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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24日 星期五

The right play in the wrong place 《第八日》觀後筆記

文字:張輯米
網站:糊調的肉骨茶

時間:11月6日晚間8點
場地:西門町電影公園
團體:再現劇團

一直以來,對於再現劇團的作品,都具有某種質感,那是一種與環境接合的和諧感,即便是粗糙都讓人覺得那不是重點,或是被設計過的。只是,這一次由小粒簡莉穎編導的作品《第八日》,卻讓我在看戲的過程裡,腦中不斷浮現幾個字「怎麼會這樣?」

劇本是有趣的,導演手法是有趣的。就僅止如此。倘若,我能夠專心到不理會「我人在電影公園」,那麼我想,我一定會對這個演出投以熱烈的掌聲。但,事總與願違,那一個晚上我不知道我到底去看了什麼。每個環節都是碎裂的一塊,然後拼裝起來。裂痕到處都是。

嚴格來說,是我自己的問題。因為當我知道這部戲在電影公園演出,其實抱了一個期待,在這樣一個白天晚上都會透光的場地,小粒要怎麼用呢?而且,演出時間還一反傳統,下午場是4點演出。這樣詭異的時間、場地,都再再地讓我對這部戲感到萬分地好奇。只是,看戲真的不應該抱有期待的,平常心就好。

這部戲根本就不應該在電影公園演出

任何一個劇場甚至學校禮堂,演出的效果都比電影公園好上100倍。無法架設頂燈的電影公園,除了面燈就是側燈、地燈,能架面燈的位置又得在觀眾席後方。於是裝了一大堆燈來補強面光和頂光的不足,避免演員太過扁平或是像鬼。以為會特別利用上面那一塊透光的玻璃,卻是從來也沒看到星星。所有的音效音樂都是需要沈靜聆聽,以進入導演設定的情境。只是,那天位在繁華西門町的電影公園,不是救護車歐一歐一,就是花博開幕的煙火聲,而且滿滿都是人聲。

至於投影,如果沒有誤讀,上帝與女媧~那兩對貫穿全場的眼睛。一直在天上靜靜看著台上演員,也看著觀眾們的眼睛。這樣「凝視」的立意很好,也有「第八日」的上帝忽略感。可是除了眼睛以外,其他部份投影的全黑,卻是微弱的白光。使得舞台上隨時都是微弱的白光,為了要貫穿全場,暗場時也不能把投影蓋起來。所有前一場所辛苦製造的幻覺和情緒,都在換場中破滅而沒有成為餘韻。



而為了讓觀眾能夠塞滿,第一排的觀眾距離舞台線幾乎只有30公分。以致於那位上帝站到前面唱歌時,所有的視線都被遮住了,什麼都看不到,更別提牆上的字幕。我只能在他唱歌的雙腳跨開時,從他的襠下空隙去喵歌詞。

後來,聽說這部戲最初的設定並不是這樣,是會依照場地做結合的。只是中間發生一些事情,發展到後來,電影公園已經無法滿足後來劇本的需求。聽到這個,便比較釋懷,因為這樣的戲並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小粒,那個再現。如果能夠重演,我希望能夠再看一次《第八日》,因為我知道這部戲是可以很好看的。

但,請讓它是個 Right pl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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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14日 星期二

《第八日》,當上帝睡著以後,那些人只能以影子和狗的形態而活

作者:莫默
站台:我魔慈悲

場次:11月12日晚上七點半
地點:西門町電影公園多功能展演廳
團體:再現劇團 






媧姊姊:

妳在再現劇團的《第八日》裡,覺得最好玩的是首和尾的兩種意象包夾著中間三名墨西哥人的人間故事的形式,其組合是:A─1、2、3─B,猶如天地(陰 陽)包裹著人,既有超越性的觀點(以戲謔的或者殘酷的),也有極為現實、悲慘的人的敘事視角。這種兩頭包裹的方法呀,正是妳的造牆者最近這些日子最喜歡的 書寫形態。妳不免有所投射的吧。

而這亦符合《第八日》的宗旨,在上帝七日以後,那懸空的一日,第八天,上帝在做什麼?而祂造出來的世界與人類又何去何從?妳喜歡包含在這個劇名裡頭的深濃探問意味。

先跳過A和B,妳想談談三個墨西哥玉米人的境遇。由於美國壓低成本便宜至極的玉米導致墨西哥玉米價格崩盤,這一家人乃無以維生。母親整日酗酒(沒有水 了,只剩下可口可樂跟酒可以喝,所以更順理成章的喝下去,真是諷刺到加了),兒子與女兒則分別越過邊界,逃到美國,成為非法外籍勞工,女兒是女傭,兒子則 是捲入了一場陰謀,之後被犧牲(他被暴力對待,被權力的結構任意處置)。此一情節並無太特殊。但這家庭登場的方式,卻引起妳的高度興趣。

是這樣子的,他們在造物主的呼喚下誕生。此前,將一張長桌放倒在舞台,與地面隔著一定距離,並架在輔助具上。當神祇們造人後,三位表演者便躺在該空 間,而桌上黏著三份餐具和一罐啤酒。從觀眾席望去,便成了俯瞰視角。這種作法,相當有意思。除了給予視覺新鮮感外,還透過手勢演繹了人物們的情感,彷彿把 手當成了偶戲似的,並透過誇大動作來呈述。而此一視覺效果(角度),坐在觀眾席的妳便彷如漂浮在空中,正凝望著他們。於是,觀眾們遂有了神祇的意味:妳或 你們正在觀看人困苦而活的模樣。

俯瞰的意義遂有了高度提升,不僅僅是視覺上的,還是一靈魂層次的觀看。
妳以為簡莉穎的這個文本最豐饒處在於不只是一面性的抨擊、呈述財團或大國對地球生態或人民生計的破壞,她還走到另一邊去,看到了某些利用環保議題滿足 自我與權力操作的現象。環保就像夢想就像自由就像土地一樣,都變成了有心人士舞弄與擄獲利益的口號。當環保進入認同與意識型態,進入市場性之中,原來強調 的純淨便染上了人的灰塵,變得渾沌,變得暗沉無光,成為技術與另一種技術的競逐場,而無關於地球與自然。

就像母親所遇見的那些環保人士,那些抗爭,那些利用,甚至不惜透過扮演當地警察來毆打那位母親偽造的紀錄片企圖喚起注意與爭議(恰恰是此時,妳看見新 聞上《無米樂》的老農民被架在民意代表之間,他訴求米價傷農,但卻被那些選舉的噪音淹沒,而成為一種政治行銷裡的泡沫,何其悲哀)。環保變成某種惺惺作 態,某種特定人士爭取利益的手段。它並不是基於對地球與大自然的尊敬與愛意。當環保除了口號與標語,除了某種販售的整體意圖與市場考量(例如以環保為名的 花博不正是以更大的節慶式浪費與地球資源傷害違背了環保的核心精神嗎?),還剩下什麼呢?

而編導的視角非常之大,大到了以上帝的沉睡為敘事的開端。文本裡兒子對上帝的禱告,真實而淋漓地道出一貧弱住地與居民(倒也不一定非得是墨西哥不可, 那是編導對慘遭壓制與吞食之地之群的投射與想像)的願望:他詛咒那些美國進口的玉米還有相關的所有事物,他詛咒。以上帝之名詛咒。而上帝的時間卻在第八 日,在他創世以後,世界停滯了,永恆地停滯著。

再說到戲中女兒在幫傭家中所遭遇的一個胖到會在門框卡住的女孩吧。那女孩覺得自己是居住在斯堪地維亞的巨人族的後裔,而不是人類的女兒。在某些幻想性 的場景裡,她變得輕盈、神秘,足以脫離現實的框架(──門框飄舞)。這種質量變異的敘事,又跟其後的揭密糾結成一團:原來那胖女孩居然是該家庭主人的媽 媽,而她誤以為自己是女兒。

到了這裡,胖女孩(老婦人)所期待的斯堪地維亞,就有了回歸某種巨大的自然的狀態的意指。而被槍殺的玉米人兒子,幫傭的玉米人女兒,或者費盡心思想要 喝酒卻意外捲入抗議現場的玉米人媽媽,都那麼樣孤單地置身於現代(文明、經濟體制、市場)之中,無所適從,弱者恆弱,被剝削,被隨意宰割(一如玉米人兒 子)。孤獨,而無人陪伴(從緊密的三人拆分為落單的個體)。妳乃察覺到遺棄的訊息:這些玉米人啊,被上帝製造以後,就無有依歸的扔擲在世上,而這緊密而殘 酷地扣合在文本的最後一幕。

文本的結尾,充滿暴虐氣氛。那也是妳對此文本最喜歡的部分之一(亦即妳所謂的B段)。表演者分成兩批,一批拿著塑膠水桶傾倒爆米花,一批則像狗一樣的 在地面咬食爆米花。現場的光影迷離、陰暗,音樂叫囂。直立的人面無表情,且屢屢地對爬行在地上的人施以羞辱性行為(如扯頭髮、按壓頭部或者將爆米花塞滿口 中)。他們都是剩餘之人。沒有救贖,只有爆米花(基因改造的玉米,非自然)可以食用(他們無能負擔其他)。這個狂亂的畫面,叫人發寒,比諸差事劇團《江湖 在哪裡?》群魔亂舞的風景絲毫不遜色。

而A、B包夾三個玉米人遭遇的敘事形式,從天上、人間到地獄的流變,使得《第八日》的議論能量變得豐厚有勁。另一方面,妳也感受到編導的誠意,她企圖 在環保議題上做更根本的東西,雖然在文本裡無有單刀直入,而是迂迴的,在各種與環保相關的議題上(政治、經濟等等),展開了觀點與視角。妳以為她說的是很 基本的事實,一種人對待自然(人裡面的自然、大自然本身)的態度。

回到這一天吧,那第八天,妳不由的想要問:這就是永恆的一日嗎,永恆就是停止,停止前進,停止後退,只是一個悲慘的循環,所有的事物都封鎖在這第八日 內,一個圓環形態的自我吞噬與複製,所以便是終結了嗎,完美的終結性?上帝在造人以後就不再理會這個世界了,上帝(或者造世的神祇們)睡了,他睡的一日, 是那麼的漫長,而妳最想知道的是:祂(們)什麼時候才會醒過來呢?

鏡兒
在十一月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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