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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3日 星期五

安全要把關,小劇場不能關!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2011/6/2 的兩則新聞

不符「營業場所」要求,皇冠劇場恐熄燈。

登記不符,皇冠小劇場恐吹熄燈號。


一場台中夜店阿拉大火,燒出了「女巫店」事件,現在這把火也燒到了劇場。除了皇冠小劇場與牯嶺街小劇場被點名外,十方樂集音樂劇場也碰到相同的問題,未來還有多少場地會受影響,目前還不知道。我同意劇場的安全的確需要把關,但這把關的方式絕對不是一紙命令,要求停用與拆除,而是該有更完善的配套措施。
若說女巫店是台北獨立音樂的搖籃,這些已經有10多年、甚至近30年歷史的小劇場就是培育台灣劇場人才的起點,一路看著許多的劇場人成長。台灣的劇場環境已經很辛苦,這些彈性大、允許各類表演藝術的場地,孕育了許多新生、獨立、特別的想法與夢想。我沒有經歷過所謂的小劇場革命浪潮,瘋狂看戲也是這幾年的事情,但我已經在這些建築物裡,隨著舞台上的人生與故事,笑過哭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紅色的皇冠小劇場,那用書本疊起來的柱子。
粉紅的牯嶺街小劇場,那會讓我坐到屁股痛的椅子。
我珍惜著每次進到黑盒子裡的興奮情緒,也保存著每次在黑盒子裡獲得的無數感動。
我們都知道,文化部要成立了,還有許多劇場建案在進行,大動作宣誓要推動文創產業。然而,在過去的時間,已經沒有參與多少改善藝文環境的台灣政府,現在卻要將已經默默推動藝文的手給硬生生砍除。講難聽點,你到底有什麼臉與立場來做這件事情?
文化是累積、是歷史、是深刻長存的依戀與情感!飲水思源,珍惜前人所留下的點滴,才是文創最根本的基石呀!

請大家持續關注這事件的後續發展,緊盯文化局後續的協調解決,安全要把關,小劇場不能關!

臉書活動串連網址:https://www.facebook.com/event.php?eid=228245033852322

文建會主委信箱:http://www.cca.gov.tw/mailSerialNo.do?method=list&flow=0


來源連結

圖片來源 lydia's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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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5月22日 星期日

第16屆皇冠藝術節【賊變】

文字: Kodance
網站: Kodance的戲胞集


觀賞日期:2011/05/14(六)
觀賞時間:19:30pm
演出團體:狂想劇場
演出地點:皇冠小劇場
導演:廖俊凱
編劇:何秉修
演員:陸弈靜、吳昆達、王辰驊
星星數:五顆星


  光是看到演員「陸靜」,好了,不用說了,可以直接買票了。

不需要有太多的懷疑,稍有遲疑,就會錯過一場好戲。

  在研究所求學的階段,曾經旁聽過Norman(杜子樹)老師的課程,他放了一部短片給大家欣賞,並且於課堂上討論影片內容。影片當中,飾演「母親」角色的演員,就是陸弈靜,陸姐。

  陸姐一直在飾演「各式各樣」的「母親」,或是類似「母親」的角色;例如在 國片《艋舺》當中,飾演「老鴇」(鈕承澤導演),也是一種「另類」的「母親」。如果在學校開設一門課程,課程名稱叫做「媽媽(母親)表演專題研究」,我 想,陸姐應該來為表演系所開一門這樣的課程,陸姐當之無愧。

  厲害!!真的只能用「厲害」兩個字來形容。

  「母親」,是什麼樣的「母親」?在陸姐的表演詮釋之下,看過她愈多的作 品,愈是令人感到「肅然起敬」,的確很了不起。因為「每一個」「母親」,都是「不同的」「母親」,你完全可以感受得到,眼前的「母親」,是什麼樣的「個 性」,在一次又一次的「母親」角色當中「徘徊」,一次又一次的詮釋,一個又一個令人鮮明的印象,一次又一次的「不同」,這才是「厲害」之處。

  一則又一則的新聞播報在耳邊不絕如縷,基本上讓人聽不清楚到底在講些什麼,可能是真的,可能是假的,如夢似真,有的清晰、有的模糊。不外乎就是一些充斥在新聞台的社會新聞,大概又在講些什麼兇殺案啦,強盜的啦,或是獨居老人的「故事」。

  這是一則有關於「獨居老人」的「故事」,一齣有關於「母親」的故事。

  或許劇作者(何秉修)的發想,就是從「新聞案件」出發,不過,並未向本人求證過,一切也只是我自己的「想像」。或許是取材於新聞內容,不過,我寧願單純地回到「故事」的本身,回到「母親」的「故事」。

  這個「母親」,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從小到大都很「優秀」,小兒子,在母親的口中,一文不值,甚至「窩囊」。

  獨居的母親,要把「空房間」租給別人,小兒子搬離舊寓所,大兒子「據說」是「出國深造」了。背景音的新聞聲音,好像在提醒觀眾,在這種情況之下,可能會發生有人假借看房子的名義,行偷拐搶騙之實。

  上週才與朋友看了電影《下流正義》,裡面剛好有一段「故事」,也是類似的 情節。主角的母親帶著房客看房子,後來遭到「強暴」。由於電影內容並非重點,所以,其他的就略過吧。這也提醒了觀眾(在此是指如果有看過這部電影的觀 眾),的確,一個獨居的「女士」,在安全方面的確堪慮。但是,「賊」,還是找上門了。

  其實,在「母子關係」的「角力」,也是耐人尋味的地方。

  這是一齣「深沉」「悲哀」的戲。

  母親說,大兒子優秀、孝順;小兒子沒有用、窩囊。

  不禁讓人聯想到,在現今的社會,「到底」什麼樣的「兒子」才是「優秀」又 「孝順」的?人活了大半輩子,追求的是什麼。父母親總是把自己做不到的,當作是對下一代的「期望」,希望孩子們更好,至少比自己強、比自己好、比自己優 秀。常常聽見長輩們在討論,那個誰誰誰的兒子在國外工作;那個誰誰誰說國外的兒子很孝順,總是會打電話回家噓寒問暖。聽在旁人的耳裡,或許吧,但「孝順」 是什麼?

  聰明、會讀書、成就高,難道就等於「孝順」嗎?

  在這些長輩們的眼中,永遠看見的,是在「國外」的「那一個」,常常忘記身邊的「這一個」,在「身邊」的「這個」,常常被罵窩囊、沒有用。

  「為什麼你不能跟你哥一樣??」
  「都是你那個不成材的女兒,又要補習了。」

  好熟悉的話語,是不是在你我的身邊也常常聽見類似的「評論」。身為父母, 為什麼不能理解,每一個兒女,都是不同的「個體」,哥哥、姐姐優秀成績好,並不代表著弟弟、妹妹就能擁有同樣的「成就」。在同儕之間的比較,甚至夾帶著 「言語」的「傷害」,而不自知,這才是讓孩子感覺到最為「受傷」的地方。

  人,生、老、病、死。一直要等到自己生「大病」的那一刻起,隨著時間的推移,才能真的體會到「久病無孝子」這句話的真諦。很殘酷,也很現實。總是在最後將不久於人世的那段日子,才能體會到,最孝順的孩子,其實是在身邊供自己責罵、抱怨的那一個。

  劇中的母親(陸弈靜飾),不知什麼原因使得自己的雙眼失明。編劇很巧妙地 舖陳了這件事情,隨著一名奇怪又詭祟的男子(吳昆達飾)出現,揚稱要租屋,卻又對於租屋地點十分瞭如指掌,又埋下另一伏筆。怪異男子帶著棒球棒,與弟弟 (王辰驊飾),在「路上」「擦身而過」,在我看來,僅是種「象徵」意味,每天幫母親送飯的弟弟,就是一個高不成低不就的「上班族」,這種「上班族」,每個 人都長得一模一樣,一樣的西裝、一樣的白襯衫、一樣的領帶、一樣的表情。怪異的男子,就像在路邊隨時會向人伸手乞討:

  「你有沒有十塊錢可以借我。」

  大概就像是這種會在捷運站,或是夜市的一角看到的「小人物」。兩種角色,上班族與小人物,充斥在整個社會當中,再正常不過,誰也不會有閒功夫去多看他們兩眼。

  一個四方形的框框,框住了演員,也區隔開屋內屋外。觀眾是一群「偷窺 者」,正在「偷窺」這個「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家庭,即將或是說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弟弟說,新聞播放的社會新聞,這一次,發生在他家。更加引起觀眾的 好奇心,隨著弟弟(好像說書人),一頁一頁往下翻。

  舞台的設計很簡約,反而更容易發揮,只要演員「看」得到,那麼觀眾也能「看」得見演員眼中的世界。走道圍出的,是一個「家」。走道是「家」的外面,可能是大街小巷,可能是你所能想像得到的可能。一張椅子擺在中間,一名老婦(陸奕靜飾)坐在椅子上。

  拿著球棒神色既慌張又多疑的男子(吳昆達飾),擺明了一看就是「賊」,更有趣的是,這個在觀眾的眼中的「賊男子」,莫名其妙地開始跟瞎眼婦人聊起天來。在你一言我一句的對話之下,不禁讓人產生「懷疑」,覺得這名男子,到底是「誰」?

  瞎眼老婦開始跟怪異男子聊天,就年紀上來說,就像一對母子,怪異男子扭曲的神情,讓人感覺到他的神經質與不安。突然之間,一個事件,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

  「偉成,妳的兒子叫偉成,對吧,我沒有說錯。」
  「我是他國中的同學。」
  「因為他沒有朋友,我同樣也沒有朋友,所以我們變成了好朋友。」

  從「陌生人」的狀態,改變「關係」,變成「偉成」的母親與兒子「同學」的對話。慢慢地,從他們的言談之中,觀眾可以「窺見」這個名字叫做「偉成」的人的樣貌。原來,「他」,是老婦的大兒子。

  一層一層地抽絲剝繭,最後「事情」的真相終於大白。一個從小到大都很優秀 的「兒子」,因為一次的「意外」遭受人生最大的「挫敗」,從此,「萬劫不復」,「偉成」坐牢,然後「瘋了」。「變」成另外一個人,回到自己的家。母親終日 以淚洗面,瞎了。但仍不忘打掃大兒子的房間,使得這間即將要出租的房間,是家中最乾淨地一個「角落」,是「母親」的「愛」。小兒子從來沒有得到母親的關 愛,沉痛地說:

「好,那我就養妳,到妳死為止!!!」

  是一句多麼深沉的悲哀。如果一個從未得到母親垂愛的孩子,在這種環境之下長大,看到哥哥因為一場車禍吃上官司,即使清白也身陷囹圄,負起養育母親的責任,還要被數落:「小兒子,窩囊。」是一件身心俱疲且煎熬的事情。

  家裡的那個「賊」,從「賊」恢復意識,回到「大哥」的「身份」,吳昆達同時扮演行逕怪異的「賊」,也同時扮演「大哥」,觀眾好像看到演員正在自我挑戰,挑戰「人格分裂」,一人分飾多角,在一個人當中,出現多重人格。

  「家裡有賊,我怕。」

  瞎眼母親最後的哭喊然後住聲,小兒子猛然甩上門,將母親「遺留」在屋中。那是母親最後的「求救」「訊息」,卻被視為「老番巔」的語言。在這一刻,觀眾席間偋氣凝神,接下來,大家都猜到會發生什麼事。畫面,停留在母親回到屋內,「偉成」高舉手中的球棒,燈暗。

  《賊變》,導演手法巧妙精準,演員表演到位且無懈可擊,劇本節奏緊湊,把 平凡的故事說得不凡。同時挑戰觀眾的「思考」,思考「親子關係」、思考所謂「孝順」的定義跟意義又是什麼。正因為故事的出發點「平凡」,一如尋常百姓家也 會發生的柴米油鹽醬醋茶一般,所帶來的反思,猶如餘韻般繞樑,三日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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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5月14日 星期六

談狂想劇場 <賊變>

文字:林正尉
網站:隱喻化的後臀美感


回想初讀何秉修<賊變>的印象,腦海飄載澳門李宇樑小品<二月二十九>,後者是獨腳戲,唯見老婦人在家自語喃喃,抵死的風趣與孤寂交錯,拼貼出老者歲月滄桑的共通景象,老丈夫在浴室裡意外逝世,自然且無預警地,死亡誠若忠誠的影離隨僕。

<賊變>描繪獨居盲者(陸奕靜 飾)家遭年輕強盜(吳昆達 飾)闖入,所拉扯出的道德與情感拉鋸戰,因強盜與大兒子年紀相仿,互相轉化身分的真與幻,是本戲的核心之處。

諸如棄遺的獨居、在家宅孤獨終老無法善終者比比皆是,儼成報章電視社會版面屢見不鮮的慣態。在舞台設計上,除了必要的屋景擺設外,以「回」字的正方形走道框繞,其猶電視殼架,亦隱示著堆積滿屋卻無力洩發的複雜情緒,更預言了無可避逃的即將悲劇。畢竟,盲婦從未走出這個回字型的籬圍,對於外界的排斥、防備,不曾使自己勇敢。

我們不僅將見盲婦與強盜相互的衝突與親善,值得注意的是,這是一場靜態(影像)演員與劇場演員間的演技對話,在一個被限定空間的擂台內,兩人即將出現何種可能的較勁,亦是導演需要特別留意、經營之處。

謊言往往是甜蜜毒衣,卻也支持人們活下去的動源 :人們活於謊言,被謊言反撲,但難道從此不必依賴謊言?乍看強盜是惡的化身,不斷變化與分解,然而老婦對於惡的固執成見,反而是催化惡的蛻變媒素。我們很難說,以為自己正確而不斷去否定、誣賴、汙名他人,老婦其實常成壓迫者而不自知,更在別人的痛楚上建立自己的幸福幻想。終此,強盜幻為自己的大兒子,家與監獄兩者的關係模糊,誰被關、誰非囚不易論定,給予本戲更為開放的結局。因為立場不同,沒有絕對的善惡,所牽扯的角力抵觸或壓制,有了白晝就生出黑夜,兩者抗衡,沒有固態的二元均分。

<賊變>,雖如亞瑟米勒式的無名者悲劇,實含更多的象徵語彙:陰翳、路徑地圖、穿梭的房間,在一個四方形等邊長的範圍內——也許我會期待在劇場裡,以視覺體驗獨居老人家中的特殊氣味,細胞死亡的體味混雜家中霉氣——,相當考驗兩位演員肢體對於空間的想像能力。而我始終期待本劇能在有限空間中,拓展出不同感官經驗的想像既然我們生命或多或少、有意識或無意識地身陷於無窮迴圈中,何不讓自己更為大膽、豐富,不至落入老婦的無為與靜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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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3月13日 星期日

符號化時代,無厘頭感性—《月球水》

文字: coolmoon
網站: 我乃文字


一向走嚴肅實驗風格的台灣現代舞團舞蹈空間,和以日本高校生制服為標誌不避諱通俗流行的東京鷹(Condors),這「出奇不意」的組合就像所有的奇和險互為一體兩面,在走進劇院以前,觀眾如我不免抱有一點「測不準」的猶疑。而東京鷹在2001年創下開賣14分鐘即全部售罄的賣座傳奇,來到台灣變成小眾消息,而無法反映於《月球水》的票房,也有一點「測不準」的尷尬。

作為長期為媒體餵養的消費者,很直覺聯想到出奇未免是行銷噱頭,以作為精緻藝術進入大眾市場的試探;然作為長期在劇場流連的觀眾,我們不免想問:除了「舞空的舞者擅長跳舞,鷹的舞者擅長演戲,兩邊互相學習」的說法外,藝術上的考量是甚麼?還有甚麼更多的要傳達給觀眾?

標榜不探索嚴肅社會議題、不追求精雕細琢的舞台美學的東京鷹,以較接近「普通人」的身體和眼光看待舞蹈。舞者高矮胖瘦,有著各種異於「標準」身材的比例;內容也顯得不關心理念,比較關心是不是好玩。二十多個集錦式片段,融合了電影片頭、綜藝節目遊戲、短劇、默劇、街舞、物件、燈光秀等等各種元素,雅俗不避,長達九十分鐘而無中場休息,不喘氣的理由竟像是一股「玩個不停」的牛勁!

原來,東京鷹抓住觀眾的理由--娛樂,是先娛樂自己,再娛樂別人;深深相信當自己玩得盡興、創意、自由,觀眾也會看得興奮、有趣、快樂。像抒情西洋歌的旋律響起時,製造月光反射的竟是舞者的光頭!長棍加入舞蹈,直接擺成各種空間的示意線條,讓舞者模擬著日常生活種種稱不上文雅或高明的動作!訴諸一種直率不做作的幽默。

另外也有像這樣的段落:三名舞者繞著大球所產生身體傳接動作,與漫遊者足不落地在成群人體上游流躊躇¬;展現出「玩」除了自娛娛人外的另一種抒情、詩意的美感。

《月球水》儘管「玩」得瘋狂,大致來說都謹守舞蹈劇場的特質—舞蹈,原就是身體和空間之間,不斷建立出新的關係。只不過每一段建立新關係後,並不企圖堆砌成一完整的意義,相反地,卻是各種意義的消解、斷落。如《月球水》模仿好萊塢電影片頭的投影,類似電視綜藝節目的成語猜謎遊戲,無不以身體表演拆解了原來文字或品牌的意涵。編舞家流暢操作這些通俗符號,錯亂嫁接,從而顛覆原符號所指涉,也釋放了我們無形間被萬萬千千符號綁縛著的心智。

在這個資訊爆炸、消費滿載的時代,每個現代人看似接收豐富,比前人一生所見多上千倍萬倍,然人類腦容量和心智消化速度並沒有相對進化,那怎麼辦呢?事實上我們只是將見聞一切簡單化、符號化、印象化,以求迅速分類、歸檔或略過,而犧牲了沉吟咀嚼、透徹剝索的可能。

這種接收訊息的方式成為我們時代普遍的感性。流行文化之所以流行,精緻文化為何是希聲,拋開高下品判,其實是感受性的差異。當嚴肅藝術家感歎太陽下無新事,在意義之洋搜尋新的海角,苦思一個意念如何剝索翻新之時,習於消費大量符號的觀眾只趕到沉悶,看到藝術家的自我重覆。無厘頭之所以流行,因為他們抓住了當代感性特有的速度和淺度,由於信手拈來都是符號,每個符號都有一表俗意義,顛覆這些表俗意義因而成為一種快意(或稱為「屌」),並可能取而代之成為新符號。

在這層意義上,東京鷹和舞蹈空間的組合確實示範出一種新時代感性,雖不是前無古人,但必然後有來者。(原載於PAR雜誌)

記者會紀錄與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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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1日 星期三

劇織造:詩剝裂 Schibbole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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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JimmyBlanca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0.11.28 2:30PM
地點:皇冠小劇場
名稱:劇織造  詩剝裂 Schibboleth
(註:劇織造為製作單位,演出的謝杰廷與周書毅皆為獨立創作者)


一個臨時起意,打了電話找著了票,決定再挑戰平常鮮少接觸的舞蹈作品。看舞,總是讓我戒慎恐懼,得不停的告訴自己,拋開想分析的念頭,拿掉想抽絲剝繭的想法,不要再神經質的拆解,去看、去感受就是了。


《詩剝裂》是一個計畫,以猶太裔德語詩人策蘭為題,在一個月內,利用詩展、裝置展、讀詩會等,將策蘭的想法與脈絡鋪在這個城市,最後於皇冠小劇場做音樂與舞蹈的演出。有趣的是,這場演出在售票系統上的歸類,既不是音樂、也非舞蹈,而是戲劇。戲劇?在我心裡,這是一個好大的問號。


演出前,我沒有看展,也沒去搜尋策蘭的故事。唯一知道的,就是文宣的露出:策蘭的猶太父母死於納粹集中營,戰後的他流亡巴黎,以德語這個仇人的語言寫詩,讓他陷入矛盾與自縛當中。因此,他的詩逐漸變得支離破碎。最後,投入塞納河,帶著無解的痛與困,一起沉入。


我想起今年9月,於德國初見納粹集中營的震撼。在那裡,我感受到了望著天空,卻空盪一片、毫無希望的虛無;也想起自己不忍卒睹紀錄片畫面,掩面跑走的難過。一個外人如我,即使時間過了半世紀,仍能感受到飄盪在空氣中的,無盡的傷痛。對策蘭而言,提筆寫下的、口中唸出的,本該是抑鬱情緒的抒發,卻因為文字與語言那與生俱來的原罪,使得字句的重量變沉變灰,最後自己被自己建構的空間和世界給壓垮。


舞台底部與右側有兩道長長的白牆,上頭有著小小密密麻麻的字跡,我想,應該是策蘭的詩句。唯一亮著燈的,是在舞台左側,一個深進去的空間,裡頭有個人坐著......


中文與德文的詩詞朗讀交叉出現,像是一個跟著另一個似的,不對,還有一個,周書毅的腳步聲。在一片黑暗中,我只能憑藉著聲音,知道他左右遊走,似遠忽近,有時踩得多了些力,有時又帶點急促的趕,最後停留在一處。在他的身上,有個裝了杏仁的罐子。旋開了罐子,拿出了一顆,刻意的在嘴邊「嗑嗑嗑」發出啃食的聲響。杏仁在罐子裡流動的聲音好聽極了,一顆顆的滾落又群聚在一起,彷彿流動的思緒和時間聚沙成塔般的窸窣集合。這是我所認為的第一個段落,用輕微的方式,緩慢地、倏地靜止地,試圖去尋找身體最起先的平衡。


接著,不再是前一段理性的一個跟一個,而是一連串的中德文詩句混雜。聽不懂內容,但可以聽出有很多重複的單詞。一架裸露的鋼琴被推出,一張木椅被擺放在舞台的左側,一台手風琴隨謝杰廷而出。這個背了即可上路的樂器,於我來說總是帶著吉普賽人與生俱來的悲傷宿命,有著浪漫又不可抗拒的神秘。只見謝坐在木椅上拉奏手風琴,周從小房間裡走出,隨著旋律,嘗試著用身體的各個部份:腳板、背部、手肘等,重複地去撞擊地板。撞擊的聲音很響,好似想衝撞出個出口,或是入口。


漸漸的,手風琴的旋律停止,改用風箱拉開的聲音,如海浪潮汐般的,溫溫伴隨著也逐漸冷靜的周的撞擊。緩和下來的情緒,在一整片牆上做延伸和舒展。看來是找著了些什麼,所以已可利用手中的炭筆,跟著隨情緒舞動的身體,畫出一筆又一筆的曲線。利用光影打在牆上的三扇窗,也暗示著釋放和對外的宣洩。


而又回到了小房間,那是一個圓柱或圓錐狀的空間,四周打下了紅色的燈光,頹倒、奔跑、跳躍,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直到音樂停止。先剩下謝的手風琴聲,再剩下的是一切的靜默。


最終,一個個的單音出現,音樂上有著壓琴鍵與敲擊上下鋼琴弦的單音,舞蹈上則是一個個分開獨立的動作。他們是斷開的,但其不連續感又是自然的。時間不知不覺中在許多的「一」與「單」中走過,是越走愈遠,還是越走越回頭,已然分不清。我只知道,時間在此時有了重量,一次又一次重擊空氣中的粒子,然後迸出永恆存在的火花。


無止盡的撞擊與迴圈,是我看完《詩剝裂》後的第一個想法。想像一個情景,內心的掙扎與矛盾不停的交戰,自己一人在密閉房間裡,繞圈、躊躇、奔跑,試圖用身體去抵擋與撞出可能的釋放方式。那一絲的救贖亮光曾經稍微露出,卻又在轉瞬間,落入下一個悲傷迴圈的開始。如此週而復始,不停在原地打轉。


回想起一開始的腳步聲,雖然沒了燈光,腳下的速度力道也有所變換,但至少還是理性的來回踱步。然而,離開了小房間,來到了有光的地方,在偌大的空間裡卻反而無法冷靜,因為影子時時刻刻尾隨在後。所以,又還是再窩回去那個怵目驚心的紅色裡,繞著圈,自己追著不斷逃亡的自己,同時也躲避不斷追逐自己的自己。


我愛那完全裸露在外的鋼琴,脫去了外皮,僅剩下架構。甚至自作主張的認為,樂手擊出的單音,並非擊在琴上,而是具有象徵意義的,擊在策蘭孤獨的脈絡上。



《劇照來源:Fredrick Liu 的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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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23日 星期二

【演前預報】詩剝裂 Schibboleth: 寫在正式表演之前

文字: 林正尉
網站: 隱喻化的後臀美感


演出時間 : 2010年11月25日—11月28日地點 : 台北市皇冠小劇場
演出 : 劇織造《詩剝裂 Schibboleth》
謝杰廷X周書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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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剝裂 Schibboleth》(以下簡稱《裂》)整體以德語詩人策蘭(Paul Celan,1920-1970)詩作為基石,結合裝置展覽、讀詩、音樂和舞蹈的計畫,共分三階段:前置展階段於書店、咖啡廳等場地展出聲音、讀詩與互動 裝置 ; 第二階段,於台北南海藝廊展出「歷經互動而產生質變的」(見劇織造的企劃概念)新的裝置、空間結構、燈光設計,預視「未來」將在小劇場內的設計可能,並在 南海藝廊展覽期間,舉辦座談討論會 ; 最後,繼承前兩階段,將南海藝廊的展覽轉化為劇場空間,加諸音樂(謝杰廷)與舞蹈創作(周書毅),意圖使這長達二十來天的「策蘭月」,彼此相關而不孤立, 相互繼承。

《裂》由謝杰廷的手風琴、鋼琴與周書毅的肢體組成。前者以音樂的時間性,擺盪為空間之網,使整個劇場交織在某種「詩化的焦慮」氛圍底下,而舞者周書毅 以肢體擺盪的空間,析其一呼、一吸,拴構出「難以逃離」的處境,融入謝杰廷音樂中營造出的困惑之內。

我一向喜愛策蘭的詩,在其很「輕易」、「簡短」的名詞字裡,堆疊出力道極強、甚至會將讀者往下拉沉至悲傷、困惑的力量,某種程度與唐朝青年詩人李賀給我的 感覺些些相近,他同樣以堆疊的景、顏色、名詞堆疊,不需動詞,卻能轉換讀者的視線及想像。不同的是,李賀像是水彩的渲染技法,而策蘭的詩像畫炭筆素描,不 斷在紙上刮著炭條,疊到顏色不能再黑、再著了,畫者不停執行同等方向線條的焦躁,以及炭條刮裂紙張的傷痕和刺耳聲,換來一地的炭屑,一切的虛茫。

「鋼琴上的音符少,但就像策蘭的詩,要重!」謝杰廷的希望如是,「但要思索著彼此讓出(表演)空間」我認為,這是不易之處,並非說透過演奏者搬移鋼琴或行 走活動的,轉移物理空間便能達到。畢竟,整個演出過程中,舞台將有兩人各自詮釋、想像策蘭的詩的方式,而某些元素是共通的 : 它們就像困惑、焦促、沉慟及重複的因子,即使我不斷思索著如何「讓出兩人表演的空間」,我們終將看到的是一刻刻欲離又止的片段,欲別再合的種種矛盾。

我問道,是否要讓策蘭進入創作者的身體內,換句話說,靈魂裡要容納兩個人?

謝杰廷和周書毅立場一致,即他們認為無法詮釋策蘭這個人,祇能透過策蘭的詩,來揣思他是如何樣子的人。當策蘭詩集寄到當時人在巴黎的周書毅手中,猛然驚覺 到,正在塞納河畔翻覽著策蘭詩的他,四十年前,五十一歲時的策蘭,就是在塞納河跳水自殺的!「(《裂》)非常難!雖然我曾在2008年做過《月亮上的人 ——安徒生》,但我至今夜排練,還不斷在調整自己的狀態。就像我無法分享安徒生這個人,策蘭的狀況非常特別,他的靈魂太沈重!我更無力分享這個人,只能用 自己和詩人的共同感受,來思索生命和時間的不同樣態。」

而詩的文字感覺,要如何化作音符與聲音?如何在這般寂靜撞擊中,讓個別創作者本屬的寂靜,被文字那麼一撞、一推,使「非語言」的漣漪綿延不絕?我並未參與 讀詩會和詩展,唯有南海藝廊看展的經驗。整體展場中,謝杰廷將策蘭的詩,碎解,置入一個使觀者有時必須閉忍呼吸,才能穿越的縫隙——說該空間裝置,萬萬不 要輕易落入任何攸關「視覺藝術」的想像之中,它就是詩和字,德文和中文兩行並列且迸裂、語音喃喃、被解體地寫在板子上——,在促狹的擠壓內,連身體都無法 旋動、只能繼續「向前」尋找出口的情況以求解脫的處境下,讀詩 ; 或在斜躺的cube上,身體傾前,望著被分解的字句,讀詩。當然,也有支吾的錄音,一再支吾。

論冷時顫抖、不自覺的汗毛起立、焦慮時的私小動作與徘徊、歇斯底里、無息的喃喃…,某些時刻,身體和詩相近,是抽象且艱辛。來看舞、聽謝杰廷、看展的觀眾 不見得大家都讀過策蘭、都懂策蘭是誰,但周書毅認為,某些身體的狀態 : 獨處、悲痛、呼吸暫歇、在明亮且擠迫的小空間內,呈現日常生活裡人們脫衣、閱讀的具象空間,銜含隱晦難解的「不自覺身體」(周書毅說的「抽象之身體」), 讓觀眾感受一個「出不去」的狀態。

啊,「出不去」。筆到這裡,頓時覺得我彷彿能理解到謝杰廷所想像「彼此讓出空間」的意思。無論舞台空間多大,周書毅仍會繼續進行難解膠著的肢體,畢竟,世 界再怎麼大,策蘭遊歷了歐陸,一路由東向西,逃的出國籍和地域,終也逃不出自己的身體和思緒,或許巴黎和羅馬尼亞對他而言,某種程度是毫無分別的。

我不宜再多說,假如有能力以文字語言談盡,還需要進劇場看《裂》呢?如此抽象的肢體、抽象之音樂來談有具象的日常,以及回歸兩位創作者對於詩人的態度和分享,我想這是要在此打個總結的。

但想起製作人陳午明跟我說 :「我們想把獨立藝術工作者結合起來。」時間和經費有限,《裂》將是整個創作計畫的「總結」。有趣且值得省思的是,Schibboleth不僅是策蘭的詩 名、也是古以色列人在戰敗撤退時攸關生死的密語,更是古希伯來文中的「河流」意涵,即使表演本身是個「終點」,卻同時也會開創出更多、更為不同的想像。意義的不同可能性,乃是不斷轉化、沈澱、累積得來,誠如初始概念就像瀑布上頭的巨大石塊,一點一滴的停、佇、篩、滾或留、碰或撞、或沖刷,縮小、分解成中游 河岸難已數盡的鵝卵石,但成了人們尋寶、嬉戲、逗留甚至留下共同記憶的地方。有些石頭,筆刷一刷,遂化下游的泥沙,成了孕育生命之裕土。儘管時間倒不走, 然我在此也期許著劇織造,讓未來持續「源源滾流」與結合,使上游的大石塊,纖涮出更多的創作可能性,畢竟陳午明的夢想,仍會繼續被實踐下去,就像《裂》的 節目單上引用策蘭的一句詩 : 「網困住了網 ; 我們擁抱著分離。」創作者分離夠久了,即使知道未來將繼續分離的命運,那何不繼續享受著,彼此相互擁抱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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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13日 星期六

劇織造《漫遊者.旗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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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張輯米
網站: 糊調的肉骨茶
地點:皇冠小劇場
時間:10月2日晚上7點30分


《漫遊者》是2009年的藝穗節節目之一,據說當時的版本就是《漫遊者.旗艦版》的上半場。而這次劇織造終於以一個劇團的形式來作製作。劇情的一開始便是在列車當中,男主角言文凱遇見陌生的女孩小綠,暗示有人要暗殺他。

言文凱抽中了旅行社的頭獎「漫遊者計畫」,然而在男主角根本搞不清楚什麼是「漫遊者計畫」時,旅行社職員便開始對他作許多測驗。這些測驗有英語測驗、瑜伽課程還有心靈分享等等。繁雜的測驗讓言文凱不想獲得獎項,旅行社卻強迫他參加,甚至套上了電擊項圈。


故事切換地很快,突然言文凱就進入了本能寺,成為第六天魔王織田信長,與濃姬、森蘭丸一起對抗叛軍,中間暗殺集團的首腦卻警告他,要他趕快投降,否則就派更多兵來殺他。當然,最後織田信長還是死了。言文凱像是回到現實,又像是還在幻想中,竟然幻想旅行社職員在挑逗他。突然又跳到大法師的場景,許多人來求卡拉斯神父幫忙,惡魔不斷附身,最後也附身在他身上。旅行社的經理終於出現,他同時也是幻想當中的暗殺組織首腦。原來,什麼頭獎根本是騙人,這個漫遊者計畫其實是一個腦內的人體實驗計畫,之前失敗的例子很多,而言文凱是目前最成功的一位,但是似乎有些把現實與幻想分不清的小瑕疵,於是經理打算來修復。只是沒想到,經理卻因此被言文凱的腦內幻想給困住了,使得經理在現實生活變成癡呆。


旅行社的人為了拯救經理,想盡辦法混入言文凱的腦中,企圖找到開鎖的鑰匙。原來,多年前分手的女朋友才是其關閉自己的關鍵。只是,當他們找到這個關鍵時,員工們也漸漸被言文凱的幻想同化。此時,全部的人都已經陷入了他的無盡幻想當中,包括觀眾。

之前看到這個演出的整排很高興,可以看到這個創作者以及更認識這個製作團隊。以科幻為內容的劇場演出,的確是非常少見。然而,可以用這麼通俗的形式來表現出創作者腦內的世界。讓我有一種在看電影的感覺,最接近這感覺的一部電影就是《王牌冤家》的那間傷心診所和《變腦》。特別是戲裡面各種天馬行空的非現實,更是讓我像是坐了一台旅行飛行器,到達不同的想像世界。大法師的那個假髮轉頭真是一絕!最後的回憶錯亂,重複了12次(嗎?),也是讓我覺得這部戲不但有娛樂到觀眾,同時也把創作者的情感誠實地顯露,值得推薦的主要原因。

服裝設計地相當不錯,有充分地抓到每一場的重點,而且將其突出,使得畫面在這麼多人的舞台上不至於太混亂。海綿寶寶的頭盔也是做得非常像,很可愛。唯一是濃姬的高跟鞋,因為實在太高的關係,有些時候好像差點跌倒,都要為女主角捏一把冷汗。但是穿上了該高跟鞋,整個人腿型被拉長的關係,而且是透明的,也因此變得非常好看,所以也算非常值得。


燈光更是讓演出加分的另一個元素,這部戲在這麼豐富的元素加進來之後,燈光卻把場上的一切揉合起來,讓其色調平衡,而且善用光影。它最讓人喜愛的地方不是很華麗炫目,而是只讓該亮的地方亮,不該亮的一點也不亂放。光是這一點,就非常難得。

舞台設計也是別具巧思,利用漆白了的木板,劃上格子,就成了磁磚的效果,而且用黑色的布幕以及稍微內斜的角度,讓整個舞台有了透視感,也有了速度感。而這整個舞台就像是駭客任務裡面的腦內全白空間,既有想像空間,加上了格子,更讓我聯想到人腦表面的皺摺。此外,每一個方格裡面都有一組數字,這讓整個空間變得更有意思了,原來每一組數字都是質數,原來劇中所有的數字都是質數,無法被除盡的質數。

質數,獨一無二的數字,唯一的朋友就是1。當一個質數加上另一個質數,關係於是開始。也許是個平凡的除盡關係,也許是一組獨一無二且錐心刺骨的新質數。導演在節目單的員工編號也是一組質數,以及在每個暗場當中,舞台前緣正中間也會顯示一組數字,用螢光膠帶所拼成的數字。據導演說,是一個女孩的生日,不知道這個生日是不是也是個質數呢?


那天因為我遲到2分鐘的緣故,坐到了皇冠的最後一排。也因為這樣,我像是看到了和整排截然不同的演出。在最後一排的我,聽到的音樂異常地大聲,演員說的台詞根本聽不到。整個上半場,我只能憑著整排時的記憶來想像演員說什麼。到了下半場,實在受不了,便坐到第一排,到了第一排,果然好多了。

演出結束之後,趕緊去問導演,原來,皇冠的音響位置是在靠近觀眾席的位置。但,因為皇冠場地很深,如果一般的演出還好,要是台上的演員必須跟著音樂的點走戲時,就可能因為沒有監聽喇叭而造成台上台下音量不對等的問題。這一次的演出對我來說最大的困擾就是演員聲音太小聲,然而,觀眾席的音樂音量卻太大聲,有些地方的音量簡直會穿破耳膜。看了皇冠好幾年的戲,直到這個演出才發現這個問題,當然不確定館方是否真有這個問題,也或許是移動過位置。但,這部戲的音量的確造成了觀眾看演出的傷害,如果這個問題的確存在,那麼館方可能要注意一下了。據說之後劇織造調了兩隻監聽喇叭,我想品質應該就會好很多了。

最後,選在10月份演出就必須與許多演出硬拼,因為演出相當多。然而,對於觀眾來說,這部戲既沒有名牌導演,也沒有知名演員,可是票價卻訂了600元,使得觀眾購票的慾望減低。350元,是目前問過的人願意購買這部戲的票價。但是,劇織造並沒有因為票房不佳,而軍心動搖地將600元票價做出結構上的更動,是在這場大失血之中最聰明的作法。這不動的舉動雖然無法止住眼前的鮮血,卻不致讓觀眾無所適從,讓之後的傷口可以快速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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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2日 星期二

《2010漫遊者旗艦版》








文章:鄭智源









2009年的漫遊者,是有趣的,2010的漫遊者旗艦版,為什麼要重作?

2010的漫遊者旗艦版,演員陣容增多,場景更加具現也更有設計感,服裝道具亦更加服貼其劇中天馬行空的類型穿梭需求。2009,故事在嚴文凱解決掉漫遊者研發部經理之後,世界逆行倒施,現實完全成了幻想中重重關卡的其中一隅沒有什麼特別,幻想完全成了絕對的現實以一種全盤束手的支配,嚴文凱從此不再回頭的背影,帶著一種劇烈的但也是說不明白的氣勢。




2010,故事繼續下去,原來嚴文凱是個挽回不了什麼的可憐蟲,他無力的蒼白一叫,就結束,整個色彩繽異的旅程。2010比上2009,原來2009的故事不只是如此而已,2010,嚴文凱原來有感情上的創傷,原來有友情上的創傷,原來他所看到的小綠是投射其前女友,原來灌籃高手其實是在深探他脆弱而無稽的友情,原來海綿寶寶是在象徵男孩對於感情的幼稚不成熟議題,原來卡拉斯神父的驅魔場景其實精心地設計了隱諱的文本指涉關於人生的恐懼,原來他愛看電視其實很無聊還趕跑了女友等等等,這一切終於都明白了,用了相當清楚,而且相當用心,而且相當着力,的說明。一切都明白之後,嚴文凱無力的蒼白一叫,就結束,整個色彩繽異的旅程。




戲結束之後,還有別的思考,例如導演是不是王嘉明的殘的青春版的辛波絲卡的超級景仰者呢?為什麼COSPLAY迷只要對自己的COSPLAY裝扮覺得越精緻越像,就可以拍照收工,也不再去強求什麼了呢?為什麼這個社會大多數百分比人總是對於COSPLAY的印象那麼負面?2003,小智和珈瑋為什麼也一樣分手了?最後未解的是,2009,那說不明白,但是劇烈得讓人激賞的氣勢,到底是什麼?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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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1日 星期一

台南人劇團:遊戲邊緣 (Play Ga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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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0.10.30  7:30PM
地點:皇冠小劇場
名稱:台南人劇團  遊戲邊緣 (Play Games)

前言:
還記得第一次閱讀劇本時,驚豔於劇作家利用可愛的文字來描寫殘忍的事實,那句「為什麼不能只有你一個人當媽媽」,讓我著實被震在電腦前,思考許久。還在好奇該如何將這劇本搬上劇場時,發現有兩個劇組即將呈現:六校七系北藝大、台南人劇團。兩場演出我都很喜歡,也感謝劇組與演員的勇氣。畢竟這是一個很沉重的社會議題,輕重的拿捏都得小心翼翼。

心得正文:
這是我今年的第二個《Play Games》。9月的北藝大南海版本比較溫和,朦朧的畫面引出沉痛的事實,讓我的眼淚是在冷靜中緩緩流下。當中,大膽的將水搬上舞台,搭配上微微的燭火,營造出濕冷的黑暗地獄感,是我非常喜歡的部份。台南人劇團的《Play Games》就沒有這麼好心了,一點都不掩飾,直白的告訴你事實,像是把庖刀一樣,一片片一次次的庖著觀眾的心鮮血直流,除了好痛,還是好痛!兩者比較起來,台南人的版本較符合我心目中《Play Games》的形象。(OS: 我就是那種越虐我,我看得越興奮的觀眾 XD)

此次採用雙面舞台的設計,觀眾坐在舞台兩側,同一側還分成左右兩邊,讓中間有走道可供演員通過。舞台主體設計成公園的小沙坑樣貌,有著進出的入口、小椅子、垂吊的沙包,旁邊還有個小坑洞,放著大小差不多的黑色泡棉塊。在舞台的兩端有著用黑色泡棉立起來的牆壁,上頭挖了大大小小的圓洞,讓燈光可以從中打出。

母親和女兒,玩起家家酒的角色扮演。母親永遠都是五歲,女兒則隨時間慢慢長大。藉由輪流扮演母親或女兒的角色,搭配女兒長大後的交詰提問,讓這場遊戲漸漸蒙上陰影,隱藏在背後的事實與控訴也逐漸放大。

五歲的媽媽(黃怡琳飾)和小秀(李劭婕飾)開心的玩耍,訂定好遊戲規則,玩起了爸爸媽媽與小親親的幸福家庭遊戲。童言童語下的世界是單純可愛的,遊戲結束,小秀安心的在媽媽懷裡睡去。

大量的閃光與爆破音效突然迸出 (這裡的閃光是持續閃動沒有停歇的),長成15歲的小秀戴著紅色拳擊手套,拖著鋁製球棒出現,將枕頭、沙包通通破壞,內裡的小黑色泡棉塊散落一地。小秀憤怒的到處發洩,拿起球棒瘋狂地敲打椅子與欄杆,敲擊聲響的尖銳、背景音樂的放肆、場上燈光的閃爍、以及那無從宣洩的情緒,全部在此時用極具侵略的方式,衝進觀眾的眼睛與耳朵,就連皮膚上也起了疙瘩。接受!它要你全部接受,不能逃避!

這段過場的嘶吼相當震撼, 直接切斷前一場的天真無邪,將故事硬生生的扭曲,預告接下來的走向。而這幾乎無秩序的混亂狀態,也同時是小秀的內心寫照。

15歲的小秀戴著拳擊手套,以不耐的態度嫌棄母親的一切:動作慢、菜煮得不好吃等,同時用冰冷的聲音,拿手上的球棒做輔助,描述一件看似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爸爸會請我吃他的大熱狗」、「一咬下去還會噗滋噴出汁來」。一句句平鋪直敘的言語,實是鋒利的尖針,一根根的扎進母親的心裡。只是母親選擇性的聆聽,未做正面回應。

所以,Change!改由小秀當媽媽,母親當爸爸。這段的角色變換是非常殘忍的,只見小秀用刻意和藹的的口氣,學習著母親永遠都說好的溫和,強迫母親變身成加害者(=爸爸),對小秀做出不好的事情。在最後一刻,母親逃離了遊戲,用「我要去上班了」來轉移話題。

「你要早點回來唷!我會一直等你回來的!」小小的小秀背影蜷曲,虛弱的送著母親離開。回到場上,用盡全身的力量揮舞著球棒,一下又一下的重擊在拳擊手套上,然後呢?小秀步履闌珊的走進黑暗......

我很喜歡以紅色的拳擊手套作為暴力的象徵:小秀戴上拳擊手套,表示那支手正被暴力支配 (手骨折);辦家家酒的過程裡,母親也喊著要小秀拿掉手套才能繼續玩耍,實是希望爸爸能丟掉暴力,回到原本的幸福家庭。最後小秀一股腦兒的槌擊手套,更是打從心裡想能摧毀這加諸在己的恐懼。

因為小秀生病了,所以要帶小秀看醫生。無奈送來的時間太晚,小秀已經回天乏術。在這裡,控訴與質詢的壓力再加大。小秀輪流扮演起事發的周圍群眾:

醫生:「請問小秀為什麼受傷?」
警察:「所以是同居人家暴?你是否也有參與?」
鄰居:「有聽到小孩哭,可大家都要做鄰居,不方便插手。」
店家:「有發現她手斷掉,啊怎麼好意思問,我不知道啦!」
老師:「也是有看到爸爸對小秀很好啊,哎呀不要問我啦!」

「為什麼你都不理我?」因為你都不理小秀,所以小秀才會像個破爛的娃娃。
「別人的爸爸也都會這樣嗎?」為什麼你當時不回答?

告訴他們,我們對你很好;告訴他們,爸爸沒有打你。這裡刻意將戲的節奏放慢,用了兩次謊言,試圖掩蓋事實。只見光就只打在飾演小秀的李劭婕身上,她環視全場的觀眾,時間頓時凝結,直到她拿起燈泡做話筒,重複母親所要他說的,謊言。第一次,我聽見心碎一地的聲音;第二次,我感覺到那已碎的心被踐踏的痛苦。看到這裡,我內心已經認定,這將會是李劭婕的代表作了!

第三次,小秀再次使用平鋪直敘的方式,敘述爸爸每晚來房間的經過,「爸爸的寶貝」、「機關槍遊戲」等普通的遊戲字眼,在此時卻聽來刺耳。見情緒爆發的小秀,與母親展開一場追逐戰。小秀輪流拿起一個又一個的垂吊燈泡,向世人宣告事實,同時也將母親不願面對的秘密一舉公開。

原本就已沉重的橋段,加上燈光的設計,讓場上從遊樂場變成了修羅場。垂吊在舞台四個象限的四盞燈泡,變成不受控制的事實擴音器。淚已滿面的母親面對小秀的告白,不停的追逐吶喊,卻一直跟不上小秀的腳步。燈影的劇烈晃動,其不穩定性,表明了母親的無能為力,更模糊了小秀奔跑的背影。

奔跑後,場上回復平靜。一句告白,將所有人再次打入沉痛的深淵:「為什麼不能只有你一個人當媽媽?」「為什麼......不能只有你一個人當媽媽?」是的,重複兩次。我的理智在這裡斷了線,胸口的難過憋不住,恨不得能夠衝上前去,緊抱已經傷痕累累的小秀,告訴她,妳會好好的、不會有人欺負妳了。但我不行,所以只能任憑淚水像水龍頭一樣再也停不下來。

無力反擊的媽媽,只能反覆說著:爸爸會變好的,會變回之前那個好爸爸的,只要再等一下,再等一下就好了......「太太抱歉,我們無能為力了。」右側的泡棉牆噴出黑色的小海綿塊,覆在媽媽與蓋著小秀的白布上......

最後,我們來玩假裝小秀還在這世上的遊戲。裹著毛毯、拄著柺杖的小秀,和媽媽談起過去曾經美好的生活,然而驚人的事實拼圖也快速的展開完成:遊樂園、旋轉木馬、手骨折、小秀房間裡有爸爸的味道。所以洗棉被、清房間、幫小秀洗澡、穿長袖、因為爸爸愛你才這樣做。 

所以,小秀的最後一天到底在做什麼呢? 小秀很乖,什麼都沒做。當年的遊戲來到盡頭,現在的重現也該終止:「你要死掉」小秀對著媽媽說。

「只要躺好就可以了嗎?」
「對......」
「你死掉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像睡著一樣就可以了......」

正因為不是第一次接觸劇本,這次的觀戲經驗格外深刻。除了遊戲的玩家之外 (媽媽與小秀),兩名演員不停地改變立場與彼此間的關係,包含母女、父女、父母,以及旁觀者、加害者、被害者,這複雜的角力對峙,角色的變換快速微妙,演員們的表現可謂是可圈可點、收放得宜。 語氣輕重的拿捏、空白時間的氣氛凝結、繃緊與放鬆間的節奏微調,完全的拉著我,與媽媽和小秀一同呼吸與掙扎。此外,或許是劇作家的刻意安排,既然角色的變換快速,戲裡大部分的台詞也跟著雙關,讓同一句台詞在不同的角色上有著不同的涵義,非常值得玩味。

在兩個場子裡(北藝南海版與台南人版)都有觀眾問了相同的問題:「然後呢?」的確,家暴並沒有隨著戲落幕而減少。打開新聞,仍舊充斥著一堆不可思議的案件與令人匪夷所思的父母。那麼,為什麼要做戲,又為什麼要看戲?導演說了,每次碰到這個問題,我們只能宣導家暴防治專線113。

我開始思考,《Play Games》並沒有要控訴什麼,也沒有要達到一定的教育意義,因為它就是一個現實,一個一直存在,不會改變的事實。透過劇場的形式,直接衝擊觀眾,試圖辯證事件的各種可能。又或許是另一種對於人性的救贖,因為就連最後,女兒都是不捨的看著母親離開的。

我知道我哭了,因為這戲的內容與演員的精湛演出撼動著我,同時也讓我感受到我的不能。或許我現在無法改變什麼,但我的確知道了些什麼,未來說不定能做些什麼。這樣的不一定,既便渺小虛幻,但確實是在我心上冒出了頭。


劇場,不就是該帶來點想望,哪怕只是一絲一毫。

這不是一個看了會開心的作品,哪怕它會壓得你喘不過氣來,我都還是真誠的推薦。《Play Games》所放射出的巨大能量,絕對能帶給你核能電廠級的震憾。


台北場次加演:11/3 (三) 7:30 皇冠小劇場,點我買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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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28日 星期四

劇織造《漫遊者旗艦版》



文字:李黑豆

在上半場的呈現裡,可以感受到導演利用了不同主題性的故事,讓主角言文凱成為漫遊者並且身陷其中。而劇中演員有限,但腳色的替換,場景的移動相當快速且精準。片段性的內容,讓我想到,很多時候人在思考時,腦袋裡動的速度極快,思緒不停的在變動。



到了下半場灌籃高手的櫻木花道、孫悟空版的海綿寶寶、企業號的詹姆寇克船長。而在這一次又一次的變動中,使得這群Traveler員工不知不覺中也習慣了言文凱的行為模式。突然就像電影”全面啟動”如夢境一般的掉入漩渦中,需要一次的撞擊才有可能進入下一層,或是,回到上一層。



而到頭來重新窺省這情節其實是由小小的情感出發點,透過快速的畫面跳動還有節奏上的配合,將感情上的脆弱刻意放大,既殘酷又不忍。若問愛情裡能否走出這死胡同?但在一波又一波撩起的漩渦,我們究竟要要多久時間能走出這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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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14日 星期四

劇織造:漫遊者旗艦版




文字: 吉米不蘭卡




時間:2010.10.9  2:30PM
地點:皇冠小劇場
名稱:劇織造  漫遊者旗艦版

(註1:劇織造為製作單位,非劇團名稱)
(註2:文章內的劇照來自此劇的攝影與平面設計劉人豪)

這是部完成度高的作品,不管是劇本、演員、燈光、舞台、服裝,都一起跑到了水準之上,是好看的戲。有KUSO的娛樂搞笑,也有看完會暗自神傷的難過。簡言之,它是值得推薦的。

舞台上的三個面與地板貼滿白色類磁磚的材質,在某些白色方磚上還有著數字,似乎在標記著些什麼。整個舞台有著淺中深三個層次,視覺上有隧道的感覺,從觀眾席朝內部縮進去,耳邊還不時傳來呼嘯而過的列車聲。簡單的舞台所帶來的第一印象,吻合了漫遊與Travel的意義。




一個人旅行的言文凱,坐在只有一個人的車廂裡。過隧道時,似乎有人偷看 (車廂外有3個人在滑行)、有人偷偷來到 (塞了死亡筆記本)、還遇到了曾經心儀的女孩小綠。這個小綠身著鮮豔,一頭俏麗白色短髮,有著漫畫般的形象。只見小綠緊張的跟言文凱說:組織要來追殺,快逃......什麼組織?什麼追殺?一頭霧水......

在燈光一暗一明中,小綠與另一個妖氣很重的男人交換,象徵著未知的漫遊旅程即將啟動......

「漫遊者」是Traveller旅行社全新開發的旅遊計畫,可以在幻想當中旅行,只要你願意,可以滿足你所有的夢想。
因此,言文凱變成了本能寺之役的織田信長,以及大法師裡驅魔的卡拉斯神父。他是旅行社最成功的試驗品,除了偶爾會分不清楚現實與漫遊外,一切都很完美。所以,旅行社副總決定要進到言文凱的意識中Double check + 做修正。只是,在言談中不小心激起了言文凱最傷痛的部份,逝去的愛情,拒絕承認自己的平凡,讓潛意識的腦袋腳色,群起攻擊副總。

原本已經離開的小綠,在言文凱的幻想中,回來了。一個親吻,一個牽手,兩個人一同走向舞台深處 (意識深處)。


上半場除了死亡筆記本外,大逃殺的項圈、直銷推薦的心靈成長課程等,都被拿來玩上一輪。這樣刻意顯露不隱喻的方式,看似粗糙,實際上卻是直接有力的運動,甚至有著強效的諷刺 (特別是那段刻意要發言出感動的課程),讓觀眾更覺荒誕而有其笑點存在。《漫遊者旗艦版》的故事本來就是架空現實,能抓來使用的素材不受限制,往下半場看就知道了。


6張方塊椅,被拉進言文凱意識的Traveller員工正在煩惱該怎麼出去。原本唯一清醒的副總,因為在言文凱的腦袋中被攻擊而成了阿呆。仔細觀察後,發現副總的思考似乎與言文凱有所關聯,幾個人便開始想辦法刺激副總、刺激言文凱 (話說刺激男人的情結都好H呀,只能說:男人啊~~)

結論就是,言文凱與小綠在18歲交往、24歲分手,這對言來說是個重大打擊,分手當天或許是傷心欲絕,言竟沒有沒試圖挽回心愛的女人。因此,如果能刺激言文凱動用自己清楚的意識去挽回小綠,說不定這群人就有回到現實生活的機會。

人腦動的速度極快,不停變動的思緒,讓言文凱變成了灌籃高手的櫻木花道、孫悟空版的海綿寶寶 (OS: 請跟著一起唱,是誰住在深海的水漣洞裡~ 小孫悟空 ~ XD)、以及企業號的詹姆寇克船長。無奈在這一次又一次的變動中,這群Traveller員工不知不覺中習慣了隨言文凱起舞,好像這也就是自己的的生活。

在戀情終了時,人總會不停的思考,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不停的讓最痛的一幕重演。言文凱與小綠分手的情景,變得不再是兩個人的事情,而是由Traveller的所有員工,一同陪言文凱重複這段意識,一次又一次......




比起上半場,下半場多了些有趣的細節安排,讓我看戲看得更有趣味。舉例來說,制霸全國的舞蹈總共出現兩次:第一次只有言文凱與副總認真跳,其他兩人是一臉納悶跟不上的;第二次則是全員認真一起帶動唱,除了是象徵想要喚醒言而逃離幻想世界外,也隱約透露出這些人已經慢慢跟言的想法同化了。

另外,在混沌前夕有整齣戲唯一的幻想mix:孫悟空混海綿寶寶混美少女戰士。先不論編劇是否只是單純想來個大混鬥,但就我自己的解讀,言的腦袋已經混亂到可以無窮的1+1+1....=1,眾人也跟著一起亂七八糟,預告逃出混沌的機會越來越小。

最後的記憶輪唱,藉由不同人扮演言文凱與小綠,將感情上的脆弱放大播映,呈現手法既殘忍又詩意。能否走出死胡同?要多久才能走出這死胡同?希望言文凱有那個勇氣,我也希望我有,至少在我碰到的時候.....

《漫遊者》之所以讓人喜歡,是它用了誇張奇幻的故事,包裝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情感,讓整個故事更顯柔美動人,充滿著人性的憐憫與溫度。不硬不軟、不卑不亢的,將淡淡的憂傷餘味帶進了觀眾的心裡。

想特別提一下服裝設計,非常華麗搶眼,也為角色的形象加分。在有限的預算與多角色變換的兩相權衡下,還能有這麼完整的表現,實在是令人好生佩服 (那些頭偶也超可愛的)。此外,有個第一次參與劇場演出的新手 - 師妹,她是個很亮眼的演員,特別是扮演森蘭丸時那三個「開窗看敵軍狀況」的表情,逗趣又有層次差異,讓人印象深刻!不過,她的表演方式似乎太用力了點,不管是講話、表情或動作,都做到滿於百分之百。或許是因為都很滿,所以在腳色與情境上的切換上就會模糊。這個狀況在小秘書與言文凱兩人獨處時最為明顯,雖有燈光轉換輔佐,提醒觀眾「小秘書勾引言文凱」的情節是言的幻想,但單就演員表現來看,矜持與放浪的差異性還是不大,是可惜的小瑕疵。

席間有幾位年紀較大的觀眾,我想是演員的家屬們吧,他們還在中場休息時,很認真的研究劇情呢!希望他們也跟我一樣會喜歡這個新潮又感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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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9日 星期六

《漫遊者‧旗艦版》觀後筆記

2010.10.06(三)p.m. 7:30
皇冠小劇場

觀眾席做了調整。
舞臺大量方格子造型充斥,試圖營造一個異度的次元或空間,從觀眾
席方向看去,隱約有條狀字碼印於幾個格子,近看原來是一組數字。

聽說場燈暗時舞臺上有一組會螢光的數字。不過我沒看到。

乍看舞台以為是浴室。

燈光大致有兩種,一種是特殊效果燈,如列車經過時營造的燈光感,是不錯
的,然除此之外,大多數燈光處於全亮、全亮加顏色、以及全場暗,顯得呆板
而無感。

音樂甚為可惜。
我知道諸多音樂需要版權,但織田信長段落沒有磅礡緊張的音樂氛圍、灌
籃高手段落沒有熟悉的熱血,都覺得是仿造的。只有海綿寶寶片段有改了
歌詞旋律是原海綿寶寶的歌,因此有了連結,觀看時便增添許多趣味性。
創作音樂只有謝幕音樂好聽。

造型還不錯,雖不能真的幫助觀眾理解角色,然整體統一並兼具某種質感,而
道具於使用與意象上相顯薄弱與簡陋。

海綿寶寶系列頭偶我喜歡。

上半場大量篇幅周旋於「漫遊者是Traveler旅行社全新開發的旅遊計畫」,

觀眾眼看著主角言文凱在眾多場景裡持續抵抗,之後又相信了情境給予他應
該扮演的角色。我沒有完全讀懂,是什麼契機使得主角相信了眼前發生的事
並且做出場景中人物要他做的一切行為?(為什麼人物說他是織田信長他
就是織田信長?說他是卡拉斯神父他就是?)因此,於上半場我看得不知
所以然部份演員使勁地演全小劇場裡卻是場上熱場下冷的狀態,令人焦心。
下半場一轉先前的荒謬行徑,因為出了問題接下來要來解決問題。
這戲於此才真的開始。
所以上半場非得如此大費周章諸多看不明白的橋段是否真確需要,有待商榷。
下半場情節有一個大走向,然而在細節上的邏輯前後東落西湊,又設定了(用
口說的)角色們進入了主角的潛意識哪幾層,如何進入我不曉得,只循倒數第
二個片段用了重覆的手法(相對之前笨拙但卻稍微有力量的形式,說稍微是因
為演員也沒全部專注與相信),最後我們才乍見關於主角的真實片段與狀態,
就演完了。

這齣戲應該還有發展的潛力,

因為太多周邊雜訊、不明白不確定因素,
思緒飄在觀眾席前緣,我進不去。

不過,你若曾看過演員黃弘欽,這次可以看到他不一樣的東西。
至少,我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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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20日 星期一

【品戲論舞】青少年表演藝術聯盟《愛情拳擊包》觀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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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張輯米
網站: 糊調的肉骨茶

9月11日晚間7:30

皇冠小劇場

這部戲似乎是2008年的『花樣年華青少年戲劇節』陽明高中所演出的《愛情拳擊包》,而該劇中的四個演員也成為了這部重新製作的共同創作者。

這樣真的很不賴呢!把『花樣年華青少年戲劇節』不錯的劇本重新拿來成為重裝版的演出,這樣才有延續的感覺,這真的不得不佩服浩瑋了!

整部戲含中場休息大約看了兩個半小時,但是並不會覺得很累,而且觀眾到後面精神都還很不錯。雖然許多笑點我都沒有被戳到,但是可以感覺到,這真是一個老少咸宜的演出。

用三個愛情故事包起來,不但有常見的男生劈腿,也有無疾而終之戀,最後再用大家歡喜的終成眷屬作為結局,《愛情拳擊包》幾乎講遍了大多數的愛情故事了,而且,裡面許多好笑的梗都讓觀眾愛不釋手。

在喜劇當中,最讓人印象深刻的,通常就是那種不斷換裝的無名配角。這部戲也是,「千面女丑」和「百變小旦」所扮演的都讓人覺得好棒!同時也為這部戲加了許多分數。真的...能演女丑的演員真的是很難得。

無論是年紀輕的、年紀大的,都是帶著一種笑咪咪的眼神看著舞台上的表演。而且就戲來說,比起去年的演出好多了。於是我認為看完《愛情拳擊包》最大的感想就是,編導余浩瑋最厲害的不是做戲,而是讓許多會做戲、有點的人願意給他意見,把戲修的更好;這個特質可是比會做戲的人強上N倍的。因為再厲害的人都會枯竭,眾人的力量卻源源不斷。

而且,可能是態度的關係,明明可以挑剔的細節,也覺得不重要了。所以,看到每個觀眾離場都是很開心地,連老外都說好哩!

不過,我個人會覺得音樂的選曲會有點過於濫情了,當然,這個濫情我想就是導演本身所致。因為只要有看過浩瑋在「花樣年華青少年戲劇節」頒獎台上講話,就知道,這不叫做濫情,這就是余浩瑋熱血男兒的澎湃。不過,不認識的人就會往後跳一步想:「不需要這麼OVER吧....」雖然我也知道「海賊王是男子漢的漫畫」不過,還是會覺得,浩瑋可以多多觀照傷心難過這一塊的情緒。因為目前看似好笑的地方,感覺都是包含在一種同情自我的內在,有一種「小丑」的感覺;然而到了痛苦情緒的地方時,就是一股不經修飾的熱流洩出來了。這當然是一種男子漢的抑鬱使然,不過,總還是覺得導演是在一種第三者的角度來看「痛」這件事,而非成為「痛」本身。簡單地說,導演不要去同情「傷心難過」,否則觀眾看戲就會用「同情的傷心難過」來看傷心難過這件事。像我這種沒有同情心的人看了就無感了。

至於舞台設計,永宏設計的舞台算是很聰明的。利用窗簾的作法,做出好幾個不同的景片。可以在短時間之內就可以達到一個換景的變化度,而且也有一種漫畫感來暗示觀眾。只是每一張圖內容都太小,因此演員在場上演出時,後面的漫畫畫面並沒有辦法構成場景的暗示,反而造成背景與演員分離,甚至有過於雜亂的問題。但是我非常喜愛利用原有的CUBE加上透視圖,換個方向又是一個新的畫面,這真是不得了的讚~


看完今年的《愛情拳擊包》之後,我開始期待明年浩瑋做的戲了。但是,如果浩瑋之後做的是關於熱血男兒的戲,那我會更想看,因為像浩瑋這樣的男子漢已經是要列入稀有動物了。顆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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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4日 星期六

耀演劇團:Dayl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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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0.8.28 7:30PM

地點:皇冠小劇場

名稱:耀演劇團  Daylight  (Cast B)

Note:以下劇照人物皆為Cast B,來自平面攝影劉人豪



這齣原創的中文音樂劇《Daylight》,分為Cast A與Cast B,一連在皇冠小劇場上演兩週 (之前嵐創作體也以類似的模式推出兩組卡司長期連演)。導演曾慧誠本身是學音樂劇出身的,曾導過音樂時代劇場的《隔壁親家》,評價相當優。

《Daylight》的音樂採現場Live Band伴奏,合計有Keyboard、小提琴、大提琴各一。8/28晚上是Cast B的版本,主要五名演員為星光的洪千涵、今年初讓我愛上的北藝《天堂邊緣》的菲菲張芳瑜、帥氣的外國編舞家Brook Hall、連兩個月看到的高丞賢 (我自己好一段時間沒有聽到他唱歌了,印象中上次聽他唱歌是在嵐創作體的作品,所以這次非常期待)、以及在這個晚上第一次看到的梁允睿 (先來個按耐內心澎湃的OS: 這個演員實在是太迷人,太迷人了~~~~~~)。



甫進到皇冠小劇場,多彩的燈光已打在舞台上,這是個很時尚的酒吧,旁邊還有著現場的音樂彈奏聲,迎接待會兒從地面沒入地下的都會男女 (其實觀眾進到劇場也是從地面沒入地下,哈)。時間是2010年夏夜,工作不順的、又被男人拋棄的,通通湧入酒吧Daylight。這是個大家都愛的地方,因為在這,只要一杯招牌Dreamland下肚,所有的煩心事都將拋至腦後。由Daylight老闆娘Linda (夏國蓉飾) 所領唱的敘述Daylight生活的歌曲,敲開了戲的序幕。穿梭的顧客起舞,紙醉金迷的美好,在此時迷濛的令人嚮往。只可惜夏國蓉的聲音不穩,好多音都跑掉了,可惜。



有個特別黑暗,燈完全照不進的角落,哲志(高丞賢飾)唱起對他意義重大的那一夜的想念,就是那一個夜晚,將他徹底改變了......

回到2007年的夏天,一群戲劇系的學生與指導老師晏芬 (洪千涵飾)來到Daylight慶祝學製的成功。突然,有名身穿紅褲的男子,一進來就十足王者架式,招蜂引蝶的滿場跑(還跑到台下脫了觀眾衣服 XD)。若凱(梁允睿飾)是這裡最耀眼的星星,他的Gay達一掃就發現了目標,在吧台邊與Linda和晏芬談論起這可愛的小男孩哲志。

在談論可口的哲志前,晏芬簡短了問了好友們對學制的想法,「跟往常一樣」是一貫的答案。這短短的「跟往常一樣」,其實已經隱約暗示晏芬這個人受限的生活與才華。

晏芬有個高大英挺且溫柔體貼的外國老公John (Brook Hall飾),只是她仍對婚姻有微詞,甚至會覺得John只是寂寞時想有個人陪的相應對象。這段夫妻的合唱用了Tango來表示,還安排了一段很美的合舞。只是丈夫用英文、妻子用中文;一個陶醉、一個冷淡;說明兩個不同調、無法互通的靈魂。就是因為如此,晏芬將目光放在充滿生命力的學生-哲志身上 (OS: 好啦,我很想打年輕的肉體身上 XDDDD)。

尾隨哲志進到洗手間的若凱,不管是說話的內容、方式、語調,都像拿根羽毛搔得哲志心癢難耐。後來充滿侵略性的動作,更是直接長驅直入哲志原本隱藏的本性。一時間天雷勾動地火 (OS: 這詞很瓊瑤,請原諒詞庫貧乏的我只想得到這樣的形容),打開了哲志的第一次:面對自己是個怎樣的人。這個洗手間的場景在舞台的左手邊,採雙面鏡的設計,不使用時就是單純的牆或門,但當裡面的燈光打開,就形成另一個空間,所以觀眾看這個橋段時是帶點偷窺感的。

我實在是無法抵抗這種情場大野狼 vs. 純情小綿羊的劇情,看得我腦袋的小天使大叫:「不要去殘害國家幼苗啊」,然後另一旁的小惡魔卻又搧風點火的「More~ More~ I need More~」,不只是哲志難挨,連我都快要被若凱給融化了啦 (邊咬手指邊跺腳~)!



慾望贏了與忠貞的拔河,成為兩人分手的主要原因;平靜穩定的婚姻生活,敵不了內心澎湃的情慾;一旁的默默守候,還是有隱忍不住的一天;三個人 (若凱、晏芬、靜瑄),三條線,線的那頭全繫在哲志身上。哲志用盡力氣要掙脫這些纏繞住自己的混亂:「不要把慾望都加在我身上」,如同過度繃緊的橡皮筋, 再也無法承受,「我得了愛滋」,斷了......

上下半場的開場歌曲正好相呼應:上半場提到,Daylight是個大家都愛的地方,因為在這裡每個人都是自己的主人,沒有煩惱,只有放肆的狂歡;然而,下半場裡的每個人都討厭Daylight,這間自以為可以百憂解煩的夜店,竟諷刺的叫做"Daylight",但實際上卻是一點光都照不進。

很多事情非得要傷你很重,才會了解原來之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更可悲的,是自己明知那些是假象,卻不願意相信,直到最後自己才打了自己一巴掌。靜瑄(張芳瑜飾)是這個故事最大的感情犧牲者,她一直活在「我跟哲志感情很好,所以應該可以在一起」的泡泡中,直到泡泡觸了礁 (若凱與哲志在一起的事實)、完全破裂了 (生病的哲志不願意依靠她),什麼都不留。





北藝《天堂邊緣》裡,我喜歡上了三名歌手,張芳瑜就是其中一位。她的聲音不若張仰瑄的「廣」,是金黃陽光溫暖灑落的存在,而是「深」,在直率細膩中有著堅定的意志流動。《Daylight》總共有兩處令我落淚,其一是哲志與若凱的一週年紀念影片 (平凡的小事最能觸動人心),另一個就是靜瑄的獨唱,可見力量之龐大。



下半場的大半主軸擺在若凱與哲志該如何重修舊好,特別是若凱內心的改變。他知道要去追回心愛的人,卻不知從何開始:要前進,卻又被推後退;一來一往,中間的掙扎與不安,想要伸出的手卻又怯生生的收回,直到靜瑄的聲音鼓勵著,John與晏芬復合的事實鼓勵著,終是試了最後一次,將毫無保留且真實的自己,交給哲志。



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梁允睿的表現看得我是非常過癮!上半場看他看到咬我自己的手指,因為他實在是邪惡的太亮眼了。下半場看他也看得我咬手指,一顆心懸在那兒為他著急得要命。





一首【喜歡你】,唱的人雖從哲志變成若凱,但心意卻都是一樣的,講的都是那小小的雀躍與喜歡:「那種感覺始料未及,那種感覺驚天動地,我不禁要感謝上帝,終於有人懂我的心」。只是若凱的版本多了延伸,不再只是單純的喜歡,而是深刻用力的愛。拼了命的往裡挖、往深處掘,直到對方願意回應為止。



看到這裡,我想到了我最愛的音樂劇《RENT》,在Mimi終於醒來的那一刻,大家唱著:
There is no future

There is no past

Thank God this moment's no the last
There's only us

There's only this

Forget regret or

Life is yours to miss
No other road, no other way (I die without you)

No day but today
(電影版影像連結:http://www.youtube.com/watch?v=hqpqpH3XWfM)



我看見在Mark電影裡,Angel最後回頭的美麗與驕傲:那是他擁有的愛的驕傲。《Daylight》也一樣,在這個庸擾繁雜的世界裡,要找到真愛何其困難,接受他(若凱)吧,也接受它(病毒)吧,因為No day but today!

天快亮了,天終究會亮的。只要看見日光,I know I could keep going.




《Daylight》的旋律動聽好記,但詞卻過於淺白,重複使用的詞彙 (例:我愛你,我真的只愛你,我可以不管一切都為你.....),落入了早期韓劇愛情的無窮迴圈,明顯跟不上曲的優秀,是這齣音樂劇一個很大的缺憾。

【註】我所謂的韓劇愛情無窮迴圈如下:

女問男:「你愛我嗎?你說啊,你快說啊!」然後摀住耳朵轉過去:「啊,我不要聽,你一定不愛我了。」接著還是轉過頭來:「你真的不說我愛你?」不等男主角回答,女主角就傷心的跑走,邊走還邊大喊:「我就知道你從來沒有愛過我」。


劇情直接簡單,走得理所當然,自然就少了新鮮的觀點,還很奸詐的將故事停留在最美的那一刻,讓它成了非常標準的童話故事 (王子與公主從今以後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甚至為了導引出童話故事的發展,親情也被拿來利用,只為了讓若凱的脆弱顯露在哲志面前,安排的著實刻意。因為一次掏心掏肺的告白,晏芬和John和好了,哲志與若凱也重新開始,天下事有這麼簡單就好了。畢竟問題還是橫在那,沒有解決。無趣平淡的生活與可怕病毒的侵襲,是否會再次壓垮兩人間的信任?沒人能說得準。

不過,這尖銳的想法在一次跟朋友的討論中,被自然的打破。先「心痛」,然後開心「感動」,最後再「省思」,這樣好像就夠了,不需再去理性的深究接下來會如何。至於該怎樣維持那希望之光,背後的體諒、接受和奉獻,留給(提醒)觀眾在日常生活中去實踐吧!


《Daylight》的演員很出色,下半場幾近崩潰的哲志,可以看得出來高丞賢真的哭到全身顫抖;洪千涵那段豁出去發酒瘋的表現也很到位,張芳瑜的優秀表現則在先前的段落就已經提過。最令我印象深刻的,絕對是本戲的大亮點梁允睿。誰來告訴我為什麼我到《Daylight》才第一次看他的演出啊 !!!!他無疑是《Daylight》的Queen!還記得他第一次出現的Solo,看完後我心裡直滴咕:「這個騷貨」,表示他已經成功收服我了。再看到跟外放上半場明顯區隔的內斂下半場,讓若凱這角色變得層次分明。除了穩得沒話說的聲音跟口條,還有擅用道具的細微小動作,都使得這角色非常豐富!我還在問卷意見欄上寫著:「If Queen願意愛女人,請通知我」,這演員實在是太迷人了!是繼魏雋展後,又一個讓我念念不忘的演員啊~~~

想要特別提一點,在看《Daylight》前,我已在網路上聽到高丞賢唱的【喜歡你】,本來只覺得歌曲還好,沒什麼特別。直到聽了現場,媽呀,怎麼可以這麼好聽!劇場最動人的,就是那無可取代的現場,凝結了那當下戲的情緒,再將其帶入歌曲、動作、台詞,成就一幕幕唯一的感動!

最後來放大絕:哲志跟若凱重新在一起的【我愛你】。(這個版本的哲志是Cast A的葛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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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8月22日 星期日

青藝盟:花樣年華青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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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0.8.14 2:30PM
地點:皇冠小劇場
名稱:青藝盟-花樣年華10周年旗艦製作 花樣年華青少年
Note:7/31整排心得

整排兩星期後,我依舊是在炎熱的台北街頭奔跑。衝進皇冠小劇場,坐定位,30秒後,燈光一打。青春,再次拉幕上演。

在之前的預報文中提到:這戲的風格獨特,劇情誇張乖誕,有著自溺式的狗血。再加上演員多次變換速度與音量的講話方式,以及偶而插入、摸不著頭緒的天外飛來一主題,讓戲是跳tone且不連續的。觀眾不但不好入戲,部分看戲的情緒還會受到影響 (甚至被打斷)。

由於《花樣年華青少年》是齣紀念花樣年華戲劇節10週年的戲,戲裡自然而然放了許多過往花樣戲劇節的演出橋段。然而,這些Inside Joke的出現,除非來看戲的觀眾本身已熟知花樣,不然此類理應熱鬧有趣的安排,在一般觀眾眼裡,只會淪為一堆意義不大的喧鬧 (註:在我看的場次,反應還算熱烈)。

此外,編導應是個感性的人,有非常多、非常多的東西想講 (對,我用了兩個非常多),什麼都抓,一點細節都捨不得放,讓這戲的長度破表(3hr),就連中場休息那短短的5分鐘都不放過,硬是放了crew與劇場小精靈的互動梗。在有限的時間裡 (雖說已長達3hr),放入無限且多種的情感,不但劇很「重」,進行的速度還飛快。這讓身為觀眾的我,壓力很大。很多時候還來不及思考、沉澱與感受前一段所帶來的餘韻,下一段又馬不停蹄地開始了。戲長不光會累死演員,同時也考驗著觀眾的精神力呀!

整齣戲由兩組演員組成:「10年前的高中戲劇社」與「現在要排20周年大戲的花樣劇組」。先不論中間的過程與橋段,單以結果來說,唯一真實存在的人物就只有自稱要導20周年大戲的導演怪咖小李。她的腦袋古怪,說話、動作與語調也都有著怪異感,以「想像力就能解決一切」的座右銘來面對事情。這整齣《花樣年華青少年》的內容,不論是10年前或是現在,所有的腳色與互動,全都是小李的想像。也就是說,這戲跟電影《全面啟動》一樣,最後似乎只是大夢一場。主角終究還在夢裡,做她的劇場大夢。

我甚至懷疑,劇中小李所說的一切,包含她過去參與花樣年華戲劇節得獎的的過程,是否也只是小李自我感覺良好的設定,其實壓根兒從不存在?就因為她愛劇場,對劇場產生了不可斷絕的感情,所以才批哩啪拉的想出這一連串的故事?

再這樣把故事剖下去,這戲就要不存在了。

回到現實生活想想 (對,就是你現在所處的時空),一齣紀念花樣年華戲劇節10週年的大戲,竟然這麼暗黑心機,嘲弄自己不夠,還連帶把所有參與過花樣年華戲劇節的人們都給拖下水。用這麼諷刺的方式做慶祝,究竟是為了什麼?

熱血嗎?青春嗎?那瞬間奔騰的回憶嗎?然後,我想起了蠻牛與副社的怒吼。

「說,你終於找到了我。」

蠻牛,一個偶然被抓進戲劇社的籃球男孩,卻是唯一堅持到最後的戲劇社員。為著10年前沒有演出成功的的劇本,再次來到20年紀念大戲的排練場。他強烈的執念一直留在劇場裡,正如10年前被拋棄的角色一樣。身著高中制服(高中戲服)的劇場小精靈,在10年後與當初欲出演的演員面對面,是演員終於正視角色,抑或是角色等到演員,已然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了彼此,然後合而為一。

青春總是為賦新詞強說愁,有著優雅與頹廢共存的矛盾詩意。偶爾會想念那一段能放肆說憂愁的年紀,再怎麼隨意地自溺與不切實際,都是種無可比擬的偉大浪漫。雖說《花樣年華青少年》講的是戲劇社的故事,對於完全沒有戲劇社經驗的我而言,沒有可以帶入的回憶。但這感嘆逝去種種的悲傷,難說不心有戚戚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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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8月19日 星期四

《花樣年華青少年》觀後感觀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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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張輯米
網站: 糊調的肉骨茶

時間:8月13日(五) 20:00

場地:皇冠小劇場

好看嗎?我覺得不難看呀..


想先聊聊舞台,舞台上什麼也沒有,只有一塊正方形看起來很髒的地板。就如同網路上有人說,這是一個不髒的髒台,遠遠看就是一個佈滿灰塵,甚至讓我聯想到《孿生姊妹》的骨灰地板。演出結束之後,走近一看,卻滿滿的都是花樣年華的灰白海報。看到的那一瞬間,突然心頭一震,覺得這真是一個令人憂傷的舞台。「花樣年華青少年戲劇節」的那10年都在這裡了,演出時,舞台上人來人往、嘈嘈雜雜。最後,卻什麼也沒有,那如花怒放的10年也在這個演出之後成為過去。觀眾則把它看成骯髒的灰塵,台上的演員們也被觀眾當成灰塵般,踩著這10年累積的骯髒演出。

而演出呢?看了第二次這位導演的作品之後,我以為,用「一隻也不能少」來形容整部戲是很貼切的。因為我認識的鄭智源正是如此無法割捨任何一個小物的人,而這部戲也正是他青少年時不可割捨的花樣年華呀....

「花樣年華青少年戲劇節」一直是專為高中戲劇社而辦的,10年以來孕育了相當多的人才,今年很幸運地成為他們的評審,連續看了許多北中南各地的高中戲劇演出。個人的感想是,這幾年有些戲已經比許多大學戲劇系或一些劇團的正式演出好看很多了。

但《花樣年華青少年》不只是一個「花樣年華青少年戲劇節」的紀念演出而已,而是一個青春的集體經驗。於是,沒有參與過「花樣年華青少年戲劇節」的人到底能不能看懂呢?沒有加入過高中戲劇社的人到底能不能看懂呢?沒有經歷過「臨界點志同道合」的人到底能不能看懂呢?那些已經逝去並且再也不會回來的人事物。

這戲給我一種感覺是:唸了大學戲劇系就比高中戲劇社好嗎?讀過「羅密歐與茱麗葉」就比一般百姓懂劇場了?長大好像不是成熟,反而是腐爛。你得為了生活而腐爛,高中時擁有的肆無忌憚變成了修哪一門課的老師才不會被當;變成了工作的老闆有夠機掰,好想辭職,但還沒找到更好的工作。我們腐爛並輝煌地成熟著,當我們長大到終於可以不再需要爸媽,不再需要老師了,那些原以為的敵人都消失之後,去掉一個"少"字的青年年華還花樣嗎?

整部戲就直接把皇冠小劇場當成一個結界,結界裡面上演著各種形式的演出。而下樓進入這個結界裡面的,包括演員、導演、觀眾全都無法逃脫進入時光旅行。強迫你回到高中戲劇社的時光,讓你回想一下,那個時候你是什麼樣子,現在又是什麼樣子。故事從一個2010年要參加花樣十年徵選的高中戲劇社開始,以及10年後要執導花樣20週年的排戲開始。

導演用一種高中生排戲時常忽略面向而使用的90度表演來讓觀眾看戲,這真是非常不舒服的,因為你總是會因為面向的關閉而看不到演員...但是對於他們來說,走位面向是什麼不重要,他們只知道,這個人重不重要。曾經看過該導演的學生導的一部戲,就是怎麼也看不到某個演員,當時覺得是台位的問題,然而該學生導演說:「因為那個角色不重要阿!」是阿...不重要的角色就算不被擋住也不會有人注意,但是反而當該角色被擋住之後,卻被注意到了。而我想稱這樣的演出為「被忽略者劇場」...因為這部戲都在一種要觀眾用力注意被忽略的人事物氛圍中行進。

「被忽略者劇場」最機車的是,連台詞也是符合這樣的規則。台詞快速且忽大忽小,用一種非寫實且極為風格的音調呈現,而那些"忽小"的台詞就非常不容易聽到,便需要更仔細的聽。而且台詞又快,碰到不熟悉國語的觀眾朋友,就會很快放棄了。而我則是越聽越氣,就覺得導演明明知道觀眾會聽不到這個字,卻還要故意不放大...

然而,這個「被忽略者劇場」的演員都是在扮演一個演員去扮演各種角色,因此會讓你意識到,從開始到最後,都是戲,都是假的。卻也絕對是真的,演員是用一種假的演員姿態來說真話。這與大部分寫實演出讓觀眾相信自己真的身在其中,進而相信演員話的形式正好相反。導演似乎希望演出與觀眾是一種似是而非的關係,而非一昧的相信、催眠或洗腦。而且,當這樣的風格化表演從開始的第一分鐘到最後都是如此時,風格化表演就因著觀眾習慣,荒謬性也就不存在了,進而變成了這個特殊結界中的寫實。妖魔們的寫實生活。

當普通人突然掉到一個地獄,連續三個小時聽妖魔鬼怪在鬼叫的時候,就非常值得讓觀眾在中場離席。而導演也非常貼心地,賜給觀眾5分鐘,給那些讓想走的觀眾不致太過尷尬。結果,這一個中場也是在結界裡面的妖魔之一。舞台上是繼續演出的,根本沒有休息,只不過在換場中間多了「中場休息5分鐘」的廣播,觀眾就像似著魔地大聲說話、走動,劇場妖魔社交派對的演出段落就在這短短的5分鐘,在所有觀眾席呈現出來。其實,如果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真是有種難過的殘酷。這簡直是兩個世界發生的事情,台上的妖魔繼續用力演著,台下的妖魔繼續用力聊著,吵極了。而導演則是很賤的躲在旁邊看,看著這群妖魔化後的觀眾,恣意地隔絕、忽略、糟蹋台上的賣力演出。

戲裡面還問觀眾為什麼要用高他一等地來分析這戲的節奏..說這個戲在消費、自HIGH。甚至還教觀眾什麼是節奏,以及劇中每個角色以及環境設定其實隱喻了什麼。把自己剖開來,內臟、血管一個一個檢視。組回去,卻也已經不是原來的樣子了。

有朋友在討論,如果是林亦華的知名演員來演,會不會演得更好?我是以為一定會演得非常好,因為編劇會為那群演員再量身訂做一部戲,只是那已經是另一部戲了,也許是《花樣年華生了沒》

因為晚到,所以坐在很角落,三個小時裡面,看戲看得非常肚爛。一個是皇冠小劇場的椅子非常不適合讓觀眾坐三個小時,以及最靠邊的觀眾根本就很容易被第一道翼幕擋住。除此之外,我是蠻喜歡這個演出的。或許因為最近接觸聖經的關係,一度覺得這個戲很像耶穌,真的有夠囉唆愛講道理,真的有夠愛比喻,真的很溫柔地不願意丟下任何一隻小物。而且一反當代的主流意識,特愛找穢物和稀泥,而且不按牌理出牌,而且弱到爆炸。最後,編劇用代表高中、戲劇社、劇場的「老師說」劇場遊戲不斷重複接近半小時,親自將《花樣年華青少年》釘在十字架上,台下有流淚的、也有冷漠、丟石頭的民眾。


最後演員在台上全部死去(據說第二天導演也死在台上了)

下一場再復活,直到從13號星期五受難後的第三天下午。


成就了《花樣年華青少年》的永恆生命。

最後,好想哭呀...我逝去的戲劇社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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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8月7日 星期六

【預報】青藝盟:花樣年華青少年

來源連結
站長:JimmyBlanca
網站: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0.7.31 2:30PM
地點:竹圍工作室
名稱:青藝盟-花樣年華10周年旗艦製作 花樣年華青少年 (整排)

先來個導讀......

青少年表演藝術聯盟(簡稱青藝盟)所舉辦的花樣年華青少年戲劇節,是目前台灣最具規模的青少年戲劇節,參加對象為各高中戲劇社。今年7月,第10屆花樣完美落幕。面對一個長成10歲的孩子,青藝盟決定用戲來慶祝,因而有了這齣《花樣年華青少年》。

預報開始......

炎熱的星期六下午,匆忙北上,趕進竹圍工作室的排練場。2:40PM,10多名演員圍成一圈坐在地上,將每個人的聲音集中,做最後專注的發聲練習。場子裡果然有個穿著藍色Adidas的長髮男子跑來跑去,他是大家口中的鬼才鄭智源,也是此次花樣10年大戲的編導。跟我想像中編導該沉穩的形象有點差距。鄭給我的第一印象是:稚氣未脫的大男孩。

或許正因為鄭有著瘋狂的鬼才頭腦,以及童心未泯的大男孩特質,整齣戲的風格獨特,敘事明快直接,不拖泥帶水。雖然故事走向帶著自溺式的狗血,但戲是好看的。即使是誇張乖誕的劇情,都有著自成一格的華麗衝突質感。

故事人物主要分成兩群,時間線也因此分成兩段:「10年前的高中戲劇社」與「現在要排20周年大戲的花樣劇組」。高中社團生態就是這樣,有人充滿熱血、期望成就不凡名留社史;有人則只是沾個邊,意思意思就好;更有人是還搞不清楚狀況,就莫名的被拉入社。許多的情感與衝突,交織成大家所謂的青春年華。只可惜,在成果展現的花樣戲劇節那天,有人暴走了,留下了遺憾。

10年後,這個戲劇節打算藉由戲劇來慶生,找了曾經在戲劇節得過劇本獎的編導來做戲,導的內容就是校園生活。導排戲的過程中,出現演員人數不足、Crew擺錯道具、腳色入戲太深、助理大倒戈等,讓這齣紀念大戲分崩離析,面臨開天窗的窘境。然後呢?這戲演成了嗎?所知道、所擁有的,是演員還在,過去的訓練與榮光還在,戲劇(亦或是排戲)所帶來的感動也還留著。所以,排戲吧!因為我們是花樣年華青少年!

雖然最終仍以正向之光結尾,但這中間的過程,編導放進了非常多他想跟觀眾對話的議題,讓觀眾在感受笑點的同時,腦袋其實忙碌的在思考著聽到的每ㄧ句話。這些議題,除了藉由劇情內容說明,還安插腳色像上課似的,直接對著觀眾傳授他的想法。

對於戲劇,端看你想不想要。
演戲的情感都是假的嗎?
觀眾憑什麼坐在台下看你扮媽媽?談戀愛?學大人上床?
為什麼要演戲?什麼是好戲?看不懂戲?什麼又是隱喻?
..............................................


要說這些拋出的議題是刻意也好、矯情也罷,但卻一點都不討人厭。因為,我在這戲的演員身上,看到了最真實的答案。此次演出《花樣年華青少年》的演員都是藉由甄選而來,其中不乏有過演出經驗的演員,也有初登場的新生之犢。演員的演出非常令人激賞,光是整排的能量就高張沸騰,絕不輸給專職演員。

劇中有一句話問到:「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影響另一個人的?」我不禁又問自己,是誰影響了我,讓我愛上劇場?又是從什麼時候,我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傳遞劇場的美好,即使只有一個人,多一個人願意進劇場看戲都好。

說是藝術向下扎根,或是寄望產生蝴蝶效應的影響,青藝盟的花樣青少年戲劇節,給了許多愛好戲劇的高中生一個開始的契機與繼續努力的動力。而這齣《花樣年華青少年》,把這種種的契機與動力集結,希望成為更大的力量,將這群劇場種子 (或是剛冒頭的嫩芽) 的熱血與熱情,發送給所有已踏進劇場或尚未踏進劇場的觀眾知道。

沒有大卡司大製作,也不是什麼經典文本,更沒有砸大錢的多媒體聲光特效,有的就是一齣戲,一齣美好可愛的小戲,一齣新奇瘋癲的小戲、一齣會讓你思考很多的小戲、一齣不會讓你後悔買票進劇場的小戲。

演出資訊:

§ 2010/8/13~8/15 青藝盟
:花樣年華青少年
§ 花樣年華10周年旗艦製作
購票請按我
§ 編導:鄭智源

§ 註:戲長3小時,有中場休息。另外,中場休息時會有個超可愛的小橋段,請勿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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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5月16日 星期日

1911劇團 《特斯拉科學之夢》


時間:2010.5.1 7:30PM
地點:皇冠藝文中心小劇場
名稱:1911劇團 特斯拉科學之夢
作者:JimmyBlanca


Nicola Tesla (尼古拉‧特斯拉),與Edison (愛迪生) 同時期的19世紀末科學家,享年86歲。一生發明無數,尤其著重無線通訊與電流研究,其交流電的發明,更是深深影響20世紀。這樣一個聰明絕頂,且熱愛世界的科學家,卻在紐約某間飯店的3327房,孤獨終老離去。

這位偉大的科學家,不若其他發明家的響亮名聲,一個人靜靜的離開人世。這是怎麼了?是不是該為他說些什麼?讓大家知道這樣的一個好人?1911劇團的《特斯拉科學之夢》,以虛實交錯的方式,試圖還原Tesla的晚年生活,同時解構這個狂人的想法。但是,這戲無關歌功頌德、無關平反,只是單純的告訴觀眾,Tesla是怎樣的一個人,以及他出於人性的科學之心。

故事的引子來自一個隱喻性的橋段:舞台上的人們重複著日常生活的動作,等人、走路、抄寫、工作,跟平常沒兩樣,緩慢且持續的向未來邁進。Tesla站在舞台右側,為自己下一個實驗尋求金主贊助。這是一個突破性的發明,能造福全人類,並帶來更幸福的生活。不過,實驗所費不貲,只見金主贊助意願低落,Tesla只得砍價:「20萬美金,不,10萬就好!不然,2萬,2萬就可以完成實驗」。Tesla的價錢越喊越低,旁邊的人群動作也開始倒轉,速度還不停加快,似乎是代表著文明的退步。

回到故事主軸的時間序列上,一名失意的大學生Allen前往3327房拜訪Tesla,歸還一封找不到人名與地址的信件。兩個人的對話看似跳Tone,但實質是一連串有意義的辨證。Tesla相信科學,同時認為科學能為人類帶來幸福與美好,而這最高標準的幸福就是「天堂」。他想在人間創造天堂,創造一個只有永恆快樂的世界。先從對於死亡的定義開始。死亡是什麼?身體或是靈魂的死去?若靈魂可以持久存在,是否能將其定位,保持不滅?

Tesla的自身感覺告訴他 (對!感覺!非科學實驗),人的靈魂是可以抽離身體,暫時儲存在體外的某一塊空間,甚至是某一區空氣裡。因此,他想藉由機器把人的靈魂提取出來,存放在電流迴路中,讓這些靈魂可以彼此溝通,永遠保持快樂。身體苦痛沒有了,快樂也是永遠的,天堂自然就存在。

只是,這樣就真的無憂無慮了嗎?我把靈魂抓了出來,說好聽點是永久快樂,但其實就是困在這永遠不變的狀態裡。這一秒、下一秒、下下一秒,沒有任何差別,當然也就沒有意義。快樂是比較而來的,單純的快樂不可能存在,一定要有死去的痛苦,才能感受活著的喜悅。

所以,一開始所設定的實驗假設:「人類永遠單純幸福」,根本就不成立。況且,人是貪婪的動物,有人的地方就有爭奪與戰爭。細數這50年來的烽火戰亂,人們在台上打鬥、爭執,短暫地假惺惺握手言和後,又繼續打鬥與爭執。不停的反覆發生,為了生存,什麼都幹得出來。然而,最後一個生存下來的人,獲得了什麼?週遭的人都死光了,只剩飲彈自盡的虛假勇氣。

Tesla自知不久將辭世,留給這個可能是他生前最後一個對話的人-Allen,一個小禮物。Allen循著地址,來到有個老翁看守的倉庫。老翁說,東西都被搬光了,沒什麼值錢物品,你要就自個兒進去看看吧!走進倉庫,屋裡有輛老舊腳踏車。Allen騎了上去,慢慢地踩動踏板,感覺世界離他越來越近(此時,舞台白幕中投影的地球做了Zoom in的效果)。人們拿著蠟燭出場,然後吹熄,燈全亮:看見Tesla給地球的,那象徵未來希望的一‧瞬‧之‧光。

如同宣傳介紹寫的:一個被舉世遺忘的天才,一個孤獨的心靈旅者。他那柏拉圖式的理想未來,以及對完美世界的憧憬,這些現代社會看來是先知的思想,反而讓他陷落在孤獨自處的空間,只能自己和自己對話。劇中特別安排了一段不可能實現的Tesla與Edison的對話,Edison說「當我的留聲機已成為過去,人們卻還在使用你的交流電」,簡單卻有力的說明了這位科學狂人存在的重要性。

這是一齣氣質沉穩且不凡的戲,味道跟去年看的《達爾文之後》類似。由主角Tesla的真實與想像交織而成,利用「真實」與Allen的對談,辯證Tesla的科學目的與本質;佐以「想像」中,三個間諜的附加說明,不浮誇、不喧囂,將Tesla印象拼湊完成。

獻給最偉大的科學家Nicola Tesla,您最誠摯的......。

Note: 原劇中的「......」是Katherine,我相信她是Tesla的好友兼仰慕的女子,同時也是Tesla機器裡所囚禁的永遠快樂的靈魂。在這裡,我只想打上「......」,讓有意向Tesla致敬的人們,自由填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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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18日 星期一

《戰》觀後感

時間:2009年12月30日21:00
地點:皇冠小劇場
作者:糊掉的肉骨茶

好吧~我得承認,我是故意把這一篇放在全部演出之後才放上來的。

我是和三名友人一起去看的,我看戲都看得很粗,還好有他們在,有看到一些更細微的部份,所以這篇觀後感算是跟友人一起討論的。

看完我有一種鬱悶的氣味。很奇妙,上次看完《早安夜車III》的時候也有相同的感覺。但是,《早安夜車III》作品本身和其鬱悶的氣味是一致的,然而《戰》卻不是這麼地契合。

雖然我旁邊的小姐一直很開心地笑著,但我從觀眾席燈暗到觀眾席再亮的中間都沒有任何笑容,倒也不是非得笑不可,只是幾乎很少的地方讓我有感覺,甚至感覺有一層霧擋在前面。嗯,這應該是我個人的問題,是我的心眼太小了!無法去接收眼前賣力演員所為我呈現的。但是我還是會想對這群演員以及工作人員說聲:辛苦了!

觀眾席燈暗,場上的演員站到定位點之後,場上燈亮。嗯,一眼就可以看出這一排演員是不平均的。不能不講魏雋展,他幾乎是這部戲的主打,繼之前《最美的時刻》之後爆紅之後,當然宣傳也必然為主打,這就是偶像阿~的確,《最美的時刻》裡面的魏雋展真好看,雖然我沒有看到正式演出,但是從整排裡面就可以看到呈現的結果了。只是這一次,我不明白是因為他排練時間太短(軋很多戲)還是個人風格太強烈,他在這一群演員之中非常非常的突出,然而這個突出對我來說是負面的突出。

也正因為他是宣傳主打,所以使得很多走位、畫面似乎下意識地都是以他為主。可是他過多的表演使得我一邊看著他演出一邊想著他從《最美的時刻》一點一滴的碎裂,他的表演是破壞了整體的。甚至讓我在思考他的呼吸,是不是只有他與觀眾之間,而非與其他演員?在《戰》裡面,我完全看不到他之前的呼吸感,只是看著一個像是丑化了的演員在表演獨角戲。

另外,雖然魏雋展飾演多重角色,但是,有一段是魏雋展穿著醫師袍要變成男朋友,那裡有一點奇怪。他是慢慢轉身把醫師袍脫掉,然後換成男朋友的。這裡奇怪的地方在於,脫掉醫師袍本身就已經是一個變身了,卻還要轉身,當時在看的感覺很像是「戲說台灣」的城隍爺要變身....

這同時也提出了一個問題:如果場上程度不同的演員,分出了兩群截然不同的表演狀態時,觀眾將會很難看見超然的導演觀點。因為魏雋展有可能是符合導演觀點的表演,但是其他演員卻無法達到導演的要求。這時,場上演員的"戰"就沒有花朵了。

或許也是因為這樣,從頭到尾,我都處於一種納悶的情緒。「怎麼會這樣?」「這在幹甚麼??」當然,這樣看來或許對他的期待過高,沒有這個必要。但是,在一個整體畫面來看,有一個黑點就是死在那裡,怎麼能漠視?而這也讓我在想,當一個導演碰到一群程度不一的演員們,導演該怎麼做?並不是說其他幾個演員比魏雋展差,而是各有不同的擅長,例如董怡芬專長是跳舞。但是同樣的,在這裡董怡芬除了有舞蹈的部份令我眼睛一亮之外,其他都處在透明狀態,這樣我覺得很可惜阿....

我不相信導演沒有看到這個問題,問題是他怎麼解決。雖然這是「運動劇場」每個人也都會運動,但是落實在舞台上的時候,身體還是有差異阿...如果演員是畫筆,那麼畫家就要讓這幾支筆可以順手,貼貼紙、磨磨光或是修剪筆毛。畫家一定有作畫的習慣,除非這畫家已經到達神人的地步,可以依照筆的個性來轉換畫法,而且還可以達到畫家最後的一致結果。

再來就是運動劇場,有球的部份應該會是最讓人驚喜的,因為球是圓的,而表演卻需要固定下來。那麼當球往表演以外的方向跑去的時候,演員該如何?那應該是最刺激的現場。但是,我們看的那一場,很明顯在桌球那裡球打偏了,裁判演員以及演員卻沒有任何反應(有反應,只不過是和觀眾一起眼睜睜地看著它混過去,沒有人救它)。我心裡會想,「這段有實際排練過嗎?」「還是只有排練動作?」「他們到底花多少時間排練呢?」,那這樣一開始就不要有球就好了,有了球的變動性卻又忽視它。

有一個是我比較受不了的,皇冠的地板是木頭地板,而且又有點舊了,只要有劇烈運動都會吱吱歪歪的叫來叫去。好死不死又碰到這個運動劇場,許多演員的腳步好像又沒有注意,整場地板就是吱吱歪歪地叫來叫去。常常在許多要進入畫面的時候,吱吱歪歪的就會提醒我「你現在人在皇冠小劇場」「你在看戲」。

最後一個應該是宣傳了,這我有跟人中講到。人中的文宣DM是很漂亮而且大器的,會讓人有一種通體舒暢的感覺,但是憑著這樣的印象進入劇場之後,卻會有一種和DM截然不同的氣味。作品本身是安靜而且細膩的,即便打著運動為名。所以不免會讓我有演出前的期待,以及進場後的失落。

這一樣也是回到前面提到的,少了一個超然的製作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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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28日 星期一

演前預報:如果我輸了,你還會愛我嗎?─動見體劇團《戰》

預報記者:偷
演出:動見體劇團
看排時間:12月26日pm14:00
演出時間:
2009年12月30日~2010年1月10日
演出地點:台北皇冠小劇場
購票:兩廳院售票

看排的地點在景美文山劇場11樓排練室,入內只見演員們穿著緊身運動裝各自暖身,接著導演符宏征拿出一枚籃球造型的充氣球,大夥兒於是玩起了踢球遊戲,不准用手,只准動用腳和頭部,此時每個演員的神情像小孩一般嬉鬧卻又認真的回擊,這個遊戲看似每次排練前的暖身運動。

這齣戲最初是從符宏征7年前作品《給達達回信》四十分鐘的獨角戲延伸而來,經歷7月至法國亞維儂OFF演出的59分鐘版本,改編至現在接近90分鐘的演出。這齣戲的概念以「生活即戰場」延伸,又以運動項目來體現這個競爭的戰場。演員們一開始穿著正規白襯衫、黑外套的上班族模樣套裝,忙忙碌碌的生活,講電話、互相打招呼、吵架、擁抱,這些每天都發生在生活裡的細瑣,忙碌到爆炸的時候,發抖的雙手轉開藥瓶拼命吞藥後集體昏倒,接著他們脫掉身上的套裝露出穿在裡面的運動裝,Start Fighting!

戲劇段落以不同的運動種類來呈現,而此運動又切合著一條抽象的人生隱喻;比如棒球的壘手和敵方跑壘者之間的達陣廝殺,在演員故意將某些動作刻意停格放慢的質感裡顯得極有張力,跑壘者被敵方集體夾殺的慘烈畫面像極了職場中人際關係刻意遭人排擠的心酸處境。而棒球投補關係被隱喻成了愛情,投手說到:一場比賽的七成勝負關鍵在於投補之間。於是投補要並肩協力,封殺所有想要上壘的其他愛情選手。隊友是家人,球迷是觀眾,一旦被打出全壘打,所有的瓶罐、謾罵只得瘋狂的擲向投手,沒有轉圜的餘地。

為了這齣與運動相關的戲,導演找來的演員都至少專精於某一項運動,再以他們的運動強項發展,如籃球、桌球、舞蹈、棒球、游泳,這些運動在戲中都有所發展。其中演員魏雋展在戲中除了表現運動的段落,在演技上也有多重身份轉換的演出,值得期待。

看排當天燈光和服裝還沒有到位,某些段落仍需小部份增刪修改,但可以想像屆時演員的運動肢體動作配上舞台技術,應該會有不錯的呈現。

這是一齣獻給所有上班族的戲,有些諷刺,但應該會讓所有工作纏身的都會粉領看得心有悽悽焉。戲裡的對白如「你的傷怎麼樣,可以上場了嗎?」、「如果我輸了,你還會愛我嗎?」血淋淋的剖白生活中的無奈,而不管你是樂觀主義者還是悲觀主義者,除了死亡之外總無法擺脫生命的庸碌和精彩,正如本戲的文宣所言:生活是場永無止盡的戰爭,只要還醒著,就繼續揮汗吧!

圖片來源/相關資訊:動見體劇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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