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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月2日 星期五

河左岸劇團‧河左岸30《星之暗湧2014》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時間:2014年12月25日,週四20:00
地點:華山1914文創園區中2館 果酒禮堂2樓

上次是以「人飛創作實驗計畫2011──青春時差」的名義,在牿嶺街小劇場二樓藝文空間演出。三年了,FA、楊登鈞、崔台鎬、劉廷芳都還在,演出的場地雖然不同,但是刻意讓觀眾透過窗格玻璃,看望遠處的林立高樓與街燈閃爍,則是一樣的,而且是必要的,也已經成了這個作品自1991年7月首演以來的一大傳統,也是演出空間的選擇上,定會考量在內的重要元素。

不信?可以把汪其楣所策畫的「戲劇交流道‧劇本系列」第十本──《星之暗湧》劇本(台北:周凱劇場基金會,1993)找來看,封面就是在「台北尊嚴」首演時的劇照,可以看得到獨具風味的窗櫺。其實,劇本對於場景的要求,便有「很多窗子,淺色漆的木格窗……一旦刻意翻掀[黑色布塊],現世的路燈、車流光影及嘈雜聲便如潮湧入」的描寫。

「台北尊嚴」位於和平東路、師大路口,師大對面的一間日式平房,曾由畫家黃哲銘承租,並重新將其整修裝璜為飲茶聊天、充滿人文藝術氣息的空間,經營三年後(1991-1994),因房東收回改建大樓而結束營業;據說,黃哲銘保留「台北尊嚴」的招牌,掛在畫室門口。

這次則是以「河左岸30」的名義,除了在華山1914文創園區重製舊作《彎曲海岸長著一棵綠橡樹……(河左岸的契訶夫)》(11月23日至27日)與《星之暗湧2014》(12月19日至27日)之外,還有三場論壇及多部河左岸劇場作品與紀錄片影像映展,相當難得的一系列回顧,只可惜當我看到《星之暗湧2014》節目冊裡所列的兩頁介紹時,我才發現有些已經過期,有些則完全與我的既定行程衝期,真是可惜。

劇中的時空距今已經將近一個世紀,主要介於1922年到1928年之間;並在戲的尾聲,讓時間來到此刻當代。這些人物幾乎都像幽魂一般(台詞所謂「從裡到外徹底黑色、生前孤獨死後無寄的孤魂),在時間的河流裡飄盪,而在演出的果酒禮堂中,他們也不斷地從觀眾席兩側、窗外、門外、昏黑的角落,走進或跑進場中,在沒有黑膠的磨石地板上,或跑、或跳、或坐,或攀爬在窗台與樓梯上,很像定焦與定框的鏡頭畫面長拍,但是人物卻在裡頭變換他們的位置與姿態,並拖著在空間移動所留下的殘影(在很多表現城市發展與景觀的影片中,可以看到此類鏡頭的使用,只是這會兒,我是在劇場的表演空間看到的)。

在那數個「安那其的二○年代台北」的夜晚,場景與時間並不連續,時空結構的邏輯比較像是一場一場的夢境與回憶,甚至是夾雜了歷史真實(如「新台灣安社」范本梁、日本無政府主義者大杉榮、台灣文化協會、黑色青年聯盟等)與虛構人事,人物的自述或對白,具有高度的詩感,對詩不甚敏感的我,在觀賞的當下與結束只後,只能留下模糊與朦朧的印象,大致能夠感受那一代無政府主義的黑色青年,表現出對於身分與情感的認同焦慮與困惑,游移於情感與政治之間,不斷地流亡與放逐,在思想、主義與知識上,希望找到安身立命的精神錨定,但現實的殘酷卻不斷地挑戰與逼迫他們,只能在夢裡獲得某種清晰與安定;感性地來看,是一趟「再度重返夢與潛意識的生命旅程」,是創作者中年的自省、慨嘆與告白,但除了詩意與浪漫之外,應該也有一些政治批判的現實意涵吧。

彼時的黑色青年渴望著身心安定,今時的學運青年又何嘗不是?還有三分之二(假設活到六、七十歲),甚至是四分之三的人生(假設活到八、九十歲),得要靠自己打拼,只不過到了四十歲左右,屆時仍然會有更年輕的青年,起而抗議今時今日他們所打拼下來的政治體制與社會結構,青年的批判與反判應該是屬於每一個時代的,只是有些時代不見得處處容許青年的批判與反判,比如安那其的二○年代,青年極可能因為思想的異端而被補入獄,甚至失去生命,但今時思想犯已應絕跡。這是不是進步,我不敢篤定,但確實是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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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2月15日 星期一

統整文本系統的未竟之業《永恆的妮雅盧》



文字: 薛西
網站: 我們
團體:冉而山劇場2014 Pulima藝術節
時間:2014/11/15 14:30 
地點:華山文創園區果酒禮堂


Tai身體劇場同年成立,同為花蓮新興原住民劇場團體的冉而山劇場,兩團與原舞者皆血脈相連。冉而山團齡雖短,團長阿道•巴辣夫卻是原舞者資深團員,亦參與編劇等工作,他創辦及參與的原住民劇場團體眾多,接觸面又不限於原住民劇場,早期與差事劇團有過合作,身體氣象館和(較晚出現的)阿川行為群主導的台灣行為藝術展演場域,也都邀請過他展演行為藝術。

冉而山的成員結構與檯面上的原住民劇場團體,如花蓮的莊國鑫原住民實驗舞蹈劇場、Tai身體劇場、屏東三地門的蒂摩爾古薪舞集等不同,強調「原漢族群的集結」,另一方面,冉而山的多位表演者在加入之前並沒有表演經驗,以今年暑假代表台灣參加愛丁堡藝穗節第一屆臺灣季的《彌莎禮信》來說,除了畢業於文大戲劇系的劉于仙(漢),以及一位在台北創作世界音樂的阿木兒•拉達(阿美族,父親是光復鄉太巴塱部落族人,母親則是豐濱鄉貓公部落族人)之外,其餘成員在接觸冉而山之前皆極少從事表演藝術工作,去年甫獲「臺灣原創流行音樂大獎」原住民族語組獎項的阿螞樂•卡督(舊好茶部落魯凱族人),也是接觸冉而山以後才決心開拓歌唱、表演工作的。

這些表演者與冉而山的接觸起點,是2012年暑假一場九天八夜的「升火•祭場•阿搭望--原住民成人表演藝術研習營」【1】,所有人於豐濱鄉海浪咖啡館紮營,共同生活,共同學習,營隊結束以後眾人情誼未散,反倒持續留下,甚至參與更多。從那一次營隊及後來兩部創作《彌莎禮信》、《永恆的妮雅盧》來看,阿道用他所理解的「行為藝術」【2】,將個體層次的「自由」、「即興」結合群體層次的「傳統文化」、「神話」、「祭儀樂舞」,兩相交融,一方面尋找原住民劇場文本不同的表現語彙,一方面通過傳統文化、神話與儀式建構文本的精神性。

回到《永恆的妮雅盧》。「妮雅盧」意指家園、母親的懷抱【3】,全劇分九幕:〈扭啊扭Niua' niu〉、〈江湖郎中I〉、〈月洞〉、〈平地起高樓〉、〈世界音樂會〉、〈江湖郎中〉、〈小海神的新娘〉、〈獻禮〉、〈源頭〉,涵蓋的範圍非常廣,包括五零年代江湖郎中沿部落叫賣的再現、都市原住民工作史斷面、及神話傳說的行為再現等,九幕的表現形式亦頗紛雜,戲劇、舞蹈、行為藝術並陳串列,因而,橫貫的年代及展演的族群及形式皆有極大跨度。
從冉而山特定的「行為藝術」生產文法來說,會產生這樣的跨度有跡可循。《彌莎禮信》或《永恆的妮雅盧》的場景結構都較是「並列」而非「串聯」,每一幕都可能是由不同創作者(一名或多名)發想與執行,然後大家再一起組合。從單幕來看,九幕各有可觀之處,譬如〈月洞〉、〈小海神的新娘〉、〈源頭〉分別是港口部落月洞傳說、撒奇萊雅族傳說及太巴塱傳說的行為藝術化演繹,此外,〈源頭〉在前一部作品《彌莎禮信》也有展演出來,可說是阿道在劇場中溯源的表徵。又譬如〈江湖郎中〉與〈江湖郎中〉再現五零年代的部落即景,江湖郎中騎車載著各種產品沿部落叫賣,冉而山將其演繹得既歡樂且魔幻,無論是表演者與觀眾的互動,或者對話的幽默與音樂的豐滿,都讓人賞心悅目。

講述「都市原住民」現象的第四幕〈平地起高樓〉,可算是冉而山兩部創作中單幕結構最嚴謹的。鷹架工人、頭目、鋼管女郎、城市OL各踞舞台左側、果酒禮堂的小舞台、右側、中央,燈光輪流掃照四區,通過三個循環發展出極限主義的迴旋張力,所有人都不中途下場;鋼管女郎的伴舞音樂依序配上國語、族語、鴿子歌,頭目歌唱的語言為日語、族語、國語,而阿道與一位年輕表演者在鷹架前黯淡地展開樂舞,更顯都市化社會中傳統文化消逝的悲劇性。此幕最末,所有動作與聲音一起發動,音量推至極致,這是非機器的混音,砌築出絕望的空間,然而,希望也正於此默默顯現。
只是,第四幕再怎麼樣嚴謹,述說了莫大的喧嘩與孤寂,也只是《永恆的妮雅盧》其中一幕而非全部。問題在於,一個應然自成系統的文本,一下子要把這麼多東西包進來,究竟能夠互相協調,抑或彼此斷裂?

我並不是認為這樣的「去(單一創作者)中心」藝術生產方法與表現結構絕無可能,「並列」應然也會有「並列」的總體結構可建、可造,但這九幕背後的族群語境、文化脈絡的差異度過高(基本上可各成一作),若不循著較常見的「統一故事時空」路向,可能就是需要建構出特定的「精神性」,以統整文本的系統。而至少截止目前為止,無論往哪個方向看,此一課題擺置於《永恆的妮雅盧》抑或冉而山的創作探索,皆屬未竟之業。


註釋:
1、這項研習營其來有自,早在20022004年,即於台東金樽、花蓮牛山、台東都蘭舉辦過第零屆到第二屆,然後中斷數年,於2012年復辦。值得注意的是第「零」屆的算法,有著阿道個人的幽默與哲思。

2、可參考阿道在FLV人物誌〈來自山海間最純粹的靈魂-冉而山劇場專訪〉關於「民眾劇場」的見解,以及「行為藝術劇場化」的說法,https://www.flyingv.cc/story/43

3、參見《永恆的妮雅盧》節目單。

刊於「表演藝術評論台」(2014.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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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2月1日 星期一

「身體-聲音」的原住民劇場身體實驗《身吟-男歌X女歌》


文字: 薛西
網站: 我們

團體:Tai身體劇場
時間:2014/11/8 14:30 
地點:華山文創園區果酒禮堂


2012年創立,紮根於花蓮的Tai身體劇場,主由前原舞者團員與2012年花蓮縣觀光定目劇的培訓舞者組成,並對有志加入的原住民保持開放。與原舞者相似,皆集結不同族群表演者,田調與創作的族群對象亦不拘。不同的是,Tai身體劇場有意尋找有別於原舞者的表現方式,改變「以歌帶舞」的樂舞慣性,從「身體-聲音」的路徑,建構新的思維與方法。從美學探索來說,這是初期首重樂舞再現的原住民文化展演,向現代劇場表現美學靠攏的當代轉向,其實「原舞者」自2007年遷徙至花蓮以後,也有此一轉向,只是一部分基於資歷太深導致包袱過重,施展不易。

就社會背景來看,六、七零年代,原住民因受台灣經濟發展變化,紛紛離開部落,進入都市謀生,形成後來稱為「都市原住民」的社會現象。原住民從本來生活於涵納著族群特定文化、祭儀、神話及歷史意涵的「部落」,遷入現代化資本主義的「都市」,空間的移轉相牽絆文化的流失,直至解嚴前後,原住民社會運動興起,一波接一波的文化復振行動,一部分便是回填此間流失文化之種種的再尋、重建。

也不脫此社會脈絡的Tai身體劇場,至今僅做兩個作品,一是這次搬演第四個版本的《身吟》,一是改編排灣族小說,以屏東來義部落為田調基地的《Tjakudayi我愛你怎麼說》 ,兩個作品各成一創作序列。《身吟》秉持「身體-聲音」的實驗,取用太魯閣族樂舞元素,三年來每一版本皆以此為根基,不斷擴充、修正,演化出不同樣貌。

這一次上演的《身吟》第四版,仍以身體先發,捏塑原住民的「現代」, 或翻滾而扭曲,或全面向牆,觸摸且伸直手心向上祈求,或跑繞圓形然後四肢匍匐的即時變換,或分開或集合,一方面混合織布與打獵,以及祭儀樂舞的動作轉譯。歌,於此更像是身體意象與身體意象之間的中繼、頓點,或身體再發動的前奏。到了後段,舞者蒙眼進場,坐下,將各自手握的一小根木頭置於足背外側,盲眼敲打,互和節奏,意圖將「身體-聲音」的實驗帶入另一層次的表達,而那一小小根木頭,既是太魯閣族木琴音樂傳統的象徵物,也是工業文明破壞山林自然的簡寫。

這個在現代與傳統、山林與都市之間來回折返的身聲敘事,因著創作者做出抽去實存對應時空的調度選擇,讓人感覺到「實在」的反而是舞者們的扭曲身軀、吟唱與呼吸,但舞者們一再返回「身體-聲音」的基點重複變奏,雖藉由不同動作產生變化,這些變化卻較屬調度的展開,其身體帶有的歷史印記,在幾無物件、舞台、實存對應時空的設置下,不容易找到臨床的位置。

尤其蒙眼敲擊的後段,合奏過於節奏精準,加上篇幅過長(至少有十分鐘),「蒙眼」的社會意涵反受「節奏、篇幅」的形式表現所牽制,當合奏變得好聽,「聲音」就會變成「音樂」,既有的意義難以浮出,或者,與前面的場景形同斷裂。而其身體意象的塑造除了「相對於原住民劇場(原舞者)」以外,或也需要建構更大的「相對於XX」的認識框架。
《身吟》嘗試僅透過舞者就把地板當成大地,把木頭當成山林的身體實驗,寓意仍不脫原住民歷經殖民歷史及發展主義的壓迫,如何於現代社會找路,身體如何於歷史夾縫、文化流失情境中發聲吟唱的表述,探索意圖存在,但身體意象於劇場空間的延展想像及轉譯距離,仍有待前進。

※刊於「表演藝術評論台」2014.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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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0月31日 星期五

評「2014臺北藝穗節」京製社〈三岔口〉

劇名:〈三岔口〉
團體:京製社
時間:2014/9/14 15:00
地點:華山1914文化創意園區果酒大樓二樓
主演:任棠惠-戴立吾 劉利華-林朝緒
製作:導演-邱子謙 武場-洪碩韓 燈光設計-張景翔

作者:echocd
個人網站:臺下人語 http://blog.yam.com/echocdyam

〈三岔口〉故事來自歷史演義楊家將系列中,宋將楊家軍焦贊因故打死大臣,被判發配,楊六郎楊延昭擔心路上有變,遂派任棠惠暗中保護。行經三岔口宿劉利華所開客棧,向店家打聽焦贊消息,引發後者懷疑。劉半夜進任房間刺探,兩人在黑暗中交手較量。此折看頭在於,運用戲曲寫意式舞臺,想像燈光通明的舞臺翻作黑暗場景,因此人物對面不見,以及任劉二人的武打身段。
本折因人物身處黑暗環境(視線不明),與兼有偵查任務(寡言為要),所以言語不多,只有身段動作。於是,當要簡介說明本齣戲時(尤其面對外國觀眾),為了連結觀眾的欣賞經驗,每每將此戲形容為「默劇」,強調其表演特色,便於大家理解。不過,京製社的版本,演出場地不是鏡框式舞臺,改在一個有走廊、小舞臺和前方寬闊可容納課桌椅的空地,貌似教室的果酒大樓,空間改變了,連帶影響觀者對此戲的感受,比起介紹成默劇,我以為它有個貼近現代人常有的經驗──旅行住宿,一個更易理解的連結點。
旅行時,特別是一個人,出門在外總會提高警覺,逢投宿休息,為自身安全故,檢查留心住宿地點裡各項設施和人員是常理之舉。因此,戲裡任棠惠在住店安頓好後,分別以刀和手去查探房間是否安全,乃是出於這種心理。他平伸向前的刀和手並非無意義地在空中比劃,它們如同一把尺,丈量感觸陌生空間;倘若狀況發生,刀和手立刻翻作武器,與敵人相向。任和劉在黑暗中摸索,兩人擦肩的手或刀刃相接之迸發點,是除卻人聲外的聲響,引爆安靜黑夜的火花。
折子戲不講究故事的連貫線型,轉而注重表演技藝的展現,〈三岔口〉有大量武功,卻是一套身段由兩個人物成對演繹,演員氣質、行當扮相從中而顯現分明。戴立吾的氣質,閉口不言有些木訥,臉型像大陸演員王寶強。先學武丑後攻武生。一名武生的條件,在高水準地作打技藝之外還要注重唱唸,臉採俊扮,因此得看著順眼和英挺帥氣。他個頭較矮,走不了高個兒的帥武生路線,不過武生的酷,可藉木訥氣質來彌補。林朝緒有喜感,嬉笑打鬧不令人覺得彆扭難過,兩人各自氣質深化了行當的差異,這點差異,關係人物在兩相比較下的善惡判斷,戲裡顯然以任棠惠為善類,由同一套動作的設計──生多昂揚直立、丑多地毯動作形成高低位差和美觀與否(武生作好看正氣,武丑是滑稽鬼崇),以及互成對比色的白、深色戲服(黑白兩道),可以觀察得出。
這折戲位於果酒大樓二樓裡、外場地演出,前台服務人員配合化身「店小二」,殷勤招呼觀眾/官倌們;當戲正式開場,任棠惠現身小舞臺上,自道在外趕路至三岔口停駐;劉利華由走廊引前者進來,行至客棧內部/舞臺區就定位,整個動線企圖塑造「客棧」的情境。的確生出那麼一點意思,不過氣氛不甚濃郁。改進建議,需要統一店小二口條,既要學古人就別摻雜英文check-in等單詞,一逕古文嚼字到底;再者,既然場地換了,不妨再從劇情下手,加個打更報時者,提醒在場「客倌」早點安歇/屏息以待好戲,也示意夜深靜悄,惟有時間流動。
〈三岔口〉還可進一步發想,原來古代客棧版外,可以嘗試現代民宿版,表演者和相關工作人員穿著現代服裝,改寫兩名主角對招動機,保留中間武打身段,結局不一定要分出死活勝負,不打不相識的兩人最後把酒對酌,也是可能的故事想像[1]。而兩種版本的作品可佔演出檔期各半,提供想欣賞傳統京劇和創新作品的觀眾多點選擇。
兩位主演出身科班,在傳統戲曲演出外,也參與新編戲和影視作品。本次他們在不一樣舞臺,仍作京劇裝扮,一招一式地如實照本子演,空間的變異對比人、戲的不變,這是種隱喻吧!或許他們作多了創新,反而想回過頭來,老老實實按傳統路子演戲,不要有雜七雜八東西摻和其中。然而就推廣用意和「臺北藝穗節」精神來看,難得這戲走出原有框架舞臺,並且此節訴求的不只是場地的外在技術改變而已,如能按上述創編劇情,嘗試不離原版太遠的創新,應該會獲得更多注目與深刻認識。




[1] 如編寫戴立吾和林朝緒同為劇校出身,故有武功底子。戴外出背包旅行,林開起民宿。前者住店時,兩人因故興起「夜探」舉動;燈亮後,誤會真相大白,兩人開始話說當年往事,兼及彼此吃戲飯的辛苦和努力,便可延伸出〈三岔口〉字面意涵──人生道路上,選擇的遲疑或難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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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9月21日 星期日

2014臺北藝穗節 京製社:三岔口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4.09.10  8:00PM
地點:華山1914文創園區  果酒大樓2樓
名稱:京製社  三岔口

這是臺北藝穗節史上的第一檔京戲耶!雖然「感覺上」藝穗節的觀眾都是年輕族群,但其實也沒有個數據支持這個論點。以往看京戲的經驗是演員在高台上演出,今天這場《三岔口》,觀眾與演員在同一平面,打得依舊是虎虎生風、毫無破綻,臨場感更是爆表,感覺我一不小心就會被刀風還刀鋒給震傷,好是過癮哪!
由於觀眾對於京戲說台詞的方式不熟悉,也聽不習慣,在果酒這個上字幕不是那麼方便的場地,劇組很聰明的選了以武戲為主的段子。不只讓內行的看門道,外行的也可以湊熱鬧。武將 (戴立吾飾) 投宿到間看起來不正派的旅店,黑心店主 (林朝緒飾) 半夜潛入武將房中,企圖殺人取財。古時的照明設備沒那麼先進,兩人便在黑暗中比劃試探,偶而擦到了刀、碰著了肩,不免激烈一番又分開。幾次回合下來,黑心店主終於在逃出房門的那刻,被武將給逮著,命喪刀下。
這段的動作編排非常漂亮,除了運用演員身體的高低姿勢差外,後半段還加入了桌子一張做變化。扎實的翻滾跳躍、俐落的武打對決,雖然只有兩個人表演,呈現出來的效果卻很華麗,讓人情不自禁在每一組動作後都拍手叫好。又隨著劇情發展,讓人忍不住心臟噗通噗通的跟著緊張。由於這次的表演者跟觀眾幾乎零距離,武丑還特地安排了幾個情節深入觀眾席:躡手躡腳的從觀眾席間前進武將房間、面對觀眾拉開了門閂才發現開錯門 (把觀眾當住客) 等。
為了營造旅店的氣氛,前台人員一律用客官稱呼觀眾,而觀眾視線的外頭還真有大紅燈籠高高掛呀!而且呀,戲裡的夜晚也是真的會暗燈的唷!最後,劇組可能要留意樂隊放置的地方。雖然我很愛京戲這類拐基孔鏘的聲音,但當距離這麼近的時候,這些聲音反而太過刺耳,甚至蓋過了一開始演員說話的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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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4月21日 星期一

盜火劇團‧首部劇《買四送一》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時間:2014年4月9日,週三19:30

地點:華山1914文創園區中2館,果酒禮堂2樓



「買四送一」,買東西,送東西,這是大賣場、便利超商、夜市等消費場所常見的促銷方式,有買有送,半買半相送,以送帶買,促使消費者產生「撿到便宜」的幻覺,從而更加引發消費的欲望,終而可能導致欲望大於實際需求的過度消費,這是當代資本主義典型而常見的場景之一;對消費者而言,「送」代表免費,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商家老早就將「免費」併入售價結構裡面,並將消費者的撿便宜心態一併計算在內,最後真正獲利的,終究是商家,正所謂:「賠錢的生意沒人做。」



帶著對於資本主義文化邏輯的批判,來觀看盜火劇團的創團作品《買四送一》,應該更能夠清楚地看到每一段獨白角色,是如何地被資本主義與消費欲望所異化、扭曲、變形,失去了原本自我的心理樣貌;和一般探討與批判資本主義、多半從政治經濟學的角度,不一樣的是,這齣戲更著力於經濟心理學的描述、演示與諷刺,甚至以女兒嘉嘉(陳以恩飾)的死(死就解脫了嗎?),來提出強烈的控訴。這是一齣頗值得令人深思的戲,對現代人來說,資本主義早已是個揮之不去的幽靈與夢魘,究竟如何與之共舞,這似乎考驗著所有人類的智慧。



結構與篇幅上,戲長約110分鐘,共分為五段單人表演,而這五位角色同屬一家三代,若從最年輕一代的女兒嘉嘉角度來看的話(事實上,最後一場戲,就是她以V8攝影機自拍,錄下想要對家人及愛人的告別遺言),除了她自己之外,尚有她的父親(陳文彬飾)、母親(陳忻飾)、叔叔(楊宣哲飾),以及奶奶(賴佩霞飾),不過父親和叔叔並非同一位爺爺(即同母異父)所生。



奶奶目前是一所醫學美容中心的董事長,對人體進行微整形,追求女性身體所謂的完美黃金比例,可以說是她的職志,甚至將這份職志「落實」在孫女嘉嘉身上,小小年紀,身上已經有多處被微整形「處理」過,這其實對嘉嘉造成不小的身心壓力,應該也是促成嘉嘉自殺的原因之一。賴佩霞在表演這個角色時,我感覺她一開場有點緊張、僵拙,觀眾似乎還尚未抓到和她的表演投射相互適應的頻率,等到觀眾對她所表演的內容有所反應,有些笑聲,她也漸漸變得比較自在。當董事長提到一個誇張整形過頭的客戶案例時,說她需要的其實是一位心理醫師,而非整形醫師,極其反諷地,這位董事長對於自己的事業、對於女性美的外在要求、對於孫女嘉嘉的身體整形,其實也到了需要心理醫師的程度,尤其在這段表演結束時的場面處理,將其伸出掌握一切的魔爪,投影在Art Deco風格的牆上,臉上的笑容及眼神也愈見猙獰,讓人感受到其恐怖。



父親是個瑞士大藥廠的研製新藥的科學家,花了半年不回家的時間,研製成一種可以刺激消費欲望的藍色藥丸,以促進整體經濟發展。展現新藥成果的發表會之外,父親卻也面臨夫妻感情與家庭生活的生變危機,對自己愈來愈失去本我初衷與自信,對於原本的興趣(彈鋼琴)愈來愈遠。陳文彬在處理這個角色時,所呈現出來的層次落差沒那麼明顯,感覺上是比較溫吞慢熱的,有比較長的篇幅都在處理其漸漸失去本性的轉變與異化,就整體能量而言,是比較沉悶低迷的。



母親是個享受物欲的力行主義者,旅行、渡假、美食、寵物……,都走高級消費的路線,這個角色看起來似乎比較單薄,除了高級享受之外,再有就是她對傭人的頤指氣使態度,但可能是陳忻的表演比較溫和,似乎只能感受到其嬌嗔的一面,少了嬌縱的霸氣與厭惡感。



楊宣哲所飾演的叔叔,肯定是最有「表演性」的了,甚至於有一點點的誇張,但還在合理接受的範疇內。叔叔是個生活、工作與愛情等多方面的「失敗者」(在他的台詞裡不斷出現loser的字眼),在家裡,一直被拿來與優秀的科學家哥哥比較,論及婚嫁的女友似乎只會花錢無度,沒有勤儉的概念,眼裡也只有叔叔的錢,再加上叔叔剛被公司開除,簡直就是輸到脫褲;最後是接到一通以身試新藥的兼差電話,待遇還算優渥,才稍稍擺脫了loser的連衰命運與形象,但就從此翻身了嗎?倒也未必。這個角色倒是如實地反映出現代許多上班族的共相,在社會經濟運轉的大機器之中,隨其載浮載沉,夢想永難企及,但現實的殘酷卻輪番找上門,幸好這個角色算是樂觀、幽默的,雖然曾被生活打垮,但也很快地自我療癒,再次出發。



嘉嘉生長在這樣的家庭之中,同時有來自長輩親情的呵護與壓力,再加上感情上,她喜歡另一個女生,難免有點心裡掙扎。在這一段台詞不多的表演中,陳以恩將一個即將自我了斷、告別世界的女中學生的忐忑不安、手足無措、坐立不定,但又試圖想要在叔叔送的V8錄影機前,對家人及愛人說點什麼的那種渴望,表演雖然還是有點毛邊,但整體還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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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4月16日 星期三

與資本主義何干?《買四送一》

文字: 薛西
網站: 我們





團體:盜火劇團
時間:2014/4/4 19:30 
地點:華山1914文創園區中2館果酒禮堂2樓


這是一部無力回應、批判、進擊資本主義、消費社會的作品。或說,它究竟與(批判)資本主義、消費社會何干?

「四段人生告白
預言不可知的未來
買四送一
消費N次方
墜入高速資本化的荒誕時代」
--《買四送一》文案

會將它扯上資本主義、消費社會,是因為無論演出文案、媒體報導,包括〈中國時報〉、〈青年日報〉等,劇團均自揭資本主義、消費社會的意圖,並傳遞出批判的戲劇行動意涵,但在這個一百一十分鐘,五個人物輪流、單獨登場的單調時空裡,我卻完全接收不到類此的批判意識。

劇中,到了第四個人物登場,我們才知道原來他們是一家人;握有醫學美容連鎖大事業的奶奶,遭囚禁半年研發藥物的科學家父親、使喚外傭的留法名媛母親、家中唯一的魯蛇叔叔,以及獨生女嘉嘉。最後一場,當嘉嘉架起錄影機,自述愛上女同學,與家中大人對她漠不關心的心情,自此,唯一堪稱清楚的雕塑只有「這是一個疏離、彼此淡漠的家庭」的憂鬱圖像。那麼,演前的文案、各式宣傳中,言之鑿鑿的「高速資本化」、「消費」,或是「五段赤裸裸的告白,以消費為意旨,反思資本主義結構」 在哪裡?

的確,從這些角色設定並非缺乏可以彈射、回拋資本主義、消費社會的元素。譬如,魯蛇弟弟接到一通成為藥物試驗者的電話,讓他以為找到躺著賺錢的門路,豈不知,那個刺激消費欲望的新藥物「M1」,就是他的科學家哥哥發明的。譬如,整型、連鎖醫學美容中心之設定所能彈出、衍生的跨國資本流動、消費文化與身體等課題。但當相對的言說框架沒有架構出來,就讓人完全感受不到舞台上丟出來的各種語詞、姿態、扮演,究竟是要把我們帶入什麼樣的語境?是要講資本主義還是消費社會(這兩組是截然不同的概念)?是要從階級講還是從全球化講?是要回顧還是要預測?凡此種種的框架設定,沒有一定的標準可循,但它會反映創作者對主題的認識、理解,也形成給觀者的視窗。

《買四送一》的資本主義、消費社會面容是模糊乃至匱乏的,創作者的態度不明,於是那些費力調度出來的語詞、姿態、扮演等應然富有創造性的作動,一一失效,通通碎裂(莫非是要從這一點表述資本主義無孔不入的侵入、覆蓋?)。

倘若不把資本主義、消費社會帶入理解的空間。如前所述,我還是只能看到「這是一個疏離、彼此淡漠的家庭」的憂鬱圖像,以及稍可加上「成功/失敗」的人生對照,但這些意涵由於都落於極為泛義的「價值觀扭曲」的比較平面,一樣有架空「言說框架」的問題。種種陳義僅通過薄弱的人物關係聯繫(只是因為第四場的叔叔直接說破了這層關係)終致未能舖成,而演員帶mic、象徵性與功能性皆貧弱的舞台(只餘分隔前/後台一途),以及令人期待的音樂設計「生祥樂隊」更像是過場音樂、寫實音效的執行者,乃至調度單一演員的多角扮演,也不若《我的妻子就是我》時的滑行、轉換來得順暢等等構成上的脫落、割離,《買四送一》於是失速。

※刊於「表演藝術評論台」20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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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9月14日 星期六

2013臺北藝穗節:耀演劇團 耀演2作劇-柒天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3.09.07  7:30PM
地點:華山果酒禮堂2F
名稱:耀演劇團  耀演2作劇-柒天

這齣《耀演2作劇-柒天》共有七名演員外加一名樂手,以一人一段落的獨腳戲方式,邊唱邊演的講述自己碰到的人生困境。從演後小座談得知,這七個小故事是演員們各自寫下自己的生活經驗,然後交換演出。

或許是因為這樣不外加修飾的作法,讓演出所談論的主題變窄了。七個段落中,絕大部分都與自身寂寞和愛情相關,字裡行間盡是情感空虛、心力交瘁、渴望尋找那片浮木好掙扎著漂向岸邊。的確,這是人們最常碰到的問題:「夜太黑,黑到看不清眼淚。」「為了遺忘,我選擇獨自一人旅行,找尋人生的下一個可能。」「芳心含苞待放,只求為那一人而開。」然而,即使當中的故事對於某人是真切且忘不了的,但將這些故事全都集中在一起呈現時,就彷彿不停跳針的唱盤,重複著唱著同一首自溺又關不掉的情歌。

此外,歌曲的唱詞並沒有考量到聲韻,而是直接將說話的內容放進曲子裡。再加上部分演員的唱功並無法讓這些淺白直接的文字透出情感,讓音樂劇裡的「唱歌」,只成了「把歌唱完」,那還不如專心琢磨在好好的「說」一個故事就好。

雖說這作品未達我對耀演的期待,但仍有幾段故事能打到我心,特別是那刀子嘴豆腐心,能活用成語犀利罵人的母親。角色刻劃成功,故事的結構完整 (媽媽念歸念,最後仍表現出憐愛之意),演員鄭繐萍的表現活靈活現,是最能吸引人的橋段。李潔亭的熟女腦內小劇場,以自我解嘲的方式,從擔心青春逝去沒人要,到後來的淡定放寬我最棒,彷彿讓觀眾坐了趟高潮起伏的雲霄飛車,也是一則有趣的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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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9月13日 星期五

2013臺北藝穗節──耀演《耀演2作劇──柒天》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時間:2013年9月6日,週五14:30
地點:華山1914文創園區中2館果酒禮堂2樓

主要是七位演員,既說又唱,演示出各自的生活與心境,無非多與寂寞、愛情有關,這群三十歲上下的演員,一方面對於「而立之年」有著焦慮與迷惘,一方面這些焦慮與迷網在當代生活科技環境的變遷與催化之下,似乎也顯得更為普遍與嚴重,許多人都處於情感空虛、生活失焦、夢想消逝、純真遠離的狀態之中。

作品的結構非常簡單,鍵盤手獨唱做為序曲,繼而七位演員魚貫入場合唱,再來就是每位演員solo一段,說說自己,談談心事,聊聊心情,再唱一段藉以抒情,最後則又是七位演員合唱,鍵盤手獨唱做收尾,結束。擺設就是簡單的幾個椅子、沙發、cube,然後再加上唱詞字幕與場景意象的投影,也因為結構與場景的簡單,所以當然會將觀賞的焦點放在演員身上。

有的鼻音或後腦音共鳴實在太重,有的唱起來有點油腔滑調,有的咬字不清,有的唱詞錯置,歌唱技巧似乎也沒有幫到忙。只有兩位女演員的表演,是說出感情,也唱入情緒的,一位是我非常欣賞的張芳瑜,另一位則是表現了自小與「刀子口,豆腐心」的母親之間的關係,兩位都有讓人願意一直看下去與聽下去的舞台表演魅力。

倘若這個作品是在小酒館裡演出,演員和觀眾的距離更加親近,桌椅擺設更加隨興,小酒館裡的燈光與氣氛,更能與作品主題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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