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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14日 星期五

西方經典亞洲改編的兩種取逕──《哈林李爾》和《海鷗》

文字: coolmoon
網站: 我乃文字

時間:201410
地點:台北藝術大學表演廳

地利之便,北藝大校園內的「關渡藝術節」是我每年秋季的看戲選項,內容涵蓋傳統和現代,音樂、舞蹈、戲劇、視覺、電影等領域,票價相對便宜(對學生尤其優惠),時而可見鮮少在其他藝術節出現的節目。今年有兩個亞洲劇團分別對西方經典劇作進行改編和再詮釋,同樣「跨文化」嘗試,大相逕庭的態度,南轅北轍的手法,對同樣亞洲國家的台灣可說他山之石,值得觀察。


菲律賓教育劇場協會(the Philippine Educational Theater Association,簡稱PETA,成立於1967年)製作、由資深導演Nonon Padilla執導的《哈林李爾》Haring Lear),2012年在菲律賓演出時,網路劇評稱其為「莎翁劇《李爾王》首度在菲律賓的改編演出」「哈林」(Haring)為菲律賓語「王者」之意,「哈林李爾」即「李爾王」;全劇保留「李爾王」的故事梗概而濃縮改寫,以菲律賓語演出,遇有「官式語言」的場合則說英語,以此擦邊菲律賓「殖民」歷史

整體視覺以黑色為底,濃妝重色,背景設定在一片核災後的荒地舞台頹圮破敗得刻意,服裝造型相當突出──深色日本能劇式的褲裙與銀色西式鎧甲的混搭,各具特色的誇張頭飾,一開場即列位舞台兩側,乍看英挺壯觀,全部角色均由男性演員擔綱,據說為了「忠實」莎士比亞時代的傳統──十六世紀末十七世紀初的英國並不容許女性在外拋頭露面演出──但局部的歷史性「忠實」令人有點困惑。因為此劇無論空間、造型、語言都不見忠實原著的企圖,何以此處偏偏「忠於歷史」?不過清一色男性演員,倒令風格化的臉妝和造型合理成立。

「造型」是這部戲最用力的地方,幾乎把每個角色當獨立裝置在處理。李爾王的小女兒考地莉亞(Cordelia)裹一身雪白,膠膜纏裹如透明繭,在其餘人黑沈沈色調硬挺挺類軍裝現條的襯托下,似乎要顯示她是其中唯一純潔無辜的人。考地莉亞的兩個壞姐姐,華麗的銀網頸圈上綴著一閃一閃的燈泡,只能以酷炫形容。李爾王退位後,脫去黑長袍露出裡面穿的花襯衫和六分褲,又宛如馬上要去夏威夷度假的現代人。服裝即符號,這種不顧時空、不分脈絡、率性擷取文化符號拼貼於一的華麗,讓人感覺熱情有餘而思慮不足。

異文化的轉譯上,從外形造象著手,用「形象」說故事或許是最直覺的路徑, 而《哈林李爾》往往完全按照字面意思,直接借位轉形。如李爾王走進暗示其命運轉變的暴風雨時,一群黑衣人上台以澆水壺澆淋李爾王等人的雨傘,舊立馬奔出辦家家酒的憨趣;但預先於舞台四周安裝導流管路洩水於無形,卻又顯出舞台技術上的成熟用心。顯然創作群對角色造形有不拘一格的高度興趣,一路熱情洋溢地來到無可避免的悲劇性結局時,則突然變為輕鬆溫暖的歌舞秀,硬轉「閃躲」原著對死亡的慘烈描寫。這多少也反映詮釋者的心態:期待觀眾從酷炫的造型獲得樂趣並愉快無痛地「享受」知名莎翁悲劇。

相反地,日本第七劇團鳴海康平(なるみこうへい)導演的《海鷗》(Dainanagekijo Seagull),則從宛如一朵浮雲停泊舞台的輕盈質感中,帶出沉思謐想的哀重感。同樣沒有沿襲原著的寫實主義戲劇美學,而從文本中提煉作者契訶夫的思想,加以解構重組。舞台猶如提煉萃取過後、僅容魂魄步履的一片雪白簡潔,由四名女性白衣女子穿梭踽踽喃喃而語開場。導演試圖從《海鷗》女主角妮娜(Nina)的觀點出發,塑造出一種帶有距離的後設情境──受盡折磨的妮娜終老於精神療養院,必須時時面對人生回憶而尋求和解。

為了更貼近契訶夫(Anton Chekhov)的精神內涵,鳴海康平大量調動原著的結構與對話,卸除生活質感,凸顯思想部分;並添入契訶夫其他短篇小說:《燈火》(Lights)、《乏味故事》(A Tedious Story)、《六號病房》(Ward No. 6)裡的文字。一名著黑西裝的年老醫師紳士穿梭全場,既是《海鷗》裡的家庭醫生,更是現實中行醫為業的契訶夫的化身。全篇除了妮娜的回憶,更像是劇作家契訶夫與他所創造人物間的綿延反思與對話。

整體來說這並不是一齣特別強調文本的戲劇,語言、動作、畫面的重要性相當平均。劇情僅作為線索,串住珠玉般的哲思絮語使不至於渙散。以純白舞台作為行動者的畫布,當記憶流過、生命走過之後,便如光逝無痕,竟靜靜地泌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哀傷,正如導演的劇場美學:「隨著時間的積累景觀」構成了戲劇

契訶夫曾自題《海鷗》為四幕喜劇,史坦尼斯拉夫斯基(K. Stanislavski)在1898年導演時詮釋為悲劇而大獲成功,遂成為戲劇史上的一段公案。鳴海康平的詮釋沒有陷入這種悲劇或喜劇之爭的泥沼。因為如果思想自有重量,那麼這齣戲絕對是深沈凝重的,而如果生活種種才是生命的重量所在,那麼這齣生活感剔除盡透的戲則可說輕盈無比。

沒有立可辨識的文化元素或象徵符號,而是一種既純淨而又深沈的獨特質感,非常個人風格地,而且是非透過鳴海康平才折射出來的契訶夫──百年以前的俄國醫生作家,總是無比慈悲寧試著一個革命正在醞釀的時代裡,一個個「什麼都沒有發光,也沒有照亮黑夜」[4]的平凡生命。而當我們讀懂了劇中人生命的無有意義時,似乎也就讀懂自己那確切的渺小存在。作為會思考的平庸者活著的無望感,就這樣穿越百年綿綿纏衍。





[1]Review of PETA’s Haring Lear by Portia Placino
http://theshakespearestandard.com/portias-casket-review-of-petas-haring-lear-king-lear/

[2] http://kdaf.tnua.edu.tw/2014/page/perform.html?no=t1
[3]第七劇團網站 http://dainanagekijo.org/
[4] 劇本文字,由陳汗青從日文譯成中文。
[5] 見藝術節介紹http://kdaf.tnua.edu.tw/2014/page/perform.html?no=t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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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0月18日 星期五

2013關渡藝術節──百景社《椅子》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時間:2013年10月12日,週六19:30
地點:國立臺北藝術大學展演藝術中心戲劇廳

距離這齣戲的首度創作、演出,已經超過一甲子了,面對現代經典,有些人的態度是頂禮膜拜,不容冒犯,但有更多人以再現、重新詮釋的方式,藉以賦予經典新的生命。

觀賞來自日本茨城縣土浦市的百景社所帶來的《椅子》,感覺有點介於兩者之間,大體仍循著原作的主題脈絡,包括角色設定、對話意旨、情境氛圍等,其實都只像是在重現經典、展示名作而已,觀看的過程中,總有一種「已知」的「不期待」,畢竟身為劇場中人,誰人不知Eugène Ionesco的《椅子》,雖然兩位演員(只知其中一位即為該團團長及導演志賀亮史,另一位女演員則不知其名)很賣力地演出,但至多似乎只是在看日文的翻譯演出罷了。

一直等到「陛下」駕到(演出時,從左下舞台上方,垂直降下一個尊榮華貴的椅子,並灑落亮片,金光閃閃,最後椅子懸空高掛),並播放裕仁天皇在戰敗投降時所錄製的「玉音放送」,這演出才似乎有點意思。玉音放送事實上是「終戰詔書」的有聲版,也是當年大多數日本民眾(甚至是被殖民的台灣民眾)首次聽到天皇說話的聲音,然而這聲音的內容說的可是日本接受「波茨坦宣言」(即同意無條件投降),日本承認大戰敗降,這使得許多日本民眾無法接受,仍紛紛阿Q地高舉雙手、高喊著「萬歲」,有的甚至就悲憤自殺。

志賀亮史在〈演出筆記〉中開頭就寫道:「當尤涅斯柯寫作『椅子』的年代,當時的歐洲人正面臨兩個嶄新的觀點。一個是法西斯主義,另一個則是共產主義。」當年足以代表這兩個主義的皇帝,一個是希特勒,一個則是史達林,兩個人的下場和後世評價都不甚了了;百景社的《椅子》在此植入玉音放送,應也有其諷喻的深義,志賀亮史緊跟著說:「現在身為日本人的我搬演這個作品,正是認為此刻的日本也正被這樣絕望的情緒所覆蓋著。毫無止盡的追求經濟繁榮的美夢已然破碎,但缺乏新目標,只能追尋過往美夢的日本的狀況……或許也該是去發現新的夢想的時候了。」

不過這一埋藏在作品中的創作意識,也許並不容易閱讀,因為整個演出的形式與內容,還是對著西方現代經典劇作的描紅臨帖多一些,關於玉音放送的這個部分,不見得每個台灣觀眾都聽得出來,也或許是我的過度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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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月4日 星期五

莎妹劇團:一桌二椅 x 4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2.12.22  2:30PM


地點:北藝大展演廳


名稱:莎妹劇團  一桌二椅 x 4



《一桌二椅》其實是齣莎妹新年賀歲片 (無誤蓋章)!



莎妹這一年很忙:上半年出了本莎妹不良書,還邀了一堆人一起做臉不輸小美容藝術節;下半年拉著宅女小紅一起玩APP,順道再來一回膚色的時光。而在這末日重生的週末,四個莎妹的老導演:魏瑛娟、王嘉明、徐堰鈴、Baboo (這裡的「老」是指「資深」的意思 XD),想說再來玩個一回,讓作品回到最原始的「一桌二椅」。主題內容任選,各做各的20分鐘,然後找劇場長青樹Fa來當串場。



由於四個導演各做各的,彼此間沒有相互關係,情節邏輯也就天馬行空。所以,沒必要特別去理出什麼合理的故事線,也不需要被劇名牽著鼻子走 (OS: 其實我覺得戲的內容跟劇名一點關係都沒有啊啊啊啊~)。看場上演員如何玩,還有桌椅映照出的影子,耳邊流動的聲響,其實也就達到導演實驗的目的了。



兩顆磨菇 (黃采儀與賴玟君飾) 在舞台上等著凱吉來電,等待的過程中沒事瞎忙,一個玩起了手機的音效,另一個則拿著傳統話筒與一串螢光綠的電話線到處糾纏。等到電話真的來了,這兩顆磨菇在台上又搶又打,互相角力,螢光綠包圍著桌椅也包圍著磨菇,可愛又混亂成一片。



一桌二椅,一男 (安原良) 一女 (圈圈),關係可以是祖孫、父女、夫妻、兄妹、總裁與情婦、哭鬧著要糖吃又有點智能障礙的兩個任性小屁孩。每一個關係都像是不停向前畫的圓弧,也像是Michael Jackson "Black and White" 的MV,不同的臉型、不同的肌肉與骨骼形狀、還有不同的情緒,都被一個接一個的轉換,然後繼續動作。



一對身著咖啡色的男女 (魏雋展與林祐如),兩人亦步亦趨的移動,我不確定他們究竟是要「離開」一個地方,還是要「前往」一個地方,但能感覺到漸漸「逃」得急促與迷惘。此時的桌椅已不在平穩的舞台上,而被懸空搖晃吊起。光線打在桌椅上,影子投射在舞台深處,視覺上反成了表演者被壓制的畫面。一連串的奔跑,身體用力抽動的方式,我想到的是侯非胥‧謝克特現代舞團的《政治媽媽》,同樣都是時代下不得已的哀歌。



本就少看傳統戲曲的我,對最後的武生段落感受不多,但演員戴立吾的拳腳功夫與身段倒是動真格的厲害。(OS: 看戲需要點學習跟經驗,不然就真的只能看熱鬧了 XD)



說到底,這演出總是有那麼點怪,一桌滿滿四道菜,道道都是風味獨特奇異的地方小吃。至於客官們買不買帳,只能說不管是甜鹹苦澀,還是酸辣嗆味兒,各有所好!就這樣,在歡樂的恭賀新喜新年到的音樂聲中,莎妹完滿了201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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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4月4日 星期一

《旅鼠》

文字: coolmoon
網站: 我乃文字


時間:2011/03/26
地點:台北藝術大學戲劇廳
劇本:寺山修司
導演:王品翔

開演之後,我發現票務對我很好,給我靠左舞台的位子,如此接近從澡缸裡探出身體的男主角,聽好清楚他的說話。不過也因為這麼近,使我更懷疑他是不是有點燒聲了?以至於到他抽出蔡依林的海報時我才開始進入戲。同時因為沒感覺他的浴室很窄仄,因而當發現澡堂中間有一面看不見的牆時,撼動力減弱了,但這卻是這齣戲中很重要的意象。

平行存在著跟真實稍稍交錯的世界,這種心理邏輯在日本小說中不算少見,村上龍《五分後的世界》是這樣的:掉進一個跟正常時間差五分鐘的世界;村上春樹《1Q84》也是這樣:1984和1Q84,差之毫釐,失之千里。另一個世界如此悖逆你所有的常識和邏輯,以至於你原本立足的安穩現實開始坍方,或這才睜開另一雙常閉心眼,重新檢視現實。或許生於1935年的寺山修司比其他人更早寫出這種由微見著的顛覆。

在日本導演櫻井大造的帳篷劇和台灣海筆子的帳夢劇中,我也會經歷這種滌清效果的震撼。整個現實都是不穩的:臨時搭建的帳篷,原本不存在於城市的所在,一群看起來瘋瘋傻傻的人卻說出異常清醒的道理,他們出現在帳篷裡的方式千奇百怪,從土鑽出,從水中冒中,從天而降,從布景中轉出來,充滿想像。美術看起來似粗糙,其實計算得精細,恰到好處。言詞內容頗堂皇富麗,演說的方式卻口吐白沫、齜牙裂嘴,很有生猛的力量。

帳篷劇這種種表演和空間的思考,都是為了不馴服於體制,不屈從於現實,以想像作為資本世界最後的一群左派最堅強也最脆弱、最徹底也最無形跡的武器。藉著想像的世界和現實的世界界線模糊、互相踩線,使觀眾在投入或抽離、沉醉或清醒之中,感到進退失據。這群演員也從來不是資本主義定義下的職業演員,他們不靠表演賺錢,平常身分是工人、快遞員、廚娘、家庭主婦、老師等等;帳篷劇對觀者和演者而言都是造夢,不是日常狀態,也無關遠大前程。

因而當我看到這樣的表演和空間美學,搬到設備應有盡有的正規劇場,由受過學院訓練的年輕戲劇系學生演出時,不禁感到白馬非馬,原本在泥草上灑野的馬,現在精美舞台上撒嬌;為突刺現實的想像力,轉化為娛樂眾生的功能;非哭似笑的癡癲,變成聰明伶俐的演技;某種劇場美學已經被抽離了它的現實,來到一種虛擬狀態。我試著正面看待它為不得不然的轉化。不得不卡通、不得不可愛,不得不遊走在討好和宣戰的兩刃上。劇場是虛擬世界的真理,消費如今是最大的虛擬。

澡缸翻過來底是空的框。圍牆撤掉裡面是滿的人。浴池倏忽深得像井,倏忽消失成平地。「數不盡的出口」在視覺上是成立的。「消失的入口」,從不知從何啟始的「遊戲治療」,也說得通。只是這種戲劇結構,真正好看之處,在看似散漫無稽的情節中,在每個被切段碎的瞬間,必須爆發出令人不得不逼視的表演能量。而已被抽去內在深層動機的裝瘋賣傻,是否找到了另一個堅實的理由,不致於綿軟氣虛?我想看過的人心裡有底。

劇作家資料:
http://tnua-theatre.blogspot.com/2011/03/blog-post_17.html
電影資料
http://movie.douban.com/subject/53845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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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27日 星期三

看了《海納穆勒‧四重奏》

作者: 冥明
部落格: 冥明冥思

第一次看莎妹,我是被那一張美麗的文宣吸引,這個題材也很吸引我,然後是導演和演員陣容。

一走進劇場,看見一道傾斜的的幕,上面有海納穆勒帥氣的臉龐,仔細一看,旁邊的攝影師正在現場轉播外面排隊入場得情景,我有被嚇到,我猜那要幹麻用?不會待會要拍我們這些觀眾吧?真是太可怕了。但是我不得不佩服她們器材之高級。這幕中間,有個玻璃監牢(我覺得是監牢)有討厭的欄杆,裡面有兩個赤裸裸的人體(還是屍體?),我又猜,他們是假人(安妮?)吧?牢裡還有一台三角鋼琴,我又猜,鋼琴家真的會和演員一起待在"牢"裡演出嗎?然後我又在想,900元的票坐在H排,好可憐喔。200塊的節目單,好貴喲。

燈關了,門關了。但是依稀的,我看見兩個赤裸裸的身體,自己站起來,走了!我嚇傻了。鋼琴家出來了,他告訴我們,他的名字,並教我們念他的名字。德文果然不好學,他的英文也是怪腔怪調(聽得懂啦),他說了他愛台灣,然後他猥褻了鋼琴再警告大家of course, no sex!很幽默。最後他問大家準備好了沒有。然後徐堰鈴穿著一件皮革質感的黑洋裝出現。

陳恭銘出來,她們開始用非常多非常多的台詞,調情。我幾乎聽不出來他們在講什麼。也摸不透他們的關係,那因該是梅黛(徐)和瓦爾蒙(陳),但是他們到底是在熱戀,還是單純的飢渴?接著,一段可怕的搖滾樂,改變了兩個人的角色,杜薇是由陳恭銘來演,而徐堰鈴變成瓦爾蒙,有是一陣性愛的哲學辨證?然後杜薇脫光了衣服,衣服又被瓦爾蒙(徐)拿到觀眾席中間,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我的位置還是900元的原因!再來又是一陣音樂和狂舞。

陳又變成了瓦爾蒙,徐變成芙蘭絲,然後開始一連串,"食,色,性也"的遐想。然後現在我已經分不出誰是誰了(我很佩服自己這麼晚才搞混!)由鋼琴家拿出食物,徐堰鈴把它們到處丟,陳恭銘則是把它咬起來又吐出來。然後徐堰鈴用一些醬料(一定有巧克力醬)在玻璃上頭做畫。然後終於徐變成瓦爾蒙,陳又變成杜薇,把杜薇毒死了。尾聲,杜薇全身是紅色顏料,瓦爾蒙用塑膠袋試圖"裝"他。然後徐堰鈴走出監牢。站在麥克風前,兩位法語人聲演員將她的上衣褪去,和觀眾坦承相見,兩眼無神,然後再死去。(我的理解好像有很多錯誤,但是我覺得這樣似乎沒什麼不好啦,所以不更正了。大家要知道正確的故事請去找原著吧!)最後謝幕。兩個演員都穿著浴袍 出現,一黑一白。

在看過在拒的美國夢工廠之後,我才明白原來實驗劇場,真的是可以實驗的。魏雋展說,如果精神和物質可以分離,那麼美國夢工廠便是把物質放到最大。我想這是實驗,屬於劇場才創造出來的人性實驗,最近一直在想,如果我不打算成為劇場人,那麼我為什麼看戲?霎時,我恍然大悟,因為這門藝術,常常可以比文字和音樂和電影提供更強烈的衝擊,給我們震撼,我們可以更深刻體察人性,然後包容,然後自在。(我目前是這樣想)

同樣的道理,如果性和愛,可以絕對獨立的存在,那麼四重奏會不會就是把性完全放大。我看到,在這些肉慾歡娛過後,所有的掙扎,但是我們沉溺其中。如果說她在批判政治,我大概可以嗅出一些些吧。

現場一直有攝影機跟拍,隨時投影在傾斜的幕上,我在想那真的是現場拍的嗎?因為在幕上的畫面都被加工過了,真是好厲害。(我第一次看到啦)

整齣戲,法語人聲演員一直跟著演員的台詞講出法語,其中法語演員的性別才是角色真正的性別。我是想說,這樣的表現很有趣,我在看演出的時候,一直努力忽略,那些動聽的外國語言,想要聽懂演員在講什麼。可是後來我發現,其實沒有必要,因為法語人聲講出來的文字說不定才是角色們靈魂的真正聲音,是不是?這樣的調度手法是不是在暗示我們:我們是不是常常試圖略心底真正的聲音,以為如此以來才能更看清楚事實,但其實那些聲音才是最真實的存在吧?如果說,真的有喜歡忽略這世界所有真實存在的聲音的"人物",那就是政治人物了吧?政治角力,就是忽略百姓疾苦的最好方法。而最後由兩位人聲演員為徐堰鈴脫去上衣,真是太可怕也太有趣了,難道我們最容易敗給事實,敗給真相?

"讓我們吃了彼此吧!"
"修女們用十字架手淫來榮耀上帝!"
"至高的歡娛,是動物的歡娛。"
"讓自己的陽具插到洞裡,你掉下來的那個洞。"

如此之佳言妙句,讓我來捕風捉影,假如我們只需要動物的歡娛,我們只要有性就可以得到所謂的滿足,得到所謂的快樂,我們還愛嗎?別忘了付出是痛苦的,插入是快活的。我們有權力可以選擇,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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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13日 星期三

演前預報《海納穆勒‧四重奏》

10月11日晚間8點
北藝大音樂系S1教室
預報記者:張輯米


在10月各個演出的票房普遍這麼糟的狀況,還硬是賣了將近9成的票,真的是實力雄厚。然而這次BABOO說成本實在太高,不然票價就可以再低一點。的確,從整個製作團隊就可以看出,非常符合戲精勾在年度必看的清單裡面。

看排之前,演員與鋼琴師先對照技術點,以確認無誤。我刻意不要去看,避免自己爆雷。但是,我著實被鋼琴聲吸引了,不如說是一個像鋼琴的未知樂器吧...有鋼琴聲、吉他聲還有一堆未曾聽過的聲音。而這些聲音不只是炫技而已,還像是數千隻蜘蛛把整個劇場佈滿蜘蛛網一樣。光是這一個看似現場配樂的鋼琴師與其樂器,已經在聽覺上造成一種穿透性以及包覆性。

至於演出,我只能透露,看到徐堰鈴都是傷的腳時,我嚇到了。有種不捨卻又是打從心裡的尊敬。我相信,加上了舞台、燈光以及服裝,這部戲應該會像是變形金剛的合體大力神一樣恐怖好看吧!嗯,我本來是要說五獅王或六神合體的,現在應該沒有人聽過吧orz...只是覺得看BABOO的戲,並不能專看導演或演員單一的部門,他的戲總是可以讓每個部門完全發揮而且為戲加分。


截至發稿為止,已經到達9成了..嗯?


建議事項:因為劇中關係交疊複雜,希望看到更深層次的觀眾,可以先閱讀危險關係這個小說或是觀賞其電影,然後再看看海納穆勒破壞後,BABOO再碎裂重生二人二角交疊成四人的《海納穆勒‧四重奏》,則會有更豐富、深刻的觀賞經驗。





後記:關於上述「海納穆勒破壞後,BABOO再碎裂重生」這段文字,記者的文字有誤,深感抱歉。莎妹劇團提出下列修正「四重奏的雛形是危險關係,但海勒穆勒肢解後的故事線索早已分崩離析,導演只是貫徹了穆勒劇本的意圖,而非再次拆解分裂,有興趣深究的觀眾可以找唐山出版的四重奏劇本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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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1日 星期二

麵包傀儡劇團《聖女貞德Joan of Arc》觀後感

作者:王瑋廉


劇名:《聖女貞德Joan of Arc

演出:麵包傀儡劇團(The Bread and Puppet Theater

時間:2009.11.21晚上730

地點:國立臺北藝術大學展演中心戲劇廳


不知道有多少人聽過這個劇團的名字,我要不是念書讀過丁點兒西方戲劇史,大概也不會知道這個比雲門舞集大十歲的劇團(1963年成立),就算知道了這個劇團,也還是對此抱著不切實的貧乏想像。或許「麵包傀儡劇團」這個名字,足以反映台灣學習現代戲劇的這一代,大多數都打滾在死知識、半知半解、以及零章斷片的西方想像上。尤其是對攝影圖片的想像。


就是基於幾張圖片的記憶:由眾人撐起的大型傀儡,諷刺漫畫式的造型,掛著標語拉著布條,牽涉那些關於社會、政治、民運等一切令我冷感的議題,只因著對「大師」與「經典」的迷信,我很臨時地決定買票看這場演出。


在北藝大戲劇廳的舞台中央,搭了一個三面的布棚,流浪藝人那種,棚旁有「樂隊區」,擺著很像兒童丟棄的玩具樂器。樂手是一男一女,他們在幕前報場,幕間演奏,並為演出配音、換場、跑龍套。整個《聖女貞德》的演出大約1小時,總共只有八個動態的畫面。


縱然幕間的音樂響亮,演出中也不斷製造著各種聲效音響,但我始終感受著「安靜」,有如動畫電影《佳麗村三姊妹》那種冷調:當人物角色不以語言作為表達的工具,一切生活當中的聲響都表明了人物的處境與心境。劇中第四個畫面名為「在廚房聽見來自天堂的聲音」。布上畫著廚房的簡景,兩條繩子橫越棚子,懸吊著廚房用具:刀叉棒鏟、鍋碗匙盆,一個白衣蒙面人跪著擦地板,身旁放著一個鐵製的水桶。沒有聲音。此時樂手串演小天使,對著廚房牆上一個象徵性的大耳朵吹號,但卻發出像呼麥(喉音khoomei)的聲音,接著吊繩輕輕地晃了晃,廚房用具輕輕相碰,發出似是而非,要理不理的噹啷聲,那白衣蒙面人停止動作,然後移動水桶,繼續擦地。再一次,小天使更努力吹號,吊繩較激烈地晃了晃,蒙面人停止,移水桶,又繼續擦地,第三次,吹號,繩子很激烈地晃,發出鏗鏘匡啷的聲音,蒙面人停止,然後起身,朝外走去,離去前將那牆壁上的大耳朵一併帶走。


我沒有在劇場裡看過這麼簡單、這麼清晰的「聽見」,幾乎以一種扮家家酒的幼稚方式,直指聽見的真實。演出的八個畫面,都充滿這般趣味,流浪藝人的演奏與布棚,似乎也沒有因為是搭在劇院的舞台上而不適;沒有要說服觀眾的催促,沒有要表明立場的姿態,就算最後一幕聖女升天,動作與事件仍在一種冷調的幽默中進行:帶笑的細眼側目,銀鈴的笑聲爆出,像刀一樣地割著人間發生的那一切,卻也無所謂。


本以為會聽見抗議的吶喊,訴諸政治的意識形態,以為會來個火燒人偶,或是表明人民需要這個而不是那個的鮮明立場。都沒有,而是冷冽的詩意,幽默的遊戲,以及詩意與遊戲下揭露的殘忍。


YouTube片段:《聖女貞德Joan of Arc》最後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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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0月19日 星期一

阿維雅的夏天 The Summer of Avia (舞台劇版)

作者:JimmyBlanca
時間:2009.10.10 2:30PM
地點:北藝大展演藝術中心戲劇廳

「阿維雅的夏天」是Gila Almagor的第一本小說,之後也改編成同名電影與舞台劇。這次的關渡藝術節除了播映電影版本,也請來了Gila Almagor做舞台劇的演出。阿維雅的父親在他出生前就過世,母親則因經歷二次大戰而得到精神疾病。這個只有10歲的小女生,要如何克服生命的磨鍊,努力的挺直身體,好好的生活呢?

演出開始前,Gila穿著輕便的紅色背心與牛仔褲 (這同時也是之後的戲服),特地出來跟觀眾們簡單說明。這故事來自她人生中的某一個章節,時間回溯到1951年,以色列剛建國,有非常多的猶太難民回到上帝應許之地,帶著納粹屠虐的刺青,企圖建立自己的國家與社會秩序。「阿維雅的夏天」講的就是這個時期,以母親和女兒的故事,帶出那個時代的悲情與溫暖。

Gila小時候有個印象,一個有精神疾病的婦人帶著頭髮剪得很短很短又雜亂的女孩上街,結果被街上的鄰居指點恥笑,甚至還被石頭攻擊。那個頭髮參差不齊的小女孩就是Gila,而那位有精神病的婦人就是她的母親。讓我印象很深刻的,Gila本身的描述方式就如同我寫的一樣,不是用第一人稱「我」做開頭 (Ex. 我的頭髮被剪得很短,還被有病的母親扭上街),反倒用了很故事性的手法來描述。有故事的人,連描述事情都是用講故事的方式進行。

劇的一開始,阿維雅坐在椅子上,描述著自己的學校與社團生活。手中的父親照片與母親寫來的書信,是阿維雅的期待。她希望母親能來學校聽自己唱歌,看自己扮國王。只是,在這個夏天裡,母親沒有再來學校看過阿維雅一次......

從頭到尾的演出都只有Gila Almagor一人,舞台上也只有一桌一椅一櫃。就這樣,全劇以希伯來文演出 (有中文字幕),加上簡單的道具,單憑Gila撐起整場表演。Gila帶領我們經歷阿維雅生活的每一件小事,被抓著剪頭髮的不情願、想要學琴學舞的渴望、誤認隔壁甘先生為父親的跟蹤行為、和嘲笑她的街坊小朋友打架拉扯、砸傷鄰居的愧疚與不捨等。從這些小細節可以看出,阿維雅是個堅強且獨立自主的孩子,雖然童年生活過得並不如意,仍舊保有善良與純潔。

獨角戲特別可以看出演員的功力,因為所有觀眾的目光都只會聚焦在獨挑大樑的演員身上。他必須要一個人掌握戲劇節奏、劇場脈動、表演步調,還要讓觀眾清楚知道現在台上說的是什麼故事。他既是一個表演者,也是一個說書者。我是完全不懂希伯來文的,原本以為這會影響到我看戲的投入,但Gila的表演讓我目不轉睛。他用活潑的聲調與表情強化說出的語言,搭配上中文字幕,我甚至覺得我可以聽得懂他在說什麼,知道那拉高聲線的字詞是哪一個。

「阿維雅的夏天」指的是阿維雅與母親共度的最後一個夏天。在這個夏天裡,阿維雅和其他孩子有了截然不同的經歷:她第一次聽到母親談論父親;第一次知道母親的華爾滋跳得那麼美;第一次知道她的眼睛像爸爸;第一次知道母親是「義軍哈妮亞」,而非「瘋狂女大兵」。孩子是好奇的,特別是單親的孩子,總是積極地想去追尋自己失去的那一缺角 (Ex. 阿維雅跟蹤隔壁的甘先生,誤認她是父親)。等到知道真相,在震撼之後,卻又靜默下來思考 (Ex. 醫師要求母親住院,並稱母親是義勇軍)。母親住院的那一晚,阿維雅裹著有著母親味道的床單與枕頭,靜靜思念著在過去日子與母親相處的點滴,沉沉的睡去。

阿姨前來照顧阿維雅,將阿維雅送到新的寄宿學校,再也沒有人會笑阿維雅的超級短頭髮,也沒有人會笑阿維雅的母親是神經病。出門時,阿維雅帶著那只舊皮箱,卻碰上了雨:「夏天才剛結束就下雨,表示接下來的將會是難熬的冬天」。的確很難熬,因為母親從此之後就沒到過學校看阿維雅了......

此劇的開頭就是結尾,遙相呼應。90分鐘的獨角戲,無暗燈,也無中場休息。母女間的關係看似不緊密,但透過每一件小事,將這層關係的圓越畫越大越飽滿。 Gila雖然已經60歲了,但他在舞台上的魅力無限,豐富的聲音表情,從很細很輕的淑女講話、到母親叫囂的瘋狂嘶吼,連汽笛與電風扇的聲音都確實的做出。 多變化的肢體動作也很令人玩味,像是阿維雅扭捏的問甘先生自己到底是不是她的女兒時,Gila的手與腳不時的搓揉擺動,眼神還怯生生的;而當阿維雅收拾被 欺負時而散落一地的衣服,瞪大的牛眼防衛性的四處掃射,佐以緊張急躁的撿拾動作,每個細節都處理得精緻有戲。

這次很幸運能先參與Gila 的記者會,隨後又看到Gila的現場演出,知道Gila的戲不光是戲,而是她生命的一部份,是真切發生在以色列的歷史。Gila藉著阿維雅,將以色列的故 事帶給全世界的觀眾,而Gila本身也透過一次又一次的演繹, 面對自我的缺陷,翻開、了解、療傷、再成長,最終化為每場演出謝幕時,那眼眶泛紅的感動與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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