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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9月11日 星期三

2013臺北藝穗節── 金枝演社‧施冬麟的獨腳戲《王子》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時間:2013年8月31日,週六19:45
地點:華山1914文創園區東3館烏梅酒廠

大體看來,在這一個半鐘頭的單人表演裡頭,主要有三條互為交織的敘事線:

首先是從莎士比亞原著中譯《哈姆雷特》所萃取的幾場戲,像是開場的鬼魂、戲中戲之後的Claudius懺悔禱告、Hamlet過慮而錯失復仇良機、Ophelia受父親所託測試Hamlet的真心╱理性╱瘋狂狀態、隨後Ophelia溺水而死,以及劇終的大決鬥,眾要角皆死;捨去了一般演出多會處理的Hamlet好友Horatio的旁觀觀點。這些台詞中譯之後,多半繞口而且有繁複的修辭,不過在施冬麟的表演與口條技巧處理之後,倒是字字入耳,句句解義,不至於產生看莎劇經常出現的長篇大論與晦澀難明,這點不簡單,施冬麟自己也相當有自信地憶述,當年「大學畢業製作,演哈姆雷特,全本莎劇。那一年,我把劇本讀得滾瓜爛熟,背了一堆獨白,演到所有人都看懂了哈姆雷特」(節目單自述),這是演員的基本功課,也是觀眾之福。

其次是扮演這些莎劇《哈姆雷特》角色們的劇場演員「我」,「我」長年地在各種不同的戲劇表演中,進出於不同的角色之間,對於這次又演《哈姆雷特》以及劇中角色有頗多自己獨特的見解,尤其是針對哈姆雷特;「我」體會出演員的工作就像將靈魂出賣給了魔鬼,所以當遇到表演的瓶頸時,在午夜夢迴之際,「我」試圖藉由酒精、尼古丁等外物,召喚梅菲斯特的出現;到了最後,在深夜快速馬路的十字路口邊,一陣強光巨響,模糊恍惚之間,「我」也不確定梅菲斯特是否來過了,但在這個過程當中,「我」似乎解開了一些表演、生活與祖孫之間的糾葛。

第三其實也就是「我」和爺爺的祖孫相處,跳過父親,用較大的篇幅描述「我」和爺爺之間的祖孫情感,這是「我」從小到大,即使成年後離家工作,在記憶與情感的最深處,對於家庭的情感聯繫,這可能也是「我」諸多的創作原動力。

就這樣,兩條或三條相互交織的敘事線中,我們可以看到施冬麟攀附在《哈姆雷特》這個劇本的上上下下、裡裡外外,時而批評莎士比亞的創作手法,時而數落哈姆雷特這個不可愛的角色,時而也自省身為演員這項工作的甘苦談。在表演過程中,施冬麟還會加入多樣的才藝,如彈吉他自彈自唱、吹奏橫笛、示範生菜沙拉的作法等,將演員的日常性與表演性合而為一,點出劇場演員與生活、劇場、表演、家人、感情,以及與這個世界連結、對話的方式。

舞台設計運用了幾個裝了滾輪的不銹鋼框架,既移動輕便,又具透視與穿越性,這與作品的結構意涵相互符合,我覺得是個不錯且聰明的設計;當然,也絕對適合四處巡迴演出。

這當然和金枝演社習常的創作風格,是大異其趣的,既凝練又深沉,有想法,有對話,有反思,有批判,有嘲諷,將上述幾條敘事線交織在一起,全然地看到一個演員的多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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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8月27日 星期二

金枝演社《浮浪貢開花》首部曲 豪華復刻版


時間:7/28
地點:城市舞台
團:金枝演社
/沈芳萭


金枝20經典呈獻 浮浪貢開花《首部曲豪華復刻版》


雖然這是第一次看金枝演社的戲,但看著台上演員的表演卻有種既熟悉又驚喜的感覺,看著認識的演員表演時,心裡忍不住驚呼:「這就是他,這就是他」,在這深具個人特質的演出質地中又挾著深厚的戲劇功力,流暢迅速的掃腿、橫劈,你來我往的對打招式背後是扎實的身體訓練,台下的觀眾看得直喝采。即使每位演員身上都配戴麥克風,仍能感受到聲波進入放大器前原有的穿透力與厚實,方言的使用更顯得角色可愛之處。只是當方言成為全劇語言的主要型式,偶爾自一串方言中迸出零星幾個中文字,總覺得不習慣,這樣的安排是考量到觀眾不諳方言還是某種語言上的手法呢?


「浮浪貢」一戲中,運用大量的方言和經典老歌,堆疊出劇中人物性情樣貌,亦營造出那淳樸憨厚、甘於生活的時代,父母叔伯曾經經歷過的時台灣社會,首首經典的歌曲更喚起人們那段時間的回憶與美好。特別是看到taco叔與愛將阿姨所經營的台式小酒館,雖然當時天還亮,真想走進店裡,點個啤酒喝。舞台燈一亮,旋轉霓虹燈一轉,眼前的這一切儼然就是個具有現場駐唱歌手的那卡西餐廳,當歌曲結束,燈光特效消失,眼前這又變成家常餐館場景,儘管沒看到初版的「撲浪貢開花」,但我深深地覺得此次絕對是「『豪華版』撲浪貢開花」。除了精緻到位的酒館布景,其他場景的設計也十分有趣,利用旋轉式的平台營造出不同空間與時間關係,同樣一面平台化身為港口碼頭、工程建地或是海上河面,同時,載歌載舞的演員豐富視覺效果,十分壯觀。相較之下,戲一開始出現船隻進出港口的畫面就顯得薄弱單薄,具體的實物投影固然讓觀眾一目了然,但卻和其他場景不搭,有種不協調的感覺。


而下半場幾個橋段,曾一度讓我誤以為故事就要結束了,腦中浮現數次「在這裡結束也不錯」的念頭,「豪華版」是否就意味著「加長版」?儘管沒看過正常版的「浮浪貢」,但忍不住會想「該不會是因為有歌手客串而拉長劇情的長度吧?!」。故事發展中,雖有幾個比較重要的事件或是轉折,但似乎沒有往上堆疊、讓劇情急轉直下的感覺,整體上,給人溫溫緩緩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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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8月5日 星期一

金枝20‧經典呈獻 浮浪貢開花《首部曲‧豪華復刻版》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離開故鄉十五年,期間四界玲瓏逛,做些小生意,五湖四海,到處飄浪;偶然間又回到了台灣的淡水港,在碼頭上看到遊人如織,情人重逢,遇到賣玉蘭花的小販(劉淑娟飾),立刻想起從小寄養給Taco叔(施冬麟飾)和愛將姨(劉淑娟飾)的小妹玉蘭(曾鏵萱飾),興起返家探親的念頭,但因為自己離家多年,仍有近鄉情怯之感,既期待又怕受傷害,躲躲藏藏,用自己的黑色禮帽遮遮掩掩,但最終仍逃不過愛將姨和Taco叔的法眼,很快就認出「浮浪貢」阿才(李允中飾),並且毫無芥蒂地熱烈歡迎他的返家,而小妹玉蘭也很快地與兄哥阿才相認,大夥相見歡,一片和樂。

當然,所有人都知道,故事絕對不會這麼平順、祥和,依阿才「浮浪貢」吊兒郎當、遊戲人間、心不在焉的行事風格與性格特點,肯定會招惹出一些風波,否則就沒戲唱了。

果不其然,在異鄉見多識廣的阿才,很快就發現Taco叔在經過這麼多年的默默陪伴在愛將姨身邊,仍然無法將這份感情往前再推一步,主要是因為愛將姨對已逝去的摯愛Toro(高銘謙飾)一直念念不忘,心裡頭也一直擺不進其他人的追求,Taco叔對愛將姨的心意,愛將姨也不是不知道,但就是這麼卡住了十多年。阿才同時也發覺每天都會來日日春酒館喝一杯的賣魚郎清水(高銘謙飾),憨厚老實,毫無心機,痴痴地愛慕著阿才的小妹玉蘭,兩人其實都屬於木訥含蓄的人格特質,互相意愛,但卻拙於言辭,愛在心裡口難開,羞羞怯怯,十分可愛。

透過阿才的穿針引線,甚至加油添醋,使得Taco叔和愛將姨,以及清水和玉蘭這兩對情感組合,雖然產生了一些尷尬與誤會,Taco叔差點自我放棄而默默離開愛將姨而去,清水對阿才的戲言玉蘭懷孕並遭人拋棄竟信以為真,最後都因此而更堅定彼此的感情,阿才弄拙成巧,反倒成就了兩對有情眷屬。

反而,阿才自己的感情路,有那麼一點起伏,不那麼平順。他和兒時玩伴美智(曾心梅飾)在墾丁巧遇,多年不見,阿才對美智一見傾心,一往情深,兩人相偕四處遊玩,享受歡樂無憂的時光;好景不常,美智在美國的未婚夫David(葉必立飾)尋妻而來,在確認了美智的愛情自由意志之後,阿才滿心地祝福美智的婚姻,因為他知道祝福也是一種愛,一種幸福,雖然自己仍須再度面對自我神傷與落寞,但君子有成人之美。最後,只有╱還是和他的跟班小弟阿志(陳欣宏飾),繼續踏上他們的流浪之路,儼然兩顆永動不居、四處為家的心靈。

除了以上這些顯而易見的人物關係與感情網絡之外,或許還可以從社會經濟學的角度,來看看這些角色以及他們所處的台灣時代。

首先,我們可以發現Taco叔,基本上滿口國語,偶爾說點簡單的台語,似乎帶有些微的外省腔,但是他卻穿著印有「天后宮」三個大紅字樣的白T恤,外罩日本居酒屋執事者的打扮,踩著木屐,和愛將姨比劃著中國功夫,和阿才打著太極,而且被稱為帶有日本味的「Taco叔」,從語言、服裝造型、名稱等舞台符號,看得出來他是個中、台、日的文化混雜體。

我們再來看看阿才,他除了會「喬」感情之外,似乎還有經營小本生意和簡單英語會話等能力,在故事年代(1950至1960年代)中,似乎象徵了當年一卡皮箱闖天下的單幫客,這些超級業務員,憑著三寸不爛、辯才無礙之舌,將台灣本土製造的產品,推銷到世界各地,在日商、美商的帝國主義夾殺縫隙之間,硬是拼出一片天空,奠定後來台灣經濟逐步轉型與起飛的基礎。不過,當年的這些單幫客有更多的心思是在為自己的未來和台灣的經濟打拼,這點我們在阿才身上幾乎感受不到,他也許比較像一年換二十四個老闆的半調子,心無定性,一事無成。

而美智的父親是阿才就讀小學的校長,小學畢業後,美智便全家移民美國,在美國結識了同樣來自台灣的年輕企業家David,兩人並論及婚嫁,美智大概是為了想暫時逃避家庭和婚姻的束縛,而興起返台的念頭,並巧遇兒時玩伴阿才,兩人擁有了短暫的自由時光。按時間年代來推算,美智全家移民美國應在1940年代末,台灣及兩岸情勢不穩定之際,而非後來的「來來來,來台大;去去去,去美國」的留學生世代。美智家的經濟條件,以及能夠有機會就讀美國名校,並結識年輕多金的台僑企業家,這些其實都可以造成美智和阿才之間的不可能,兩人的社經地位條件相差懸殊,尤其在那樣子的年代,男方比女方條件差,倘若兩人硬要湊成一對,肯定也會面臨許多壓力,尤其是來自於女方家族的;因此,劇中兩人的結局,阿才雖然落寞但滿心地祝福美智和David,是合理的。

再者,「美智」這名字應該是個日本名字,且她的父親可以是那個年代(推算應為日本時代後期)的小學校長,九成是日本人,才有可能,所以美智非常可能是生於台灣的日本女孩,而她父親應該是公學校的校長,因為台灣人只能就讀公學校,而美智讀的應該是日本人專屬的小學校;阿才和美智兩人是兒時玩伴,應該代表了美智家還是比較開明的,並沒有禁止自己的小孩和台灣人的小孩玩在一起;而且可能是因為較為開明的關係,所以後來舉家移民到美國,而非返回母國日本定居。

在表演方面,應該很容易就可以讓人發覺一個特點,我暫且稱之為「局部特寫誇張」,演員經常會定格強調某一個表情或肢體動作,感覺上是來自於影視鏡頭前表演的誇張諧擬,尤其是1950至1960年代台語片的鏡頭表演,利用局部特寫,放大演員的眼神與表情,強化某種內在情緒的外顯,最常見的就是睜大眼睛,瞳孔左右流轉,呼吸急促並帶動胸腔或肩膀的大幅度起伏,可以理解的是,他們在尋找某種表現力強烈的方法演技。

但問題是,在挪用這類的表演法引到劇場舞台時,可能要再多加考慮的是表演能量投射框架與距離的轉換,劇場的觀眾無法像電影的觀眾那樣,輕易可以藉由銀幕而看到巨大的特寫鏡頭,劇場演員的表情與肢體再誇張,也僅佔整個舞台畫面的一小角面積,力量不如電影畫面所帶來的充滿與強大,結果就是演員表演得很用力與誇張,但觀眾的即時回應並不強烈,對應關係嚴重失衡。連帶產生的問題則是表演節奏,相對於時而穿插的大型歌舞(而且還配合跳動活潑的動畫背景投影),經常令人有「卡」帶的感覺,戲劇表演效果的堆疊與張力是鬆散的,觀眾的笑聲也常是稀落的,整體而言,不夠緊湊。難不成是為了配合多數中、老年觀眾的「笑應」節奏?但,一定就是慢及不緊湊嗎?

開場大合唱所配合的港口背景投影,以及第一場所演唱及配樂的曲目〈重逢高雄港〉(詞:陳明陽,曲:日本曲),都不自覺地讓人以為戲劇的場景設定在高雄碼頭,尤其背景投影的港口內容,幾乎是像基隆或高雄這類的大型海港的畫面,作業中的大型貨櫃船,擠滿了投影畫面,但是故事的發生卻是從愛將姨在淡水河邊開的一間日日春酒館展開(扣除掉序幕中的情人重逢與阿才返鄉不算的話),的確會讓人徒生地方錯置的印象。也許就像胡撇仔戲的穿衣哲學「寧穿錯,不穿破」一樣,曲目的選擇只著重在其曲調與曲情,至於曲詞內容在唱些什麼,並不重要;但我仍要說,這樣的確在戲一開始時,對我產生了一些理解、對應時空背景的小困擾。

主舞台「日日春酒館」的設計,基本上由兩大塊像舢舨小船的平台所構成,而且還可以一景多用,時而為碼頭與燈塔,時而為清水兼差工地的背景,時而又化身為卡啦OK的主唱台;「移動」、「多變」,應該也暗示了浮浪貢阿才的際遇與心境,表面上不斷地流浪與漂泊,內心裡也想要找個對象,成家立業,安定下來,他在故事中促成了兩段感情,祝福了一段婚姻,卻只能將暗自神傷留給自己,繼續和阿志遊蕩浮浪。家庭、親人、感情、婚配,看似羈絆,卻應是甜蜜的負擔,心靈的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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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2月4日 星期日

金枝演社:黃金海賊王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1.10.28  7:30PM
地點:城市舞台
名稱:金枝演社  黃金海賊王
Note:9月底看排的預報

等待了一個月,總算進到劇場看到完整的《黃金海賊王》。這天在城市舞台遇見了不少因劇場而認識的朋友,我喜歡這樣的不期而遇,也喜歡看完戲後,一群人對著剛才的劇情七嘴八舌,順便聽我發花痴,哈哈!(註:花痴文附錄在心得文的下方)

「劇場真的是圓夢的地方。」任何時間空間,在劇場裡都不是問題。這裡充滿無限可能,自然就有無限感動。《黃金海賊王》搬了艘船上城市舞台,讓演員們可以自由在裡頭穿梭行動,搭配上淺顯易懂的劇情與好聽卻豪氣萬千的音樂,是一齣讓人看了開心幸福的戲。

這戲的主角之一:船,一開始並不在舞台上。而是序幕後,緩緩的從樂池升起。接著轉舵入主舞台,並將主角「飛虹海賊團」的彩虹旗升起。受限於樂池的尺寸,讓船沒有完全塞滿主舞台 (約三分之二),但船亮相的氣勢,已經足夠讓觀眾歡呼叫好!劇中不論是對立的兩組海賊團、純淨無邪的魚人,還是矯捷善戰的獵鹿人,個個性格鮮明,造型更是令人難忘,也難怪二哥(導演王榮裕)說,這是他做戲以來,造型最滿意的一次。

故事將大家帶到了十七世紀大航海時期,講述福爾摩沙海域的傳說:「彩虹海賊團」在飛虹船長(施冬麟飾)的帶領下,決定前往 Formosa尋找傳說中的秘寶 ─ 海洋之心。他們不但和妖嬈美艷的紅髮女海賊阿爾維多(劉淑娟飾)槓上,同時還要防範大明國的官兵追討,並掙扎於自己內心的私慾與黑暗。

感覺是很忙的一齣戲,既有內憂,也有外患,每個族群間還各有其角力關係。或許這是每場戲都有許多演員在台上的原因,非常考驗導演的場面調度。從序幕「歡迎來到新世界」就可以知道戲的野心很大,藉由歌詞帶出各個角色,不時變換陣形表示敵對立場,成功地塑造了故事的先行架構(OS:歌舞劇/音樂劇的序幕超重要)。我還記得《大國民進行曲》中,多媒體與舞台的精采搭配,繞阿轉的,將演員和觀眾都拉進了礦坑裡,漂亮地用2D做出完全的3D效果。在《黃金海賊王》中,那隻慢慢逼近,把海賊們吞進魚人世界的的巨大鯀,就是類似的應用。而今年常看到的,人與屏幕互動的畫面(註:可參考Beyonce 2011 Billboard Music Awards的演出),也於下半場一開始,使用在飛虹與自身心魔幻影黑將軍的光影之戰。

彩虹海賊團踏上Formosa後,碰到了說西拉雅語的草原獵鹿人。為了此次演出,劇組特別找來西拉雅語老師做教學,以求寫實逼真。只是為了觀眾理解與劇情流暢,讓這群獵鹿人也會流利的用海賊們的語言(閩南語)溝通,多少犧牲了些合理性,成了不得不有的瑕疵。此外,大概是首演的原因,有許多技術部份尚待調整。10月28日這場的音響效果非常的悶,讓演出的磅礡感打了折扣,非常可惜。

金枝最厲害的,就是將各式元素拼進劇裡,然後融出特有的美學。除了玩心很重的搬了艘船上舞台,角色的設定更是五花八門:日本浪人、綠鬍子軍官,還有個臉上掛滿珠鍊的大塊頭。甚至有角色踩了高蹺上場,是為幻影黑將軍的暗夜使者。更別忘了,魚人女神星眼出場時,拉了一整片的黑幕在後呢!

亟欲追求自由的海賊們,在過程中歷經了各式的困難,也看到最原始的善良美好。《黃金海賊王》的最後,並沒有說明誰得到了珍寶,爭奪寶物的阿爾維多與飛虹也都失蹤不見了。等著觀眾的,是將帆拉起,重新啟航,新的航海故事才正要展開!

很多人認為,劇場該是批判時事與社會不公的。我倒覺得不需要將自己束縛得這麼緊,也不必硬要戴上這頂巨大的帽子。但劇團還是可以藉由作品,簡單且詼諧的表達出現實的一面。我看金枝的戲齡很淺,不知道是否其他作品也是如此。但不論是《大國民進行曲》,或是此次的《黃金海賊王》,都可以從劇情嗅出對這塊土地 (又或者是,台灣) 自主認同的味道:《大國民進行曲》裡喊著「你是瞎咪郎(你是什麼人)」、《黃金海賊王》中對於Formosa自由與民主的嚮往 (好像還有個多少飛彈瞄準我的台詞,是為中國不放棄武力犯台的投射)。

最後要來稱讚一下第一次出演舞台劇的阿弟(蕭景鴻)。通常我對於藝人轉戰舞台劇的信心與評價都很薄弱,但阿弟的演出完全不像是新手。肢體動作俐落流暢,口條也很穩,幾場和飛虹的對戲還算是勢均力敵(飾演飛虹的施冬麟可是劇場經驗豐富的演員),再加上帥氣的扮相與矯捷的身手(有不少動作戲),是這戲的大亮點!


後記......
是說演出結束後,我跟朋友阿潑、雨漣以及Mancer在城市舞台大廳聊天。Mancer提到,我發花痴的時候是全心全意的投入,還手舞足蹈的,非常的有說服力。然後呀,阿潑就在旁附和,建議我應該改走花痴心得文路線,這樣會吸引更多的讀者(會嗎會嗎XDDDD)。

因此,我決定,來篇小花痴文 XDDDDD。

9月下旬,我跑去金枝海賊輪玩兒(金枝演社與麗星郵輪合作,在船上舉行記者會),當天有三名演員著戲服出現。還記得我第一眼看到長髮高大的海賊派羅,心裡頭一整個害羞的小鹿亂撞,卻又貪心的捨不得移開視線(快到30的輕熟女,是一點兒都不會虧待自己眼睛的,能看就盡量看)。看了DM才發現,喔,原來派羅是阿弟演的。然後心裡的OS是,他會演舞台劇嗎?態度馬上從花痴少女轉為專業觀眾(推眼鏡)!

直到看了排,嗯,他真的會演戲,真是帥氣!然後少女的祈禱就不停的在我心中播放,希望正式演出當天,可以滿足我這個長髮控的帥氣必要。10月28號晚上,我滿懷期望進到城市舞台。大幕一拉,「咦?」「為啥長頭髮不見了?怪了?等等,真的沒有耶?為什麼?」專業觀眾當下就不停地在腦袋裡上演小劇場:「是假髮壞了嗎?忘了戴?不可能呀?(繼續推眼鏡)」花痴觀眾則是:「我的長髮派羅啊啊啊啊~(咬手帕)」

中場休息時,我轉頭跟雨漣說:「派羅的長髮不見了(哭)」。戲演完了,出了劇院,看到二哥再一次:「派羅的長髮不見了(哭)」。接著遇見劇團行銷如歆繼續說:「派羅的長髮不見了(哭)」。果然,花痴長髮控的執念很恐怖。後來才知道,因為派羅要吊鋼絲,又要在地上滾呀滾,長髮反而會阻礙動作,所以拿掉了。

花痴長髮控的執念破滅,不過站在觀眾的立場,可以理解。我的腦袋裡就這樣不停上演花痴與專業的戰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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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1月6日 星期日

浮浪貢駛大船《黃金海賊王》

文字: coolmoon
網站: 我乃文字


時間:2011.10.28
地點:台北城市舞台
製作:金枝演社


《黃金海賊王》把十七世紀航海到台灣的荷蘭商船、逍遙於官府禁令之外的台海海盜、與在台灣島內自給自足生活的西拉雅部落等的史實,混合進當今流行文化與次文化中的海盜海賊故事。以「胡撇仔」的邏輯來說,反正拼貼有理,雜種無罪,山寨絕頂也可能變正牌貨。這是一部充滿俗誇艷麗色彩,高度娛樂性,又帶有一點點台灣史實根據的「台味」歌舞劇。

當城市舞台的舞台前緣陡然抬升,冒出一艘巨大船體,最後與舞台同高,並九十度旋轉,使船頭面向觀眾時,在座有人忍不住鼓掌了。即使我們知道跨國製作《水舞間》太陽馬戲團的特效都遠勝於此,即使後來海浪搖晃的段落大船顯得笨重無當,即使中途船身必須裂成兩半好讓演員下台表演,我們都滿心鼓勵不忍苛責,因為有「台客第一天團」之稱的金枝,載著大家對所謂「台味歌舞劇」的高度期待,挑戰大舞台,或許正在掙脫對西方戲劇的模仿摸索自己的路。但越看我越忍不住問自己:所謂「台」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是一種美學?是一種無名的感覺?還是一種態度?

宛如海盜敢賭,今晚大家也賭遇個奇蹟:以「鄉親」的心情,期待本土音樂動作大戲能在一兩次砸錢以後就到位。「台」多少代表一種「別人有我們也有」、「別人能我們也能」的愚勇:為了證明吊鋼絲我們也能,多媒體我們也有,膽氣豪邁勝過精密計算,先做了再說!這種愚勇用在「浮浪貢」正好,因為浮浪貢被擠壓在社會底層,本應動彈不得,卻用最囂擺的姿態掙脫擠壓,用「我歡喜就好」的邏輯抵抗現實的處處不堪行,以小搏大,不帶有阿Q式的膽敢怎麼行?「浮浪貢」之妙在於與底層社會站同一線,發出庶民的心聲。《黃金海賊王》全劇最精采的一句台詞是:(大意)你長大也是個浮浪貢、變成社會的垃圾!

今天小而野的浮浪貢要登上大舞台了,站在浮浪貢原來的位置或可吐槽:「沒那個屁股生那個囝」!可是浮浪貢也想出頭天啊,乘著黃金海盜船,帶著我們鄉親的期待,以「自由」和「快樂」為標榜,浮浪貢準備「升級」了。蕭景鴻的歌唱得好聽,唱原住民歌的女孩們也展現美好的嗓子,葉必立演的艾呀呀國台語換轉得自然。從節目單上看,表演指導老師都請了,訓練都做了,歌唱訓練也有做,武術訓練也有做,舞蹈音樂都有專家打造,誠意足厚,可是怎麼「空中乾泳」的姿勢那麼難看、對打只是比劃比劃、動作一律都是畫大圈拉長線?還有這齣戲不斷標榜「自由」和「快樂」,但對「自由」和「快樂」可有任何深刻的描寫?

被壓迫的時候,自由很簡單就是反抗,可是壓迫不再之後,自由是甚麼?當你的自由跟別人的自由相抵觸的時候,自由人的選擇是甚麼?如果快樂就是「我歡喜就好」,那跟自我感覺良好、恣意妄為者又有何區別?未見「升級版」的浮浪貢,對自由與快樂有任何反思;徒然搬運多元族群的符號,其實對多元族群社會的意義其實很瞎。例如逢官必反的海賊頭子。因為一場夢境過後,居然也轉性變成迫害者,背叛盟友、欺負弱勢、巧取豪奪、一心只想證明「世界我最強」;即使帶著「我也曾被背叛過」的悲情,也沒有說服力。

當然您可以說這就是娛樂戲;然我們以「台客天團」的高標準,期待它展現某種台客價值或台客格調,所以不免憂心,甚至對「藝術」的存在感到懷疑——說到底「藝術」是為了揭露人們原本看不見的部分,還是讓我們對目下五呎所見更視為理所當然?

浮浪貢們可以繼續乘著拼裝船,橫衝直撞變大尾,只是如此白目的「台」法,可能只賺到場子內熱鬧,場子外冷漠;猶如現在台灣社會越來越蔓行一種無動於衷的禮貌用語:「你歡喜就好」。

一篇關於自由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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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5日 星期三

【預報】金枝演社:黃金海賊王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1.9.30 7:30PM

地點:金枝演社八里排練場

名稱:金枝演社  黃金海賊王 (第一次合Live Band排)

Note:本文中的所有照片皆由金枝演社提供,攝影為劉振祥與鄭育欣。

(註:此次看排僅看上半場)



去年和金枝首次的相遇,讓我印象深刻:《大國民進行曲》的故事實在是逗趣可愛得人疼,再加上陳明章老師所製作的音樂,讓坐在觀眾席的我開心地跟著台上的角色搖頭晃腦打拍子,好聽的沒話說呀!最讓人驚艷的,絕對是舞台與多媒體的搭配,用2D做出完全的3D效果,騙過所有觀眾的眼睛呀!所以,當看到新戲《黃金海賊王》的宣傳,漂亮的製作陣容讓我很快就找朋友一同買票。



果然,即使只是排演,中間還偶爾會中斷,但戲中的熱血與熱情,演員與製作團隊的投入,讓我看完序幕就在心裡盤算著:我是不是應該退掉現在買的票,然後多花點錢坐好一點的位子呢?哈~



星期五下班後就一路向北,搭著劇團人員的接駁車,來到了位在八里的金枝演社。人稱二哥的導演王榮裕,很開心的跟我們分享做戲的想法。他說呀,8年前就想做海賊的故事 (註:海賊跟台灣其實很有關係),但做戲其實是要等時機的。正好去年的大國民在國家劇院演完,國藝會也有經費下來,想說是時候了,就給他做下去啦!



《排練照1》


二哥給我的感覺其實是紳士的,說話不大聲,但是好聽又好禮。「劇場真的是圓夢的地方」,二哥自信地談起此次的製作,整個人開心驕傲地敘述戲的大小事,講得眼睛都「金」的發亮了,聽得我是好生感動 (OS: 聽有故事且充滿熱血的人說話是很幸福的)。之前有聽說此次會將一艘大船直接搬上舞台,因此,2F排練場上有一座架高的大船骨架,供劇組做相關的動作與編排。



 《彩虹海賊團 v.s. 紅髮海賊團》


《黃金海賊王》的故事背景是稍微架空的,引用了十七世紀大航海時期的時空,講述福爾摩沙海域的傳說:「彩虹海賊團」在飛虹船長的帶領下,決定前往Formosa尋找傳說中的秘寶。是說茫茫大海上,絕對不會只有「一群」海賊。所以,他們和妖嬈美艷的紅髮女海賊阿爾維多槓上了,不但要冒險尋寶,中間還有兩方的糾纏與衝突。究竟,故事會怎麼發展下去,寶藏又是誰會獲得呢?嘿嘿,欲知詳情,就請買票進劇場看囉!



 


不過,可以先放上定裝照讓大家解渴 (左邊是紅髮海賊團,右邊則是彩虹海賊團)。之前在金枝寶瓶星號的記者會上就已經覺得幾個人物的造型很有特色,不過此次看到其他角色的照片,發現還真是每個咖都很搶眼,精緻度與完成度都很高呀!或許有人會覺得奇怪,怎麼會有看起來怪怪的角色出現:日本浪人、綠鬍子軍官,甚至還有個臉上掛滿珠鍊的大塊頭。在與編劇聊天中談到,十七世紀的台灣是很國際化的,有來自世界各地的人。所以,在故事中放進身分背景不同的角色,讓整體的氣氛可以更活潑有趣。(註:看戲時可以仔細聽一下台詞,會發現某些有趣的台式外文。)



《排練照2》


序幕一出,大陣仗的演員與豪氣萬千的音樂,加上俐落的肢體動作與場面調度,光是氣勢就能震懾全場。最令我感動的,是演員在排演過程中,將每一句話與每一個動作都紮紮實實的「做到滿」。一個跳躍、一個仰身、拉弓、舞劍,那專注的能量,好令人興奮啊 (用力握拳)!



《黃金海賊王》全劇以台語發音,中間會有部分西拉雅語穿插。正式演出時,將會全程打上字幕,不用擔心聽不懂。另外,我很喜歡金枝的台語,那說話的腔調與韻味,自然好聽極了!而這樣的感覺在《黃金海賊王》也找得到!



10月是熱鬧滾滾的劇場大月,除了忙著在各大小劇場亂跑看戲外,不要忘了把《黃金海賊王》排進你的schedule唷!



◎ 演出名稱:金枝演社  黃金海賊王

◎ 演出地點/時間:

    - 北城市舞台  10/28~10/30

    - 台中中山堂 12/3

◎ 導演:王榮裕

◎ 編劇:游蕙芬

◎ 音樂、詞曲創作、編曲:蘇通達、荒山亮、劉浩旭

◎ 編舞:吳義芳 

◎ 舞台:王孟超

◎ 演員:施冬麟、李允中、劉淑娟、高銘謙、曾鏵萱、葉必立、王品果、陳欣宏、林佳緣、吳宗恩、陳菁蕙、張哲豪、林雨潔、潘耀澄

◎ 特別演出:荒山亮、蕭景鴻 (阿弟)

◎ 相關連結:

    - 官方Blog:http://piratesandformosa.blogspot.com/ (Blog有部分歌曲)

    - 點我買票去

◎ 宣傳影片:

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到YouTube找 goldenbough1993 的影片,有此次演出製作的幕後花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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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5日 星期三

金枝演社:大國民進行曲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0.12.25 7:30PM
地點:國家戲劇院
名稱:金枝演社  大國民進行曲

(註:這是金枝首度站上國家劇院的作品,也是我的第一次金枝,值得紀念 (笑)。此次聖誕檔期的加演,為的是要補9月因颱風取消的場次。)



金枝演社在我的印象中,是風格很強烈的一個團體:台客、草根、胡亂搞 (哈哈)。從過去文宣可看到,色彩鮮豔的服裝、古樸卻又誇張的Pose與妝等,讓人感覺每次的作品都很熱鬧、很好玩。此次的《大國民進行曲》也是,從故事、角色、台詞、歌舞等,無一不吻合了金枝要給觀眾的「歡喜來看戲,幸福帶回去 (台語)」的目標。然而,從平面文宣裡所看不到的,是金枝在熱鬧和歡樂中,所帶出的,台灣小人物的味道與價值。(OS: 所以我說要進劇場看戲嘛!這樣才能感受到那個很重要的FU~)


故事背景設在1945年,日本天皇已宣佈投降。此一消息,聽在於北台灣駐紮的高橋少佐耳裡,心中雖震驚,卻仍抱持著鴕鳥心態,與台籍兵長小林,對不知情的台籍日本兵們撒起

漫天大謊:「日軍勝利在望,只要挖到山區裡的黃金,就可助日軍一舉擊敗敵人,屆時當可光榮返鄉」。只是,在不知有無礦脈的山區埋頭苦挖,小兵們軍心渙散。正巧以團長春子為首的「大國民歌劇團」經過山區,小林便邀請這群女團員,留下來化身天皇派來「女子挺身隊」,安撫軍心,同時允諾要是真挖到黃金,會照實分享給歌劇團員。


因此,台籍日本兵們當真相信了自己受天皇重用,總有一天會凱旋歸國;歌劇團員也認為,等到黃金出土,自己就不用這麼辛苦的跑江湖賣藝了。這群青春男女彷彿來到一個與世隔絕的幻境小島,男的努力工作、女的柔情以對,彼此間的愛苗也在不知覺中滋長茁壯。只是,看著一群還相信「戰爭勝敗懸於挖出黃金與否」的士兵,團長春子越來越覺得自己像是個壞人,用一個個的謊言將一群人綁在這裡。而知悉一切都是假的小林,終被春子的溫柔與孩童芒果青的天真打動,成了入戲最深,最不願戳破美夢的傻子。


這次的主要舞台有個可變形的大岩石,是船、是山頭,也可拆解成多層次的礦坑,搭配上背景的多媒體投影與降下的各式大景片,很漂亮的做出了景的深淺差異,立體感十足。


不得不說,在《大國民進行曲》裡,台語變得更好聽了,有時甚至是說的比唱的好聽。可以呢儂軟語的害羞撒嬌,也可以義正嚴辭的針鋒相對。雖說一般人並不會如此戲劇化的放慢速度或放大表情說話,但這些誇張,在《大國民進行曲》裡,卻是絕對不可或缺的存在,可愛純真、直接動人。


最吸引我的,莫過於陳明章老師所製作的音樂,好聽到耳朵會出油啊 (OS: 應該要把陳明章老師貢起來拜~)!我平常聽的是各式流行音樂,大量的合成與電子樂器,自有其震撼人的磅礡氣勢。而陳明章老師所譜寫的歌曲,利用傳統的中國樂器 (二胡、竹笛、琵琶等),除了有充滿感情的歌謠韻味,更有High到想讓人跟著一起搖頭的國樂搖滾,一聽上癮呀!


劇裡有兩個奇怪的角色:戲團領班與忍者頭子。在劇情設計上,戲團領班在一開始便脫團,要歌劇團繼續前進,自己卻自顧自的胡亂走;忍者頭子更是神出鬼沒,行蹤可疑的到處亂跑,後來才知道這個人其實就是一開始的高橋少佐。看似敵對的兩方,最後卻「攜手同心」的拋棄了原本對團員和小兵的保護與承諾。


戲團領班是傳說中的祖國所派來的,忍者少佐則代表日本,那這群被困在山頭的團員與小兵呢?我不愛泛政治化,但在這裡,歷史的傷痛與重量卻如同從天而降的大石,硬生地擺在你面前,要你選擇。一句簡單的「哩喜蝦咪郎?」敲醒了大家還沉睡其中的美夢,只見答案千奇百種:歹灣郎(台灣人)、哈咖忍(客家人)、ㄏㄧˋ般郎(戲班人)、囝仔人,讓我聽了是好氣又好笑。


仔細想想,生長在這塊土地上的我們,好像時不時都在找尋自己的身分與認同感:每到選舉就要吵一次的省籍與顏色問題;誰是新台灣人,誰又是台灣之子;就連島內都有個天龍國存在,搞得是紛紛擾擾,亂象四處。只是大家也都很可愛,在該一致向外的時候,強大的團結力量卻又一點都不少:不管是感動於小盧打敗Roddick、小小郭的登板,大家莫不守在電視機前,用念力幫選手加油;當自家選手被欺負時,更是群起同仇敵愾;就連自己跑出國玩時,介紹自己的國家,用的也都是"Taiwan",甚至還會附加說明"Not Tailand, No China."


戲裡,原本希冀少佐能給予最後一次機會的台籍兵長小林,卻不幸遭到槍擊,徹底粉碎了自己的未來。在眾人攙扶下,重傷的小林走出礦坑看日頭,滿山的菅芒花被太陽照得遍野金黃,金山真的變成「金」山了。不知是真的雪、抑或是菅芒花飄盪,奇異的八月雪景象,似乎在暗示著,是時候該打破現狀了,唯有自己做決定,才會有出路。


在《大國民進行曲》中,台籍日本兵與大國民歌劇團各有自己的春秋大夢,藉由兩個謊言的戳破,將故事走向帶往「台灣人民的民族自我覺醒」。雖說處理的方式稍嫌廉價與輕率,但這議題畢竟是歷史的濫觴,即便進到建國百年,問題也不見得能理清。只是當腳色問到「哩喜蝦咪郎 (你是什麼人)」跟「哩賣最蝦咪郎(你要做什麼人)」的問題時,席間是有觀眾忘情大喊「哇賣最歹灣郎(我要做台灣人)」的。很可愛,不是嗎?這戲的效果達到了,碰觸到某些觀眾,值得了!



有興趣的話,可以看看底下的劇場精華,非常的逗趣可愛得人疼呀!

(註:正當我納悶為何春子這麼會唱時,才發現他是明華園團長陳勝福與孫翠鳳的女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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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17日 星期日

評「西仔反傳說」


文 / 林正尉
網站: 隱喻化的後臀美感

時間 : 2010年10月15日晚間七點
地點 : 淡水滬尾砲台公園
演出 : 「西仔反傳說」,2010台北縣淡水鎮國際環境藝術節鎮民劇場


「明暝擱再來。」

——某淡水鎮民


戲尚未開始,師大表演藝術研究所學生的隨機訪談中找到筆者,我們有過一段對話,內容概括文化產業、觀光經濟與節慶,重點如是 :

問 : 你認為淡水適合什麼樣的文化節慶?它是否能為當地帶來觀光經濟效益?並且,淡水是否多做些硬體設施或雕像?

答 : 淡水可發展的很多。我認為今晚的「西仔反傳說」很恰當,「西仔反」是當地發生過的故事,甚至因為在此地,民眾知道砲台、紅毛城,知道誰來過,但故事總是要持續傳說下去的。淡水的歷史摺痕很多,有戰事、有舟舫、有前輩畫家、有王爺信仰,史事資源很多,不要像剝皮寮那樣,政府所改變的,已是觀光化的萬華,對許多萬華人而言,卻不是他們的家鄉了。千萬不要只顧看產值,淡水是個適合發展節慶的地方,可透過像金枝演社帶的環境劇場、淡水社區大學和地方文史共同籌劃workshop,與民眾參與、討論有何可能。然淡水拆遷太快。雕塑是一回事,硬體是一回事,你可問老街上的觀光客,來買阿給或酸梅湯的人會否關心馬偕頭像? 淡水的歷史景點,相當適合移動的文化節慶,任何地點都可能成為創作題材,而且故事和地點就是要連貫。

* * *

為了這場演出,淡水鎮老早便在各鄰里公所門口公佈招募當地的義工和臨演。這使筆者更加期待這場戲的可能。從2009年演出時的183人,至今夜參與演員者更突破200人,年齡從八歲到七十六歲。並非所有盡是淡水在地人,演出團隊包括青藝盟、淡水青島武館、精靈幻舞舞團、身聲劇場與狂打樂擊、淡水高商學生,以及當地的民眾。「你是否為淡水人並不重要,在這裡,你們共同參與淡水老故事的再現,我們就是『淡水人』。」

「西仔反」發生於1884、85年。故事分五幕,長一小時,由法軍少將利士比率七艘戰艦揭幕。滬尾人民不畏風雨,趕建砲台。孫開華與民兵領袖激勵民氣,老奶奶堅持留守家園,不聽阿順、阿源等人諫告,馬偕留下,決意留守此地照顧傷患,在不同信仰的共同祝福、祈禱,戰事卻迫在眉睫。孫開華先發制人,兩軍正式交火,馬偕與教友幫忙救助傷者。此時濃霧大作,淡水當地的清水祖師、媽祖、蘇府王爺顯靈助陣,戰況膠著,列士比軍隊暫退。第三幕洋溢著居民的苦中作樂,做歌賴以調侃戰爭 ; 第四幕,列士比軍隊再次登陸,仍認為志在必得,卻不小心進入林投樹叢,迷霧林裡慘遭清軍埋伏,列士比少將一方跌入幻叢夢裡與遠方愛人的短暫交會,一方面受困於伏軍的壓迫,與民兵首領獨戰受傷。面臨死傷過甚、無限悲痛且心力交瘁的他,最後宣佈撤軍。終幕鞭炮、煙火響徹雲霄、列陣頭划龍舟歡慶安寧。馬偕醫生前來探望老奶奶,老奶奶正準備祭禮,家人團圓。往後,眾人便在八月二十「拜門口」,撫慰亡靈,習俗延續至今。

法國軍艦繪於布上,由數名演員一同手持入場。法國軍隊以嚴謹的陣列行軍,整齊倒不至於,重點是鎮民演出 ; 民兵以「對場」凸顯出活潑、動態的士氣,其採用兩人練兵、對舞或獨舞,其中還能看到高大的老外擔任清朝民兵,呈現迥異對比。清朝正規旗兵隨後入列,不乏老嫗舉旗太快,些許意外的「出錯」,但老嫗笑笑,依然跟上旗陣的進度,無事般的搏力演出。

作戰時,大型媽祖像、蘇府王爺、清水祖師像由數人扛進,媽祖坐鎮民房中間,監督整個戰局,蘇府王爺與清水祖師協助人民作戰,有濃厚的史詩意味。在整個方型的公園草地上,圓形以動線,一來增加動感,二來坐於「南、北」兩側的觀眾,可觀戰場全局。劇中,列士比少將率兵二度登陸,由精靈幻舞舞團帶領一些婦女民眾擬仿林投樹叢的幻霧與枝影,漫舞紛飛,擾亂法軍的途徑。一旁的志工隨即告訴觀眾,蜂炮即將開始,請拿起透明塑膠板。

儘管歷史死傷慘重,法軍終被擊敗。然戲尾並未展現死亡或哀傷的氣氛,反倒是演員、鎮民的大型嘉年華會。所有人舞蹈謝幕,眾多煙火、擊鼓同步,士兵在場中燃點天燈,亦於觀眾席後四、五個齊放。由於風大且亂,場中的天燈差一點卡在樹叢,觀眾席也因天燈亂飄之因素,染滿恐懼、撤離和歡笑,天燈群冉冉升空,大家最終平安無事,今人獻以無限祝福。

「阿嬷在那邊搖旗耶!」、「主任,妳真美」,許多父母跟孩子們講解淡水這段歷史,觀眾席上討論的聲音群起,但這是最佳的狀況。大家來這裡,是來看家人的表演,是來看地方的故事,圓滿與歡笑是最重要的。歷史已過去,有過死傷的人事物成了今宵鎮民共同的節慶、相似之記憶,清兵與法軍終場歡喜共舞,事件中難達到的和解,卻在此夜和大家共享。鎮民玩的開心,才是重要目的。

砲台公園的一、兩千觀眾,見到許多觀眾看到自己家人演出,連忙拍手叫好 ; 稍有寒風涼雨的夜裡,還聽到,鎮民們相約明後再來,豈不令人感動? 可感受到,鎮民一起製作大型地方的信仰神祇、道具、化妝、一次次辛苦的彩排走位,種種辛苦,換來今夜流暢的演出。六百人規模的工程,三分之一的居民參與,小孩打拳,老者揮旗,每人皆為平等。故事本身並非史詩,然而在今夜,卻成就了淡水鎮民難以忘懷的共同心得。 同筆者在訪談中所述,「淡水的歷史景點,相當適合移動的文化節慶,任何地點都可能成為創作題材,而且故事和地點就是要連貫。」居民、演員合作,模擬砲台公園內的沙崙海口、竹房、王爺、媽祖、清水祖師、馬偕等等,不同宗教、不同故事的拼貼並現,卻完整交織出淡水人民心目中的共同場景。

最終仍要建議,戲中有大量突發炮聲、蜂炮及煙火,觀眾群的年齡層廣,製作和告示須考量心血管疾病的民眾與老者,以防任何可能發生之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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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2月21日 星期日

【我的第一次】看戲初體驗《可愛冤仇人》

文:venus

談起戲劇,對我而言是一件淵源很深的往事。在我約莫14歲時,我便十分確信自己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戲胞在蠢蠢欲動著。

當時花系列正吵得火熱,顧小春壞女人的形象深得我心,也不知哪兒來的怪癖,她是我第一個最崇拜的演員,那一種心狠手辣又橫刀奪愛的戲碼讓人看得十分過癮,沒緣由地,這個角色的魅力就這麼令我著迷。

然而對於舞台劇的認識,居然起步得特別晚,一直到了我18歲的那一年,才終於踏進演藝廳堂,觀賞人生中第一部舞台劇—由金枝演社所演出的《可愛冤仇人》,在戲劇社學長姐們的帶領下,感受舞台劇演員在現場發揮一等一的功力,誇張的言行和脫序的肢體表現,還有一口流利的逗趣方言,印象十分深刻。坦白說,我真的不太記得故事的情節,但那一夜的感動卻清楚地在內心撼動著,正因為在語言的隔閡下(抱歉,本人的閩南語真的不大好!),所以演員們所呈現的互動及交流顯得著實重要,這也成為我唯一能判別故事的依據。還記得那是一個寒流來襲的夜晚,空氣裡飄散的溫度特別低,體內的血液及心跳卻是沸騰的,舞台劇演員成為我另一位敬仰之神。你八成不相信,整齣戲我不僅驚訝地瞠目結舌更笑到淚流不止,畢竟在我的人生經歷裡,還未曾親眼目睹活脫脫的戲精在我面前肆無忌憚地演繹。

之後在校內接演《美味ㄩˋ便當》老闆娘一角,起初我十分排斥這個角色,因為她既犧牲色相又有失ㄧ個女孩的完美形象,推辭了老半天,轉了一大圈,發現社團裡居然只有我最適合這一類瘋癲的角色,演出的日子一天天逼近,排練的時間漸漸減少,風騷又俗氣的老闆娘簡直是為我量身訂作--可以不計形象地搔首弄姿、在地上翻滾爬行、吶喊吼叫…。最得意的是,演出當晚,跌破了眾人的眼鏡,老闆娘一角獲得了百人的大力迴響!這令我回想起那一個夜晚,曾經令我拍案叫絕的演員,那些一流的功力早已滲透給一個坐在台下看戲的小小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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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5月14日 星期三

我看金枝山海經

作者:張輯米
新聞台:乾調的漢堡
淡水滬尾砲台

4月24日A區晚間8:00
演出團體:金枝演社

其實我覺得很棒!雖然我在討論會裡面質疑一些地方

特別在參加完每週看戲俱樂部舉辦的怕辣論談之後
聽了導演實際的說法,更能感受到為什麼我覺得他們很棒的原因
但真的很可惜,時間只有短短的三個小時
雖然大家都累了,但是卻也非常意猶未盡,很想繼續把自己看戲的想法說出來,以及再多聽一些導演、演員的想法。

我覺得看完一個演出,最棒的就是能夠和創作者討論作品,那真的是人間的享受耶!無論是大大讚美或是大罵哪裡不好看,這樣才叫溝通嘛~不然總是你演你的,我看我的,很無聊耶!


藝術是心靈服務業

從一進前台,他們給了我雨衣,還有奉茶,我就覺得有一種感動,那是一種細心,從這裡就可以知道他們不只是讓你看戲,而是讓你看到一種態度,那是一種對人的態度。

導演王榮裕說得真好「我們是作一種服務業,是服務人的心靈。」
不正是這樣嗎?麥當勞給人食物,捷運提供交通,戲劇就讓人們精神豐富。


山海經結合了環境

入口以及舞台的地上都有著不同顏色的石頭,排成了一個道路,也排成了一種圖案,它像是原來就生在那裡的奇石,和舞台景觀連成一氣,你不會覺得它突兀,這麼的細小不明顯,美麗卻又是缺它不可。

我第一次來看這樣的古蹟環境劇場,從過去我就喜歡作關於環境的作品,因為我覺得劇場有趣的地方就是因為它不像電視電影,無法改變電視機或投影幕的規格,永 遠都是4:3、16:9、16:10的螢幕。不過,曾經有一部薰衣草的電影,就曾經在電影院裡散放香味,這就是很棒的,但很少有電影作這樣的事。

坐在山海經四周圍的觀眾席,看著下面舞台上演著一幕一幕的故事,天空是黑的,心是亮的,比看棒球還令人感動。


故事的形式

金枝的山海經是由一個小孩與旅人展開,在討論會裡,有人覺得這樣很安全,這的確是安全的作法,用一個故事以外的人來連結故事,但我覺得還有一個比傳統說書 者更棒的地方就是,他用一個小孩與旅人的對話來進行故事,而非一個人來自言自語。雖然過去也有許多演出是以類似的方式,但「山海經」用這樣的形式開始,是 很容易讓人進入而且產生共鳴的,而且用小孩背後的意義也有許多想像空間。

故事以四個山海經的段落「后羿射日」、「刑天爭神」、「女娃化鳥」、「夸父逐日」作為整體,卻又不是固定切開,讓人覺得無趣。好像這四個故事的時間地點也 不需要被解釋,他就是隨時隨地的出現,又一瞬間消失無蹤。特別在第一段時,四位仙人與后羿。在遠方的高台進行,光線從背後滲出,四個仙人看起來真的很像布 袋戲,是一個巨大的布袋戲,不真實,卻又如此真實。


從積怨到發願

四段主角都有一個對象,我的說法是對抗,他們內心都有一個使命感,要完成他們的目標,所以才變成這樣一個個美麗的故事。但是,在女娃化鳥的故事裡面卻讓我 感到困惑。首先,我是沒有看節目單以及劇本的,所以在記憶裡,我聽過夸父、后羿以及刑天,然而女娃化成精衛鳥填海這個故事卻是不熟悉的。

當我看到節目單的說明,才知道女娃化鳥是為了要填海,天阿!一隻小鳥為了親人愛人在填海,這是多麼淒美的畫面。不過劇作家改成把「怨」化成「願」,像是媽祖一般,我覺得這樣很好,愛才是世間最大的力量。

但是,創作者似乎預設了觀眾已經知道故事的結局,所以劇情便強調化鳥之前。這樣的處理對我來說整體的感覺就會弱上許多。我在想,會不會是我沒聽懂台詞裡的劇情,造成我無法在演員行為上理解其故事進展。


演員與大環境的對抗

然後山海經裡面還有一個比較大的問題,就是演員。過去我曾經看過金枝的「觀音山恩仇記」,同樣也是演員的問題。我的印象中,金枝的演員訓練非常嚴格,理論 上應該沒有演員的問題。但很奇怪的是,舞台上的演員似乎完全被空間吃掉。場地很大沒錯,但是我不覺得那是被吃掉的理由,我的想法是也許與麥克風有關係,麥 克風幫助了演員的聲音擴大,但是,它卻讓演員沒有了投射的對象,只有眼前要對話的角色存在。當演員的聲音沒有一個投射對象以及方向時,演員的身體就會變得 很虛無。

而我在討論會也提到服裝,服裝的巨大以及具象,它讓演員本身消失。在討論會中,導演表示他感到很無奈,因為關於服裝他們已經爭執許多次。金枝的副導演說那 是服裝設計認為舞台很大,他希望演員能夠與之對抗。姑且不論服裝尺寸的大小,這一句話讓我覺得服裝的概念是對的。演員不能期待其他部門為他們完成使命。

講到這裡,大家都一致認為戰封豨的女豨表演的很好,但他幾乎是一絲不掛,只留著兩對乳房,我們卻都能夠感受到演員的能量。這同時也讓我想到海筆子的演出,雖然演出是非常粗糙的,但是他們的工作團隊讓人感覺到,每個人的身體裡都有一個非常巨大的靈魂。

最後,金枝選擇山海經是非常棒的選擇,它被認為是全世界的地理書籍(註),但他的確非常不易製作。山海經在概念、執行上都具有承先啟後以及使命感,承先啟後我已經在戲裡面看到,態度我也在整體製作看到,但,使命感卻需要演員來完成。

註:
《山海經》為最古老全球地理書(呂應鐘 教授)
http://www.thinkerstar.com/lu/essays/shanhai.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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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5月13日 星期二

《山海經》演後討論會

時間:2008.5.4(日)3:00-5:45PM

主席:coolmoon

紀錄:小六

與會者:瑋廉、吉米、圈圈、胤瑋、Joe、黃思農、小四、林姵君、陳芳芳、廖俊凱、湘玲、薛西、瞇、鄒蕙筠、樓乃潔、沈豐哦

金枝代表:王榮裕、施冬麟、曾瑞蘭、顏錕錤、高銘謙

1. 按照慣例,請各位戲迷說說自己看哪個場次,座位在哪一區,大致有甚麼感覺?

(區域圖如下)D區| _ _ |C區**B區 A區

coolmoon:今天我們會有錄音攝影,現場有人不願意被拍到嗎?(眾人無異議)因為有肖像權的問題,所以我們還是先問一下。好,那我們繼續。

胤:我看的是4月20日星期日晚場,坐在D區。當天有些風雨,氣氛不錯,感覺很自然,呼應戶外演出的效果。

coolmoon:你沒有穿金枝發的雨衣嗎?

胤:我沒穿,但其他人都有穿。

廉:我是看4月27日。那天的天氣很好,我本來聽人家說會很冷,所以又揹毛毯,又帶毛衣,結果熱得半死。不過第一次去砲台,感覺很震撼,很驚豔,很喜歡有那樣的場地可以演出。

coolmoon:所以如果以後還有戲在淡水砲台演出,你還會去看嗎?

廉:會,那個環境會是看表演很大的吸引力。我坐C區第三排中間。

四:我看了很多場,因為是負責燈光技術。

芳:我看了三場,分別是排練場、首演場和第二場,所以是4月16、17、18日。我發現坐不同的位子效果差很多,在那個場地演出非常辛苦,是很大的挑戰。不能坐第一排,因為沒有強烈整體感,不確定是演員的聲音或配音,但是從比較後排聽,演員的表現就很一致,也知道聲音的來源。我坐過兩次第一排,分別是C區和A區,還有一次在B區後面倒數幾排偏中間的位子。

JOE:我看4月26日晚場。我是和朋友去,本來去夜市吃,朋友想帶吃的進劇場,說這齣戲講台語,又是戶外公演,為什麼不能吃東西?結果我們進場時,發現真的不是她想像的樣子,也沒有人在吃東西,她才知道這是什麼性質的演出。那天的天氣很好,我坐在C區最旁邊最後面,視野很棒。我們進場前,帶位的人還說砲台的風時大時小,看旗杆上的旗子就知道,如果旗子沒什麼飄,那就沒什麼風,如果風很大,旗子就會飄得很厲害,甚至會倒。那天旗子只有微微的飄。

蘭:那個帶位的人就是我。(眾人笑)

JOE:大自然與戲劇進行搭配良好。

農:我和吉米看同一場,是4月24日星期四。天氣不錯,聽不懂語言,但現場有星星和樹葉,氣氛很好,座位和Joe一樣。

coolmoon:你懂台語嗎?

農:普通的還OK,但這次的戲劇不行。

姵:我是看4月27日星期日末場,坐在B區最上面。以前看戲習慣有焦點,看演員的能量。但這次是環境劇場,所以會看大畫面。天氣好,有人說風大,所以我有戴頭巾,可是朋友沒有戴,結果回去頭痛。在那個場地會發現演員的辛苦,所以我要給劇場鼓勵,而且演員與劇本的題材很大,所以我也贊成導演說以後不再做戶外劇場。

榮:我們之前在淡水滬尾砲台做過《祭特洛伊》,這齣戲可以和《祭特洛伊》比較。

潔:我是《山海經》的志工,是看4月27日的最後一場,坐在介於AB區的砲台階梯,之前有看排演場,坐A區,但是正式演出比較好看。

榮:因為前一天排戲下大雨,戲服全濕了,我們連夜烘乾。

蘭:而且我們都想好如果隔天下雨要怎麼處理,例如下多大的雨,舞監可喊停演30分鐘,如果是豪雨或打雷這種很嚴重的就直接停演,在4月23日重演。

吉:我和思農看同一場,不知道為什麼思農會說天氣不錯,因為我覺得蠻冷的,在發抖。我是坐A區的最後排,二哥就坐在旁邊記筆記。因為我和她(圈圈)一起去,她聽不懂台語,所以我邊看邊翻譯,比較無法即時感受,看得比較瑣碎。

圈:我是香港來的,因為舞台設計是我朋友,他說《山海經》會在香港演,所以我們就想去看看。到了那裡,我就想看白天的樣子,因為晚上看不清楚,就想若在白天看會如何,我覺得很美,可以在這裡演戲很好。

coolmoon:那我們等會問為何選晚上。

蘭:最重要是氣氛。

榮:白天戶外焦點太多,會有干擾,晚上的話只要打燈光就有焦點,可以專心。所以除非是特別演出形式,否則還是以晚上為主。

圈:謝謝吉米的翻譯,但就算是國語我也聽不太清楚,所以我對語言並不計較,反而會看畫面和演員情緒。

榮:我們考慮過字幕的問題。像《祭特洛伊》在高雄場的詩歌部分就有打字幕,但我們覺得看戲時一直看字幕,會變成腦袋在看戲(有的戲是用情感看,有的用精神看,但也不只是單用腦袋或情感,只是哪個成分比較多),所以沒有全打出來。要打字幕還有語言問題,因為台語無文字,有古老漢語的書寫方式,但是要音譯還是意譯,也要考慮進去。

coolmoon:可和其他劇場商量一個共通的方式。

榮:這讓各劇團去玩就好,不需要訂標準。字幕全打也不好,怕干擾看戲,不打字幕也不好,因為有人會看不懂。

圈:有時打了字幕,觀眾選擇不看畫面。

六:我看4月17日的首演場。很有歐洲戶外劇場的味道。

coolmoon:我是4月27日末場。那天晴空萬里,剛看時還分心,有飛機從上面飛過,不過上半場後就比較專心了。曾在英國看環球劇院,劇場沒有天花板是空的,下面演出,上面飛機經過,我想這就是環境劇場的特點。

榮:剛開始排戲時有國小的上課鐘響,還有垃圾車,我們曾經想過要聯絡國小和區公所,請他們在我們演出時把聲音調小聲一點,但想想還是算了,因為就算他們的聲音變小,飛機的聲音也無法控制,因為那裡上面正好是航道,桃園機場的飛機會經過。

coolmoon:上半場我坐在B區後面,下半場因為遇到于善祿,我換坐第一排,看看不同位子有無不同感覺。和芳芳一樣,剛開始有疑惑是不是配音?還仔細看有沒有對嘴,如果有時間再問如何設計音響。

湘:我看4月26日場,坐在A區四排的左後方。我演過《祭特洛伊》,這次可以觀眾角度看以前的同伴表現,很棒,我覺得女娃很美,夸父辛苦,看起來很過癮。

凱:我以前是金枝《觀音山》和《可愛冤仇人》的演員,但我只待了兩年,很短,有人待了七、八年,十年都有。

榮:有人待十五年。(笑)

凱:我剛進來時就聽到兩個重點:字幕與環境劇場,之前和姵君聊過,我們的文化習慣字幕,會盯著字幕看,但劇場觀眾會覺得干擾,所以我自己是選擇不看字幕。但意義還算重要,像韓國之前來台灣演出Woyzeck,導演有想要做普世劇場的企圖,就是只靠動作肢體,就能讓大家看懂戲的內容在演什麼。所以那一場只給大綱提要,但是韓文講起來好像打架,所以還是會想知道內容。環境劇場無法控制周圍,有時會有廟會。

榮:演《祭特洛伊》時還有唱卡拉OK。

2.戲迷們對《山海經》喜歡的地方分別是?

胤:因為我不太懂台語,所以多是觀賞設計、演員、聲音。整體來說很好。但D區的視野不好,待會講不喜歡的部分我們再討論。

coolmoon:C區視野似乎比D區好。

廉:開場小男孩出來,音樂還沒有進來之前,我非常喜歡,因為蟲鳴鳥叫,然後有一道光進來,美得不得了。但一講話,音樂進來,那美感就破了。我非常喜歡〈刑天〉那一幕,是最有感覺的一段。因為有打仗、尋找夢土、儀式,兩隊的聲音服裝,簡單的事卻有份量的演出,扣合社會的部分感覺有出來。我也喜歡〈戰封豨〉,守曜的角色最鮮明,有層次和細節,他用聲音和身體演繹角色,演員的TONE和其他人不同,有點跳,但很生猛的感覺,細節很豐富,我感覺到就是「穢氣」,但竟然可以做得美,勾引、吵鬧、沙啞、撒嬌等,我認為是劇裡唯一可成立的角色。芳:我有個人偏好,看重身體,注意演員的身體,注意到演員有累積的東西,有大家期望他們達到的身體符號,像是銘謙飾演的阿頃走路的樣子,音樂襯托氣氛,我很感動。〈女娃〉那一段不需要了解《山海經》就能了解,情節很清明,雖然沒有嬝疚L《山海經》,也知道〈夸父〉、〈后羿〉的故事,但那兩段都有再詮釋的空間。飾演女娃的演員(曾鏵萱)聲音特別好,她有找到那一剎那的呼喊聲,因為演員不只有肢體,若聲音無法表現,情緒仍無法讓人理解,(曾鏵萱)和其他人不同。

湘:有點破音又中氣十足是嗎?

芳:感覺喊到心頭了。守曜的表演經驗豐富,也很個人化,和其他人不同,他不重視傳統身體形式,學各種舞蹈,把角色攪得很細,註釋瘋狂很棒。

JOE:很多對話聽不懂,但進場後就像進入另一個空間。小朋友可幫助我進入故事,結局(未竟)很感人,所有的角色聚集感覺很棒,最驚訝的是旅人和封豨是同一人演的。守曜的肢體層次很好,他勾引后羿時,我也跟著注意到后羿這個角色。好奇〈化鳥〉裡面為何是勾腳的姿勢。

芳:我補充詮釋。刑天頭被砍的那部分很感人,文本與演員都有做到。

湘:會不會坐旁邊就沒有砍頭的味道?

凱:我補充一下,因為服裝毛很多,所以坐旁邊也看不到演員的頭,會遮住。

潔:我喜歡四個神仙那一段。晚上看白衣服很刺激,音樂很好很搭。採排場我在狀況外,因為台語或劇情不熟。〈刑天〉那一段有打動我。踏步一段很喜歡,還有劉守曜老師那一段,整個被吸引,因為其他演員陽剛,她的角色很陰柔,劇場衝突感很強烈。

農:其實我想想,很多台詞都聽得懂。喜歡男孩和旅人的設定,讓我想到寺山修司。觀眾需要這樣的角色,而開頭與結局的處理也相當精采,也會因為這是第一次看金枝的表演,所以會注意演員的身體使用方式。還有劇本,我覺得刑天族和夸父族的不同決擇加深了劇本的層次。但我不喜歡女娃一角,讓女娃做為林默娘的移植。四:其實是不同的女娃,這不是補天的那個女媧。農:從〈女娃〉到〈刑天〉,感覺的到創作者意圖與台灣當代聯結,以及移民、渡海這個主題的彰顯,但我不知道這是否還需要是《山海經》不可,我認為這是創作者轉化後的結果,只是這樣的轉化不一定要使用《山海經》這個文本,也釦饈鄑滼虴@者希望彰顯的主體說清楚。《山海經》是神話,而因為受到儒家壓抑而不為人知,我更期望看到創作者尋找到相應於山海經獨特的敘事方式。

coolmoon:你提到演員身體的使用方式?

農:舞蹈、打鬥場都是,等會再解釋動作。

姵:我想觀眾都會有自身經驗投射,這個文本很大,所以用安全簡單的方式說自己的故事及未來的可能。只有四種代表性格,而沒有太多怪力亂神。〈刑天〉中的婦女,吟唱著希望沒有戰爭,散花後,就出現砍頭的畫面,加上環境劇場,那整體的畫面我永遠記得,也是因為自己的情感投射。阿頃的聲音很準確。最後一幕旅人和小孩的力量沒有出來,可能是我坐的位置造成的問題。但最後有種共同期部A有共鳴。

圈:整體技術很棒,舞台、服裝、燈光、音效。農:聲音很棒,演員一起唱,接著就帶到台詞。還有幻覺的效果,因為走過隧道就進入觀眾席,燈光和舞台也都有產生幻覺。除了四位神仙之外,還有一位聲音比較低啞,好像破音了,很辛苦,我就想他們要演多少場。

吉:進場時,看到地上的石頭,知道那是刻意做的,很有氛圍,再走進去看到觀眾席,我心想應該很貴吧,因為自己做戲,知道錢一直在流的感覺。後來有四個神仙,很像布袋戲,因為他們人在上面,很像廟會的布袋戲。刑天的舞也很好,頭掉下來的效果很好很厲害。〈戰封豨〉那段,守曜像蛇一樣繞著后羿,甩不掉的表現也很好。我喜歡字幕,有古字的感覺,例如兮字。但我最喜歡的是整體的態度,所以為什麼選了《山海經》,又選了這四個角色。

圈:補充說明。謝幕時,我以為會有很多人,結果只有寥寥幾人,很佩服演員分飾多角。我以為字幕是演出的一部份,就像看書時有字、有漫畫的感覺。字幕像引子、標題,而不是輔助理解的工具。像我在四川看《四川好人》就是這樣設計的。所以我不知道字幕是服務看不懂的人,以為是看神話書的感覺。我剛開始也以為是補天的女媧。

吉:回應思農的話,我覺得因為山海經與時代的關係,所以我才覺得金枝選《山海經》很對,而且編劇選了四個人物貫穿全劇,但女娃是較無法連結的部分,經緯的關係不明確。

coolmoon:我本來誤將女娃當嫦娥。

吉:看節目單才知道是故事的前身。

薛:整齣戲就是一個完整的作品,包括外面的行政服務都算,一走進去覺得似乎舞台原本就在那裡。創作是一種讓人信以為真的東西,這整齣我有看到。

姵:我說的是安全是旅人與小孩的設定。

薛:這齣戲不是莎士比亞或中世紀的甚麼劇本,而是搬演一個神話,那種「距離感」不只是時間的差距。我看到劇本還嚇到,怎麼那麼薄,還以為會很厚,所以這次演出有化繁為簡的感覺。我喜歡的是旅人與小孩講話的部分,這齣戲很大膽,讓小孩幾乎從頭到尾都在場,並沒有利用小孩取得巧趣,而是實在的。但不知道為什麼要稱為「古蹟環境劇場」,是策略性的做法嗎?

蘭:因為真的是古蹟。

薛:環境劇場好像通常都使用非制式的空間,像是以前謝喜納來台也選擇大安森林公園演出。

潔:我看的時候也有種現代、古蹟、神話的三重時代感。 薛:我自己認為一個好的作品,應該同時具備「時間」與「空間」,這齣戲有。

湘:整體搭配感,我覺得不一定是《山海經》,裡面有鬼、怪、人。技術好,演員也令人驚豔,導演空間配置都好。女娃的演員純情、簡單,但有打進心裡。還有我覺得逢蒙應該是允中演,怎麼變成是小冬演。〈刑天〉也很好。上半場我覺得后羿有點無聊,但下半場的三角關係,我覺得整個亮起來。

凱:在肢體運用。漁民踏著鳥的腳步,可知他們是人,不像夸父和刑天是神話人物的距離那麼遠,服裝上距離感較近,覺得成央C(中場休息)

3.戲迷們對《山海經》不欣賞或感到氣怪的地方在?(雖然製作群就在旁邊虎視眈眈…。)

湘:魚人族為甚麼用鳥的腳步在走?因為(演員)鏵萱才是女娃,媽媽不動,女兒在動,後來我發現是把兩人搞錯了。爸爸的聲音很老,沒問題,但為什麼媽媽聲音這麼年輕,像小女孩的走路?。

吉:這四個故事裡都有在戲裡描述到人物碰到何事,然後去做某事,可是在女娃化鳥這部分我不太清楚,她在對抗的是甚麼東西。還有如果他們的衣服沒那麼花,而是呈現演員本身的質感,會不會更好看一點?我看的時候感覺不出來演員的身體在哪,因為會被很大的環境吃掉。圈: 演員是在何時得知自己的服裝造型?何時開始著裝下去排?因為服裝已經講了故事,幫導演提供了想像力,演員難與服裝合一,有時覺得是分開的。演員與服裝的關係不在重量,而是如何駕馭服裝。假設我是演員,我要如何跟這環境對抗?身體與聲音要有能量,但感覺好像還沒到位,不過其實真的很難,要克服的不只服裝、環境,還有背景,可能需要長時間在裡面彩排。

湘:(問吉米)為何要對抗?為什麼不能是很自然就變成這樣?你是覺得導演沒說清楚嗎?

吉:我覺得相較其他部分有點到事件之後的發生,女娃化鳥並沒有提供這個。

凱:蕙芬(編劇)在節目單說,變成鳥是要化成願,把海上的漁人帶回家。所以劇本有提到,可能是位置的關係,所以沒有接收到,而且那一段的時間短,或就錯過了。

四:另三段都像是神話,女娃這段對我來說卻像鄉土文學,很跳Tone,是經過設計的嗎?

湘:我會喜歡〈女娃〉這一段是場次安排的原因,因為下半場一開始就是女娃,至少引起我很多想像,像是想起望夫崖。他在意的不是阿頃,而是以後大家可不可能看到他在那裡飛。

姵:我剛會說安全是因為這整個很大,所以他會用旅人跟小孩對話代替,如果不懂台語,可能距離比較遠。其他三個很具體,女娃是用愛來包裝。結尾的部分我會覺得那四個的能量消失掉了,感覺不到跟他們有甚麼關係。

coolmoon:歌是誰做的?詞呢?我覺得詞真的好棒。有多一點歌舞,更野一點可能更好。我期待的是稍微野性一點的。

榮:調子是本來就有的,平埔族的。詞是王文德。

:《山海經》原來的文本,敘事方式很有趣,非常跳躍、片段,又有分類,好像其間可以有所串連,具有非常強烈的想像企圖。我帶著這想像去看,就發現很難發揮想像力,最大的問題是服裝,這對我影響很大。會想到cosplay這樣的東西,反而把演員身體給封鎖住了。另外一個不滿足的地方是這個文本,它的敘事很規矩。音樂跟音效有推波助瀾的效果,對我來說是有加分的,燈光也有幫助到。

六:十五周年大戲為何選《山海經》?因為這比較不像是鉅獻時會挑選的文本。像《祭特洛依》本身是劇本,但《山海經》不是,當初是怎麼決定?

四:舞台的部分,斜坡很好,尤其在意象的使用上。但在其他部分並沒有給我很大的想像。像(中間幾個字聽不清楚)放了五個cube,怎麼不是放五個石頭?像右舞台是設計成八卦,可是因為位置的關係,並不見得每人都看到。《山海經》應該是軟的,可是比較少看到。

4.導演的答辯和解釋

榮:這種會我第一次開,自己都沒有講話,一直聽別人講。這裡面有很多問題都很好。先從完成的作品談起,一開始我就要求所有環節都要做,表演藝術是高級服務業,觀眾看不到,可是一定感受得到的。為何選《山海經》,這都不知道,沒有一定。它就是出現了,就做了。我在十幾年前就想做,可是《山海經》真的很難做,是一個很難演的東西。藝術是自我的追尋,過關斬將,人活下來就是這樣子。每一次我們都要過一個關,十五周年就選擇過這一個關。選《山海經》是一個「我從哪裡來」的自我追尋,山海經在華人文化是最早,沒有被後面的人影響的一本書,沒有被某宗某派給整理掉,山海經反而是被屏棄掉的。哈利波特第一年做的時候,英國有人反對,因為有巫師,但人現在可以處理這事情了,可以去找尋其中的神祕力量。東方一直被儒家、理性主導,神話一直都有,但不斷地佚失,《山海經》在四庫全書並沒有被視為文學。我也想要野一點,可注意到了台灣這二、三十年的發展,現在是想要形塑新台灣人的個性。在日治時代,台灣人就是怕死愛錢愛面子很好管。台灣的祖先是什麼?除了原住民之外。我們四百年前是海盜的後代,只是後來被收編。大陸人到台灣多半是在原本的地方過不好的,或者像1949年因為戰亂來的。舊台灣的價值在二、三十年前被瓦解,新台灣的價值還沒有出現,我們可以留給下一代是什麼?我認為是藝術文化。這齣戲我就是要跟兒子講,你從哪裡來。我們有中華五千年的文化,或者還有日本的一些文化遺傳。我也做西方,比如莎劇和《祭特洛伊》,這是要學西方怎麼做。冬:就我的理解,你要導演回答一個問題,他通常會飛出去,但常聽導演講到「溯源」,我們做的每一個活動都是溯源。這是基本精神。他就是到了這階段忽然關心到這個文本了,是一種階段性的。廉:新台灣人的價值在劇場的反映,已經有提出一個結論了嗎?榮:句點只是一個段落,一個過程。像雲門就讓我看到這樣的高度,我們也希望有這樣的高度。所以為何這次我要框住,用簡單的方式,呈現節制的美感,沒有野性,野性是我最喜歡的,另外還有精準,之前有什麼做什麼,但現在盡量砍不必要的,但這尚未完成可能只達到三成,尚未完美,但這都很可貴。

凱:二哥(指王榮裕)剛講的新台灣的價值,如果反應在戲裡,其實是很難過的,他不是直接去講,而是透過藝術的手法轉化。

coolmoon:我說的野性不是內容,而是形式,就像二哥講的,這幾年他越來越節制。

榮:我們的服裝一直以來都被人覺得視覺感很鮮豔,我認同某種程度它限制了演員的身體。一開始工作,我們都認為這服裝很難演,服裝設計的立場是演員能夠變大,能夠在這空間被catch到。

:《祭特洛伊》的服裝既重又無法看到身體,導演安慰我們要跟服裝在一起。但如果把服裝拿掉,演員是否就能夠撐得住場面,這又是一個問題。

廉:服裝是調度的問題,就像小朋友的服裝並不大,可是他卻是整齣戲是最巨大的。

榮:有時候服裝設計有他的堅持,其實這一次他已經平衡很多了,我們演出前一天還在縫製。我在跟他溝通這觀念,有時候不是服裝一定要巨大,你要跟設計群一直討論,長期合作,我們很少在換設計群,有共同成長的空間。

coolmoon:你如何根據服裝設計動作?

榮:有時候是演員自己做,或是小冬指導。像女娃的問題比較傷腦筋,我們本來要改掉,但服裝已經做了,我們的說法是,女娃那一族(劇本沒寫哪一族,只寫村民)據說是炎帝的後代,他們崇拜鳥圖騰,而且服裝已太像人類的衣服,所以設計鳥的舞步,不然會更無法和另外三個故事一樣,而顯得更加人味。這是我們自圓其說的說法。

冬:在過程中,我們等於做了三檔演出,經歷了三個版本的變更,重排、改寫,一個版本大概距離一個多月,還有旅人跟小孩的版本修了很久。

榮:最難寫的是女娃這段,完全是新的,之前有一個版本比較像各位說的,她跟海神對抗,她是甘於奉獻的,就像活體獻祭,是基於愛的緣故。排這東西要花三倍的精力、時間、金錢,上一次我做《祭特洛伊》時自己也演,有些東西就比較不乾淨,到高雄時我專心做導演,就比較乾淨,這一次專心做導演,很累。

5.最後的欲罷不能

coolmoon:我們用半分鐘總結。

筠:導演有沒有想過要到別的地方演,又為何要選這場地?

榮:資金充足才有可能,不然就改成鏡框式室內版,讓它一致,不然到每一個地方都要重新造景,不太可能。我們在做的時候也會自己嚇自己:第一次到那地方看的人會驚豔,那第二次再來會看到甚麼。

姵:是不是可以把劃分觀眾座位的abcd區改掉,好像是看演唱會,有點跳Tone。(席間開始七嘴八舌,各出主意,瑞蘭提到不妨用「山」、「海」的分類來標示。)

凱:請問小冬,你有植入鈴木忠志的方法訓練演員,那有運用嗎?

冬:不會特別用,但有些東西會不知不覺出來,例如踏步。榮:這樣的討論會很棒,可繼續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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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4月30日 星期三

預告《山海經》演後討論會

時間: 5/4(日)下午三點到六點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二樓

主辦:每周看戲俱樂部、牯嶺街小劇場

報名:每周看戲俱樂部〈請註明聯絡人、聯絡電話〉

完全免費,對外開放,沒有便當,茶水,怕辣不怕辣的都可以來......。

編戲、排戲、演戲、看戲,全套的戲劇活動就算做完了嗎?不,還要談戲,看戲的效應才能完全發酵,做戲的人才有「不枉此作」的痛快感!

去年已辦過多次演後實體討論會(鈴木忠志《酒神》、海筆子《變幻痂殼城》、台南人《馬克白》、當代傳奇《水滸108》)的每周看戲俱樂部,今年討論的重頭戲為金枝演社昨起在淡水滬尾砲台古蹟劇場演出的《山海經》。

17號首演直到下禮拜天,有些場次已經賣完了,尚未購票者請把握機會。

每周看戲的討論會一向採怕辣(potluck)形式,自備飲料點心,語言尺度不拘只要與戲有關。

金枝演社的導表演群也很帶種,說下半場要到現場跟觀眾們交換意見,太讚啦!沖此豪情,每周編輯群也義不容辭,共襄盛舉,踴躍訂票,所以這次討論會想畢精采可期,說不定還有神秘嘉賓前往喔。

容小編大膽洩漏其行蹤:4/17 小六(X2),4/20胤瑋、薛西(X2),4/24輯米(X2) ,4/25海牙,4/26Joe(X2) ,4/27瑋廉、coolmoon(X3) 。這幾天,如果看倌去前往看《山海經》,不難撞見每周的戲探子們。

但低調的我們不會掛名牌也不主動招呼,大家五四見! 影音預告買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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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8月21日 星期二

劇場同樂會──《浮浪貢開花2》


作者:WeiChi
新聞台:戲子雜記

演出名稱:《浮浪貢開花2》
演出團體:金枝演社劇團
演出日期:2007/08/16
演出地點:紅樓劇場


在 劇場打滾一陣子了,戲也看了一些,有時總會不禁想起葛羅托斯基提出的問題,劇場要如何有別於電視、電影。在影視工業高度發達的後千禧年時代,劇場仍然存 在,台北這地方幾乎每星期都有戲可看,葛氏的憂慮似乎沒有擔心的必要。不過若換個角度來思考,究竟劇場的特殊性在什麼地方,依舊值得探究。更進一步來說, 怎樣的戲劇可以代表台灣這塊土塊,原生於台灣的歌仔戲是可能的選項,但是,金枝演社《浮浪貢開花2》所展現的同歡風格,同樣具有一定潛力。

本 劇故事相當簡單:浪子回鄉。浮浪貢阿才回到了家鄉,發現妹妹玉蘭生了小孩,自己的阿姨訂了婚,家裡更多了一位寄宿的女孩,讓阿才一見鍾情,展開了追求。同 時,妹夫暗地努力想開店卻意外地讓玉蘭感覺被疏遠;阿才的阿姨則是遇見了酷似舊情人的男子,對現今愛人的感情產生動搖。故事就在這三段愛情故事分別收尾時 結束,阿才又再度踏上流浪的旅途……

中場休息時,一度有想離場的衝動,《浮浪貢開花2》的美學實在不是針對習於精緻劇場的觀眾而發。極度 誇大的肢體動作與臉部表情搭配巧構的誤會愛情劇本,顯眼而豔麗的服裝,大紅大藍的炫目燈光再加上圓形霓虹燈,還有大量的台語老歌,《浮浪貢開花2》儼然是 齣在劇場上演的台灣鄉土劇。除了「俗擱有力」四字之外,很難找到更貼切的形容詞。

然而,暫且拋下以往的慣性思考,眼前的作品其實完成度相 當高。音樂巧妙地融合了西方古典音樂與台語老歌,燈光用色極為大膽,突顯了歌廳秀的氛圍,舞台雖然是簡單的室內景,由木頭搭建成的地面卻直接呼應浮浪貢的 飄泊天性。各個元素呈現一種拼貼美學,但高度自由之餘,調性都非常統一,對於全劇所需要的情緒皆有加分作用。更重要的是,有刻骨銘心的愛情,有無怨無悔的 親情,誤會與和解,歌曲與舞蹈,演起來熱鬧非凡,看起來歡樂異常。金枝演社主要發展的劇場實驗走向之一便是這類從民間胡撇仔戲發展而來的庶民美學。表演元 素的運用極為自由,幾乎沒有限制,並且不斷的把新東西丟到舞台上去,從電影蒙太奇式的轉場,類似紅包場的歌廳秀,到以人扮偶、偶劇等,只要保持觀眾的新鮮 感皆一律採用。這些手法配上民眾熟悉的愛情、親情題材,與民眾距離相當接近,頗能搏觀眾歡心。

不過,從表演方面來看,這種胡撇仔戲的美 學,其內在邏輯並非完全穩固。演出的大多數時間裡,採用猶如歌仔戲唸白的口條以及默劇式的誇大肢體表情,但需要表達細膩情感時,卻顯示出表演語彙的不足, 仍需回歸到寫實的表演方法。如此一來,表演便遊離在兩端相異的質感之中,未能取得一個穩定的調性,加上不少刻意插入的搞笑橋段,連帶使戲劇節奏的步調起伏 不定,整合度反倒不如舞台元素。從劇本來看,本劇未企圖說什麼大道理,只是一連串誤會與化解的過程,但其結構卻極為精練,各個環結扣得十分緊密,可看出是 由受過專業編劇訓練的人所寫出的劇本。從劇本而起,再從舞台的緊密整合,最後至表演方法的分崩離析,雖然本劇看起來是齣輕鬆鄉土劇,但各部門背後,都有著 非庶民的「專業分子」在操控著,只是隱身得非常巧妙,僅在表演風格的罅隙之間得以一窺其身影。因此,實際上《浮浪貢開花2》雖展現了親民性,但實則是非通 俗的「專業分子」所想像的庶民美學。讓人不禁要問,如果捨去這些舞台技術與搞笑橋段的包裝,這種美學能否成立?又或者,這種風格是否真的是能代表台灣的風 格,若非接觸過久遠的台語老歌,看過灑狗血的電視鄉土劇,甚至若不懂台語,則這齣戲的特色根本無法理解。代表台灣,難道意味僅有台灣人能懂?

如果說,金枝演社胡撇仔的風格實驗第一步是廣納台灣元素並加以剪裁入戲的話,那麼這階段的任務完度已經相當高。下一步讓人期待的是,要如何取捨這些素材,使之融合成一個有機的整體,能真正的建立起一種以往未見的風格,無關知識分子或是庶民,而是獻給想進劇場一笑的觀眾。

其他品戲文章:《浮浪貢開花PART 2》by 小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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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浪貢開花PART 2》


作者:小六
部落格:Six Senses
演出:金枝演社
導演:王榮裕
編劇:游蕙芬
演員:施冬麟、李允中、劉淑娟等
時地:8/16, 7:30 pm紅樓劇場


好 一齣雅俗拼貼,國、台語穿插,歌、舞、戲交融的《浮浪貢開花PART 2》啊!這齣戲真的讓我看著看著油然感受到節目單上說的幸福的古早味:因為只有在台灣成長生根的創作人才做得出這齣戲,也只有在台灣生活紮根的觀眾才能欣 賞其精髓。那幸福的滋味在於我們不用辛辛苦苦研究國外的語言文化,不用正經嚴肅交換艱澀的知識論述,便享有特權,能放鬆心情享受本土製造的戲,於是興味便 如煲湯似的,慢慢從舞台上飄進了我的心坎裡。

一開場,熱鬧的載歌載舞給人台語音樂劇的印象;隨後引妍狐菪x語老歌,搭配牆上的字幕,又製 造卡拉OK 包廂的幻覺;緊接著是我個人不熟悉的念白腔調與表演肢體,彷彿布袋戲、又類似歌仔戲(後經友人提醒,才想起這是金枝的招牌胡撇仔戲,都怪我平時太不注意 「台」戲了);還有三不五時冒出的「世界名曲」,搭配劇情劇通俗搞笑的情節與對白;最後再加上慢動作與偶戲!整齣戲不僅拼貼的意味濃厚,更難得的是用以拼 貼的各細項元素——劇情、表演、服裝、音樂、燈光(詳後敘)——不是百花亂放的大雜燴,而是服服貼貼地融入整齣戲統一的調性,雖然俗勁逼人,但這麼大剌剌 卻又不著痕跡的「巧拼俗」,卻能明顯看出王榮裕經年熬燉的導演奶O,狂狷而低調。

劇本的起承轉合巧妙,是親切通俗的佳構劇,沒有主角,也沒有高潮,只有彷彿鄰家人物的眾生群像(甚至不算故事),可以一直不斷的演下去,不時讓我想起民視或三立台永不下檔的連續劇。看完之後,劇情或人物沒有刻下深切的印象,但溫馨中悲喜交雜的味道卻久久不散。

由 於劇本的重心不在創造獨特鮮明的角色,而是各類典型的人物(癡情男、戀家女、忠厚的丈夫、浪子、孤女等),因此演員的詮釋偏向融合「揣摩角色內心」與「誇 張的格式化表演」,但這兩種表現方式原本就互為排斥,致使我對人物認同產生障礙。比較能將這兩種表演方式揉合為一的是施冬麟飾演的Taco;劉淑娟的愛將 對情感刻畫著墨較深,而李允中的阿才則有突出的形式化表演。在卡司上,高銘謙合乎清水的型,陳萬號則有英雄的味道,兩者都是成左瑪翵丑C眾演員在這齣戲中 不只是演戲,還要唱歌跳舞,類似歌舞劇演員,但演、歌、舞的整體表現齊平,令人不住鼓掌。

唯有搭配此劇才成立的音樂與服裝在在教我驚喜。 耳熟能詳卻叫不出名稱的古典樂、電影配樂、流行樂,和國台語老歌混搭後,竟脫去了每首樂曲原有的力量與情感,怪異地流露出(或說融入)台味,不拘泥於任何 風格的音樂,又能融入古早的台灣味,是音樂設計最成奶妊B。而色彩鮮豔、圖案花俏、多層次的服裝,營造出誇張寫實、俗氣搶眼的造型,並點出人物性格。燈光 亦恰如其份,兼有華麗、俗氣、平實的質地。選在紅樓演出也很能傳達復古的風情。

金枝的戲,很可惜我只看過《群蝶》和《祭特洛伊》,《浮浪 貢開花2》的屬性與前兩齣大不相同——但看似不相干的三個劇碼,卻都有一個共通點:對我們居住的這塊土地濃而不烈的感情。雖然沒有看過《浮浪貢開花》首 集,但看完PART 2的表演形式加上第一集的劇情介紹,腦海中的畫面已經相當清晰,也可以想見這樣的戲為什麼可以有第三集、第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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