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漂泊」與「何以為家」是劇裡的重點,不管是那棟詩人王暝 (吳昆達飾) 口中「那不是家,只是居住的地方」的違章建築,還是死後要長眠於嘉義或台北的討論,畢竟是流浪了一輩子,怎能期望最後有個安身的所在?因此,出現了個帶著王暝溯往人生的黑衣男子 (梁允睿飾),帶著王暝在人生的最後,以不同的身體/視角,重新回到過去幾個重要的時刻:不光是再次回憶與了解當時生活的細節,也試圖安撫與救贖當下走不出的想法迴圈。
黑衣男子是劇裡唯一不真實的「人」,卻是不可或缺的關鍵設定。所有的藝術產出,不管是繪畫、雕塑、歌曲、文字等,在下筆/刀的那一刻,絕對吸取了創作者的部分思緒與精力。唯有注入真切的感受,作品才得以開光動人。直到劇末,我們才得知黑衣男子其實就是詩人所寫下的文字所生成的魂 (註:正好詩人一身白,黑衣男子一身黑,彼此相對又互補)。一次又一次的回顧,除了帶著觀眾閱讀詩人,發掘作品的來由,也讓詩人重新思考自己走過的這一遭,究竟遺失了些什麼,又該趁著第二次機會去彌補些什麼?
詩人不是一直都這麼的憂愁感傷,時間停留在高中時期的哲翔 (高丞賢飾) 是少數滿溢陽光的存在。在火車上,詩人化身成列車長,和哲翔說起年少不識愁的狂妄與抱負,用詩拼湊該是無限的青春與人生。即便哲翔終是沒有機會下車,那在火車上的曇花一現,依舊燦爛。
因觸犯票據法而逃難的父母,鮮於出現在詩人的原生家庭裡,而是大姊與小弟填補了剩下的空缺。雖然過得辛苦,但大抵有個可以落腳的地方。王詩淳所飾演的大姊,很是令人熟悉憐愛。像個不停止的馬達一樣,對外會戴著水桶、拿著掃把畚箕,慓悍地保衛著這個家;對內則是溫柔地守著一方園地,讓在外飄蕩的弟弟們能永遠循著亮著的那盞燈,回家。若說大姊顧的是「精神上的家」,小弟在意的便是「實質上的家」了。看似沒什麼在認真思考的小弟 (洪健藏飾),一心一意想賺錢,好能復興家業,把過去住的四合院買回來。在這樣一根神經通到底的傻愣個性下,只是單純的希望自己對得起父母,甚至是找回那本該屬於他的家庭溫暖,畢竟他是獲得最少父母關愛的孩子。
詩人的故事裡,少了逃難的父母,多了陰鬱的易感個性。為了不給人造成影響,養成任何難過負面的情緒都往肚裡吞的習慣。也因為如此,即便詩人結了婚,卻依舊無法和妻子小君 (謝俊慧飾) 共組一個真正的「家」。詩人對於「家」的想望被困在母親因票據法逃離家的那回頭一瞥:究竟那是不捨孩子們的一瞥,還是看警察有沒追上來的一瞥?就此之後,這未解的習題便纏繞在詩人腦中,揮之不去,因而造就了他「無家」的自我認知。就算身旁有個新的機會開始,他也無心或是無法再去建造家:無家之人怎麼去擁有一個家?
編劇將詩人與小君的求婚告白與最後道別,放置在同一場景。平行演出的做法,讓最初的相遇和最終的離去都有著濃烈的愛意,表現出「我非常愛你,但我又不得不去追尋我失去的。這看似平靜無浪卻又無奈慌亂、不知所措的複雜情感,在在都是為了讓我自己能夠釋放自己,然後全然去愛你的象徵。」原來,眷侶法定上的離婚,不代表真正的分離。反思一輩子的定義為何?是人在心不在的陪伴,還是肉身已逝但愛戀之情仍縈繞不去的離開?底下的《給你十四行》便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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