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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2月9日 星期六

《瑪莉瑪蓮》首演十七年後的《瑪莉瑪蓮.強尼強納森》

文字: coolmoon
網站: 我乃文字


《瑪莉瑪蓮.強尼強納森》
演出:焦劇場
時間:2012/12/14 1930
地點:國家劇院實驗劇場

1995年春天,解嚴後的第七年,台灣政治社會諸多禁忌已被衝破,議題被「消費」殆盡,台灣劇場界升起某些反思:小劇場是否已失去80年代的批判力?是否終須歸回藝術本位、台灣小劇場的美學是甚麼?台灣人的身體是甚麼?就在此時,《瑪莉瑪蓮》發生了,在台南華燈、在台北老社區的臨界點劇場,鮮明的身體形象、大膽的情慾展露,大段無語言,但劇場意象比「喋喋不休」更豐饒,當時張小虹教授的評論以「情慾的噪音、身體的劇場」標題之,是90年代蜂起的劇場身體各論中難得一次美學成熟之作。

導演田啟元隔年即謝世,不過《瑪莉瑪蓮》仍是「臨界點劇象錄」最常被重演的劇碼之一,國內國內演出超過三十餘場。由於這是一部無法再現的「身體文本」,交到不同的編導、演員身上必折射出不一樣的形象演繹,至2004年為止,粗估六種版本,包括秦嘉嫄改編執導「男生版」的《強尼強納森》,去年謝東寧在北藝大亦照原文本重新導演《瑪莉瑪蓮》。然而從未有一個版本能超越最初田啟元(編導)、韓家瑜、詹慧玲(主演)這原始組合的聲望,影像猶存,儼然立成一座難以超越的標竿。

表面上看起來《瑪莉瑪蓮》一桌二椅、兩名演員、鎖定在私密關係,翻轉同性情慾於自嘲或自炫之間,自由恣肆宛如嬉戲。其實深受涂爾幹社會學思想「社會結構先於群體」影響的田啟元,將人心視為社會力具體而微的演示場,暴露私密關係的同時即裸逞社會制約在人身體、語言、意識、情感……私領域的滲透,是對所為制約最內向誠實的凝視。美學上也相當完整,借《戀人絮語》的解構概念,不從敘事,而從視覺、聽覺、嗅覺、觸覺各方面創造直感經驗,劇場評論家陳梅毛曾曾如此歸納田啟元的劇場美學特徵:「語言物質化」、不再成為意義的載體;以及掘自內在深層「裡面」的「非理性」表演。

十七年後在實驗劇場新點子劇展重新登場,自然我們不會期待這是過去《瑪莉瑪蓮》或《強尼強納森》的復刻版,時代不再,人物不同,理應有不同的詮釋。《瑪莉瑪蓮》和《強尼強納森》合體為雙生雙旦的《瑪莉瑪蓮.強尼強納森》,地點改在國家劇院實驗劇場,場地好,設備佳,原本簡單的一桌二椅化成雅緻的布爾喬亞家具組,附精美餐具,倒懸於天花;白色背板被故意戳破幾個洞,試圖粗暴;亮晶晶的鏡子和玻璃作反射,還暗藏三個投影幕,隨機提供觀眾其它視角。

開場一張白幕上兩個小洞,露出兩個女演員的臉,以念白陳述原劇本舞台指示對瑪莉和瑪蓮造型精細的描述。然白幕一放下,二女皆黑色長裙裝,是中立的符號,只是頭髮一長一短;後來出場的強尼和強納森,服裝語彙類似,只是身材一高一矮,以體型作對比。劇本被裁減重拼,情緒碎斷,意識跳躍,猶如後現代理論家形容新的人類精神狀態----意識雞零狗碎後的深度模式的削平、歷史感消失、主體性平淡

相隔不到二十年,在這舞台上,台灣人在劇場身體形態已顯德毫無相同之處。從前韓、詹二人均非科班出身,演技土法煉鋼,她們的身體姿態來自衝破戒嚴體制、掙脫意識形態,無所畏懼的自我解放強勁、果敢、潑辣、直接,也因而獨特,自成一格。反觀今天戲劇學院出品的年輕演員,充分反映出資本主義下的消費者身體線條----在健身房、在三溫暖、在迪斯可舞廳、在KTV、在網咖、在購物、在接手機、在隨手拍……,我消費故我在,表象即意義,工具性十足而欠缺本體感。消費動作以外的其他動作,像拉繩索的默劇動作和抽象表演,就顯出基本功的不足。

語言成為彌縫趣味的重要元素,多處可見機鋒、巧勁,羅蘭巴特原著文字也自書中被拖出耍文青風,文字符號性被放大處理。與《瑪莉瑪蓮》原本對語言宰制的輕蔑、憤怒、不信任、批判,前六十分鐘不出一言,後三十分鐘滔滔不絕而盡是顛倒的反叛精神,對語言的態度大相逕庭。

整體利用語言對位而達到複調似的結構,無厘頭對話被翻轉情境,兩組­演員——女女、男男——各自戲耍同性情慾相對於常態「出格」的逃逸。然而在今,無論全裸、半裸、同性愛、同性慾,在劇場上都已不再能算大膽,「挑釁」只能玩成「調笑」和突梯,充滿小趣味而叨叨絮絮,意象雖多但點到即止。由於缺乏原版對宰制的自覺及非衝撞不可的生猛,點狀遊逸式的出擊,顯得散焦,亦無非力抗甚麼不可的衝撞力。

戰場已故,何須留連。時代更迭,自會帶來新的課題,新的挑戰,新的不平不甘不忍不休,等待新的無懼者目光如炬。劇末那句「水面上那根髮絲是誰的?」猶如讖語----在水面上漂浮著的一根髮絲能撩起幾許漣漪?

(本文首登於國藝會表演藝術評論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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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3月12日 星期一

無獨有偶工作室劇團:降靈會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2.3.3 7:30PM 

地點:國家劇院實驗劇場 

名稱:無獨有偶工作室劇團  降靈會

NOTE:2/13的看排預報



由舞台中間向外擴散的,分別是垂吊的靈擺、高起的黑色圓形平台、平緩的低淺圓形平台、順著圓形排列的女作家著作、參與的四面觀眾。儀式性的舞台設計,彷彿觀眾也將自身力量注入降靈,並藉由有著作家靈魂的各式著作,強化儀式的能量。



故事的開始,來自於女作家安其一個死前的約定 (或遺願),希望生前與之親密的三個人:男出版商 (高丞賢飾)、女明星 (王世緯飾) 與作家助理 (劉毓真飾),重新聚首。情感關係是沒有絕對的平等,往往都是給的比較多的那個人居於劣勢。從故事走向可以知道,安其是各段關係的精神強勢者,支配著另外三個人的想法與人生。



家裡種的花是蔓茱莎華,一種前往地獄路途上的死亡之花;喜歡看著市場肉攤裡的刀起刀落,感受死去生命的肢解與破碎;無疑地,安其對於死亡有著無可言喻的崇拜與瘋狂。她冷漠的看著這「活著」的世界,不管是學生時期拯救被霸凌的好女孩、享受男女肉體交纏的歡愉性愛、給予完全照顧權力的信任,對她來說,都只是一瞬間的感覺。只有死亡,才是亙久不變的永生。



所以,她開始壓榨這個活著的身體,將自己的靈魂入文。每寫一本書,就又多耗了自己的元氣,更接近精神崩潰。對她來說,寫出的故事是真是假,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不停的寫」,將生命當成是墨水,寫到乾枯殆盡。然後,由上而下,睥睨這世界般,欣然且驕傲的迎接死亡。



這追求死亡的過程,本該是自我的、不與人分享的。只是安其忘了身旁的人的情緒,被她緊緊的束縛著。與其說是女作家的亡魂顯靈,不如說是參加降靈會的三人,一頁頁的翻找解密作家的文字,重新理清他們所熟悉的安其,究竟是什麼人?而自己又該是安其的什麼人?



「沒有一個人可以寫出完全虛構或完全真實的故事。」三人在重新閱讀的過程中,或多或少找著了安其所遺下的訊息。因此,沉重的靈擺便不再需要,拔開禁錮的拴頭,漏下的細沙,不僅埋葬了安其,也埋葬了糾結三人許久的痛苦。



2/13看排時,本只對男出版商與作家助理兩個角色有清楚的理解 (有人說,一個是情痴,一個是照顧狂),女明星的角色樣貌還不明朗。等到今晚看了正式演出,我有了被打一槌而驚醒的感覺 (喔耶,世緯在正式演出時的狠勁有出來)。女明星的自述提到,她是被安其拯救的,至此之後死心塌地;接著又聽從安其的建議,踏上演藝之路,有了「女明星與天才作家的青春結盟」。女明星表面光鮮亮麗,是眾人的追逐對象;但實際上她整個人卻是被安其牽著走,甚至願意讓針頭刺進皮囊,為的就是將自己的樣貌停留在最美的時刻:與自己的神─安其認識的那一刻。



有沒有一種很變態的感覺?好令人興奮的變態,根本就是完全的奉獻了咩!(握拳)



《降靈會》濃厚的文學氣質,多少為觀眾設下了觀看門檻。不過,仔細探究劇本背後的角色關係,其禁忌的成分卻又讓人不自覺得陷了進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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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月17日 星期二

狂想劇場:逆旅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1.12.23 7:30PM
地點:國家劇院實驗劇場
名稱:狂想劇場  逆旅

因為飢餓的本能而跳上往南駛的火車、因為心靈的空虛而在不同的女人身邊流漣遊走,這是戰亂中被迫丟失自己姓名的父親,一段無奈卻無可挽回的歷程。藉由女兒的筆,將這些歷史人物重新返程,用文字這種無痛苦的方式再說一次故事,救贖了在歷史飄浪的父親,也讓父親身邊的人 (包含女兒)被療癒。

《逆旅》 的畫面營造美到不可方物。舞台上兩座微微高起的長方形平台,隔著無形的軌道與落差遙相望。這是南來北往的火車月台,也是黑水溝兩側的兩塊陸地。上頭的人們總是提著行李 (與人生的包袱),忙碌地走著。或坐下休息、或擁抱別離、或揮手相認,這小小的平台,承載著一場場聚與散。但終究就像花兒一樣,瞬開又即逝。然後,繼續期待下一個歸/來期。


《充滿詩意的舞台》

老舊的氣息、冷調得宜的光線;投影在地面的時鐘、背負著回憶的人們、匆匆來去的過往軌跡。這種種的因素加在一起,讓我莫名的喜歡這個作品。而且是第一個段落結束後,我就在心理吶喊著:「就是愛這個味兒啊!」再加上作品本身是從文字療癒做出發,完全撞中我的喜好。

我很喜歡用同一名女性演員來描述父親遷徙的歷史與情史。一路從青島、江西、桂林到南京,處處留情的父親,總是在各地留了感情債。只是時間感模糊了,一個接著一個的女人,彷彿就像是同一個,無疾而終的那一個。即使有了女兒,也離開了遙遠的大陸,心依舊是不定。就如同父親剛出生時,接生婆說的:這娃兒會飄流孤獨一生啊!

因為《逆旅》的故事線不完全線性, 時間與空間常常飛來跳去,演員便是觀眾唯一能區分「現在是什麼時候」的依據。但演員的詮釋常讓我有種無法親近的距離感,彷彿台上不是角色本身在說自己的話,而是演員在說一個遙遠的、不關己的故事。偏偏這故事的情感非常複雜,充滿著宿命、困惑、道德、背叛等各式掙扎,使得這吃得不夠透與不夠真實切骨的台詞成了這整齣作品最大的致命傷。

層層疊疊的情感,並不會因時間的前進而消逝。被記憶遺忘落下的,終究會藉由書寫或劇場或影像,再次洗滌重生。徘徊在歷史夾縫中的你,不需再孤單了,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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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睛跨劇團:Taiwan365 ─ 永遠的一天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1.12.30 7:30PM
地點:國家劇院實驗劇場
名稱:黑眼睛跨劇團  Taiwan365 ─ 永遠的一天






《Taiwan365 ─ 永遠的一天》就像是隻好大的手,重重地打了這諸多亂象一個好響的耳光。2011年用這齣戲作結尾真是太好了!

經過兩星期的精煉 (註:正式演出前兩星期的預報),雖然戲長仍有2.5小時,但戲好看極了。觀眾一踏到劇場,演出就開始,然後在15分鐘後結束 (咦?)。場燈全亮,準備尾牙晚會的主持人出來趕人了,說是實驗劇場的檔期很滿,接下來是志欣成衣廠與中正里里民的尾牙晚會。

作品有個耐人尋味的開頭,像是預告接下來的有趣與特殊 (雖說觀眾訓練有素,都「處變不驚」的留在劇場內 XD)。坐在「搖滾區」的觀眾們,跟著主持人的口令,搬起屁股下的紅色塑膠椅,移動看戲隊型。演出前段是40分鐘的小應演唱會,歌曲道出工作的摸魚與憂鬱,搭配自製的服裝與貝果,實踐的「工」的意義。色彩鮮豔卻在奇怪地方挖洞的服裝秀、不太自在與不知所以然的走秀,皆是員工對這資本體制的不滿與控訴。

演出後段則是簡莉穎的劇,選用了幾個關注的議題做討論。台詞字字珠璣,直接不修飾的諷刺這世界的不公與荒誕。台塑六輕事件,請來靈媒上身,讓王永慶與陳定南重現1987年的世紀辯論;另外還找來「卯上台塑的女人」做為這事件的抗爭者。這個佔有國內十分之一GDP的企業,說話非常大聲。喔?不知道什麼是GDP。讓我們用簡單的料理節目來為您做解釋:越是浪費資源、鍋內生產毛額 (GDP) 就越多。

最令觀眾拍案叫絕的,莫過於戲中闡述同志與政治的橋段。一個令人摸不著頭緒的統計方式 ,只有單一導向的推演過程,證明了民進黨是Gay、國民黨是Gay、創立中華民國的人是Gay。唉呀,國父曾經說過: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呢!別說這是胡說八道,這年頭呀,到處都充滿著胡說八道。開個電視,我的理論就得証了。

至於談論政治的段落,更是讓全場笑歪了腰:文「建會」改名文「化部」、會尿床且排行老四的「核電廠」改名為「綠能發展中心」,還有民進黨改名共產黨,國民黨改成民進黨!(這裡有個很機車的對話:當國民黨來找改名老師時,老師是撇過頭去,直接說「這個沒救了」,完全的笑死我!) 我看的星期五場,正好來了影評人李幼鸚鵡鵪鶉先生,而他很巧地也被選為當天最先改名的觀眾。正當台詞說到「改成綠能發展中心,這名字不會太長嗎?」舞台上的投影幕就立即投射出李先生的身份證圖樣,讓看似誇張荒唐的行徑,頓時成了再合理不過的存在。

實驗劇場的天花板貓道上出現了兩名身著白色防護衣的人員,對著貓道底下的觀眾灑水。這是我整齣戲裡最喜歡的部份,於我來說有兩個意義。想到上星期「議員指示清潔人員對遊民灑水」的爭議事件,觀眾無法看清楚貓道上的演員,再加上有白色的燈光,勉強瞇著眼才能看清形體,弱勢與無助當下立現。另外,我們從場內播放的台詞中聽到了掩埋核廢料的事情。對話中的人在思考,要怎麼標記這些有毒物品,讓未來的人不會下挖。又,我們需要將各語言的莎士比亞跟核廢料埋在一起,鴕鳥式的證明「文明曾經存在」。

總是跑錯場的哈姆雷特,現在還在持續跑著。螢幕上播放觀眾說出新年新希望的影像 (註:演出中,會有工作人員隨機挑選觀眾進到小房間,對著Camera說出自己的新年願望,然後由劇組剪輯成影片),演員在跑著,時間在跑著,所有人都會忘記所有事。「親愛的台灣,我希望我可以記得你。」既便我會像影片中那個「病人的365天」,所有的事情隨著時間,都將遠去與遺忘:日本核能危機、茉莉花革命、挪威槍殺、土徵強制過關、正在走山的樂生等等等,最後都只會成為一個輕飄飄的標誌與無關痛癢的歷史刻痕,但我還是希望,我可以好好記得你。至少,現在!

來個工商服務時間。不管是看排 or 看正式演出時,都有人好奇那個好笑的主持人是哪位。對我來說,再次看到他的劇場演出是開心的,因為我很久很久之前就看過他的學生作品,而且還很喜歡。他是吳柏甫,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在之後多留意他的演出消息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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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3月3日 星期四

2011台灣國際藝術節 西班牙出奇偶戲團:香蟹大飯店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1.2.19 7:30PM

地點:國家戲劇院 實驗劇場

名稱:2011台灣國際藝術節  西班牙出奇偶戲團 香蟹大飯店



這個作品的可愛程度真是大爆表呀!短短的50分鐘,其生動逗趣的表演方式,不只收服了在場的小朋友,讓大家都乖乖坐好看戲,也贏得了所有大孩子們的熱烈掌聲 (每個人心中都有個童心未泯的孩子)。



西班牙出奇偶戲團所帶來的《香蟹大飯店》,是此次台灣國際藝術節最先售光的表演節目,中途多出的加演場次也是一票難求。從釋出的廣告CF得知,這是一場人與偶的奇妙結合:表演者將自己的頭與手,嫁接到小巧可愛的偶身體上,形成頭大身體小的微妙狀態。



開演前,我一如往常的認真研究舞台:不大的2D平面,開了三個百葉窗,周圍還畫上悠閒的藍天海鷗圖樣。大概是視覺誤差,總覺得舞台後的空間沒有很大,要塞滿演員、道具、佈景等大小東西,感覺好像會很擠耶 :p



《香蟹大飯店》的表演者身著黑衣,將自己的頭跟手,放在約1:2的身體上。再加上人物們的妝與服裝都充滿繽紛鮮豔的色彩,大燈一暗,舞台燈一打,觀眾的視覺就自然而然被欺騙啦!戲的進行過程中,既沒有台詞,又少了平常可運用自如的身體 (因為身體是偶),演員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表情放大、放大、再放大,手勢誇張、誇張、再誇張。因此,整部作品有著復古的默片質感,金髮豐腴女子的妖嬈媚眼、賭徒老闆的愛錢跋扈 (還算錢算到舔手指)、紅髮女傭的自high無辜,在在都讓我印象深刻。



三個百葉窗的設計,讓一個個的場景,可以透過平面的景片做快速變換:飯店外觀、櫃台、辦公室、監獄等,就連不同人開的不同款車,都可以用簡單的顏色做變換。這樣佈景2D,人物3D的結合,不但一點兒都不奇怪,反倒成為作品的特色美學。此外,這三個窗也代表著觀眾可以從不同的角度看世界,Zoom In / Zoom Out 的手法在這裡用得相當精采。例如:右半邊的百葉窗 ─ 有艘(平面的)大船入港,船頭上載著個(平面的)金髮女子;左半邊的百葉窗 ─ 真人版的金髮女子就出現啦!又或者,其一的百葉窗,是人物手握方向盤開車,向舞台外灑大鈔;另一個百葉窗將鏡頭拉遠,一輛時髦的跑車囂張地在城市移動,對外灑小鈔 (OS: 這真是完全戳中我笑點XD)。諸如此類的場景變換於作品裡,隨處可見,完成且豐富了劇情的場景需要。



有了生動的人偶與具巧思的各式佈景道具,當然少不了搭配得宜的音樂囉!《香蟹大飯店》的音樂不光是輕鬆悠閒,更與劇情一同前進。當check-in要塞行李給門房時,可以發現,每塞一個行李,樂曲的聲音就拔高一次。而在金髮女子與警長哭訴貴重物品遺失的對手戲中,歌曲也準確地切合女子數數 (一項、兩項、手鏈、耳環) + 警長安撫手勢。



喔對了,別忘了那超搶戲的螃蟹。演員以雙手大拇指為眼睛,其餘手指為螃蟹腳,表現出各式擬人的可愛動作:偷偷摸摸的爬上沙灘、眼睛打結地左顧右盼、小心翼翼的偷取食物籃等,原來手指頭可以靈活到這麼有生命力!



《香蟹大飯店》的故事很簡單:一個看似普通的人物過場,卻給眾人的人生帶來不小的波瀾。有微妙的主僕迷戀、天雷勾動地火的旅遊邂逅,也有一擲千金的豪氣、一夜敗退的自負。人生不就是這樣,高潮迭起,永遠不知道什麼人、什麼時間、什麼地點,會給你來個怎樣的峰迴路轉。直到完全退出,成為局外人後,猛然發現,原來是怎樣的一回事。



或許孩子們看戲就是單純的開心,但對已在社會打滾的大孩子來說,《香蟹大飯店》可能還多了一點對人生的豁達與看開吧!



P.S. 一直到揭開謎底前,其實我一直以為兇手是螃蟹......我果然很有赤子之心 XD



底下有段電視台的報導,可以看看演出的情形與劇團說明演出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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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30日 星期二

【演前預報】EX-亞洲劇團:沒日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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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李黑豆
網站: march-3

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預報記者:黑豆

沒日沒夜看排?!

這次EX-亞洲劇團《沒日沒夜Numit Kappa》,改編自約2000年前,來自印度一個和「射日」有關的印度文學作品。就和許多歷史淵遠流長的文化相同,太陽的傳說總是在不同民族中,以各種不同的面貌流傳著。

《沒日沒夜Numit Kappa》來自印度東北Manipur省撰寫文學,以當地古老語言藏蒙語(Tibeto-mongoloid)記載,作者佚名,為座落於印度與緬甸邊界 的Manipur省部落中故事,以詩和散文的方式寫成的古典文學劇本。

故事中以兩個太陽隱喻著一個地方存在著兩個攣生統治者,哥哥Ahanba代表著白天,弟弟Atonba代表著黑夜,他們倆不分日夜地閃耀著光芒並擁有無限權力。兩個兄弟輪流執政,小跟班在一旁阿諛諂媚君王的恩慈,卻無法感受人民的血液已被吸乾,只能沒日沒夜的工作。妻子等不到歸來的丈夫,兒女等不到回家的爸爸,所有的男性勞力都屬於這兩個攣生統治者,在日夜的心靈和體力的剝削下,懲罰成了唯一的獎賞,民不聊生的狀態造成日後百姓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和在位者反抗。

在EX-亞洲劇團的製作《沒日沒夜Numit Kappa》中所發展出來的角色各有其特色:哥哥威震四方;弟弟優柔寡斷。但他們沒有一人覺得自己是在荼毒人民,深信自己就像太陽一 樣,沒有了他們這個國家就無法運作。小跟班狐假虎威的特質,盲從的依附在君王底下。丈夫堅勇挺身並以謙虛自居;妻子充滿智慧勇氣並力挺丈夫到底。

印度導演Jayanta 轉化的傳統亞洲地區表演形式,將詩意和台詞結合,呈現了社會中的階級關係;同時利用演員的身體特質將其角色的情緒個性外顯。古典文學中的『寓言』和劇中情節『預言』相互鋪陳隱喻下,暴政終將被百姓推翻。而對比今天的社會環境,超越了特定的時空界線,延伸到最底層也最深層的共通經驗。此外,劇中加入了許多原住民吟唱,或是祭典儀式中常見的肢體舞蹈。在原住民日常生活中有許多用品常取自於大自然,如竹子,也被設計成一場緊張且富動感的舞蹈。服裝和現場音樂的結合下,讓我們更能感受到東方寓言故事的魅力。

《沒日沒夜Numit Kappa》中以一種新的面貌創造出了屬於當代的射日傳說來提醒認為自由已無所不在的我們。戲劇的尾聲,失去太陽的世界陷入黑暗與混沌之中,驚恐慌亂的群眾們面臨了重大的抉擇:是該請求最後剩餘的太陽繼續出來統理這個國家,還是該迎接新的革命英雄成為掌權者,抑或有第三種選擇?以往古老的傳說總是出現一個英雄來拯救亂世,恢復到寧靜的生活。直到今天,我們也始終擺脫不了統治者與人民的社會結構,然而我們該用甚麼樣的態度和方式來創造屬於我們所謂的太平盛世?


時間 : 2010年12月3日至12月5日
地點 : 兩廳院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演出 : EX-亞洲劇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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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24日 星期三

【演前預報 】沒日沒夜 (Numit Kappa):來自彼端的古老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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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林正尉
網站: 隱喻化的後臀美感

《沒日沒夜》(Numit Kappa):來自彼端的古老喚歌
文/林正尉

時間 : 2010年12月3日至12月5日
地點 : 兩廳院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演出 : EX-亞洲劇團

亞洲劇團的人跟我說,原文很少,故事大概幾頁幾個字就能說盡。確實透過節目單的簡介,我們可得知幾項背景知識 : 一、根據印度古老傳說「Numit Kappa」(西元33年,作者佚名)撰寫,此字面上意思就是「射日」; 二、印、緬邊界Manipur省口述故事,以詩和散文的方式寫成的古典文學劇本 ; 三、Numit Kappa一度堪稱為「帝王聖經」。

「Numit Kappa」曾激發當代印度導演和作家們針對「射日」展開各自詮釋,而Ex-亞洲劇團去年來到故事起源地Manipur省,並邀請當地劇作家 Kshetri Sanajaoba與印籍導演江譚佳彥共同編導。論及「射日」的故事——江譚佳彥表示——,世界上許多民族都有關於相似的傳說,台灣的原住民神話裡亦有, 但「Numit Kappa」並非如字義上射下太陽,而是隱喻著暴政必亡。故事很簡單 : 故事中有兩位兄弟國王輪流執政,人民在暴政和階級底下受盡苦難,終於一天有人起身反抗,以至竹林修製的神祕弓箭射殺了一位國王,另位國王擔憂自己也會遭暗 殺,遂躲起來,便成為夜晚。

口傳文典遙遠的流傳,甚至成為「帝王聖經」,然觀者不是帝王,開始時總怕落入說教意味。我看了之後警覺,事實上自己歷來看戲,不是要交評論,就是為些各式各樣之目的,許久以來羈絆於瑣事,無法放輕鬆心欣賞作品,已許久未好好的、單純看場故事了。

彩排時,我僅僅記下晚點的建議討論。但看了看,便將筆記本放下,回到自己奢望的單純觀眾,當下真想連稿子都想推拒,想奢望點純然享受於戲的念頭。

轉身想想,實也不該。就因戲本身承載的「知識」不高,它沒有特別顯著的議題,打從社會學、文化研究、都市議題還是戲劇方法論,使我下筆時倍感焦慮,這焦慮似來自我找不到任何「可談」的切入點。總言括之,它就是神話,儀式。說故事,如此簡單。

劇團成員跟我說,「Numit Kappa」意圖使用充滿隱喻之意象手法,來營造「意象劇場」之氛圍,它既有歌、有舞,也會有吟唱。我所想像的「Numit Kappa」,是個能讓我在實驗劇場內,體驗到洞穴或祭儀現場的溫度及感受,畢竟「Numit Kappa」的傳承,是在山谷、部落和田間。我嘗試想像著,當年說故事的人如何以生動的歌舞、肢體動作、或是小戲來傳頌,一些火炬和圍繞的目光,使它能不 斷被複說。說故事的地方,是個開放空間,它歡迎任何階級地位的人,如果劇中意象能傳達出在一種「非藝術性」(諸如使用科技、影像等,或者應該要更謹慎用 之)而烘托出肢體、故事、場域——儘管「實驗劇場」承認或准許各種實驗的可能,說來也成為被建制的劇場空間——,讓它保存點人們群繞著某人聽故事的「原始 特性」,我相信這也會成為本作的可貴之處。

我們期許久未感受的聽故事經驗,也會憧憬古老喚歌的「歸來」 : 聽著長輩說著家族故事、童年時聽著故事睡著、族人說著神話歷史…人愛聽故事,只是數量或多或少,而這種共通經驗不分東、西方。畢竟神話和傳說,從來不拒絕任何人。

國立台北藝術大學即將演出印度史詩「摩訶婆羅多」,全長七萬四千頌,號稱世界最大的史詩之一,誠然是完全不同規模的故事形態,然規模並非絕對的判準重點。 我所期待的地方是,在創作者如何讓觀眾體驗到說故事當下的溫度和氣氛,這也是我們或而看多了深載「藝術性」的「當代劇場」,亦要回歸的原始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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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18日 星期四

【演前預報】《哈奈馬仙之hamlet b》: 寫在台灣正式演出之前


文字: 林正尉
網站: 隱喻化的後臀美感 

《哈奈馬仙之hamlet b》: 寫在台灣正式演出之前
文/林正尉

時間 :
2010年11月26-28日(台灣兩廳院實驗劇場)
2010年12月9~12日(香港前進進牛棚劇場)
2010年12月17~19日(廣東現代舞團小劇場)

演出 : 台灣莫比斯圓環創作公社 X 香港前進進劇團


陳炳釗導演(香港)



張藝生導演(香港)

很少會有閱讀者因序言不佳而丟開書本 ; 而紐約,幾篇即時的報評遂可決定一部百老匯戲劇的生死,換言之,我們應當慶幸未活在這種產業競爭的(共犯)結構裡。即使不必面對這般沈重壓力,儘管看排的寫者群僅僅看了六段演出,其餘十段仍在創作中,我也不願辜負這篇文章。

要先感謝並稍整香港劇評人小西梳理陳炳釗創作脈絡的評論。小西指道,陳炳釗於1995年「香港話劇團」的《荒謬及後現代之夜》節目之一,搬演《哈姆雷特機 器》之因,主要是給使用粵語的香港民眾來場不同於傳統話劇上的「美學衝擊」。08年,「前進進」演出的《哈奈馬仙》(即Hamlet Machine),在穆勒(Heiner Müller )原作基礎上,加插大量出自陳炳釗與龍文康的全新文本。

08年四月底,上演於香港牛棚劇場的《哈奈馬仙》節目單寫著:「『To be Hamlet , 還是Not to be Hamlet?』是《哈奈馬仙》向觀眾拋出的一個問號,如果我們都是哈姆雷特王子,面對身份的失落,文化的謊言,我們又該如何行動?」該戲演出之契機,小 西談到 : 「把時空指向當代與未來 : 以西九(筆者按 : 香港西九龍文娛藝術區) (註)為象徵的文化產業轉向的年代。《哈奈馬仙》近日的宣傳,更旗幟鮮明地以『向西九說不』作為招睞,對於文化產業的轉向的態度,也就不言而喻了。試想 想,在一個文化產業發光發熱的未來,當文化藝術終於得全面產業化,,舞台演員在廣大社會的知名度足以比美電影明星,藝術愛好者跟追星族與狂熱粉絲並無二 致,演出了差不多一百場《哈姆雷特》的萬人迷男主角,卻在超級大劇院裏迷失了方向…」

將焦點轉到導演《哈奈馬仙》張藝生身上。08年上演之前,他參加過國際知名的藝團,也曾在國際巡迴超過百場演出。對於本戲質疑現時太過商業化的劇場生態問 題,張藝生表示體驗非常深刻。「我嘗試當時的心情及感受投射到演出上,結果是看著排戲的我,反而有更多的反思空間。… 」



哈奈馬仙排練照



哈奈馬仙排練照

我們即將看到的哈姆雷特,是個現在可能是在赤道附近一個氣溫高達四十度的東南亞城市的哈姆雷特,也可能是在一個氣溫只有零下十度中國內陸城市的哈姆雷特, 換言之,他的版圖跟丹麥可能沒有任何關係了。眼前他所需要的,只是停留當地二十四小時完成他的工作,然後乘飛機飛往另個城市,根本沒時間搞清楚他在哪裡, 沒機會感受到城市的溫度,他不必去筆記,這裡是廣州大劇院、那裡是台灣國家戲劇院、明天要飛浦東文化中心,下個月西九龍文化藝術區有連續一個月的演出。走 在他眼前的專業行政秘書,早已幫他辦好一年內的機票。可以處理他只要負責擔演他的hamlet b——hamlet,小寫h,根本不是個人,而是一樣可替換的道具——,若他身體不適,即將有哈姆雷特從A至Z的演員足以取代他。成本和即時利潤,不是最 重要的考慮因素,紀錄、數字、知名度,才是哈姆雷特b繼續「存活」的目標。我們看不到皮藍德婁筆下的角色,自個兒闖入排練室尋找舞台,我們看到的是公式化 的角色,唯有打響頭砲,打開中國表演藝術市場的缺口,喚起潛在龐大消費群的需要和身份認同,能做到這些,才有足夠的條件去跟其他「文化產業」,進行水平或 垂直的企業整合,再通過明星體制的行銷策略大力輔助,最終相互連結成跨領域、真正屬於這時代的大型產業。



哈奈馬仙劇照

近兩天,台灣知名作家張大春在部落格嚴厲批判「文化創意產業」,報章媒體和網路引起軒然狂潮。立場中不中肯或立場見仁見智,但張大春筆下一段話充分印證了 hamlet b的處境 : 「進入了這些行業之後,他們與上述各領域的專業技術、教養和知識亦無關,他們的興趣和職責就是媒合政商資源,看起來充其量不過就是一種兼領經紀人和營銷者 身份的幫閒份子。創作者拉不下臉來談生意,就需要他們。他們生意談大了,就回過頭來指導創作者。創作者要是沒出息一點,就等著被這種人掌控、消費或淘汰; 創作者要是不要臉一點,就自己出面說:『我也是搞文創產業的!』可是憑藉著在業內幫閒的資歷,他們可以演講、寫專欄、出書,成為意見領袖,還彼此串合,虛 構出『文化創意產業』這樣的語詞。還反過頭來告訴創作者:你們所幹的活兒,其實是我這個產業的一個環節、一個零件、一個『區塊』。」

就此不論是否公允,網路上的論戰討論多了,人也會疲憊。最終媒體焦點一轉,人也自己順著攝影機的鏡眼,開始爭辯、討論其他議題。筆者建議,正好 hamlet b上演了九十九場,何不讓他親自來跟大家說說他的「復仇」故事?好的藝術作品不一定能提出結論或解決方式,但能開創出不同的討論層次或視野,網路上的紛多 辯言還不如先冷靜,何不揉揉眼,相約看場來自香港、台灣與中國三地的聯合創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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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香港西九大型發展計畫由98年董建華提出,目的在於西九龍填海區興建一系列「世界級文化設施」——意圖明顯可見,讓香港成為亞洲藝文之都——包括集 文化藝術、潮流消費及大眾娛樂為一體,包括劇場綜合大樓、演藝場館、博物館與廣場等,但計畫必須提出「巨大天篷」為條件,發出邀請,反而引起不少爭議,包 括建築與維修成本高、擔憂淪落為地主口中、仕紳化等輿論不斷,06年香港政府撤回「天篷提案」,至今雖有三個設計方案並行,然因收取高稅收、顧問費疑慮 等,仍爭議不休 : 「計埋算來,福斯特爵士已經至少是第3次,在同一個項目上,從香港納稅人和資本家這裏領取巨額費用了。在規劃確定之後,十幾個建築設計項目,每個還要至少 進行兩輪的公開國際設計競賽,如果都是按照這樣的付費標準,西九龍依舊一片空地,政府撥款卻已經耗去大半。西九文娛區如何可持續地發展下去? 」(見薛求理<西九沙場>,2010年9月30日,明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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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17日 星期五

【預報】大開劇團:男人幫之異想世界

來源連結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0.9.13  7:00PM
地點:台中大開劇團排演場
名稱:大開劇團   男人幫之異想世界 (整排)



繼2009年的《陪你唱首歌》,大開劇團再次推出歌舞劇。延續之前男人幫系列的Men's Talk,《男人幫之異想世界》裡有三種男人,除了職業、個性大不同外,還用了婚姻作為切割點:即將結婚的男人、已經結婚的男人、早已離婚的男人,同時加入男人們群聚在一起會講的話題 (唷)、會看的片子 (誤)、會害怕的關係 (抖)、會擔心的情感責任 (抓頭),讓整齣戲的情節可說是熱鬧非凡!


即將結婚的男人,熬得過籌備婚禮與前女友的雙重考驗嗎?
已經結婚的男人,真的會循規蹈矩到盡頭變外遇出軌嗎?
早已離婚的男人,有沒有可能遊戲人間後又倦鳥歸巢呢?

人的腦袋在接收某項訊息後,會開始拼湊出各式各樣的可能,然後腦袋裡的小人就開始動作,腦內劇場即刻上演。既然已經說到這是男人幫的「異想世界」,自然將許多情景做「異想」的轉換。例如:拜見岳父母就跟接受審判一樣,會質問你的身家背景,確定你符合資格。這樣變換的場景在戲裡經常出現,燈光一打、音樂一下,路人變成跑龍套的,原本熟悉的人物轉成另一種腳色 (法官、被害人、陪審團等),藉此誇張逗趣的方式來詮釋男人們看待事物的另一種想法。


看似調性輕鬆的戲裡,其實穿插了許多現代社會議題。短短兩個多小時的戲,只見編劇與導演,將近兩個月來的十大熱門話題 (Ex. 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補教人生),用好笑且自我解嘲的方式,炒成一桌滿漢全席,讓觀眾不但能笑得超飽,同時也隱隱地刺著觀眾,從另一個角度去思考這些看似社會亂象與道德不當的嚴肅話題。


除了戲本身是有趣的之外,此次大開還將首度挑戰多個旋轉舞台,增添場景變化的可看性。而這個轉轉轉的設計,更讓人有「人生就是轉阿七彩霓虹燈」的奇異KUSO感。在音樂的選擇上,雖然歌曲數目不多,但曲風活潑多元,有一般的情歌,也有Rap與Disco來助陣。若是喜歡李明澤的戲友,在這個作品可以強烈感受到李明澤的風格:Local + 有力。並非是鄉土劇的Local,而是那種腳色自然流露出來的市井生活感,非常貼近人心。



在《男人幫之異想世界》裡:

男人看見自己的生活上演,心中不自覺浮起認同感,默默握拳Say Yes!

女人發現男人的真實臉孔,原來他們是脆弱又單純,很好取悅的可愛生物!



好,不要這樣二分法。如果你不想特別站在男人或女人的觀點看戲,只是想進劇場有場開心的體驗,我想這是部你值得投資的作品。



演出資訊:

§
購票請按我 

2010/9/30~2010/10/2   台北國家劇院實驗劇場

2010/11/27~2010/11/28   台中中興堂

2010/12/4~2010/12/5 高雄文化中心至善廳 

§ 編劇:王敬聰


§ 導演:李明澤

§ 演員:林聖加、吳秉威、郭陽山、蔡侑倫、蔡心彤等

§ 官方Blog:http://opentheatergroup.pixnet.net/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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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4月22日 星期四

On and IN 表演工作室《寞日寓言》

文:JimmyBlanca
站台: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0.4.11 2:30PM
地點:實驗劇場
一進實驗劇場,地板、佈景、家具,滿眼都是由燈光片打出、映照在物體上的華麗紫色。四面觀眾席圍繞著中間舞台,其中三個角落立著喇叭鎖門版,四個邊上各為辦公桌、沙發床、小客廳圓桌以及酒吧。「寞日寓言」用它的舞台告訴觀眾,接下來要說的,是個很都會的故事。

講到都會劇,自然而然就會與寂寞連上邊。繁忙的現代生活,庸庸碌碌的人們不停流動。科技的進步讓地圖上的距離變短了,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卻越來越遙遠。有時候我會想,是不是因為資訊變透明了,個資的掌握不再是難事,只要在Google敲上幾鍵,不消一秒,相關資料便一長串的跳出。所以,害怕自己的真面目被發現,只好嘗試高明的躲藏,讓自己在巨大無邊的公開場合中,把自己的私人恐懼縮到最小、最看不見。

「寞日寓言」不是一個有中心主旨的戲,而是將人的日常生活與情緒,大剌剌的剖在舞台上,不假修飾,直接丟給觀眾。沒有特別的劇情走向,僅是一個個的行為發生,如電影般的片段切換,就足以讓觀眾心痛得無以附加:「真實,是最傷人的銳器」。劇裡的六個角色,形色各異,個人特性相當明顯。這六個人身上各自綁著互相關聯的絲線,汲汲營營的過生活,但仍有不得不隱藏的可悲之處。

房屋仲介小夏,為了洗去不堪回首的A片生涯,她篤信上帝,利用宗教來做自我救贖,平日還充當老人居家看護,直視上帝帶來的考驗,並相信凡事最終必得寬恕。同是房仲的正國是最沒有心機的角色,心裡頭愛慕小夏卻不自覺,直到無意間看到小夏拍過的A片,內心的本能慾望蠢蠢欲動,不小心越了界,情不自盡的偷吻小夏。

妮妮渴望和男友高毅安定下來,認真的到處找房子,但卻因為高毅無法獨立,最終分手。即便結束交往多年的感情,仍強忍傷痛用「很好」這兩個字麻痺自己。高毅是個退伍職軍,一直活在父親的陰影下,同時又自溺在過往風光的軍旅生活,無法做出承諾,最後落得隻身一人。

心怡是個工作穩定(且無聊)的上班族,在網上尋覓可能的戀情,夜夜外出,謊稱自己與姐妹淘吃飯,實際上是去等待素未謀面的男性網友。酒店領班安成凱,談到親情,和爸爸不親密,勉強照顧爸爸的生活。至於愛情,他看著酒店來去的曠男怨女,自己則隱藏性向,默默傷痛著同性戀人過世之慟。

事實上,這六個人的關係要比上述複雜一點 (請看底下關係圖,點圖可放大)。這些看似混亂的人際關係,如同找不到線頭的毛線,煩躁的難以釐清。很多時候,這樣的情緒與關係是沒有起點和終點,莫名就自然而然的展開。你可以選擇像一攤爛泥,也可以選擇挺身面對,沒有絕對的對與錯,有時候就真的需要閉上眼睛、摀住耳朵,把自己關起來,徹底的不管與墮落,等到下一次光明降臨,一切又重顯生機。


《寞日寓言角色關係圖,點圖可放大》

就像導演的話寫的:人生如果是一捲錄影帶就好,洗掉可以重來,但事與願違,我們也許有重新出發的念頭,卻不一定有重新出發的勇氣與機會。在「寞日寓言」裡,有人能拋棄過去,迎向新的開始;也有人緬懷往昔,遲遲走不出陰霾。這重來的勇氣,只能從自身汲取,從最底最裡的深處找尋,然後不間斷地加油打氣,讓勇氣可以源源不絕的被製造,幫助我們度過最艱難且低迷的時刻。

「寞日寓言」大膽的採用四面舞台,讓角色彼此交錯,佈景也多方面的切換成不同場景 (Ex. 不同角色的家)。演員雖然往來交會,走位卻相當順暢,毫無突兀之感。不過,畢竟是四面舞台,很難顧及到全場。有好幾個片段,即便是兩個演員在講話,我卻完全看不到表情,甚至有些視角會出現A演員擋住B演員的情形。整體來說,演員的表現維持一定水準,我特別喜愛安成凱這個角色 (或是說演員),有種孤獨半封閉的誨暗氣質很吸引我。

這齣戲的觀眾群相當令我意外,來了好多高中生,看起來應該是學校戲劇社老師所推薦的。我自己覺得,戲的內容是藉由一般生活去帶到較深層的寂寞情緒,高中生這個還在開心過生活的年紀,感觸應該會比大學生或社會人士少了許多,稍稍可惜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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