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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8月27日 星期三

EX-亞洲劇團的《i Story 4》和《婚姻1╱2》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i Story 4
時間:2014320日,週四19:30
地點:牿嶺街小劇場

《婚姻12
時間:2014725,週五19:30
地點:國光劇場


短短四個月左右,就連續看到EX-亞洲劇團推出三套不同的演出節目,不論是否在該團的年度計劃中,其創作能量不可謂不大,這三套節目依序是《i Story 4》(團員各自發展的獨角戲)、《華格納革命指環──齊格飛》(與其它劇團共襄盛舉但仍保有獨自風格的跨團大製作),以及《婚姻12》(團員的共同創作),在這之中,我尤其注重《i Story 4》和《婚姻12》,因為它們都是由這兩年該劇團所培訓而成的團員所完成的,不含其他邀請跨團或跨刀演出的演員,或許可以由此觀察該團的美學探索與劇團經營路線,更形獨立自主與穩健茁壯。


對於長期以來鑽研亞際跨文化表演實踐的EX-亞洲劇團而言,早年大部分的作品也和眾多台灣劇團一樣,沒有專屬於自己的團員,每一次的製作,都得仰靠外聘合作的線上演員,將他們集訓於劇團所座落的苗栗,讓這些來自台北都會的劇場演員,可以暫時遠離鬧市的塵囂,有助於排練期間的身心合一,在藝術總監江譚佳彥的悉心指導下,倒也成就了幾齣風評俱佳的作品,如《島》及《假戲真作》;但除了江譚佳彥的獨角戲演出之外,始終缺乏專屬的團員,想要持續鑽研、實驗與落實亞際跨文化表演實踐的理想,就很難達到。


在《百年復甦》的演出之後,發現邀演演員風格不統一的問題日趨嚴重,劇團終於對外宣告徵招培訓團員的計畫,這兩年,我雖然沒有緊盯著此項計畫的進度與細節(碰巧我前年(2012)大休一年,不太看戲,導致訊息有點失落),但期間也多少有所耳聞;直到今年三月中下旬,終於看到四位團員在牿嶺街小劇場所共同推出的「亞洲創意實驗室No. 3──i Story 4」,分別為劉唐成的〈我的爸爸是醫生〉、吳融霖的〈兵兵有禮〉、賴麗婷的〈莎喲娜拉,再會啦!〉以及蕭景馨的〈你從不知道我想要的不只是……RIGHT?〉。


對於一個接受了劇團兩年培訓的演員而言,獨角戲應該是個不錯的成效驗收方式。在這裡頭,我特別注意到兩位演員的表演,分別是劉唐成與賴麗婷。


劉唐成因為現成就讀北藝大劇場藝術創作研究所表演組,偶爾會在系館裡頭遇到,對他有所印象。在他的獨角戲演出中,以快速精準的表演切換,敘說從小到大他和父親之間的特殊關係,因為就讀的是某種私立貴族學校,老師和同學間的教學與相處關係之遠近親疏,主要看的是學童家長的身分及職業,為了要融入這種畸形的學校環境,小劉唐成就得編造各式各樣的謊言(比如「我的爸爸是醫生」),以讓自己在老師和同學面前抬得起頭。整段演出內容大多鎖定父子關係、學校、名實相符不相符、期待與現實之間的微型社會關係現形記。(突然聯想到,似乎可與魏雋展的獨角戲《罰》做一對照比較,兩者都在凸顯台灣教育界某些深層次的沉痾問題。)


而賴麗婷的〈莎喲娜拉,再會啦!〉則是讓人驚豔,巧妙地將道士家庭的身體文化與劇場表演結合在一起,透過這個獨角戲作品,對於已逝的父親說出心中來不及表達的摯愛話語,表演與情緒均控制得宜,未至一發不可收拾,在該檔四段獨角戲的演出中,是我最鍾愛的一段,情真意切。


至於蕭景馨,早前看過他在其它劇團的幾個表演,再對應到他這次的獨角戲演出,果然是戲如其人(或心思),雜亂、茫然,感受不到其表演及作品的核心,意念的續航力不足,中斷成性,倒也反映出這個世代的某種文化心靈。希望他在江譚佳彥的指導下,能夠慢慢找到自己的主體狀態,聽說接下來就要讓他和劉唐成合作重演該團的佳作《島》(之前是由Fa和施名帥合演的),應該是一個不錯的鍛鍊。


繼去年三缺一劇團應邀參與國立傳統藝術中心和國光劇團所聯合主辦的首屆「小劇場大夢想」,推出《大宅門‧月光光》之後,今年則由EX-亞洲劇團代表了現代劇團,推出《婚姻12》,持續呈現「東西方文化對照,傳統與現代對話」的可能性。


《婚姻12》由一個企盼被出生的小孩靈魂(江譚佳彥飾,似乎不能簡稱其為嬰靈)觀點,跨越靈界,透視人界裡的父母(劉唐成、賴麗婷飾)所遭遇的熱戀、新婚的熱情與甜蜜,婚後工作與生活的忙碌,偏偏又迎來突如其來的新生命,夫妻關係被現實逼得喘不過氣來,兩人經常處於自尊與責任的爭執之中,亦引發對婚姻制度與延續生命的討論,但這些看在未出世的小孩靈魂眼中,卻也是一層層的心理糾結與壓力。戲劇內容的敘事線並不複雜,但卻拋出了幾個可供思考的議題,關於生命、婚姻、愛情、家庭、責任、自尊、慾望等等。


演出當中,江譚佳彥操著印度家鄉的曼尼普爾方言,在該戲的邏輯裡頭,代表靈界的語言(但如此說來,扮演靈界大神的蕭景馨,和扮演精靈的范孟軒及鍾育真,是否應該也要說著那種方言才是?),透過他和靈界大神之間的諸多問題與對話,觀眾即使完全聽不懂那方言的一言一語,但卻完全看懂他的意欲與情感,這種善用異語言的對話與具高度表意的肢體表情表演,我們在江譚佳彥及魏雋展所合演的《假戲真作》,已經看過一次,並不陌生。


倒是在愈來愈主張語言政治正確的台灣劇場中,少見如此這般的戲劇語言創作,所採取的方式要嘛就是打字幕,要嘛就是不翻譯,自認為來看戲的觀眾都應該要聽得懂舞台上所說的任何語言;因為語言政治正確,卻產生語言的獨尊自大與排他暴力。


從表演的角度來看劇中這對夫妻的表現,兩人所佔的表演篇幅還不少,但對於情人與夫妻間的身體親密性及相互勾引對方的挑逗感,似乎還出不來,再加上中間有兩、三段主要在交代夫妻婚後生活與工作間的重複、重壓與爭吵,感覺就比較缺少層次的變化,整體調性就比較平淡乏味。(當然,或許想要反映的正是大多數夫妻婚後生活的平淡乏味。)


演後座談(我被製作人林浿安請去擔任義務的引言人公差,樂擔其職,畢竟我從該團的創團作《我要上天的那一晚》,就一路關注該團的發展至今)有觀眾對飾演靈界大神的蕭景馨提問,他的表演造型是如何創作的?從蕭景馨的回答中,他融合了太極拳、能劇、鈴木忠志訓練、京劇武生等身段的說明裡,一方面再次體認到這個劇團在亞際跨文化表演實踐的盡心盡力,另一方面也漸漸感到蕭景馨這個演員在變化成長中,令人期待。


只要有機會,我都願意和劇團的創作者開懷地聊天說地。在欣賞完當晚的《婚姻12》,以及到戲曲學院附近吃了手工豆花之後,我們又回到國光劇場前的大階梯,或坐,或站,夏夜的星空為伴,天南地北地暢聊了兩、三個鐘頭(餵了不少蚊子),話題當然還是不脫劇場,繼而延伸至表演、製作、評論等。「我們」包括了林浿安、江譚佳彥、HelmiEX-亞洲劇團長期合作的燈光設計師)、余奐甫(EX-亞洲劇團長期合作的音樂設計)、楊雁雁(去年金馬獎以《爸媽不在家》榮獲最佳女配角獎,馬來西亞演員),及我。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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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8月21日 星期四

小劇場大夢想II EX-亞洲劇團:婚姻1/2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4.07.26 2:30PM
名稱:EX-亞洲劇團  婚姻1/2
地點:國光劇場



演出從一個等待投胎轉世的靈魂的眼中,去看待婚姻的結合:一方面殷殷切切地希望自己趕快被「製造」出來,好被充滿愛的男女給孕育成人;另一方面卻又看到因著現實壓力而不得不妥協的兩人,不停的爭吵又和好。高掛在那兒、說是愛情完結篇的婚姻形式,似乎不是個完美的句點。


一般來說,EX-亞洲劇團的戲會著重在肢體表現與符號寫意,劇本的合理與邏輯性相對較弱 (大多選自民間神話與文學)。《婚姻1/2》的取材雖與之前不同,但由演員集體創作,針對「婚姻」議題所發展出的情節與辯證,仍舊有過於淺白的問題:因為愛而結婚;因為工作前途發展、經濟壓力而煩惱小孩的必要性;男與女面對「生小孩」這件事的不同感受。這種種的討論,雖不至了無新意,卻也未發展出新的可能。而表現這些「討論」的方式多為兩人或多人直接說出,讓演出的可看性降低許多。


我自己的思考是這樣的:能否將高掛的婚禮服飾,成為另一種枷鎖與束縛。也就是說,婚姻一開始的確是因愛而產生,但到了後來,卻成為某些不得不去實現的契約 (演出裡頭好像有這麼點意思,因為男與女是穿上婚禮衣服後才做愛)?像是必須要生小孩傳宗接代,規定第一胎得是帶把兒的;還得要去排生辰八字,要不就生個春天的屬羊的,還是夏天的屬狗的,這樣才會旺夫家等等。如此一來,孩子就不是愛的結晶,而是履行合約下的產物。


雖然劇本有不少漏洞,但《婚姻1/2》的幾段場景設計與導演手法卻很引人入勝:虛幻的靈魂引渡空間、兩台低矮台車營造出的生活忙碌感、時不時加入的兩名助手與男女主角煩亂雜沓的內心想法、最後預見死期而被包覆了的靈魂 (我承認我有一度想成要來夾娃娃了...XD),搭配適時的燈光與音樂 / 音效,畫面的魔力就這樣滿溢了出來。


《iStory4》後,這是第二齣EX-亞洲劇團採用自家培訓演員演出的作品。此次的《婚姻1/2》在國光劇團演出,比起之前《iStory4》的牯嶺街2F藝文空間,場地大了不少。雖然調度上已盡力用快速流動的台車充滿舞台,但當台上只有部分演員時,渲染程度仍嫌不足,讓人有「舞台好大,但演員好」的感覺,這種情形在兩段調情 / 情慾的舞蹈最為明顯。戲後跟浿安聊到 (EX-亞洲的製作人),利用機會讓演員能夠發展演出並參與演出,畢竟演員是需要演出實戰經驗讓自己成長的。我想到之前的幾次觀察,發現在EX-亞洲繞過的演員都很神奇的會長大。所以,就拭目以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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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3月27日 星期四

EX-亞洲劇團:亞洲創意實驗室No.3 iStory 4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4.03.22 7:30PM
名稱:EX-亞洲劇團  iStory 4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2F藝文空間

記得之前浿安 (EX-亞洲劇團的製作人) 說過,這群團員已經受訓一年多,每周末從台灣各地到苗栗受訓 (EX-亞洲劇團的團址在苗栗),該是要幫他們作場演出了,《iStory 4》因此而生。四個演員,四段以自身故事為出發的獨角戲,每個人自編自導自演,選擇人生中的一個事件或感覺來作分享。這種以「自己」為主題的作品,很容易陷入自溺的心理治療。不過,在《iStory 4》裡看不到這樣的問題。演後座談裡提到,演出雖是以演員為主,但EX-亞洲劇團仍會從旁協助,將個人的私密經驗,轉化成能與觀眾溝通對話的劇場作品。

四個作品的風格各異,又作品內容是在談論自己,舞台和服裝的設計與色調便一切從簡 (以白色為基底),讓演員自身來填滿劇場。牯嶺街2F藝文空間雖然不大,但在僅有一到兩個Cube的情況下,憑藉著單人肢體運用與適度的走位,使舞台空間飽滿不空洞,依舊是件不容易的事情,EX-亞洲真的是個會「養」演員的好地方。

《iStory 4》八月時於新竹、台中、苗栗都還有巡演,有興趣的朋友不妨去看看!

由於演出有四段,每段故事約20~25分鐘,底下就依照演出順序寫寫我的想法:

◎ 劉唐成 ─ 我的爸爸是醫生

這個作品的本是四個作品中最完整的。以世人眼中的「工作」破題 (沒有工作的人不是眼高手低,就是能力不足),慢慢講到演員小時候碰到的競爭比較:小學儼然是個小型社會,父親的職稱自然也是被拿來比較的項目。不過,這個父親的職業非一般,是個長期待在家、「似乎」比較沒有社經地位的家庭煮夫。

一開始不慍不火的以平淡卻功利的眼睛看世界 (公務員的孩子有家教、工人的孩子很辛苦、董事長的孩子富二代),中間再拿打高空、惺惺作態的班導師撞破孩子的幻想,最後用快速跑馬燈的形式速寫父親忙碌瑣碎的一天,並再一次以鬧鐘聲響,重複這永遠不會結束的日復一日。情節的起承轉合相當完滿,也留有足夠的空間與時間讓觀眾思考那句「誰說你沒有工作」,是很感人的作品。

有個突兀的地方是:由於故事的表現方式仍屬寫實,我很懷疑當謊言戳破時,小學五年級的孩子是否會這樣毫無保留地嚎啕大哭?總覺得應該是偏向「見笑轉生氣」的情緒。不過,或許私立小學的壓力真的是令人難以想像的吧!

◎ 吳融霖 ─ 兵兵有禮

先不論演出內容,看戲的過程中一直覺得演員還是有點怕怕的,比較「縮」一點。

這段演出藉由三個事件/時間點  (抽籤、成功嶺受訓、下部隊),描述一個本來對軍隊有憧憬的孩子,看到軍中違法亂紀之事,其原先的崇拜與想望逐漸崩解。從抽籤黑箱、虐狗事件、偽造文書等,演員主要以輕鬆詼諧的方式說明這一個個誇張的事件,情緒尚是平鋪直敘地講述事件經過,少了對自身原先信仰的衝突與矛盾,即便最後是用「麻痺」與「漠視」來看待一切,力道仍顯不足。

◎ 賴麗婷 ─ 莎唷娜拉,再會啦!

演出背景發生在父親的喪事現場,以葬禮的儀式與特殊唸白,交織女兒的獨白。那串擱在心裡說不出口的話,終於在一連串看似制式、甚至還帶點戲謔玩笑的儀式走到盡頭時,於送進火爐那刻,點燃了女兒不捨的心情。死亡本就是不好詮釋的主題,很容易輕飄飄地不帶走一片雲彩,了無痕跡;也很容易太過煽情而流於狗血。生死相關的情感該是層層堆疊、慢慢渲染而出的。不過,在《莎唷娜拉,再會啦!》裡,儀式性的東西比重太重、過於繁複,導致最後女兒來不及說再見的遺憾被淡化,也讓那該是緊繃到最後一口氣爆發的告解,僵化刻意。

以死亡儀式夾帶自身想法的作品,可以參考禾劇場的《死亡紀事》

◎ 蕭景馨 ─ 我從不知道我想要的不只是...RIGHT?

這是四個作品裡,唯一不以「身旁人事物」作為出發點的,也和前三個「寫實」、「有故事與事件時間線」的演出有明顯差異:這是一個人的自言自語,腦袋裡各種不同的聲音在和「本我」打架。因此,從頭到尾都是意識形態在翻攪。有點雜亂無章,但也因為思緒本就是跳躍非線性,自然而然合理了嘻笑打鬧、自我解嘲的表演形式。

演出將自己的腦袋 (或是精神狀況) 比喻成在星際迷航,找不到方向的自己在時間的循環迴路裡,出現了各式各樣的聲音來打醒自己:另一個自己、哲學家、佛學家等。在看似混亂的自我辯證裡,逐漸導出清晰的思路:「承認自己的不完美」。即便最後繞了一圈還是一攤垃圾,至少已經拆解過一輪,可以無罣礙且了然於心的準備回程。

雖然演員自己說演出前非常緊張,但我還挺喜歡整個的演出節奏,給人演員本身很享受、很放鬆在自己的演出裡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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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9月9日 星期一

前現代與現代並陳的後現代,評Ex-Asia《赤鬼》

文字: coolmoon
網站: 我乃文字










演出:EX-亞洲劇團
時間:2013/08/17 19:30
地點:台北市水源劇場
在影視「再現」現實的能力無比高強的環伺下,「非再現」式獨特語彙的開發便成為當代劇場的重要課題。堅持以「亞洲的身體」作為方法並持續深掘的EX-亞洲(EX-Theatre Asia),一路以來深受台灣劇場界的矚目和期待。猶記得2008年第一屆台北藝穗節時在紅樓看EX-亞洲的《老虎與士兵》,由藝術總監Jayanta(全名:Chongtham Jayanta Meete/江譚佳彥)一人自導自演,沒有布景,沒有道具,只有一名演員和一條靈活變換披掛方式的披巾,以各種形體動作,完全不依賴語言地演繹Dario Fo相當複雜的故事和故事裡面的一大堆角色,雖不一定讓人「看得懂」,但別樹一格的肢體和功夫精湛仍具相當可看性。
從2008到2013,從藝穗節到藝術節,EX亞洲穩定踏實地成長,從50個座位左右到400多個座位。《赤鬼》已有專業的舞台佈景和燈光、服裝設計師加入,Jayanta專心做導演的工作,三名台灣演員王世緯、魏雋展、陳彥斌也是新生代演員裡一時之選——從我看過的王世緯的獨角戲《鬼扯》和魏雋展《罰》、《最美的時刻》,在切換角色的演出上都有非常精采的表現。但總總優勢加起來,似乎只是「量」上的累積,並未發生爆炸性的質變:同樣一人分飾多角,同樣以表演頻繁切換角色和情境,同樣掛在身上的布料是身分改變的重要標誌…….。而規模擴大,台詞變得滔滔不絕,雖細節不失機趣,但整體演由語言和敘事在主導,熱烈迎合上去的肢體動作,漸漸地就被角色類型格式化,為繁瑣的敘事所融化,被邊緣無邊地擴散於黑暗中的劇場空間所吞沒……。
異類從「老虎」變成「赤鬼」:一個日本民間傳說的人物,由日本演員上村美裕起飾演。但僅僅一個語言、文化不通的外國人就足以構成「鬼族」,顯然是一種前現代的情境;而從本位出發詮釋異文化為「他者」(the others),卻是一種流行於後現代的「觀念」,主要在解釋現代西方社常犯的「文明病」。劇作家野田秀樹(Hideki Noda)在留學英國期間寫作此劇,不無曖昧地拼貼著前現代的情境、現代的病徵、後現代的人物思想。這劇本首演由英國人演「村民」,野田本人演「赤鬼」,想必瞄準西方現代社會情境。搬演到日本時,又因為有江戶時代「黑船事件」的歷史背景,而讓這故事很自然反照日本的前現代語境。
赤鬼上岸二十一世紀的台灣之後,便充分顯出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尷尬,原劇本的語境益發乖謬。導演以模糊時空的島民部落演繹,是個值得商榷的設定。因為「他者」通常是自視文明者俯看「野蠻」的高姿態,赤鬼所來自的日本文化向來入超台灣,難以對號入座到「他者」的位置上;後來這名「赤鬼」甚至還可以用英語跟女主角溝通。但若將此劇單純視為前現代的一則「鄉野傳奇」,又顯得太過大費周章,也淺化戲的層次。雖說人心偏狹是跨時代的人性特質,但一則前現代風格的傳說畢竟是遙遠的象徵,難以「貼膚」。而一直鬼話不絕的赤鬼到最後竟爆出觀眾都聽得懂的英語,直接戳破的手法又令人錯愕,也破壞了前面好不容易堆積起來的象徵性。
當然世界本來就是混雜的,我們的處境本來就是錯亂的,一部戲劇若是讓我們更看清自身所在,無疑是難能可貴。但若缺乏自我批判力和穿透性的角度,不知不覺正應了後現代理論家詹明信(Fredric Jameson)對「第三世界」的觀察:前現代、現代、後現代的線性發展,本是西方或所謂發達國家的理論「出口物」,但在第三世界,卻顯出「三種不同時代並存或交叉」的時代徵候(註)。
東方劇場從來就不是「再現」的藝術,只是傳統形式往往不能承載現代議題的辯證性,EX-亞洲一直在這兩難的剃刀邊緣上追索著新的劇場之路。無法不置身無界亂流的我們,如何超越囫圇學舌和文化錯亂的命運,站穩腳跟,發出自我獨特的聲音?是艱難課題。而顯然快節奏的應招和無法安靜的身體,力量是浮淺的。但這並不代表EX-亞洲不值得我們繼續期待,因為至少他們願意挑困難的問題來面對。 
註:詹明信《後現代主義與文化理論》,台北:合志文化,19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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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9月4日 星期三

《赤鬼》──魍魎心鬼,幻化的真實





時間:8/18
地點:水源劇場
團:EX-亞洲劇團
文/原承伯


“異文化”,是看完這齣戲後所想到的第一個詞。

上網google了一下得到了下面的答案:「異文化在人類學上是指自身以外族群的文化,英文稱之為Other Cultures。但在現代華語的語境中,異文化則常泛指一切非主流的文化,如底邊階級,特殊旨趣團體,少數民族族群在一個複雜的大社會中所展示的多種次文化(subcultures)。」(出處:http://acc.aladdin.shu.edu.tw/schoolpad/front/bin/ptdetail.phtml?Category=1&Part=008)

若文化代表著所有人類生活、語言、工具、信仰等種種一切,那麼異文化就是其一條件與自身文化相異,即可歸類為異文化。而人們與異文化相遇之時,常常看見的是不同之處,卻忘了我們是多麼相似,不同的衝擊造成了驚嚇、憤怒、自卑、誤解、期待,不切實際的幻象油然而生,因此有了“鬼”的出現。我們應當理解,鬼不存在於現實,魑魅魍魎只是心中的影子。

首先覺察到的是語言,當我們知道了母語以外的語言,或者又更進一步,當我們能以母語以外的語言進行書寫、傳播時,我們在選擇語言表述的當下就已經決定了訊息該被誰所接受。赤鬼與村民最大的分歧就是在語言。如同巴別塔的故事,這樣的差異使兩者終究不可能互相理解,而這層未知就像全劇潘多拉的盒子,打開劇中大部分的情緒。

劇中的兄妹、水銀,都這麼盼望的“海的對面”,水銀一日復一日的在海邊撿拾著玻璃瓶,撿拾著希望,就像無所事事,卻又盼望著藉由中樂透彩來翻身的中年男子,那麼天真浪漫,那麼不切實際;而赤鬼對他們而言就像某種幻化的真實,他們是如此的懼怕,又是如此的渴求。全劇的所有演員都需分飾多角,除了赤鬼,表演上的真實也代表了其象徵的某種意義;赤鬼吃花,能在洞穴中繪出那樣神奇斑斕的壁畫,面對那對迷信、想要吃他的肉來增加自己壽命的老夫婦,他也只是伸出自己的手。最後兄妹、水銀、赤鬼一行人坐上船,離開海岸,那個真實的世界,航向虛無、幻化的“海的對面”時,就注定了他們最終將以虛無為食。

全劇的演員表現十分精彩,利用纏繞在身上的布做出了不同的角色,角色和角色之間轉換流暢,並無造作,搭配上演員們本身身形、聲音、動作的改變,讓每個角色都更加可信,加上簡單、象徵性強的舞台,我們更能感受到東方劇場中讓觀眾參與想像的巨大空間。但整場演出下來,對筆者而言總覺得少了些什麼,也許就是劇情或者角色和場景的轉換太順暢,反而失去了一些讓情緒發酵的時間,當感覺或想法正準備孵化的時候,被戲的節奏給腰斬了的那種感覺。

同劇中的人物,我們吃下了鬼,就如同那些對空氣叫囂的狗,沒有自覺。近日不經意的瀏覽到許多大埔案的社論和看法,才赫然發現,比起戲裡,現實的社會更加鬼影幢幢、群魔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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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8月31日 星期六

《赤鬼》




時間:8/18
地點:水源劇場
團:EX-亞洲劇團
文/沈芳萭

「赤鬼」

為了不受劇情脈絡的或是先入為主的預設所影響,我傾向帶著「空白」的腦袋看戲,因此,在只注意戲名「赤鬼」的情況下,理所當然認為這是一齣在講鬼怪的故事,而戲的開頭確實也帶給我這樣的感覺。

故事開頭是從村民們在海邊救獲三個人開始,村民們爭執是否該救「那女人」,但「那女人」並不領情,一心尋死,當村民們互相埋怨白費工夫,「那女人」的哥哥出現了,帶出這整件事的過程。原來,村子裡出現一名身著紅衣的外來者,村子裡謠傳著這外來者是個會吃人的鬼,將其取作「赤鬼」,並要捉拿這隻奪走嬰孩的「赤鬼」。

乍看之下這是一個捉鬼的故事,但「赤鬼」真的是鬼嗎?編劇透過「那女人」的口拋出這疑問。戲中,安插「那女人」與「赤鬼」的互動,一開始,「那女人」看到「赤鬼」嚇得直直奔,眼看自己是逃不出「赤鬼」的手掌心,才轉而接受被「赤鬼」吃掉的命運,這時卻發現「赤鬼」並沒有吃「那女人」,「赤鬼」只是擁抱「那女人」。為了證明自己的假設是正確的,「那女人」努力地學習「赤鬼」的語言,並想說服周圍的人,告訴村民「赤鬼」是人不是鬼。

如果「赤鬼」不是鬼,那他是誰?對於村民來說,這個問題顯然是不重要,對村民來說,首先要確認的是「赤鬼」是否會對村莊造成威脅,一旦確認無害,那「赤鬼」的存在與否便無關緊要。看到這兒,讓我想到社會學中所謂「我們」「他們」的概念,也想到近幾年來國際移工在國內的處境,對於多數的國人來說,只要這群「移工」不會影響到眾人的就業或是生存權,他們是誰、他們遭遇的問題為何似乎不太重要,當我們指著白人的種族歧視時,我們對待國內移工的態度又有何不同呢?當雇主指派移工超出原本合約內所載明的工作內容時,是抱持著花錢就是老大還是物盡其用的想法呢?當人們因為猜忌或是不信任而限制移工的休息時數與活動範圍時,是將移工視為「人」還是「物件」呢?

戲中,村民因為語言不同而對「赤鬼」懷有戒心與敵意,「赤鬼」友善的動作在村民眼裡變成挑釁攻擊的行為,誤解衝突就此開始。在現實生活中,不也一樣?文化的隔閡難免會形成衝突,但就算是使用同樣的語言,在同樣的文化氛圍下,也會因為誤會或是先入為主的偏見而曲解對方的語意,抹黑對方的人格,當過度區分「我們」「他們」時,便會產生許多不必要的衝突與對立,就像「那女人」對於村民的歧視與排外發出的憤恨:「鬼不吃人,是人吃人!」

這樣寓有深意的戲是由四位演員獨挑大樑演出,其中三位演員更是一人分飾多角。一會是村民、長老或是主要角色,演員在詮釋角色十分用心,善用身體姿態和音調讓每個角色的形象跳出來,而道具的使用(布)亦十分巧妙,或摀著臉、或綁在身上或纏在頭巾將角色切割更為明顯,讓觀眾立馬意會當下的角色為何,當中最讓人驚豔的莫過於服裝的設計,服裝的設計讓觀眾輕易地進入演員營造出來的時空,其中「那女人」的服裝更是特別,前後的裙襬跟著劇情推進而有不同的作用,服裝彷彿成為演員的共同體,亦有其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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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8月29日 星期四

EX-亞洲劇團:赤鬼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3.08.11  2:30PM

地點:水源劇場

名稱:EX-亞洲劇團 赤鬼

NOTE:7/27的看排預報 (建議先閱讀預報)




說實話...這篇文章已經有點跟劇脫鉤了...<囧> 大部分是自己在反省些事情啦!

大概是三年前,由於我妹要從宜蘭搬到新北市工作,我去做了一日的搬運工人。那時我妹的租屋處附近沒有機車托運行,只能選擇把車寄送到桃園火車站附近,再一路騎萬壽路回新北市。一下桃園火車站,我被車站景觀嚇到了,到處都是看不懂的文字,周圍的人們嘰哩呱啦地講著我聽不懂的語言。「好吵,好恐怖」,這是我第一時間的想法!又一次,有不認識的朋友找我代訂《台北爸爸,紐約媽媽》的票,說是要送給男朋友的禮物。跟劇團橋好票券後,打電話通知買家,卻在聽到買家的男性聲音後呆了好幾秒。
事件發生後,我很努力的重整 (實際上比較像是反省) 看世界的方式,並驚訝於向來聲稱「開放、Open Mind」的自己,竟然會有如此先入為主的偏見。雖說腦內的想法不構成犯罪或現實的歧視,但放任這樣初萌芽的想法不管,可是會無邊蔓延成長滿刺的藤蔓。
回到《赤鬼》本身,《赤鬼》其實是個很悲觀的故事:赤鬼 (上村美裕起飾) 原是居住在海的那一邊的民族,但族人早早就已離開原生地,流浪漂泊到不屬於自己的岸邊,終是客死他鄉,屍骨無存;那女人 (王世緯飾) 雖然曾經短暫地獲得自由,卻因著要活下去,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吃了人肉,愧疚的跳崖自盡;天生傻愣的阿鳶 (魏雋展飾) 不再只有天真,於迷糊懂的狀態下,被迫接受絕望的存在。

主要角色除了三名異鄉人外 (赤鬼:上村美裕起飾、那女人:王世緯飾、阿鳶:魏雋展飾) ,水銀 (陳彥斌飾) 是原生居民的代表。他就跟一般普羅大眾一樣,對外頭的世界與特殊文化有著憧憬,遙想著海的那一邊,接近大家都不喜歡的「那女人」,甚至還主動提議要帶赤鬼回鄉。同時,卻也有著不假修飾的自傲與自私,老是欺負阿鳶單純、腦子不好,用謊言堆疊出自己是「對岸專家」的假象,引導審判法庭的進行等。

水銀充滿瑕疵又矛盾的個性,讓他極度貼近真實人性,以至於最後他如一抹幽魂活著的結局也最令人心痛 (畢竟其他三個死的死、傻的傻,似乎比較不那麼「痛」)。相較於其他演員,陳彥斌的演出經歷是最淺的,但他在《赤鬼》裡的表現並不因此遜色。劇本好自然重要,但EX-亞洲這個團也不簡單。除了能推出好戲,最重要的是他能磨亮演員。雖然我是從《戰》開始認識阿美,但卻是《猴賽雷》後才真的記得這演員,一直到後來的《金龍》、《你用不上那玩意》,還有今天的《赤鬼》,演員有越來越開、越自在演出的感覺。

正如預報所寫的:《赤鬼》是則乖誕神奇的鄉野怪譚,在令人捧腹大笑的對話背後,蘊藏著不同價值觀的辯證。「異」這件事,小至學校與辦公室的小圈圈、大至族群、人種與國家,每天每天衝擊考驗著我們。表露在外的,是該用怎樣的態度去面對不同於自己的人事物;內修於心的,則是如何磨圓自己那因無知而築起的莫名自負。看來,這是一條要修行一生的道路呀!(這時候該敲個木魚了...叩、叩!)

《赤鬼》除了故事本身值得細細品味外,場上四名演員不掩飾地運用不同尺寸顏色的布料,搭配成頭巾、布包等身上配件,讓「角色變換」這件事,成了另一個充滿趣味的可看處!此外,舞台設計是另一個我很喜歡的亮點,走北歐家具路線,造型簡單又簡約好用。既是岩石高低錯落的海岸,也是困住赤鬼的洞窟,組一組還可以邁向偉大的航道,可謂是「一台在手,變化無窮」啊!

心得末段,來談談 I Have A Dream吧!這句話是美國黑人民權領袖:馬丁路德金,在1963年的演講中的主要概念與口號,闡述一個沒有歧視、人生而平等的夢想國度!正因為這句話本身就是個太過鮮明的「標的」,以至於無法在它身上放上任何其他的解釋。當一路說著我們不懂語言的赤鬼,在某次溝通中冒出 "I Have A Dream",這「忽然聽懂」了的突兀感,讓人很難忍住不笑,以至於背後想要讓觀眾思考的嚴肅意涵
(Ex. 赤鬼說的I Have A Dream真的是I Have A Dream嗎?會不會只是聽起來很像是I Have A Dream的一串聲音,但事實上是另一種意思呢?畢竟我們整場都聽沒有他在說啥咩!),自然也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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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8月3日 星期六

演前預報:EX-亞洲劇團《赤鬼》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3.07.27  2:30PM
地點:EX-亞洲劇團排練場
名稱:EX-亞洲劇團  赤鬼 (排)

EX-亞洲劇團雖然落腳在純樸的苗栗,卻有著不可思議的國際化。這檔《赤鬼》的導演是印度人、演員有台灣人、日本人跟原住民,幕後製作還有位來自新加坡的燈光設計,所以看排這天聽了好多種英文:印度腔英文、新加坡腔英文與日本腔英文... 耳朵好忙啊!
 
當人碰到非我族類的東西時,總是容易在第一時間抗拒,並用著不開放的小腦袋瓜,開始加油添醋的想像,殊不知自己的無知才是最可怕的病症,這檔《赤鬼》說的就是這樣的故事。
 
《赤鬼》是日本劇作家野田秀樹的作品,以一個封閉的島嶼漁村做背景,描寫島上人民對於未知的「海的那一邊」的想望與恐懼。天真少根筋到了笨的程度的哥哥 (魏雋展飾) 與外貌姣好而引來女人妒嫉男人垂涎的妹妹 (王世緯飾),由於不是島上原生居民,長期遭到島民排斥。有天,一名來自不知道是哪裡的紅衣男子 (上村美裕起飾) ,不小心被浪帶到了這座島。因為語言與肢體都不通,引來島民議論紛紛,甚至出現各種各樣聳動荒謬的猜測與說法,暱稱他是會吃人的赤鬼。此時,伸出友誼之手的妹妹,卻不被諒解的當成是召喚邪靈前來的惡魔。
 
只是說也奇怪,這名聽聞會吃人的赤鬼,最愛的食物是花瓣,還會學島民說話做動作,一點都不可怕呀!然而,隨著時間過去,赤鬼的傳說在村民的以訛傳訛下,越來越發善良,卻也越來越扭曲。直到跟著赤鬼航行出海,一件不得不做的真相揭露...
 
《赤鬼》是則乖誕神奇的鄉野怪譚,在令人捧腹大笑的對話背後,蘊藏著不同價值觀的辯證:外來與本地的差異、溝通了解的真意、階級的絕對權力與群眾的盲目跟從等。四名演員除了自己的主要角色外,還要分別扮演不同面向但一樣七嘴八舌的村民們,甚至連舞台上的道具都自己搬運,完全應證了「劇場是勞力密集工作」的說法 (笑)。此外,這支作品依舊保有EX-亞洲的獨特美感:民間、世俗、逗趣、不做作,讓滿滿110分鐘的演出,毫無冷場!
非常推薦大家進劇場看這檔誠意十足的演出唷!
 
(世緯說:Cube很重,要找到願意自己搬Cube的劇場女演員很難好唄! XDDD)

演出資訊:
◎ 演出時間:2013/08/16 ~ 2013/08/18
◎ 演出地點:水源劇場
◎ 官方臉書:
http://goo.gl/0rb2Yd
◎ 購票頁面:http://goo.gl/kHshlz
◎ 劇作家:野田秀樹 (日本)
◎ 劇本翻譯:詹慕如
◎ 製作人:林浿安
◎ 藝術總監/導演:Chongtham Jayanta Meetei (江譚佳彥)(印度)
◎ 舞台設計:王孟超
◎ 燈光設計:Mohamed Fita Helmi (新加坡)
◎ 音樂設計/作曲:陳怡慧
◎ 服裝設計:李育昇
◎ 化妝設計:洪祥瀚
◎ 道具設計:陳昭淵
◎ 演員:上村美裕起 (日本)、魏雋展、王世緯、陳彥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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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5月27日 星期日

EX-亞洲劇團:猴賽雷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2.5.18 7:30PM 
地點:西門紅樓2F劇場
名稱:EX-亞洲劇團  猴賽雷 
NOTE:演員名單有變,由於Fa受傷,改由高丞賢(華麗)演出

有沒有連兩週都在看猴子的八卦,吱吱 (笑)?

上星期才看了歐洲猴子《卡夫卡的猴子》,這週則看了亞洲猴子《猴賽雷》,兩隻猴子都好看呢!《猴賽雷》的故事內容與《卡夫卡的猴子》相似,講的都是森林小猴子進到人類世界的冒險故事。但《猴賽雷》採用輕鬆活潑的調性來包裝這個嚴肅的議題,還搭配好聽的音樂與Q彈有勁的舞蹈,讓人看得心情愉快。

左右舞台向外朝觀眾席延伸,形成一個腳開開的ㄇ字型。舞台上有五座高聳的竹梯,以及數道由上垂吊而下的白色布幕:梯子可供動物們爬上爬下,布幕則有投影及製造景深的效果。故事的出場角色眾多 (各式各樣的動物與人類),連帶的服裝造型也很多變。除了大量使用鮮豔的色彩迎合歡樂的寓言調性外,面具及頭飾的製作更是豐富。演出時舞台上就像是斑斕燦爛的萬花筒,非常熱鬧。

小猴子 (Jayanta飾) 本來和好朋友們快樂的生活在森林裡,一天一名人類男子 (阮少泓飾) 經過,將牠帶回了城市。歷經動物轉賣、綜藝團生活、愛上富家千金 (王世緯飾) 等人情冷暖,最後奮力苦讀,獲得選民支持而當上了地方首長。只是這樣的小猴子不開心,既無法跟喜歡的女孩兒在一起,也想念森林裡的夥伴,所以牠決定拋下一切,只為自在地秀出猴子尾巴,回到森林生活。

上半場的敘事速度明快清晰、一氣呵成,但當中的情緒卻又高高低低,起伏不停。小猴子從備受人類呵護到轉手賣人的哀傷;進到白蘭綜藝團的開心嘻笑,卻無奈戲班主 (陳彥斌飾) 早早辭世;最後來到理髮師 (高華麗飾) 的家中決定邁向另一段生活,藏起尾巴學習上流社會的禮儀習俗。旅程雖不停轉變,但舞台上所呈現的手法卻處處有驚喜:四名演員手持黑色布條變換位置移動,模擬出小猴子與男子回到城市所走過的身旁景色;小猴子與綜藝團成員熱情奔放的特殊肩膀舞,開心炒熱現場氣氛;垂掛在四周的白色布幕, 隨著故事需要而投影出相對應的剪影 (不耐等待的路人、理髮師手起毛髮落的幫小猴子變換造型)。

下半場的故事走向更荒謬乖誕,小猴子為了跟喜歡的人類女孩在一起,只好努力學習各項知識,讓自己的財富與地位都在女孩的父親之上。所以,牠進到了圖書館讀馬克思、唸全球化,還參與了公民選舉,順利贏得民心當選首長。猴子愛上人已經夠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了,更別論後來的政見發表,什麼全民免稅、無償補助與22年國教通通成了不負責任的選舉牛肉。是說台下的觀眾也見怪不怪了,畢竟我們每天都可看到許多猴子在媒體前耍猴戲呀!

《猴賽雷》預設「國語」為人類專屬的語言,所以動物們所使用的語言為台語、客語、阿美族語與印度語。一開場動物們嘰嘰喳喳的聚會,的確讓觀眾小忙碌了一會兒,再加上沒有字幕,多少產生慌亂感 (台灣人太習慣字幕的存在)。直到放寬心,將注意力放在演員的肢體上,語言的混雜也就習慣成自然了。下半場的故事發展需要大量的文字說明來讓觀眾理解,則由與小猴子對話的人類理髮師作間接翻譯。對我來說,這像是種好玩的遊戲,我會先從Jayanta的肢體猜想他說了什麼,再從華麗的回應中得到解答 (OS: 我還真是容易自得其樂)。

或許是為了突顯人性的醜惡,理髮師這角色還真是從頭到尾沒一處好。除了虐待動物讓小猴子兩邊跑場作秀,還躍上台面代替小猴子發言,挾小猴子擁權自重 (諷刺政客背後可恨的幕僚嗎 XD) 等,壞水滿肚子。如此一來,卻讓理髮師這個人滿是鑿刻的痕跡。奪取權力後所說出的狂妄宣言,更是讓人覺得多餘。作品整體走的是隱喻路線,卻在最後用大剌剌的方式說破「小猴子的真 v.s. 人類的假惺惺」,怪不舒服的。

下半場有段布卷軸的應用非常有趣:演員們手持布捲軸,擺出不同的姿勢後定格,成了圖書館前的雕像 (OS: 其實我想到了哈利波特裡,魔法銀行古靈閣前的雕像 XD)。接著,就像是電影畫面快轉一樣,一尊尊雕像動了起來,朗讀起手上捲軸的內容,然後,「登」的一聲,小猴子懂了!前往選舉殿堂的小猴子,和另一個選舉人分據左右舞台,演員與手上的布捲軸,自然而然地化成背負著貨物或是手抱小孩的一般市民。

《猴賽雷》或許沒有整齊劃一的舞蹈,也沒有音準與拍子滿分的歌喉,故事情節更是不甚合理地一個滾過一個。但就是這樣不做作的缺陷,成就了這齣戲的獨特美感。舞台上逗趣的演出,多少誇張了些,不過該做到的效/笑果,該談論的小民生活,該諷刺的官僚文化,都隨著現場Live的豐富音樂,氣氛十足的一一達成,也將觀眾拉進了那充滿風情且令人懷念的野味自然與世俗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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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9月9日 星期五

EX-亞洲劇團《百年復甦》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時間:2011年9月3日,週六19:30
地點: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演出:EX-亞洲劇團《百年復甦》


對於一件藝術品的創作,有人用a piece of work來看待,完成一件作品之後,再繼續下一件作品的創作,有人用work of life來看待,認為那是生命的結晶,並且要用全副生命來捍衛,有人覺得志不在此,有人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易卜生晚年最後一個創作劇本When We Dead Awaken,大抵以象徵主義的手法,提出對於追求生命與藝術的不同體悟,讀其劇本時,有點像是在看一幅印象派畫作一樣,時而清楚,時而只是在表現光線轉動與環境氛圍,有點模糊與朦朧。


EX-亞洲劇團這次挑了個現代戲劇史的經典之作,來做一跨世紀、跨文化的詮釋,重點不在導演Jayanta想要建構一套什麼融合東西方表演文化的新體系,那種系統建構的文化工程絕難在團齡尚幼的劇團看到,倒是導演這幾年在執導每一齣新戲時,都花了不少時間和心力,與演員一起工作,尤其是在位於苗栗市的排練工作,確實能大程度地切斷演員與大都會生活的誘惑與瑣事,專心一志地在表演的工作坊與作品的排練上,這幾年下來,至少可以看到魏雋展、FA、施名帥、陳家祥、謝俊慧(後兩位為這次作品的演員)等演員在表演氣質上的某些改變,可想而知,在這次的合作之中,他們應該又找到並累積了幾位未來可以繼續合作的演員名單。Jayanta常說,台灣的現代劇場演員缺乏古典戲劇的表演訓練,特別是那些具有程式性的表演技術,找傳統戲曲背景的演員來排戲,又覺得他們有太多難以打破的框框,這真是兩難困境,所以排出來的戲和他腦中想像的樣子,經常差距很多。

這次表現比較明顯的是,演員運用了日本歌舞伎的舞踊肢體,注重下盤、手勢和眼神的傳情達意,再配合上林璟如所設計的寬袍服裝,很像人演偶的舞劇,從頭到尾,演員對於肢體的姿勢與力道、掌握與節奏,還頗能從一而終的,但要說到能夠自由揮灑,似乎還差一步;話再說回來,如此的身體風景和唸詞方式,看到後來也稍微有點沉悶。劇中的演員不斷唱著「自由,自由」主題旋律,但是所看到的肢體展現,和整齣戲的場面調度中規中矩,甚至結構感與軌道性(如花道、光軌、三層舞台)都很高,感覺和主題旋律不太搭調,難不成這是一種刻意的反差對比?

兩條交叉的漂流木置於訂製的舞台一角,懸空的組合橫樑,以及一大掛的米白天幕(上頭似乎有些潑墨的感覺),這三個道具的符號性都很強,透發出空靈遁世的力道,有點道家思想的味道。曾文通以這樣的舞台設計,來和易卜生的劇本做對話,氣息還蠻能搭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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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8月24日 星期三

【預報】EX-亞洲劇團:百年復甦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1.8.13  11:00AM

地點:EX-亞洲劇團苗栗排練場

名稱:EX-亞洲劇團  百年復甦

(註) 此篇預報含看到的25min的片段與簡單的演後Q&A



提到EX-亞洲劇團,除了鮮明的風格,擅以東方與亞洲文化入戲外,印象最深刻的,絕對是印度籍導演Jayanta。還記得去年看的《假戲真作》,雖說一開始是為了魏雋展而去,但演出結束,走回捷運站的路上,我不知道跟旁邊的朋友讚嘆了多少次Jayanta漂亮的肢體:動作飽滿有肉,沉穩有力,卻又不失柔軟流暢。



之所以要提到這段,是因為今天看排也有相同的感覺。雖說此次Jayanta是單純的導演,並無下場演出,但簡短半小時的呈現,可以感受到演員承接了導演本身的身體美學。演出後的座談提到,開排前有特別進行工作坊訓練,讓演員能夠開發身體的潛能。因此,整體看過去的畫面穩定,感受到的氣場就像是海浪般,緩慢卻勻稱有力的前進,好看極了,舒服極了。



《百年復甦》取自現代戲劇之父易卜生的作品 "When we dead awaken"。我在這裡不提嚴肅的文本分析 (因為我也不熟,哈哈哈~ 想知道劇情的,請上百年復甦官方blog查詢),但有項觀察是值得注意的:「這是擅作東方故事的劇團所要挑戰的第一個西方文本。」跨領域與跨文化的標語人人會說,做得好的卻沒幾個。真正的融合是該有自然的化學作用,而非同放在一個鍋子裡成了大雜燴。



所以,導演並沒有陷在「經典文本就該是這樣」的束縛中,反而加進了劇團作品常見的吟詠,並將寫意的日本舞踊也放入其中。至於先前提到的演員肢體,則是用共同開發的方式,讓導演的想法和演員一同內化。舉例來說,Jayanta導戲時並非只在場邊做指示,而是直接示範,讓演員在一次又一次的模仿學習中,慢慢找到自己賦予角色的魂。



《百年復甦》的消息一出,很自動的將它放入看戲清單裡。除了劇團歷年的作品有一定的品質,此次的演員陣容也開得漂亮,隨便抓一個,「唰」的一聲,後面都可亮出一排作品。另一個值得關注的,則是找來曾文通做舞台設計。據劇團總監說,此次的舞台將會有很多層次唷!



由於演員們是一同住在劇團裡,所以劇組的感情很好,平常生活的默契對正式演出有非常大的幫助。看著劇團白板上的Daily Job,服裝、燈光、髮型等等,再三星期後就會完全到位,搭上今天看到的演出表現,說實話,我真的好期待呀!

 

◎ 演出名稱:EX-亞洲劇團  百年復甦
◎ 演出時間:2011/9/1~2011/9/4
◎ 演出地點: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 導演:Chongtham Jayanta Meetei(江譚佳彥)

◎ 演員:陳家祥、王世緯、富晨軒、姚淳耀、汪禹丞、許乃馨

◎ 相關網路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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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出宣傳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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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30日 星期二

【演前預報】EX-亞洲劇團:沒日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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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李黑豆
網站: march-3

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預報記者:黑豆

沒日沒夜看排?!

這次EX-亞洲劇團《沒日沒夜Numit Kappa》,改編自約2000年前,來自印度一個和「射日」有關的印度文學作品。就和許多歷史淵遠流長的文化相同,太陽的傳說總是在不同民族中,以各種不同的面貌流傳著。

《沒日沒夜Numit Kappa》來自印度東北Manipur省撰寫文學,以當地古老語言藏蒙語(Tibeto-mongoloid)記載,作者佚名,為座落於印度與緬甸邊界 的Manipur省部落中故事,以詩和散文的方式寫成的古典文學劇本。

故事中以兩個太陽隱喻著一個地方存在著兩個攣生統治者,哥哥Ahanba代表著白天,弟弟Atonba代表著黑夜,他們倆不分日夜地閃耀著光芒並擁有無限權力。兩個兄弟輪流執政,小跟班在一旁阿諛諂媚君王的恩慈,卻無法感受人民的血液已被吸乾,只能沒日沒夜的工作。妻子等不到歸來的丈夫,兒女等不到回家的爸爸,所有的男性勞力都屬於這兩個攣生統治者,在日夜的心靈和體力的剝削下,懲罰成了唯一的獎賞,民不聊生的狀態造成日後百姓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和在位者反抗。

在EX-亞洲劇團的製作《沒日沒夜Numit Kappa》中所發展出來的角色各有其特色:哥哥威震四方;弟弟優柔寡斷。但他們沒有一人覺得自己是在荼毒人民,深信自己就像太陽一 樣,沒有了他們這個國家就無法運作。小跟班狐假虎威的特質,盲從的依附在君王底下。丈夫堅勇挺身並以謙虛自居;妻子充滿智慧勇氣並力挺丈夫到底。

印度導演Jayanta 轉化的傳統亞洲地區表演形式,將詩意和台詞結合,呈現了社會中的階級關係;同時利用演員的身體特質將其角色的情緒個性外顯。古典文學中的『寓言』和劇中情節『預言』相互鋪陳隱喻下,暴政終將被百姓推翻。而對比今天的社會環境,超越了特定的時空界線,延伸到最底層也最深層的共通經驗。此外,劇中加入了許多原住民吟唱,或是祭典儀式中常見的肢體舞蹈。在原住民日常生活中有許多用品常取自於大自然,如竹子,也被設計成一場緊張且富動感的舞蹈。服裝和現場音樂的結合下,讓我們更能感受到東方寓言故事的魅力。

《沒日沒夜Numit Kappa》中以一種新的面貌創造出了屬於當代的射日傳說來提醒認為自由已無所不在的我們。戲劇的尾聲,失去太陽的世界陷入黑暗與混沌之中,驚恐慌亂的群眾們面臨了重大的抉擇:是該請求最後剩餘的太陽繼續出來統理這個國家,還是該迎接新的革命英雄成為掌權者,抑或有第三種選擇?以往古老的傳說總是出現一個英雄來拯救亂世,恢復到寧靜的生活。直到今天,我們也始終擺脫不了統治者與人民的社會結構,然而我們該用甚麼樣的態度和方式來創造屬於我們所謂的太平盛世?


時間 : 2010年12月3日至12月5日
地點 : 兩廳院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演出 : EX-亞洲劇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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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24日 星期三

【演前預報 】沒日沒夜 (Numit Kappa):來自彼端的古老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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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林正尉
網站: 隱喻化的後臀美感

《沒日沒夜》(Numit Kappa):來自彼端的古老喚歌
文/林正尉

時間 : 2010年12月3日至12月5日
地點 : 兩廳院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演出 : EX-亞洲劇團

亞洲劇團的人跟我說,原文很少,故事大概幾頁幾個字就能說盡。確實透過節目單的簡介,我們可得知幾項背景知識 : 一、根據印度古老傳說「Numit Kappa」(西元33年,作者佚名)撰寫,此字面上意思就是「射日」; 二、印、緬邊界Manipur省口述故事,以詩和散文的方式寫成的古典文學劇本 ; 三、Numit Kappa一度堪稱為「帝王聖經」。

「Numit Kappa」曾激發當代印度導演和作家們針對「射日」展開各自詮釋,而Ex-亞洲劇團去年來到故事起源地Manipur省,並邀請當地劇作家 Kshetri Sanajaoba與印籍導演江譚佳彥共同編導。論及「射日」的故事——江譚佳彥表示——,世界上許多民族都有關於相似的傳說,台灣的原住民神話裡亦有, 但「Numit Kappa」並非如字義上射下太陽,而是隱喻著暴政必亡。故事很簡單 : 故事中有兩位兄弟國王輪流執政,人民在暴政和階級底下受盡苦難,終於一天有人起身反抗,以至竹林修製的神祕弓箭射殺了一位國王,另位國王擔憂自己也會遭暗 殺,遂躲起來,便成為夜晚。

口傳文典遙遠的流傳,甚至成為「帝王聖經」,然觀者不是帝王,開始時總怕落入說教意味。我看了之後警覺,事實上自己歷來看戲,不是要交評論,就是為些各式各樣之目的,許久以來羈絆於瑣事,無法放輕鬆心欣賞作品,已許久未好好的、單純看場故事了。

彩排時,我僅僅記下晚點的建議討論。但看了看,便將筆記本放下,回到自己奢望的單純觀眾,當下真想連稿子都想推拒,想奢望點純然享受於戲的念頭。

轉身想想,實也不該。就因戲本身承載的「知識」不高,它沒有特別顯著的議題,打從社會學、文化研究、都市議題還是戲劇方法論,使我下筆時倍感焦慮,這焦慮似來自我找不到任何「可談」的切入點。總言括之,它就是神話,儀式。說故事,如此簡單。

劇團成員跟我說,「Numit Kappa」意圖使用充滿隱喻之意象手法,來營造「意象劇場」之氛圍,它既有歌、有舞,也會有吟唱。我所想像的「Numit Kappa」,是個能讓我在實驗劇場內,體驗到洞穴或祭儀現場的溫度及感受,畢竟「Numit Kappa」的傳承,是在山谷、部落和田間。我嘗試想像著,當年說故事的人如何以生動的歌舞、肢體動作、或是小戲來傳頌,一些火炬和圍繞的目光,使它能不 斷被複說。說故事的地方,是個開放空間,它歡迎任何階級地位的人,如果劇中意象能傳達出在一種「非藝術性」(諸如使用科技、影像等,或者應該要更謹慎用 之)而烘托出肢體、故事、場域——儘管「實驗劇場」承認或准許各種實驗的可能,說來也成為被建制的劇場空間——,讓它保存點人們群繞著某人聽故事的「原始 特性」,我相信這也會成為本作的可貴之處。

我們期許久未感受的聽故事經驗,也會憧憬古老喚歌的「歸來」 : 聽著長輩說著家族故事、童年時聽著故事睡著、族人說著神話歷史…人愛聽故事,只是數量或多或少,而這種共通經驗不分東、西方。畢竟神話和傳說,從來不拒絕任何人。

國立台北藝術大學即將演出印度史詩「摩訶婆羅多」,全長七萬四千頌,號稱世界最大的史詩之一,誠然是完全不同規模的故事形態,然規模並非絕對的判準重點。 我所期待的地方是,在創作者如何讓觀眾體驗到說故事當下的溫度和氣氛,這也是我們或而看多了深載「藝術性」的「當代劇場」,亦要回歸的原始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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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15日 星期三

【臺北藝穗節】《隔離嘅大母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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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coolmoon
網站: 我乃文字

時間:2010/9/7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
製作:EX-亞洲劇團
演出:洪節華、洪珮菁


這是今年藝穗節我最期待的節目之二,好,我承認我偏好嚴肅的戲。

猶如貝克特劇本的不特定場景,連著枯枝的長椅,台後露出一扇門一道出口,氣氛很美。服裝也是風格化的白。一開始演員的廣東話使我與劇情保持若即若離,第二個演員進入使用了我熟悉的語言,但兩種語言的不同質感又使我的耳朵過一會兒才適應。幾部戲看下來,多重語境可說是EX-亞洲劇團的特色之一。

走進劇情後,慢慢體會那母親悲愁低抑的等待,也開始懂得那累贅的大行李箱代表著甚麼,每一個從陽間走到陰間的魂靈都帶著甩不掉的沉重回憶,後來更利用搶行李產生動作張力我喜歡。畢竟這麼簡素的情境,含有抽象概念的故事,如果都用說話來表演就太無趣了。服裝已塑造出演員某種特殊身體線條,但仍期待看到更多的身體表現。

每個元素都清清楚楚是這齣戲的優點。我很驚訝在藝穗節竟能看到這樣的演出,也很好奇快拆快走的條件下怎麼可能做到這般精準。燈光、舞台、服裝,每個技術點都到位後,戲好不好看就全看劇本和演員了,表演決定最後的成敗。很奇異地過去不很久的革命在此刻我們的心理上卻變得遙遠,只有母親失去兒子的悲傷,和記者失去信念和信任的不安,成為真正動人的書寫。

延伸閱讀:
破報:且看台港年輕人的母親、母雞與母國-《隔離嘅大母雞》裏的小歷史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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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13日 星期一

【臺北藝穗節】《隔離嘅大母雞》觀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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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張輯米
網站: 糊調的肉骨茶

時間:9月9日晚間8點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

看完後,覺得這部戲值得給我送出的第一個 「0顆星」。

「隔離嘅大母雞」,這六個字是看完最大的疑惑。最初光看劇名以為和SARS有關,但是看完後,卻怎麼也找不到其關聯。後來詢問之後才知道,「隔離嘅大母雞」這六個字廣東話的意思是 「隔壁的大母雞」與隔離二字一點也打不上關係。知道這個劇名的原意之後,整個戲就打開了。

自從蒙古獨立之後,中國的地圖樣子就不再是秋海棠,變成了大母雞。香港人和台灣人的隔壁住著一隻非常巨大的大母雞。

這隻隔壁的大母雞胃大到把親人、朋友全都吃掉,連自己的身體都吃掉,吃到只剩一張嘴。看見了紅紅的太陽升起,還繼續發出公雞的啼叫聲,叫人們醒來,等著牠那張嘴來吃。

一個從1989年就死去的母親,在重生車站等著她兒子來投胎,一等就等了21年。這21年像是發生在觀眾入場的過程中,枯樹枝與一張木製公園椅構成的簡約舞台,一個穿著壽衣睡著了的母親。這讓我想起《島》觀眾入場的畫面,像是凝滯了的,卻又不斷流動;像是死去了的,卻又一直躍動。這樣的美麗很是讓人喜愛,好像有陣陣的風吹著這個荒涼的車站。大概是我太喜愛這個畫面了,於是在觀眾席燈漸漸暗去時,便有了一股捨不得之情。好像是想和那位母親一樣繼續等著,等著。成為永恆。

但,燈還是暗了,早晨還是會來,母雞還是會在觀眾席燈暗後啼叫,台上的母親還是要在母雞啼叫後醒來。想像的泡泡就在這一連串cue點式的1.2.3.執行之後,破了。我的世界被拉回牯嶺街小劇場觀眾席,看著台上演員醒來後第一件事,拿她兒子的照片,並用廣東話開始述說她兒子的可愛。

在這樣風格化的舞台、服裝、化妝之下,用這個似是非懂的方言,是有另一個世界的感覺。只是在第二個扮演記者的演員進來之後的國語(普通話),又再度破了這顆聲音的泡泡。

國語,這個現在台灣人天天聆聽使用的語言,我還是覺得放在舞台上是非常生嫩的,它還是比較適合遺留在書本上面。或許是因為這個來自大母雞的語言,在這塊土地上使用的時間也才幾十年而已。那些口氣、語調都是被標準化的,可以被注音符號所囊括。相較其他如台語、客語等地方方言,這些沒有文字卻自生於生活需求的語言,就有人味多了。因此,在「官方語言」之下,我們得把演員說的劇本內容完全聽到,才能明白這部戲在述說的。大母雞把方言啃蝕了,也把使用語言的身體啃蝕,只留下一張嘴。

因此,一邊看著一邊也在思考,如果整部戲的語言,應該說是聲音,都試著使用方言。在觀眾不熟悉的文字狀態下,演員便必須更多地使用身體,有沒有可能更具美感?

在表演上,覺得這部戲是需要第三隻眼睛看的。兩個演員沒有統一,當然,「沒有統一」也是一種表演風格,而且還更被賦予了政治意義。但是單純在觀看的過程上面,就像是兩個不同時空的表演者塞入了一個劇場,塞入了大母雞的胃裡。因此,母親的角色就相對記者討喜的多。演出中,也在想著,倘若記者是用一種國劇小腳的形式來走,就可以和母親的重量做出一個反差。又,母親的表演看起來雖然比記者豐富,但還是覺得有點虛虛的,雖然身體有特意做出風格化樣態,體內卻沒有扭曲的寫意。這和記者正好相反,寫實的表演外殼,體內卻沒有自生的真實。但倘若前述兩位表演者能夠做出極端反差,倒也有趣,只可惜彼此都為了妥協對方的身體,而自我啃蝕了全部身體,都留下了一張嘴。述說劇本內容。

在服裝化妝上,我個人是喜歡的,它有達到觀眾在開始看戲到看完戲的意義變化,而且與舞台風格有切合。但因為表演的選擇形式,因而造成整體的格格不入。但我會希望這部戲能夠再繼續演出,找到屬於他們兩個的身體。找到屬於他們兩個的身體。


最後,在藝穗大家都在看星星誰比較多的氛圍下,對於這部戲這樣的創作動機、概念、精緻製作等等,都讓人感動,而且覺得用星等來量化評等太可惜了這戲。會想說星等是為了讓更多觀眾來看呢(雖然已經演完)?還是告訴EX亞洲劇團「不錯喔!」或是讓文建會知道「EX亞洲劇團是個值得給補助的團隊」?又或者是跟這兩個創作者說「你們的戲是X顆星!」。當然,也可能都是。

只是,同樣身為創作者,回到創作上,我寧願只看到更多不同的對話內容,也不想看到只是星星的多寡。否則,買賣股票的漲跌應該刺激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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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5月21日 星期五

《假戲真作》

時間:2010.5.8 2:30PM
地點:竹圍工作室 十二柱空間
演出:EX-亞洲劇團
作者:JimmyBlanca


竹圍工作室在捷運車道旁,由數個舊矮房組成,有鐵皮屋頂的、也有竹子圍成的,牆上還有斑駁的塗鴉。來到這裡,感覺像踏入另一個城市,有著腐銹與潮濕的味道,還有點特殊的陰森詭譎感。演出服務處播放著我聽不懂的音樂,空氣中還混著防蚊液的草本香。原來接下來要看戲的地方,沒有冷氣與專業的舞台,只有簡單的水泥地板,屋頂還有不停旋轉且透著光的通風扇,可能蚊子會來跟你一起湊合著看戲。

這是一個戲子說戲子 (演員說演員) 的故事,來自口傳的印度民間傳說,Jayanta與魏雋展兩人,同時扮演說書人與故事中的角色。可以發現,演員的裝扮是誇張的,臉上畫著細長的眼線、身上穿著顏色鮮豔的服飾,有種奇特的「人偶娃娃」的感覺 。好似舞台上的,不是兩個人在演出,而是兩具靈活的偶在動作。

故事都是這麼開始的,很久很久以前,有個很厲害的戲子,認為這世界就是一個龐大的舞台,每個人都是形貌各異的角色。所以,這個戲子在真實生活中演戲。戲演完了,開心的領取微薄的賞金,心滿意足的回家,等待下一個角色的機會來臨。

有次,戲子扮成得道的僧人,成功地讓商人信以為真,認清自己的貪婪,願意改頭換面,付出全部財產來供養僧人。結果,戲落幕了,僧人還原成戲子,商人的信仰破滅,貪婪再次附身。

騙倒商人的戲碼聲名遠播,消息傳到國王耳裡,將戲子邀請入宮,要戲子扮個從沒看過的魔鬼來娛樂賓客。不料,假戲成真、入戲太深,這魔鬼真是地獄來的使者,撕裂了國王弟弟的胸膛,血腥的紅色濺滿宮廷。國王嚥不下這口氣,既然不能直接處死戲子,只得借刀殺人,用戲子最熟悉的表演方式,達到致其於死地的目的。最後,戲子扮成了陪葬的女人,走入火紅燃燒的火葬場。宮裡,宴會繼續大作,彷彿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雖說人生如戲,戲如人生,但當戲在人生上演,成為人生的一部份,我們該如何看待?該誠實的面對真實,亦或是選擇已經習慣了的虛假 (至少它比較不傷人)?故事的前半提到,戲子所扮演的僧人,成了商人人生的神聖依據。當這個重要的唯一被戳破,商人慌了,以致於希望自己永遠活在戲子的戲裡,不要醒來。自願待在謊言中,為的就是求那其實從來都不存在的心安理得。可笑、可悲、可憐啊......

一個好的戲子需將自己變成所屬的角色,從裡到外、完完全全、不留一私餘地。這個戲子做到了,他把恐怖的魔鬼喚醒,放逐到世間,在宮廷留下曾經到過的血腥痕跡。這是一場成功的演出,還是現場直播的真人實境秀,每個細節都是真的,就連死人都是!這衝擊性的成功,證明戲子的功力深厚,無奈也為他招來殺身之禍。只見戲子著上女裝,穿上他這一生最後一套戲服,直直的朝火葬場走去。為藝術犧牲奉獻,莫過於此。

《假戲真作》裡,Jayanta大部分的時間都是操著我聽不懂的語言(印度話?)。因此,Jayanta改用肢體說話,加上魏雋展的接話中會推著故事前進,因此,演出並不受影響。Jayanta的肢體很好看,飽滿有肉,沉穩有力,卻又不失柔軟流暢。此外,其中有2首由魏雋展所唱的曲調奇異的歌曲,旋律不走流行路線,唱法也沒有個一定,在我看來是戲子說戲子故事時,想要強調情緒的呈現方式:像是富商恍然大悟後的喜悅,殉身女人的被迫與哀怨,沒有加以修飾的吟唱,隨性而至,交雜重疊,

由於故事背景發生在印度,《假戲真作》的音樂有大量的民俗風味,小鑼小鼓像是引子般,襯著這個悲傷奇幻的故事。故事裡的戲子厲害歸厲害,在權威之下,仍舊無人重視,讓人不禁為他掬把同情淚。但這戲對我來說,整體氣氛營造的很成功,引領我參加了一場藉由戲劇而完成的文化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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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5月4日 星期二

【演前預報】EX-亞洲劇團《假戲真作》

看排時間:2010年5月2日
看排地點:竹圍工作室十二柱空間
預報記者:coolmoon


EX-亞洲的印度籍導演江譚佳彥(Chongtham Jayanta Meetei)+台灣新生代最受矚目的演員之一魏雋展,這個演技派的組合太吸引人,一下子就讓票賣光光,目前只剩下本週日晚上的加演場

看排那天,從捷運竹圍站後站下車,沿著自行車道走約十分鐘來到竹圍工作室深處的十二柱,空間豁然開朗,竹搭舞台強調環境的自然原始,與濃色艷麗如咖哩的戲服,形成對比。除了燈光,今晚各部分都如同正式演出(眼妝令我印象深刻)。

劇本由印度口傳文學改編而成,口傳文學顧名思義以前人是用「聽」的故事,故事裡面有國王、富翁、僧侶、戲子、鳥、魔鬼、女人…..各種角色,也自由換著地點。現在變成用「演的」,從動物到人類到非人類,所有角色加上說書人,全部由兩個演員完成,七十分鐘,不斷變裝,穿梭於角色間,連演帶唱帶說,看得人目不轉睛,沒有冷場。

《假戲真作》的主角是一個技藝高超的演員(戲子),演員演演員,戲中有戲,一層一層的扮演邏輯,使這個簡單的民間故事,產生一種奇妙的迴路邏輯。使我覺得出現很多偉大數學家的印度人,果然是很愛動腦筋的,才會想出一個超級會演戲的演員,會怎樣把自己演進命運的羅網。簡單明快的故事,結局頗出人意表。

天才演員和專制君王的對戲的情節,也讓我想起韓國電影《王的男人왕의 남자 King and the Clown》,恰好魏雋展也有扮女裝的演出。換裝過程是全劇我最喜歡的段落之一。

問導兼演Jayanta:這些新鮮奇特的姿勢和動作,是不是印度的表演方式?Jayanta說他一路學表演,所學駁雜,混合運用,已經沒有甚麼叫做「純印度」的演法了。新加坡前衛樂團ARCN TEMPL的現場演奏,加上印度題材,印度+台灣的演員,竹圍的土地,果然風格就是「跨亞洲」。

預報關鍵字:故事、演員、live音樂、亞洲、環境劇場。再度提醒觀眾防蚊的準備。對於堅信進劇場至少要好好聽一個故事的人來說,相信這是不會讓你失望的演出。

P.S.隨行記者阿健突發奇想:在竹圍看演出可以聽到環境的聲音,像風聲、雨聲、車滑過鐵道的聲音……等等。如果訂個規則,每當列車轟隆的時候場上的表演就要有個「招呼」,說不定成為竹圍工作室的節目特色。(他對本次看排的回應是立刻追訂周日加演場的票)。

《假戲真作》詳細演出資訊:
【時間】
2010/05/07(五)-08(六) 8:00pm
2010/05/08(六)-09(日) 2:30pm
2010/05/09(日)加演場 7:30pm
節目全長約70分鐘
【地點】
竹圍工作室 十二柱空間(淡水鎮竹圍中正東路二段88巷39號)
【票價】
450元(兩廳院之友購票可享9折優惠,學生購票可享8折優惠)
【演出資訊】
製作人:林浿安/藝術總監暨導演:Chongtham Jayanta(印度)/演員:Chongtham Jayanta&魏雋展/音樂總監:鄭捷任/燈光設計:雷諾豪/舞台設計:詹子嵐/音樂設計:ARCN TEMPL(新加坡)/服裝設計:李育昇/現場演奏:Vivian Wang & Leslie Low/劇本翻譯:白斐嵐

售票資訊:http://tinyurl.com/yer8dqu
Facebook:http://tinyurl.com/ydycq2w
Blog:http://www.wretch.cc/blog/extheatre
Website:www.ex-theatreasi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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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1月19日 星期四

皇冠藝術節:EX亞洲劇團《島》


11月14日14:30
皇冠小劇場
文 / 張輯米 糊掉的肉骨茶

其實本來不能去看的,但聽到朋友說Fa有很大的轉變,我就覺得雖然跟他不熟,但畢竟也都在劇場好幾年,而且我之前常去偷他的菜(不過最近他農地都荒廢了)。能讓一個人有很大轉變的戲,怎麼樣也要參與參與。而且我一直很想看看江譚佳彥做的戲,主要還是想看他訓練出來的身體。

一進場,就已經看到Fa和小帥兩人在做虛物的鏟沙、裝箱、扛在身上、搬到彼此的沙地、倒下沙。不斷極緩慢地重複。天阿!光是這一幕未開場的意象已經讓我傾倒,這兩人真是太美了。「一切的瑕疵與美麗都在極慢中展現」。騎快車一點也不難,只是當要你騎時速一公里的時候,就是展現你會不會駕馭身體的時候。

老實說,以一個觀眾的角度來看,我並不喜歡以前Fa的演出,印象中的他總是用一種聰明輕巧的姿態來跳過所有沈重的東西。看了兩次之後就可以猜得出來他之後的戲也會這麼表演,那是一種自然產生的安全感。演員是一種精神饕餮,牠得不斷吃新鮮的靈魂,當沒有新的東西給牠吃的時候,牠就會開始啃食自己。不過,我記得之前魏瑛娟導的戲倒是可以給他吃很飽就是。

小帥也是,他們倆都是羽量級的拳手,而且有著蒼白的臉。不過這次我也是刮目相看,甚至身體有比Fa還要更精鍊。光是前面五項簡單的動作,要把沙的重量做出來就已經是需要花半年的訓練了。小帥的膝蓋、肩膀、手臂都確確實實的有重量在身上,你知道,當看到一個演員能夠把自己全身經絡都能運用自如的時候,那是一件多麼令人興奮的事情。顏面神經的表演只是佔了人體的七分之一而已。

光光是尚未開場的演出,我已經可以確定自己不會睡著,因為他們的身體是有重量的,而且很重。但很美,真的很美,這個重複的開場,我覺得可以讓人看一個半小時而不疲累。我想,這也就是東方的身體表演深邃美麗的地方,它簡單到不行,卻令人驚嘆到無以復加。裡面的深度是無數看似無效率的行為所累積出來的,因為人身體的可能性幾近無限。

不過很可惜的,在鐘聲響起之後直到演出結束的表演,我必須實話說:不好看。但我卻還是很開心,因為這兩個演員的眼神變得不一樣了。那是一種把自己毀掉重新組合的眼神,一種蘊藏許多苦痛之後所綻放出來的眼神。

這也讓兩個羽量級的拳手突然要進入重量級,在重量級拳手的眼前,他們之前的習慣、訓練就像是個嬰兒一般纖弱。同時,也被迫面對了自己的不足,當然,在戲中也展現出來。以前的導演都是很聰明的,懂得用技巧把演員的缺點掩飾。只是,江譚佳彥應該不是這樣的導演,他直挺挺的就是要把演員缺點練到沒有,很顯然的一個半月的密集訓練尚無法判若兩人,但至少已經把兩人粉碎了(不過Fa還沒全碎)。所以呈現在觀眾面前就是一個誠懇但缺點盡露的兩個新生。

Fa的身體太輕,使得許多需要重量的表演看起來就像紙片一般。例如國王,我想他走出來的那幾步,應該也很心虛,觀眾也很擔心他會跌倒。如果說腳步的無力是因為角色腳受傷的設計,我會覺得不成立,因為在角色裡面並不應該因為腳受傷而減少了重量,反而更應該因為痛楚而專注才對。而且剛好我的右腳大姆趾也受傷了,所以特別注意他設計的右腳傷處,不禁會想到他受傷的位置是不是跟我不太一樣,不然為什麼脊椎和腳板可以這麼輕鬆?而且受傷的腳也時有時無,會想,是不是已經過了很久腳好了,一下子腳又再度受傷...

而小帥的確是年紀輕,可塑性高,安蒂岡妮出來的身體就很有重量且漂亮,但是他為了戲中角色而設計的台灣國語實在讓我難受,因為我個人相當不喜歡用語言腔調來改變角色,明明就沒有那個腔調的身體,講出的任何話都可以輕到不見。而且這台灣國語還會隨著小帥的情緒起伏而消失,但事實上我反而還比較喜歡安蒂岡妮激動時的那段話,假的台灣國語不見了,展現的是本來國語就不標準(懶人腔)的真實小帥。真的永遠是最好看的,玩假的導演一定看得到,只不過沒有告訴演員。

我覺得兩人在獄中普遍的問題是手,他們的手為了和對方說話而舉起來。但是只有一種:食指指對方。所以為了要回應這麼多且真實的情緒,迫使他們必須用身體指向對方,但是因為太少使用身體語言,所以變成只有一種指向動作。而這樣單調的身體就無法把劇本中滿滿的情緒丟給觀眾,坐在我身旁的紅紅早就睡得天昏地暗了。

其次就是哭笑,這看似最基本的情緒表演,兩人展現的大部分就是吸鼻子,不然就是用手擦拭沒有流出來的眼淚。靈魂沒有真的哭,對我來說,這表演是無法被相信的。

再來就是聲音,因為習慣了輕聲細語,碰到這種幾乎就是民眾劇場的表演,得要把生命吼出來時,發聲的位置就面臨了變革,那個不常使用的音域就會夾雜著撕裂感,使得在大吼時聽不到對話內容。

劇本是蠻好的,只不過口語上還是有著翻譯劇本的小問題,不過兩個演員已經有把裡面的文字盡量變得生活化許多,甚至用劇場熟悉的朋友:小莫、嘉明、鄭宗龍等等。這個劇本要講的東西應該是很深,不過目前我還沒消化完,可能用補註的方式吧...

音樂的部份,我個人覺得太過催情,感覺好像在看勵志或親子電影,而且在國王出來的那段步伐時的音樂竟然也是那種催情感,用了這麼柔的音樂對比在Fa的國王,讓他輕飄的身體更為無重量,我在那段真的有一股衝動想把喇叭砸掉,沒有音樂搭配皇冠的冷氣聲還比較好看。

至於燈光則是屬於比較中規中矩,但是我比較不滿意的是牢籠燈。用GOBO刻出一條條來象徵牢籠,有什麼錯嗎?對我來說就像鬼片出來就要用綠色燈,殺人就要出現紅色燈一樣,如果有這麼簡單直白的規則還需要設計嗎?不過我很喜歡開場打在中間鐵籠的燈以及竹簾起來的條紋,非常有魔幻感。

再來是舞台,我最喜歡的就是舞台設計,用八個鐵絲作成的鐵籠子組成的大鐵籠子,在開場的時候好像是立體電影似的,在上中舞台靜靜地被吊著,這非常切合這部戲的牢籠感。而且還會隨著劇情亮起裡面的兩個小燈泡,那象徵陰陽的兩小點,同時也象徵了牢中的這兩個帶著希望的朋友。我最喜歡的就是在舞台四方落下的鮮紅下振,地面則是四面鏡子反射著從上方打下的光束。當演員進入牢籠時,鏡中的下振和空間的下振密合,結界就像是被設定似的完成,這有重量的輕巧真是漂亮。繩子雖輕,下振卻是重的,而且與鏡中世界相輝映,裡面的人完全無法逃離,最多只能在邊緣貼著。


最後導演的部份,我覺得可能是江譚佳彥不喑中文,使得在對話節奏上就比較不順暢。而且這是一部徹徹底底的把演員缺點顯露的一部戲,其實我比較好奇的是,為什麼會找這兩個演員?有沒有可能是導演認為經由他的訓練任何人都可以來演?還是說就是要找這樣的羽量級體態來做重量級訓練,使得演員的身體可以有一種轉變感。不過,這兩位演員一定還不能達到他滿意的要求,不過兩人誠懇真的是有被看到的,這很棒。看得出來這部戲讓這兩個演員的生命有了翻轉,而且無法再躲避。


1116補:據說星期六晚上場演出的謝幕時,小帥已經卸除角色樣態了,Fa卻還故意在角色裡面謝幕,使得觀眾以為之後還有後續。這個部份是沒有在下午場看到,可能是因為星期六晚上有很多人觀賞要秀一下吧~不過另一個角度來看,其實也正符合劇中的角色,Fa哥已經可以離開,而且偷偷算日子,留下小帥一個人在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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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1月12日 星期四

第十四屆皇冠藝術節/EX-亞洲劇團《島》


演出日期:11月13日(五)pm7:30、11月14日(六)pm2:30、pm7:30
     11月13日(日)pm2:30
演出地點:台北皇冠藝文中心小劇場
文/林胤瑋(劇場工作者)



活著,總有意料之外的感受
從悲劇中的相織情誼,省思這世界越來越輕浮的「重感情」!
短片

一場演不完的戲;一齣想要演完的戲。立足苗栗、放眼世界的『EX-亞洲劇團』取材荷裔南非劇作家亞朵‧佛佳德《Athol Fugar》於1972年的作品,由印度籍導演Chongtham Jayanta Meetei(江譚佳彥)執導,企圖從兩名身處苦牢的囚犯情誼中,觸發人與人間由心底層,一層層堆積的哀鳴。


全劇運用了許多肢體意念做情緒傳達,然而又非是純形體的表現,導演仍然把持住原始的語言結構,讓身體去詮釋身為被囚禁者不能輕言的語彙。該劇由真實故事編創,背後特殊的地域情境及纖細複雜的角色心境,兩位演員(Fa、施名帥)可是下足了演前功夫,不僅耗時一個半月駐地(苗栗)排演,兩人無論是吃飯、喝茶、抽菸、睡覺全都膩在一起、培養感情。


不見天日的牢房,兩個不同性格卻在相同矛盾的時勢下入監的「囚犯?」,虐人不眨眼的獄警與莫名其妙的砂場勞動,假若這空間裡又能照入希望的曙光,人會如何重新的檢視自己?整場戲圍繞的時代政治、表象的社會邊緣面,恐怕任何標籤都能夠隨性貼上,然而你更可以從悲劇中的相織情誼,省思這世界越來越輕浮的「重感情」!


看完排的回程路上,計程車再蠻橫也抵不過周末擁擠的台北,困在車裡的我只能望著窗外,將方才沉溺於《島》劇四場段落歸整,企圖與外面的世界同調。我輕輕哼著詩歌《偶然》的末四行,即使戲與徐志摩的那場「偶然」一點關係也沒有,但在這悶困的當下,咀嚼它總有意料之外的感受!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記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交會時互放的光芒。」──徐志摩《偶然》

EX-亞洲劇團《島》
編  劇:Athol Fugar(亞朵‧佛佳德)
導  演:Chongtham Jayanta Meetei(江譚佳彥) 演  出:Fa、施名帥
演出日期:11月13日(五)pm7:30、11月14日(六)pm2:30、pm7:30
     11月13日(日)pm2:30
演出地點:台北皇冠藝文中心小劇場(敦化北路120巷50號B1)
票  價:450元/自由入座(兩廳院售票系統)購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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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9月16日 星期二

側記第一屆台北藝穗節

文/snow

整體來說,今年的藝穗節演出種類多樣、百家爭鳴,這一部分是鑿因於許多尋求演出機會的創作新人,藉著省去昂貴的場租及立案的困擾之誘因(以個人名義推出作品),踏出了他們的第一步;而已經沉寂相當久的劇場老屁股,也藉此機會大玩特玩。台北許久沒有出現的蓬勃創作能量在此入秋之際霎時齊發。

以第一次的台北藝穗節來說,有相當多值得注意的面向可以切入,一是小劇場許久未推出作品(歷史悠久形同解散)的臨界點劇象錄、百樂門劇團的舊人們,分別以沙拉肯跟劇團、萬華劇團、張吉米、謝宜珊、林文尹、毛雅芬...等新團或個人名義推出作品,這些演出包括了《張吉米的喜酒》、《瑪菈碼德馬蹄條》、《紅鬼‧青鬼》、《不累》&《脣齒》。而這幾年已建立一定知名度的動見體劇團、聲之動樂團、三缺一劇團、EX-亞洲劇團、鬼娃株式會社劇團、吳世偉、鄭尹真、曉劇場...也有新作的推出。

最後的兩類則是學生組成的新團(以台藝大、北藝大學生為主):四把椅子(已是第二齣戲的推出)、無以為繼、何佳郁、什麼鬼樂團...,以及國外留學歸來並選擇以fringe作為他們起點的如:姚尚德《一隻狗失蹤的意義》、方岫嵐與張嫚書演出的《女人戰爭》...
琳瑯滿目的演出恕我無法一一言及,儘管這是一個難得的光景,但低迷的環境與產業導向的政策,又不禁令人擔憂這樣的創作能量是否只是曇花一現?而這些新人舊人又有多少能持續的經營下去?

且讓我們先把擔憂放在一旁,先從這一次藝穗節的技術面談起,裝台時間的不足與硬體設備缺乏的場地是這一次許多團體所共同面臨的問題,這也是爲何這一些演出以小品居多、燈光又不夠靈活的原因。但既使移植自愛丁堡fringe或亞維農off的模式,以快速更替的演出為主,主辦單位其實還是可以有許多變通的空間。就以影響最大的燈光來說,若能主動邀集同一段期間、同一場地演出的表演團體共同開技術協調會議,並將共同裝燈的時段納入藝穗節的規劃中,就能節省相當多的時間,畢竟任何一分一秒對於這些經費與資源嚴重缺乏的團體來說都是相當可貴的。但不得不提的是,表演團體對於空間屬性的掌握與資源充分利用的能力若能再更加強,都可以讓整體演出加乘,畢竟導表追求的是合宜,而非逞能。

儘管這些演出令人驚艷的的確不多,但這些場地資源的釋放的確能紓緩經費嚴重匱乏的團體的壓力,倘若這些演出場地能持續對本土的創作團隊與個人提供場租的減免,相信絕對能有助於落實政客們常掛在嘴邊的“整體藝文環境的提升”。而演出精緻度的不足很多是來自於排練時間的缺乏,這個老問題如果將它納入台灣有限的排練場地與補助經費下思考,就我所看到的,依舊有“極少數”團體對於導表細緻度的堅持依然是令人動容的。

接下來我就照時間順序,將這幾週看到的五個劇場演出、一個音樂和一個舞蹈所做的筆記與大家分享。但因為時間的關係,我省略了冗長的劇情簡介,如果看不懂就跳過吧。


節目名稱:《身體三部曲之一:器質性官能》一個在邊緣的作品

編/導:劉寅生
演員:劉寅生、吳啟新
演出日期:30/8
演出地點:南海藝廊

演員的身體素質及訓練都相當不足,專注力也不夠,這相當程度的影響演出的完整性及其所意圖製造的氛圍、情境。

專注力至為關鍵,既然選擇了儀式性的戲劇動作,表演勢必成為這整個演出的主體,而非視覺畫面、裝置的附屬。

整體演出令人不耐,而非創作者在文宣上所希望的”睡著”或”恍惚”,因為這樣的狀態需要被引領:若作為一個儀式的過程來看,這就端視祭司的能力。

演出的名稱標誌出的“邊緣”二字,並不會增加觀眾的包容力;環境音樂(ambient music)也無法讓儀式的神聖性被建立;疑似大麻的香味也不會讓觀眾更為入戲,因為:
問題的關鍵永遠是「表演」!

節目名稱:《不累》&《脣齒》--媽,我可以學鋼琴嗎?

編劇:謝宜珊、黃怡婷、林文尹
導演:黃怡婷、林文尹
演員:何京津、劉宜佳、黃仁富、謝宜珊、秦嘉嫄、毛雅芬
演出日期:31/8
演出地點:南海藝廊

慢秀雷燉《不累》
簡潔的台詞勾勒出三段旅程,在《銀色的月光下》這首歌的貫穿下,喚起觀者的個人記憶與表演的對話。這齣戲沒有複雜的走位或難以下嚥的對白,但角色背後靈(小丑)的動作、音樂點出現的時機亦或直白的台詞,都能切中它所試圖談及的:關於「時間」的鄉愁。

而此時,生澀的演技、模糊的咬字與使用過於頻繁的暗場,都因為觀賞過程中所感受到的片刻真實而不再重要。
給我無花果《唇齒》
這齣戲由一個童話故事,帶出一對相依的母女兩者愛恨交織的情感。與其說利用台詞,母女兩人更多是利用身段、亦或社會性姿態(Gestus)刻畫這兩個角色的矯揉做態。

這是目前在南海藝廊所看到的演出中,將那面落地窗利用較爲得宜的戲之一,兩個人一內一外,做著由那則童話所延伸的一樣的舞蹈動作。
同樣是頭尾重複出現的歌曲,讓這齣短戯的段落結構得以完成,只是這一齣的主題曲換成了Eric Satie的Gymnopédie No.1。角色的記憶與衝突,都因為這段優美的旋律而被納入南海藝廊落地窗外陽光灑落的庭院裡。


節目名稱:動見體劇團《愛情殺手!》

導演:王靖敦
表演:王靖敦、林人中
演出日期:2/9
演出地點:牯嶺街小劇場

雖然沒有中場休息,但從形式風格上,大致可以被拆為上半部和下半部來看。而奇怪的正是兩者的差異產生的斷裂感。

前半段的表演節奏是輕鬆幽默的喜劇,由於演員以極醜的扮相賣弄風騷和情緒拿捏得宜,演出博得了不少笑聲,但文本或台詞並不具有任何推進劇情的功能,只是簡單的建構了時空背景。

後半段劇情急轉直下,將這個喜劇終結在一個謀殺劇碼裏,而由於大逆轉的過程被壓縮,這一段的寫實表演也就不足以支撐劇情線結尾的沉重。

我想,不論是刪除前段的鬧劇,將後段的主題以較長篇幅加以闡述;亦或改變後段的表演質地,以連貫「黑色喜劇」的力道,都能有助於整齣戲的張力。


節目名稱:《老虎與士兵》EX-亞洲劇團2008年新作

編/導/演:Chongtham Jayanta Meetei
演出日期:5/9
演出地點:西門紅樓二樓

如果以Jayanta單憑肢體、狀聲詞與沒有字幕的印度語,這樣的獨角戲表演模式來說,《The Story of the Tiger》後半段複雜的劇情真的很難被清楚的傳達,儘管對於很多觀眾來說這不見得是個干擾,但我想也並非創作者的最高期望。

這是一個相當有勇氣的嚐試,儘管說起來簡單:不依賴語言的告訴你一個故事。它並非一個身體默劇(corporal mime),你可以在Jayanta的表演中看出許多東方人的身體語彙 ─ 程式化的語言、表演者重心轉移的方式、腳趾上鉤...等等。

其實對我來說,倘若後半段(士兵離開老虎之後,抵達某個村莊)的劇情線,較難以讓華文的觀眾捕捉,有一些更簡便的導演手法也許更有效果:如在後半段跳開劇情,只傳達每一段落的意境;只是這或許就違背表演者的初衷了,表演者選擇讓觀點(寓意)在說完故事的最後一幕被凸顯:演員戴上老虎的面具,單腿站立,配合手勢、眼神,以一個宛若巴里島舞者的舞姿,模糊了人與獸之間的界線。



節目名稱:《聲之動 + DJ SL》

創作者:聲之動樂團、 DJ SL(劉軒)
演出日期:6/9
演出地點:西門紅樓二樓

這是我第3次看聲之動的演出,由於這一場劉軒在下半場得趕赴朋友喜宴,所以聲之動的世界音樂(World Music),與DJ的合作都集中在上半場,下半場則是聲之動獨挑大樑。

比起我三年前看到的聲動劇場,音樂的元素豐富很多,主因是來自於吉他手謝華洲的加入,以及二胡手羅堂軒對於中亞、中東的旋律已經漸漸駕輕就熟,配合他本來就扎實的基本功,旋律線的變化比過去豐富許多。

相較而言,創始團員Mia的歌聲和Bass手Scott就較無太多的成長,上半場最後一首Scott的貝斯完全跟DJ的節奏搭不起來,既使其他樂手(吉他、手鼓)努力想要幫忙,也無力回天。而Mia的高音則依舊稍嫌單薄。

負責節奏部分的Alex(吳政君)這次使用了7,8樣樂器,依舊是這個團最具可聽性的部份。而這一次跟劉軒的合作也多虧於他的演奏和Scott的編曲,讓整個合作不至紛亂。但是,電子節拍雖然以陪襯的角色增強了歌曲的力道,卻也沒有爲演出帶來太多新意。


節目名稱:《重軌道》慢半拍舞蹈計畫台灣首演

編/導/演:王珮君, Abigail Levine
演出日期:11/9
演出地點:牯嶺街小劇場

此節目包含兩部份,該團舊作【42.38北; 72.88西】。,以及新作【引力探針】 (Gyros & Squids)

由於概念先行的關係,身體重心的運用幾乎可算是這兩齣舞碼的編舞核心,而這兩個舞碼也有不少的地板動作。演員即興的成分相當多,第二齣舞碼兩人的互動並不如第一齣的緊密,可能是一起排練的時間有限,有部分timing上的錯失。

至於音樂,不論是第一齣Evan O’Reilly(電吉他)及Taylor Ho Bynum (短號)所創作的音樂,亦或第二齣低音提琴手/手風琴手吳馬丁(Martijn Vanbuel)的現場演奏,都是以爵士樂為基調,與演出的主題和概念相當契合。

整體來說段落與段落間的過場並沒有處理好(特別是第二齣),結構也因此而變得鬆散而零碎,作品強烈的企圖 ─ 對於愛因斯坦相對論的探討 ─ 似乎也就因為編舞的缺位而顯得過於簡略和混亂。

節目名稱:《忿怒》

編劇:高俊耀
導/演:高俊耀、鄭尹真
演出日期:11/9
演出地點:牯嶺街小劇場

這是我今年藝穗節最期待的一場演出。而事實上看完後發現,不只是藝穗節,這也是我這幾年來一直期待看見的演出。

當我們重新審視”fringe”這個字眼所承載的邊緣意義時,我們也同時在問:何謂“邊緣”?為何“邊緣”?此時,邊緣二字不再單純指涉著另類、前衛的美學形式,也包括這些形式所涵蓋的政治、性別、社會結構、文化脈絡...等等面向。

對我來說,那就像是《七宗罪》裡九月臉上的刺青:「...他亦不以為意,只是冷冷的打量那些避開的人群。就這麼一刺,它宣布和這個世界從此決裂。」

並非因為他們是少數,亦或因為活在底層所以邊緣,是這個世界的二元價值決定了他們的邊緣。

而劇場就是我們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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