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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0月16日 星期一

《小船幻想詩》

如果不事先知道「蒙娜麗莎為達文西的陰性形象」的八卦,不事先知道「清代女詞人吳藻恨不為男兒身曾寫曲詞《喬影》並自畫男裝扮相『飲酒讀騷圖』」,僅就劇場完全看不出蒙娜麗莎或者達文西和喬影吳藻在舞台上相遇的理由;同樣地,也看不出崑曲做此「現代化」扮裝的理由何在。


作者:威智

《小船幻想詩—為蒙娜麗莎而做》為誠品戲劇節第二齣作品,也是傳統戲曲的實驗劇。本劇以清代女詞家吳藻的崑曲短劇《喬影》為主要基礎,而用達文西的兩幅畫作《蒙娜麗莎》和《維特魯維斯人》為改編概念,在傳統與現代中追尋同質的情感。

《喬影》原劇的情節相當簡單,一位女子至湖邊玩賞,興起而改換男裝,並藉此在月光下湖水邊直抒胸中情懷。而也就是這改扮男子的概念,使創作者將本劇和《蒙娜麗 莎》相連結。不過嚴格來說,《喬影》一劇中的性別改扮與《蒙娜麗莎》之間的關係,構不成直接關係(沒有人可以證明蒙娜麗莎是男人或達文西的自畫像);但間 接來說,《蒙娜麗莎》和改扮男裝,都是自我情感的抒發之道,故仍可將兩者相類比。而《維特魯維斯人》所代表的萬物的秩序性,則被拿來比擬戲曲的舞台空間。

本 劇一開場,由女子的影子獨舞於場上,舞台空間放著半月型可搖動的桌椅(該形狀在公園常可見到),桌子兩側附有木馬頭,此椅搖動時能看作小船。除此之外,還 有一大型的木製品,由大量木板組合而成,線條極為複雜,一邊為龍一邊為鳳,可移動且內部可供演員藏身。演出過程基本上由影子的舞蹈和主角的抒情為主,兩者 時而互動緊密,時而各自獨立;此有兩位衣著不同的男子間或穿插於劇中,為本劇的時空增添了曖昧性。

《喬影》在清代演出時,頗能為女性受壓 抑的心境一吐不平之氣,藉由李白詩作、屈原離騷,盡抒該角色對於現實的不滿而極欲自我提升的心情,不難想見,看在當時的觀眾心中,定有可投射之處。但若直 接《喬影》原封不動放在今日舞台演出,可能就滯礙難行,因其本質上仍強調男女二元對立的觀念,看在較精明的觀眾眼裡一定會問:「為什麼一定要換上男裝才能 抒發這些情感?」因為根本上,劇作者將那些情感視為男性的情感,藉由女性改扮男裝再唱出「男兒」心聲,很難視為是跨越性別界限(或許仍可以,但不會有《小 船幻想詩》明確,後文論及)。然而《喬影》被加工成為《小船幻想詩》,在「男主角」慷慨高歌時,如影隨形的是其「女性」的影子,多加了影子這一層面,暗喻 在男性外貌底下,那位婀娜多姿的女子並未失去自我,而她的慷慨高歌,也不再全然得自於外貌,亦有源於自我,配上搖擺不定的半月椅之上,「男主角」與「女 影」相對的意象,更加模糊了性別的界限。換言之,在《小船幻想詩》所抒之情,已不全然是男子之情,也有那位女性自身的情感。

但若要說普通性情感,即《小船幻想詩》感動觀者之處,或許跳脫性別的觀念會更容易談。主角的影子本身指涉了自我壓抑,而改扮一事,可視為潛意識抒發情感的管道,兩位穿 插進來的男子,除了營造出夢境般的感受外,對於屈原的嘲諷,也未嘗不是對屈原(自我)的抑鬱做出反詰。所以在本劇中,觀眾見到人的自我壓抑,更體驗到潛藏 在這層抑制底下,情感爆發所展現的強烈生命力。然而,劇末主角退去男裝後,所展現的淡淡失落感,似乎也暗指了外表的改扮並非是自我解放的最佳方式,人最終 要面對的是當下的自己。達文西透過創作和發明表達自我,本劇主角則尚在追尋,而觀眾或許能在此作品中得到啓發。

在舞台呈現部分,影子的構思相當不錯,然而由於幾乎時時待在場上,動時,其舞蹈對欣賞主角的唱作偶爾會形成干擾;靜時,主角在感慨萬千時,卻有個影子杵在那兒,看來有些尷尬。不過 尚能呼應主角內心,而多媒體投影的部分雖不少略顯突兀,但大致能跟演出做結合,加上能以文本為出發點對各元素做整合,故《小船幻想詩》得以在傳統之上增添 不同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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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穿衣服就可以?《小船幻想詩—為蒙娜麗莎而做》

換穿衣服就可以?
作者:Coolmoon


《小船幻想詩—為蒙娜麗莎而做》
時間:2006/10/01
地點:誠品敦南B2
演出:1/2 Q劇場
導 演:戴君芳
舞台裝置:施工忠昊
文本改編:沈惠如
崑曲定譜:楊汗如
主 演:楊汗如、蘇安莉


延續誠品藝術節第一檔戲與文生梵谷毫無關係的機車行,第二檔實驗崑曲則扯上和達文西或蒙娜麗莎無明顯關係的《喬影》。如果不事先知道「蒙娜麗莎為達文西的陰 性形象」的八卦,不事先知道「清代女詞人吳藻恨不為男兒身曾寫曲詞《喬影》並自畫男裝扮相『飲酒讀騷圖』」,僅就劇場完全看不出蒙娜麗莎或者達文西和喬影 吳藻在舞台上相遇的理由;同樣地,也看不出崑曲做此「現代化」扮裝的理由何在。到目前看來,不論文生梵谷或達文西,都只是藝術家藉以澆自己心中塊壘的「巨 星級」藉口,或為布爾喬亞文化中心的高明行銷包裝。

就《喬影》發生的文化性別社會時空,或許女人男人換換衣服便已然碰觸性別錯亂的禁忌構 成爭議—這禁忌在今日即使在街上高喊恐怕也未必構成話題。議題性不再,而隱匿性卻依舊。《喬影》輕捻慢挑的節奏讓觀眾恍惚回到傳統—缺乏敘事而著重詠嘆的 一種寫意美學。號稱跨界實驗之作在《喬影》這部分,從情感到節奏到曲式到服裝到表演程式,完全屬於傳統的重現。

現代舞部分則讓我不由得想 起去年十一月王心心作場和越界舞團合作的《昭君出塞》和《王魁負桂英》:不論以夢、以影、以分裂人格,現代觀眾多能接受多重自我的指涉暗示,現代舞和傳統 戲曲藉現代心理學做類似配置,但現代舞的部分仍是現代舞,傳統戲曲的部分也還是傳統戲曲,兩者並未發生化合作用,反影響各自的完整度。表面上現代舞「補 充」了傳統戲曲在視覺和走位上的不足,但從傳統戲曲本身成熟完整的藝術角度,反構成聽戲看作上的「干擾」。

其他「干擾」包括穿燈籠褲圓盤 帽的歐式古裝「檢場」,和造型現代感十足可以推搖活動的超大型道具。就功能上,此劇僅需要一桌二椅,移動式更衣間大概出於「換裝」想要被強調的心理需要。 我很好奇充滿現代感的家具式道具,造成什麼新的戲劇意象?搖椅、馬、橋、船、桌椅?龍鳳車、房間、立體雕塑、房子?往好處說是複合性多功能,往壞處講就是 定位不明。就家具而言或許不錯,至少是個載歌載舞的設計展場,就道具而言,觀眾看到設計的部分遠大於戲的部分。就連演員踏上橋或馬或船的肢體也是不自然 的,除了勉力站穩外對表演未產生任何激發。

就外形而言也沒有最基本的協調。有觀眾問施工忠昊做道具時以達文西出生的文藝復興時代還是《喬影》寫作的清代中國做風格依據?施工忠昊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基於藝術家本位,施工快樂設想達文西復活於當代會製作出什麼樣的現代器物?於是乎,二十一世紀 台灣、文藝復興義大利、清代中國蘇州,各種風格原封不動並陳於舞台,幾乎與誤入一間劇院後台的儲藏間或道具間類似的效果—即使施工的「道具」--應該說家 具它們被賦予可以被繼續使用的性質--比較精美。

無論如何,裝置藝術讓古老的崑曲多層充滿現代設計感的外皮,同時利用投影蒙娜麗莎成為牆 上的活動壁紙。除此之外李白和離騷的「文魂」不時加入攪和,但終於都和女相「影子」一樣和「男」主角發生不明關係後離去,或許因為關係被定位為「形而 上」,因而不屑落顯於外「形」。接近戲末主角終於脫掉(她)他的書生長袍,我們以為自我糾這麼久之後,主人翁終於毅然而然要「剝除」性別,未料脫一件外罩 長衫就沒下文,如果這戲是要講解放性別,就連帽子也沒摘!

喬影做字面解釋喬裝成影子或影子喬裝人,通常非常禁忌或隱密的主張或慾望必 須透過層層轉喻。此劇重重疊疊都是虛影,什麼都想比喻又什麼都沒真比喻。「換裝」的手段對觀眾來說或許不痛不癢,卻深深影響了創作者的創作意識。這部「結合崑曲/舞蹈/劇場/裝置之跨界演出」某方面來說都只是一場「換裝秀」--甚至連娛樂效果十足的「變裝秀」都稱不上,因為變裝至少意味著主體社會性格和行 為模式隨之改變,多少挑戰人類對於改變必須由內而外的認知,或解釋為由外反引發內在潛在的真相。這首幻想詩也許有美麗的企圖,但達至的手段只是換換外衫而 已,無論哪個組合元素都仍完全保留它們的原形和本質。

為蒙娜麗莎而做?難怪蒙娜麗莎笑得如此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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