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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5月31日 星期六

【演前預報】黑眼睛跨劇團:華格納革命指環 - 女武神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4.05.28 8:00PM
名稱:黑眼睛跨劇團  華格納革命指環 - 女武神
地點:藝想空間排練場

今年六月最有趣的劇場企劃,莫過於找來四個劇團共同合作的《華格納革命指環》。《尼貝龍指環》是作曲家華格納耗時20餘年才完成的歌劇作品,以北歐神話的故事與人物作發想。全劇共有四個段落,正好一個劇團搭配一個段落:河床劇團的《萊茵黃金》、黑眼睛跨劇團的《女武神》、EX-亞洲劇團的《齊格飛》、再拒劇團的《諸神黃昏》。演出不只是表現原有的故事,還會加上劇團對故事的想像與延伸。由於四個團的風格迥異,要是連著觀看,會發現故事裡的人物會在不同的詮釋下,而有截然不同的樣貌。

在講黑眼睛版本的《女武神》前,我們要先來說說原來的《女武神》。天上有九個女武神,她們是智慧女神與眾神之王佛旦 所生的女兒,也是佛旦跟前最得力的助手,不時騎著飛馬在天空盤旋飛舞,將在戰場上死去的英雄帶回天上。然而,眾神之王佛旦,有個深藏在心裡,企圖奪回力量的計畫。為了這個計畫,他不但毀壞自己所訂立的契約,更與元配妻子芙烈卡發生衝突。因此,最受佛旦信賴的女武神領導布倫希爾,被佛旦派去執行暗殺密令。不過,布倫希爾卻在最後關頭心軟,決定要違抗父親旨意來保護暗殺目標,因而未來的人類英雄齊格飛才得以生存成長。(《女武神》的故事架構龐大,若想知道詳細內容,請自行上網google。)

黑眼睛版本的《女武神》,大致上保有故事走線,但額外提煉出幾個不同的切入點,讓看似天馬行空的北歐神話,多了台灣現代啟示錄的味道:
1. 佛旦的大老婆芙烈卡 (賴玟君飾),怎能容忍丈夫外遇,還將外遇的九個小孩都帶回家養?
2. 家裡有一個小孩就夠嗆的了,這個家裡還一次有九個!佛旦 (徐華謙飾) 雖是眾神之王,如何跟不同個性的女兒 (女武神們) 相處,絕對是個大問題!
3. 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要有光,就要有電。那...神不就是發電廠廠長了嗎?九個女兒正好可以幫忙管理電廠,維護權力中樞!只不過,為了保有力量,眾神之王即便不用交際應酬,還是得私下安排暗樁、剷除異己。

這章節既然名為《女武神》,身為女武神領頭的布倫希爾 (曾歆雁飾) 自是故事的焦點人物。在黑眼睛的版本裡,布倫希爾的能量被放得更大更明顯,並與近期的台灣自覺力量做連動:從小生活在權力中央,卻仍因著民意,決心放棄長久被豢養的安逸,選擇反抗威權,進而影響帶動其它姊妹,共同依靠堅定的自由意志行動。

說實話,我很難去計算,究竟在《女武神》裡「偷渡」或「明示」了多少對當今臺灣的嘲諷與對人性的批判:婚姻、親子 (特別是責任與承諾)、權力、民意覺醒等;又,演出使用的語彙同時拼接21世紀的白話與詩意的文謅對白,使得本是純粹神話的《女武神》,彷彿重生降臨在一個詭譎難辨,讓人分不清是哪裡、卻又感覺莫名熟悉的紛擾時空。

演出訊息:
◎ 演出時間:2014/6/6-2014/6/8
◎ 演出地點:華山1914文創園區 四連棟C棟 (台北市八德路一段1號)
◎ 導演:鴻鴻 
◎ 執行製作:劉至芸 
◎ 舞台設計:蘇匯宇 
◎ 燈光設計:李建常 
◎ 音樂設計:周莉婷 
◎ 服裝設計:黃雅筠 
◎ 動作設計:余彥芳 
◎ 演員:徐華謙、朱倩儀、余彥芳、余佩真、高俊耀、許雅雯、陳雅柔、陳以恩、彭子玲、曾歆雁、廖圓融、賴玟君、鍾琪、蘇志翔
◎ 劇團臉書:https://www.facebook.com/DarkEyesLabFans?fref=ts
◎ 兩廳院售票系統:http://goo.gl/aYMt8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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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3月22日 星期六

我看<打腫臉變胖子>

時間:2014年2月22日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

節目名稱:パン(音同胖)節

文/沈芳萭



「打腫臉變胖子」

老實說,對吉米的這齣戲十分好奇,想知道打腫臉和胖子間的關聯,也想知道為什麼會用復仇」一詞來形容變胖的過程。

在等待進場的十來分鐘內,我留意到牆上的電視轉播,那可是「打腫臉充胖子」節目的宣傳短片呢!而工作人員一改平常看戲所使用的語彙,使用「攝影棚」請觀眾入席,這下我非得好好看不可,好好看這次吉米在賣什麼關子。

入場後,映入眼簾的是架滿錄影的儀器與線路,兩名工作人員就在眾目睜睜的注視下,執行燈光與音控的工作。倒數計時的聲音,揭開節目的序幕。主持人(林庭旭)以宏亮的聲音介紹起節目的來賓(茉茉與瘦瘦),隨即展開情境問題時間。

透過隱喻的方式以及演員們反覆使用的玩笑話,影片上的小孩和主持人似乎形成某種連結,而站在相反立場的兩位來賓身體互動親密似乎也暗示兩人的關連不僅如此。錄影過程中,來賓不斷地以主持人的身體疾病與父母互動來作為節目效果的點子,製造節目效果,也讓觀眾有親臨攝影棚現場的感覺,但這樣身體疾病的隱喻,似乎被所謂的節目效果給遮住,而被忽略其背後欲傳達的訊息。

攝影棚的氛圍讓人以為兩位來賓是整齣戲的焦點,直到,主持人不堪來賓的捉弄,憤而離去,我才恍然大悟,才明白原來主持人(庭旭)才是故事的主軸,他原來就是前半部那個被迫接受母親的愛、被迫被餵食的孩子。當無法讓父母聽見自己聲音的孩子,和父母意見相左時,他用一種催眠式、喃喃自語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想法,父母則以粗暴、嘶吼的方式在對待孩子,這樣的歇斯底里、聲乎號竭的對話方式維持一刻鐘之中,隨著父母的行為越乎粗暴,庭旭越無法表達自己的想法下,奔跑、騷動、暴力充斥於舞台上,突然,嘎然停止,畫下句點。

有種被幾米騙了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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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3月21日 星期五

黑眼睛跨劇團:胖節 第三周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4.03.07 7:30PM
名稱:黑眼睛跨劇團  胖節第三周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 1F & 2F

黑眼睛跨劇團的胖節找來六名創作者,用三周的時間 (一周兩演出),以「胖」為發想作演出。這次因為時間衝突,我只看到胖節第三周的《體脂家庭代工Factory》與《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座胖背山》。

觀眾會分成兩個梯次,中場休息再交換。兩個作品的長度各約一小時,看的當下的確有些趣味:代工Factory玩弄文字遊戲、胖背山則是演員自己和自己的身體玩耍,但都有不夠深刻、搔不到癢處的感覺。「沒有了嗎?」是看完演出後冒出的問號。演出介紹上寫著:「胖到底是一個健康問題,還是一個社會文化的歧視?歧視的又是什麼?」我對於演出的想像是,既然都找了六個人來對同一個主題作發想,我會希望它深入一點、尖銳一點,甚至走偏鋒,出現不理性、具冒犯性的言詞或表演方式都不要緊,重點是新鮮且明確的立場。

陳雅柔的《體脂家庭代工Factory》描述一對住在一起的好朋友:女的 (陳吟閣飾) 因為胖而剛被甩 (但其實演員是瘦子),行為和言語上都有某種到達臨界點的歇斯底里;男的 (涂又仁飾) 則已然釋懷自己的胖,對一切都如浮雲般的坦然對待。兩個人的對話跟機關槍似的針鋒相對,穿插著KUSO各家的名言錦句,彼此用肥胖互攻,卻又惺惺相惜地一起抱著取暖。不過,往來間看似「咻咻咻」的明槍暗箭,在處理上仍舊止於表面的聊天對話 (但多了表演上的刻意),無法一語中的、直接瞄準觀眾射倒,力道不足呀!

李銘宸的《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胖背山》,一開始讓兩名圓潤的演員,隨機吹氣球後往自己寬鬆的衣服塞,塞得很腫很畸型,之後又仿如活在自己的小世界裡,自在玩耍、跳舞、擺pose。這段約15~20分鐘在自己小圈圈的自顧自行為,讓演員的身體成為有趣的觀看焦點,又或者說,成了奇特的生物,而這生物不是人。接著,導演開始玩「因外貌改變而成為觀賞標的」的設定,從演員彼此撞破氣球、男生不停幫女生穿脫換衣服,到後來直接改變身上脂肪肌肉的自然狀態 (用膠帶綑綁),最後乾脆褪下外在束縛,讓光裸的肥胖晾在空氣中。兩名演員幾乎是只活在對方的眼睛裡頭,用完全無視他人的純真,挑戰觀眾對於美的印象。不過,上述的內容有很大部分是我自己的詮釋。演出所放出的訊息偏少,僅能用自己的想像力將可能的故事黏合起來。

因此,該是最腫回的最終回,似乎不那麼腫,說不定也還不到胖。就像是手臂上的蝴蝶袖,用手指頭輕輕捏起、微微抖動,脂肪的確是有稍稍激起波紋,但引發的效應不大,也只有自己看到,隔天穿上衣服就又什麼都沒發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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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3月15日 星期六

胖節--社會價值觀的顛覆,還是一場嘉年華?



文/多明尼克

『胖節』的策展名稱簡單明瞭、討論個人身體與社會價值的矛盾。例如有些女性買不到大尺碼鞋子的時候,頂多有些嗤之以鼻--『哼,這尺碼做得太少了吧?』但情況換做買不到衣服時,內在不由得升起羞恥感--『果然是我太胖了啊。』這股羞恥感從何而來,是社會的價值觀、集體單一化的審美觀.,不斷驅策內在自己不夠好,不夠完美的因子?還是身體沉重的感覺所引起的自我厭惡?

策展方在節目單上面,也同樣丟出了這個大哉問:胖究竟是健康問題,還是一種社會歧視?預期六個作品會在這個問題上,進行不同層面的探討。每個作品各有亮點,許多演員也有精彩的表現,然而六個作品集結成為一個策展,沒有給出脈絡引導觀眾如何從這六個作品交互辯證。

第一場上半是楊乃璇的「胖胖交際場」,場景設定為生日派對,特別能彰顯人與人之間如何彼此看待與交流的地方。胖的人、瘦的人在交際場中如何互動,在這個空間當中,的確提供觀眾觀察的絕佳選擇。全劇沒有語言,一群身材標準的年輕人們,動作一致、沒有表情,不太確定他們的角色意義,總之他們應是被設定成多數人,所以他們個體的面貌不清楚。這個情況下,能夠引起觀眾共鳴的,就剩下身材比較豐腴的女舞者和胖男孩了,胖男孩,在表情和動作上表現豐富生動,其中的轉折層次分明,所以他的心境呈現很明確。但後半段女舞者獨舞的時候,動機和意義相較之不明顯,所以最後並沒有太多感動。

第一場下半是張臍米的「打腫臉充胖子」,場景設定為電視節目攝影棚,觀眾就成為錄影現場必須與節目互動的觀眾。擂台與錄影現場的設計,一開始令人眼睛一亮,體驗小劇場有趣多變的觀看與互動方式,但節目錄不下去之後,場上三人關係丕變,甚至連身份都跟前半段不一樣了,中間卻沒有經過轉場,這樣的設計令觀眾很困惑。下半場演員們彼此咆哮,呈現「打腫臉充胖子」隱含的暴力和虛張聲勢,讓近距離觀看的觀眾相當不舒服。令觀眾感到不適,原來是個很好的機會,可以進一步反思,為何創作者要這樣做?但是它背後其實沒有提供教人深思反省的觀點時,就剩下不舒服了。

第二場上半是「憂鬱少年pi鬥陣的奇胖漂流」,演出一開始即要求觀眾戴上眼罩,然後整場節目的4/5以上觀眾都是看不到的,只聽到一些零零散散的對話。我覺得這像是在懲罰觀眾,而且和胖節的主題沒有關聯,男演員說:「這樣你們就看不到我胖或是不胖了。」這跟胖也沒有太多關係,反而剝奪了觀眾看的權利。僅提供一個『為什麼我們那麼依賴看?』的薄弱觀點。

第二場下半黃郁晴的創作「心頭肉」,巨大的人偶與人偶中的演員、還有另外兩位從浴室、從被窩裡出場的人,展開了一場虛實相間,神秘的女子單人房奇幻之旅。胖人偶在房間裡上傳部落格文字,用美圖軟體修改自己的臉,可愛的外型和動作,帶出時下許多年輕女生所流行的生活與價值觀。對於胖的排斥感與罪惡,對於瘦與美的追求,普遍存在大眾的身體裡和心裡,最後一位胖胖女演員用輕鬆自在的態度,讓胖這個沉重的概念得以解脫出來。這是一個觀察細膩且完成度很高的作品,創作者對於胖有自身的洞見,漂亮的轉化在作品中。

第三場上半「體脂家庭代工factory」,結構本身起承轉合清楚,穿插許多創意且驚喜的超現實小橋段、對白幽默,觀眾看得開心滿足。兩個同居室友的對話,除了展現一般人對胖的焦慮,也衍生感情的追尋,如何不被「擺脫孤單」「終結單身」所詛咒與迷失,做自已並且找到屬於自己的生活方式,胖不胖根本沒有那麼複雜。創作大膽且細膩,唯一比較僵硬的部分是,許多平常的室友對話,不知為何情緒過重,有一點太過用力的感覺。

第三場下半--「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胖背山」,幾乎沒有台詞,兩個胖胖演員一直像小孩子玩家家酒的感覺,觀賞的當下不大明白這樣呈現的用意,持續觀賞下去,內在所有的語言都消失了,會為場上的兩名演員而感動。充滿善意的作品,許多分別隨之消融。

整體說來,創作者各有對於胖的觀察、拿出創意在這個主題上展身手。不過全部看完之後,覺得社會辯證的部分比較稀少,若僅是以「胖」為一個嘉年華的話,倒是蠻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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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3月10日 星期一

胖吾胖以及人之胖 「胖節」第二週

胖節/憂鬱少年PI的奇胖漂流


文字: 薛西
網站: 我們


團體:黑眼睛跨劇團/黃郁晴《心頭肉》.陶陶維均《憂鬱少年Pi的奇胖漂流》 
時間:2014/3/2 19:30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實驗劇場與2F藝文空間

「胖節」的DM上,打著「一塊錢也是錢,胖子也是人」的口號,從前置的網路宣傳來看,亦充滿融合時尚、拼貼的消費、視覺感,「胖節」做為在「以瘦為尊」的時代的一種概念反制的小型主題戲劇節,著實有為「胖」去汙名化的企圖與意義。

但在DM上一段較長的文案,我們又讀到從「相對於」的框架,要觀眾在進場前先想想瘦與胖如何比較出來?這段文案寫著:

跟糖葫蘆比的話,牛番茄是比較胖的。
跟涮涮鍋比的話,壽喜燒是比較胖的。
跟龍部長比的話,五十元硬幣是比較胖的。
跟郝市長比的話,一間早餐店奶茶杯蓋上的笑話是比較胖的。
跟一公斤的鐵比的話,一公斤的棉花是比較胖的。

這些刻意把比較基準拉寬,甚至基準各不相同,帶點新世代無厘頭邏輯的比較句,而且不做特定時空脈絡的策展設定,反映「胖節」的策展仍是在「創作者自由發揮」的平面上進行,因而多元、寬度是為主軸,至於深度有無,仍憑眾創作者本事。可即便如此,由於「胖」終究被搬上檯面(抑或被壓上砧板?),因而創作者究竟討論了什麼樣「相對於XX的胖」,又能否在作品表現的時間裡自證,依然是可以檢視的標準。  

陶維均《憂鬱pi少年鬥陣的奇胖漂流》雖然名之為脫口秀,但是帶有戲劇的性質,有角色,也有場面調度。這使我想起他在「2013公寓聯展:事情是這樣的」(再拒劇團主辦)使用過類似的手法,但當時策展人蔣韜參照電影史上著名的〈逗馬宣言〉,訂定了更細密的創作規則,包括不可以改變公寓現貌、不能裝台、必須使用現有光源、不可使用配樂式的音樂、不可裝潢、不可移動須兩人以上才能搬動的大型物體、不可製造幻覺,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在這裡、不能換景等,由於這些規則在前,使得陶維均當時的作品〈請聊聊你自己〉,「在演出排序與呼應策展人蔣韜逗馬宣言式演出原則的層面上,具有某種特定性,氛圍輕鬆,巧取且也豪奪,發揮了對公寓這個空間,一定的想像」。(引自拙作〈觀演關係,日常,空間誌異──《2013公寓聯展:事情是這樣的》〉)

到了「胖節」,沒有規則在前,只能回到文本如何結構與自證。我們進一步讀到《憂鬱pi》是由四個環節所構成;陶維均與表演者們環繞著「胖」的言說、叫餅乾的女生因為懷孕出國去妞約散心的故事、互動情境裡的觀眾即時回應,以及觀眾必須戴上眼罩閱聽文本的感官佈置。眼罩讓觀眾更願意與表演者互動,也具備觀賞的趣味性,另一方面亦可做為「去汙名化」的「去」這個動作本身的象徵連結。

只是,前三個環節形構的關係實為鬆散;諸如餅乾的故事與「胖」的關係,觀眾的回應與「胖」的連結,都沒有轉化為嚴密的即場文本,就讓人不明白這些內容究竟與「胖」何干?但是陶維均這名創作者,確有其獨特的風格與魅力,我寧願拿開脫口秀的框架,將他的作品看成具備一種即場混合觀眾與表演者、紀實與虛構的可能性,可是這樣的可能性要怎麼在往後發酵,這就超過我的本分。

回過頭來,由於環節與環節之間的關係並未被縝密地結構化,即使最後表演者穿越觀眾,從二樓走下,可是對我而言,第四面牆早在之前的種種自述與對話便已拆除(最晚最晚,也在眼罩拿下時便已破解),此舉只是重覆與強調。這樣的重覆與強調,最終也未能力挽狂瀾文本結構的鬆散。

黃郁晴導演的《心頭肉》,則巧用了日韓流行音樂明星以及粉色系的夢幻房間,讓我們看見一個胖女孩的寂寞是如何在青春活潑的場面裡,被襯托出來。她在有限的空間與資源裡,善用技術(主要是影像)強化的能力,也顯得可貴,而且用得活潑與準確。借一句之前訪問姚立群館長時,他從「技術劇場」角度回覆某個問題的說法,回應這般的可貴:「那種從科技的運用變成製作的結構性思考,不是只看著大劇場做或要等進了大劇場才做,而是,在小劇場就可演練。作品不在於大跟小,而是作品必須是完整的」。

胖女孩其實是一個瘦女孩,她穿上一具大一號的偶服裝,所有吃零食、脫褲子的動作都因為體態臃腫而遲鈍、頓拍,這些遲鈍、頓拍轉瞬化為表演效果,同時,也是在這種扭曲化的扮演姿態裡,使我們想起胖子的世俗處境。然後又出現一個瘦女孩,我不太確定她們是兩個人,還是一個人的複身,但因為第二人進場了,便開始有了更多對話,而(做為交往對象的)男性自始至終未曾現身,也讓情節推進的任務完全交由女性,可是兩個人能透過對話講到什麼程度去呢?

原來,決定性的角色於此時出現,而她一登場的時候,是歌聲先行,然後浴室簾幕拉開以後,我們看到這才是一個真正的胖女孩(在「胖節」的架構裡,我必須趕快說,這樣講沒有惡意),可是她充滿自信,她在我們面前把腿抬到茶几上,塗抹保養品,自信讓她性感。這一組混合聽覺與視覺的表演圖像,是整場演出最讓人平靜的時分。然後,胖女孩餵她們吃零食,怕胖的她們從婉拒到吃光;最後,預備就寢的胖女孩,邀請她們一齊擠入偶頭,也意味著她們對「胖」的重新認識與接受。於是,主旨又回到「自信」。誠然,相較於前兩位女孩透過網路社交、吃、撫慰等動作擴增「胖」的被窺看資料庫,但到了第三位女孩出現以後,對於「胖」的詮釋與辯論,層次變得單薄,這樣的收尾雖然溫暖,卻也厚度稍減,使得結局稍嫌保守地在一種通義上與「胖」共舞。


刊於「表演藝術評論台」2014.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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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3月3日 星期一

<胖胖交際場>:現實中的角色生活

時間:2014年2月22日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

節目名稱:パン(音同胖)節

文/沈芳萭


什麼是「胖」、什麼是「瘦」、什麼又是「好看」。
當人們說著平等尊重、勿以貌取人時,又有多少時候能撇開對外表、體態的成見而作出客觀的評斷呢?

「胖胖交際場」
導演用一種輕鬆、淡描的手法呈現一個胖子在社交場合中可能會面臨的的狀況。
在正式踏入牯嶺街二樓劇場前,前台備有飲料點心供觀眾自由索取,歡樂熱鬧的音樂、舞動的身軀,似乎預告著觀眾:在這裡,沒有任何限制或是拘束,每個人都可以做自己身體的主人,來吧!請盡情享用食物,請恣意地擺動身體!

進入劇場後,場中有一名體態圓融的男演員(賴澔哲)站在舞池的中央,自在從容地扭動身軀,身旁邊的女演員(蔡依潔)則費力地模仿男演員的動作,與男演員自得其樂的身影相對應的是,同在場上近乎靜止不動的群眾演員,不論男演員如何開活地享受派對時刻,卻無法與其他視覺上所謂的「瘦子」互動,男演員一次又一次的舞動,身邊的「瘦子」卻毫不理會,最後,漠然地離去,留下男女演員在場上。

面對這樣的難堪,「胖」的人會怎麼想?又會有甚麼想說的呢?有聲的歌詞配上無聲的自白,在場上形成了一種反差感,沒有語言,沒有聲音,但隱約之間,似乎又能感受到身為「胖」的人的無奈與辛苦,演員若有似無的唇語在在告訴大家這是「聽不見」的心聲。

看到這兒,我想到去年曾引起一片譁然的新聞一位時尚界名人(Karl Lagerfeld)曾在脫口秀節目中指名肥胖人士所產生的健康問题给巴黎的醫療機構帶來了巨大壓力,以及一名法籍男性因體重過重而遭航空公司拒載或是因為身材壯碩而被要求支付額外的燃料費或是購買兩張機票。

一塊錢也是錢,胖子也是人。」既然都是人,何苦為難呢?

我看到非「胖」的人對「胖」的人的為難與漠視,也看到同屬於「胖」的人彼此矛盾與糾結,透過男女演員的肢體互動,時而愛憐溫和,時而暴力相向,好像在安慰彼此,又恨不得把這些「胖」的部位給銷毀掉,流露出一種愛恨交織的情緒。而在這樣情緒下是否還有更深沉的東西是值得探討?關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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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3月2日 星期日

在共同警戒區跳舞拆籬笆:楊乃璇《胖胖交際場》

文字: 鄒欣寧
網站: 欣寧的文字收納室



講到「舞蹈劇場」,不知怎地我總想起位於北緯38度的某個曖昧區間,南北韓的共同警戒區。

因為碧娜.鮑許的緣故,舞蹈劇場在台灣就像是有祖師奶奶在背後撐腰的所謂「張腔」。一個奇怪的等式成立如下:「現代舞的身體語彙」+「戲劇化表演」=舞蹈劇場=跟碧娜鮑許致敬或抄襲或其他。

由於我看過的這類表演沒有多於500部,因此不敢胡亂下標定義,但,在我心中當然有一個「舞蹈劇場」的個人定義,且這定義當然離不開碧娜的舞蹈劇場。    

在我心中,不是在舞蹈裡面加一些默劇動作、利用舞台元素堆疊出戲劇場景、或是舞蹈中有一定程度的敘事性就能叫「舞蹈劇場」的。這太小看舞蹈和戲劇結合的可能性。碧娜的舞蹈劇場之所以動人,在於她的舞者首先是一名可被辨識的表演者。不是一出場就讓你尖叫呼喊的舞蹈明星,而是與台下你我無異的活人。活人有個性、不齊整、有時跳舞有時不跳,有時我根本不想用頭腦分析他們在台上這樣那樣挪身體是不是舞,我只知道,他們有身為表演者的精準,容或有舞者的高難度肢體技巧,而他們舉手投足間,就像用「舞蹈」或「身體」呼應著我內心的糾結喜悅確幸虛無憂傷⋯⋯我內在的小劇場被他們的動作召喚出了。然而在共同的小劇場上演時刻,我又清楚分辨得出,啊,這個人是這樣動作的,那個人不是。多明尼克.梅西的手臂擺幅和偌大襯衫之間飽滿的關係,永遠不是楊敏納利克做得出來的。反之亦然。

劇場有「人」在。在舞蹈的歷史上,有時有人,多數沒有。這是碧娜的舞蹈劇場橫空出世的理由,如果單單只是把最表面的「戲劇」意義橫向移植,不可能成就出那樣的舞蹈劇場。

這也是我在看完楊乃璇的《小事》後便對這個創作者寄託深厚期待的原因。

楊乃璇搞得定人。雖然她搞定的方式很曠日廢時又危險得可能淪為幼兒園(我承認看《小提包》時,忍不住想像編舞家是不是快變成保母了⋯⋯)但我記不得曾在哪個台灣編舞家的作品中,如此鮮明地看見每一個表演者,並且對他們每一個都留下深刻印象。

乃璇說她花了很多時間跟她的表演者和在一起。她對表演者的公領域私生活了解甚深。我不知道她怎麼把這些了解轉化成作品的,但這個了解或許是她的表演者能在台上一一分明的重要原因。

她作品中的女表演者也呈現出台灣劇場舞台上很少有的女性質地:屌兒啷噹與性感齊備,girl-woman的漫不經心跟潑辣有為中和得令人豔羨。《胖胖交際場》那個躺在地上學著碧娜拿麥克風(但底下沒有男人扛舉)的女表演者太淋漓盡致了:任性、囂張、露出底褲無妨,蹭得整件洋裝黑不溜丟也無所謂,撒野撒夠了,站起身來,歌照唱,舞照跳。


《胖胖交際場》有機會變成一支徹頭徹尾令人驚艷的好作品的。有機會的意思是,這次可惜了。相較於《小事》和《小提包》,《胖胖交際場》在創作企圖上明顯超越前兩個作品。一開場,丟球小遊戲輕易就把觀眾融入劇場中(這是前面的《打腫臉變胖子》煞費苦心卻讓我融入得不情不願所沒做到的)。可惜這個融入並沒有特別要去哪裡,整場演出回到傳統你看我演的架構。

接著是胖男孩與胖女孩的主軸戲。他們倆的怪異突梯自得其樂實在很難不令我想到pulp fiction的烏瑪舒曼和約翰屈伏塔,但他們的怪更有苦衷,因為他們是派對場上不受主流歡迎的胖胖人。胖男孩和肉女孩從眉演傳情到相互挑釁起舞的發展是好看的,但或許整個作品是基於向碧娜致敬而來,《交際場》和早期碧娜作品中常見的兩性暴力橋段也開始令「胖胖情挑」走向相同的道路,原本男女勢均力敵的逗趣挑釁,因此掉回女人身體被展示/剝削,在權力鬥爭中取勝的男人離場,女人跳起了憂傷的獨舞⋯不得不說,這個走向對原本塑造得生動出彩的兩個角色來說,太可惜了。以現實來說,這種結果一點也不令人意外,但從演出的結構和企圖心來說,從開場的繽紛多樣回到以獨舞終結,我感覺的是單調,而非創作者想營造的感傷。

儘管如此,《胖胖交際場》還是讓我相信下一次我仍會選擇楊乃璇的作品。這是半支充滿驚喜的好作品,她的優點仍在,並且比前一次進步。說出這些話的觀眾有過於自大的嫌疑,可是能在台灣持續看見私心喜歡也值得期待的新創作者,我當然要驕傲。楊乃璇是我近年看到最逼近所謂「舞蹈劇場」的創作者,她簡直是領著一干嘍囉站在表面和平、其實涇渭分明的共同警戒區裡,以撒野嬉鬧的姿態,拆籬笆、玩混搭。會不會到最後,她可以一不做二不休,把共同警戒區給都更掉呢?

p.s 除了楊乃璇,余彥芳舊曆年前也在寶藏巖以《默默》挖「舞蹈」的牆角,那是一支我看得非常開心的working in process,雖然主題沉重得很,一點也不開心。用世代、用性別離間彼此很不厚道,但我要壞心地說:這幾個女孩子都在邊界有板有眼地施工了,還站在王國裡的人,要不要一起加入拆疆界大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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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2月6日 星期五

【預報】黑眼睛跨劇團《換屋計畫》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3.11.19 ; 2013.11.21  7:00PM
名稱:黑眼睛跨劇團  換屋計畫 (整排)
地點:社教館文山分館8F排練室

黑眼睛跨劇團這次的《換屋計畫》實是一台兩戲,也就是使用同一個舞台、同一批演員,演出兩個劇本:一個是鴻鴻於第十五屆台北文學獎得獎的《自由的幻影》(原劇本名為《文學之家》);另一個是法國編劇 Jean-Claude Carriere 的《白馬要來的那天》。


 
提及故事內容之前,應該先來想想,這幹啥要在同一個時間排兩檔戲,分明就是要累死劇組咩!看戲前,我會像劉姥姥一樣,對舞台東看看西瞄瞄的,觀察有哪些道具,場邊又多設了哪些燈;想著這些東西等會兒可能怎麼用,演員會從哪兒進來,故事又是如何在這場景發生的。這次的《換屋計畫》直接幫觀眾生了兩套想像,讓兩部截然不同的作品,共用同一個空間:一個魔幻、一個寫實;一個在台灣、一個在法國;一個憤世嫉俗地諷刺時事/時勢、一個用荒謬嘻笑來悲喜人生。


《自由的幻影》發生在作家們駐村的文學之家,前一秒作家郭老 (朱宏章飾) 還在批判已經臭酸的俗濫文學,下一秒卻將上個段落的種種,重新套上新的時空架構,讓郭老成了受政治迫害影響甚深的精神病患。然後,過了一段咖啡時間,時空仿若是顆多面體,無形中又跟著翻了一面。所以,我還看到了小資女的有限生活、鋪天蓋地的商業廣告、現代人最愛的小確幸,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侷限住自己的小框框。思考狹窄、財富狹窄、願望與夢想一起狹窄,原本該大鳴大放的自由像是幻影般的不存在。劇裡跳躍性的情節呈現,錯接卻自然的邏輯理向,一波波矛盾地朝觀眾侵襲而來。而試圖釐清「現在究竟是在哪個位置」的想望,讓作品在趣味中透出了濃濃的浮動感!


相較於《自由的幻影》裡所描述的充滿壓迫感的空間,《白馬要來的那天》則讓空間不停地被干擾與進出,終至崩壞。一個再平常不過、有著咖啡報紙的早上,先生 (吳昆達飾) 發現妻子 (陳雪甄飾) 打包好行李箱要跟別人走了。試圖了解出走原因的過程裡,卻不斷的被前來看房子的外人打擾:認真工作的房仲小姐、工作好像有危機的獨身男子、對妻子一見鍾情的任性男、還有對相處模式似乎有點詭異的退休將軍與夫人。這裡的每個人都暗藏鬼胎,自顧自地在房裡來來去去,卻在不經意中,不相識的他與她給串起了線。交錯複雜的人際關係,慢慢構築成引爆炸藥的電路裝置,於是,一個接一個地「他們在那天下午爆炸 (故事僅發生在一個下午)」。


表面上來看,這是獨立分開的兩個故事,但實際上卻共通著空間裡那股不安於室的躁動。把想像再拉高一點點,位處島嶼之地的我們,現在、這個當下,不也是在空間裡風雨飄搖嗎?


若想強烈感受一台雙戲的魅力與差異,不妨選個一天,下午晚上一次滿足你的蠢蠢欲動。


演出資訊:
◎ 演出時間:2013/12/13~2013/12/29
◎ 演出地點:水源劇場

◎ 官方臉書:https://www.facebook.com/DarkEyesLabFans?fref=ts
◎ 購票頁面:自由的幻影》《白馬要來的那天》
◎ 導演:鴻鴻 
◎ 編劇:《自由的幻影》鴻鴻、《白馬要來的那天》Jean-Claude Carrière (翻譯:劉俐) 
◎ 製作人:陳雅柔 
◎ 舞台設計:李柏霖 
◎ 舞台美術:何采柔 
◎ 燈光設計:李建常 
◎ 服裝設計:橘子淇淇 
◎ 音樂設計:柯智豪 
◎ 影像設計:林政億 
◎ 舞台監督:鄧湘庭 
◎ 執行製作:李孟寰 
◎ 導演助理:方姿懿 
◎ 行銷統籌:胡亭羽 
◎ 行銷宣傳:郝妮爾 
◎ 行政經理:陳煢珊 
◎ 平面設計:李銘宸 
◎ 演員:朱宏章、徐華謙、安原良、吳昆達、陳雪甄、朱倩儀、廖圓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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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9日 星期六

黑眼睛跨劇團2013【九歌33】獨腳戲劇展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10月份的演出實在是爆量,我在我的能力範圍內看了22個演出,但也因此,我並無法完整看到【九歌3Í3】獨腳戲劇展的所有作品,只能選擇觀賞最後一週的三個演出,依序是廖原慶的《湘君》,賴玟君的《湘夫人》,以及應蔚民的《東皇太一》;其他我沒機會觀賞到的演出還包括陳曉潔的《少司令》、梁皓嵐的《東君》、劉大瑋的《山鬼》、吳柏甫的《雲中君》、王世緯的《大司命》,以及劉峻豪的《河伯》。赫然發現三個演出的最大共同特點,就是都在寶藏巖的特定空間演出,但是很明顯這些演出和這些特定空間之間的互文關係幾乎都趨近於零。對我而言,似乎只剩秋涼月色下,在演出和演出之間,由工作人員帶領,漫步遊走於早已來過好幾次的寶藏巖其獨特的空間肌理之中,然後望向福和橋、中永和、新店方向,城市夜景的光點處處,散佈在天雲山水的黑絨之上,宛如灑了一地的閃閃珍珠。


所有觀眾在工作人員做了演前解說之後,驗了票,抽了籤,就分成兩個路隊,分別帶開,各自進行兩種不同的觀看順序,和飛人集社的超親密小戲節有異曲同工之妙。


廖原慶的《湘君》──


整個場景裝置幾乎都與水有關,表演區鋪設了一層透明防水塑膠布,上面注滿了約十公分的水,廖原慶就坐在一張白色椅子上,一直在等著桌上的電話鈴響;等待中,他掛起一幅風景畫(後來被他憤而扯碎),他噴水霧澆灌盆栽,他心有所思,心神不定,時而焦躁地來回走動,主要就是表現出「等待」的神情與狀態;忽然,從屋頂上方灑落大量的水,宛如內心的焦急,外化為更巨大的焦慮與等待,直到最後,電話始終沒響,所等的人始終沒出現,只有繼續的思念與等待,然後唱唸出貼在牆上的《九歌》詞句。


在整個表演進行當中,表演區的右前方有一架電視機,螢光幕不斷播放颱風與水災的畫面,似乎和廖原慶的表演不斷地呼應著:靜態與動態,室內與戶外。整個演出過程,觀眾也經常處於「等」的狀態中,等廖原慶的「等待」過去,看看還有何新的變化;最後廖原慶說了一些聲音不是很大的台詞,我聽得不是很清楚,但大致可以聽得出來,那似乎是一席對其所等待的人的思念獨白,可能還帶點無奈與抱怨。


賴玟君的《湘夫人》──


雖然在《九歌》當中,湘君和湘夫人是一對湘水神仙夫妻,但因此番黑眼睛跨劇團的製作概念,是讓九位演員個以九歌其中之一位神話人物為題,展開各自的獨腳戲創作,所以賴玟君的《湘夫人》便不必然要與廖原慶的《湘君》,產生什麼樣的呼應關係,幾乎可以視為各自獨立的創作。「各自獨立」雖然極度尊重個別創作者的完全自主權,但是看在觀眾的眼裡,比較像是九個表演小品的課堂呈現,只是呈現的場地不在教室,而是在寶藏巖。


賴玟君一開始,花了一些時間,試圖和觀眾打成一片,包括以彆腳逗趣的英語做表演的開場白(觀眾還以為整個小品演出就是如此進展下去,而至結束;當然,如果只是這樣,也不過就是個嬉耍玩鬧的小品而已),請觀眾吃已經切妥、洗淨的生菜條(如:胡蘿蔔、芹菜)等。


然而,演出的後半段,主題與焦點似乎才逐漸明確起來。她將瓶裝裡的水不斷地倒入圓球型的水族缸當中,口中娓娓地道出她對於台東美麗灣被開發而破壞了環境生態的感慨,此時場中所有的燈光全都暗卻,僅剩一盞置放在水族缸旁的燈光,氣氛逐漸凝結,當然也使得觀眾將目光焦點聚集在那盞燈,以及就在一旁倒水、說台詞、表演的賴玟君;到最後,她將燈光關掉,在水的表面倒進一層易燃油,點火,黑案中只剩那燃飄在油上的一小片藍火。


直覺上,前後兩個部分是分裂的,但細想,或許前面的嬉耍玩鬧象徵的是人們對於美麗灣的開發,以及開發之後所帶來的觀光與喧囂,人們不知不覺製造了許多環境污染,也破壞了生態平衡,如今才來檢討與懊悔。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解讀。


應蔚民──《東皇太一》


聽說這個演出,觀眾事後還得上網去看電腦後製合成的影像,才算是完整的觀賞流程;我僅就寶藏巖現場演出的部分,寫下我的觀感。


其實在表演現場就可以看到應蔚民不斷地在測量揣度自己在錄影設備前的距離、位置及角度,演出的地板和背景也鋪上了一大片的綠幕,以去除線條過於混亂的背景,便於事後的影像合成。至於表演的內容、台詞與形式,可以說是一如初衷的「小應」風格,仍然是對社會時局的冷嘲熱諷,對自我身處在這樣的年代與環境中的無奈與自嘲,此外再加上一些帶點無厘頭又帶點批判與搞笑的體悟哲理語錄,當然還是能夠逗得觀眾的一些笑聲,但除此之外,實在沒有更多的感受了。


既然如此,就擱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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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4月25日 星期四

黑眼睛跨劇團《活小孩》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一進場,就發現整個實驗劇場已經被設計改裝成一個類似社區公園的小型兒童遊樂場,有順著觀眾席中間走道所設計的一道溜滑梯,有大型積木所組蓋的城堡,還有巧拼而成地板以及投影幕。

這齣戲主要在表達兒童對於世界的真實反映及看法,在兒童的認知裡,經常將遊戲與幻想、現實與虛構混同合一,而許多的身心問題甚至是人際問題,就肇因於此。這齣戲看起來是觸及兒童心理學的「真實劇場」(a real children’s play),這也是演出單位自己所標榜的,而非童話、夢幻、嬉鬧的傳統兒童劇場,二者雖然都運用到相類似的表現手法,甚至都想要達到「寓教於樂」的目的,但在態度與基調上的設定,就有很大的差別,就《活小孩》而言,專業醫師訪談影像片段就扮演著相當關鍵的功能。

在場次的安排上,採取片段式結構(episodic),以「兒童」為主題做為核心,透過遊戲(溜滑梯、猜謎問答、捉迷藏等)、扮演、演員生活影像紀錄、專業醫師訪談等表現方式,環繞及輻射出暴力、性侵、過動等黑暗議題,不迴避、不晦澀,直面地且詩意地處理之。譬如:「公主與王子」扮演遊戲所隱藏的懷恨暴力因子、西方兒童教育的系譜文化史考掘(中世紀聖尼可拉斯→羅密歐與茱麗葉→盧梭《愛彌兒》→微生物學家巴斯德等)、童言童語模仿成人的語言與價值觀,以及變調與走味的甜蜜家庭中所發生的性侵、同性戀、亂倫等情事等等。

讓劇場演員與素人演員同台,半演半真,除了寫定的劇本台詞之外,也開放演員開場自我介紹、說當天的心情、說煩惱、說願望的機會,真實且平易近人,兼具說服力、吸引力與娛樂性,成人與兒童觀眾都可以接受;有一、兩次群戲,眾口說話,音量相互抵觸與口條模糊,聽不太清楚說話的內容,但基本上並不影響劇情內容與戲劇的情緒基調。

總的來說,從兩位兒童精神分析大師(Melanie Klein和D. W. Winnicott)的系列著作出發,兩位年輕且有合作默契的編導(簡莉穎、黃郁晴)與演員共同創作這齣戲,已經完全沒有學術味,就整個演出成效而言,是成功的。看戲過程中,有好幾次,確實讓人感受到兒童遊戲中的現實性與不安感,這點幾位劇場演員掌握得蠻好的。將實驗劇場改裝成社區兒童遊樂場,大型積木的組合與造型變化多端,且多功能,是一個絕妙的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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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4月19日 星期五

觀看焦慮:關於一位劇作家《活小孩》



文字: 薛西
網站: 我們


場次:2013/04/06 14:30

地點: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團體:黑眼睛跨劇團

《活小孩》是這兩年備受矚目的創作搭檔黃郁晴與簡莉穎,在鴻鴻的邀請下,以製作「真實的兒童劇場」為目標所創作出來的成果。在鴻鴻於場刊寫就的〈掀開被單一角〉裡,我們可以得知精神分析學家梅蘭妮‧克萊恩(Melanie Klein)與唐諾‧溫妮考特(Donald W. Winnico)是這部創作參考的前置文本;當觀眾進入演出現場,也會看見他們的著作被展示出來。

也 因此,此劇的敘事結構之所以大量採用「遊戲」的形式裹覆,應是受到前述兩位兒童精神分析專長的學者影響,例如唐諾‧溫妮考特的《遊戲與現實》,便認為「遊戲」是一個可以使兒童從中開啟各種文化體驗的創造性空間;承襲佛洛伊德傳統的梅蘭妮‧克萊恩也認為,兒童可藉由遊戲表達自己,並且提供我們一扇看見兒童潛 意識或者焦慮的窗口。無論如何,從精神分析的角度,兒童的言說含有的可能性遠比我們的刻板印象來得要多上許多,這也就讓《活小孩》在文本形成的初機便有了 「開放」的可能性。
於 是,戲裡那些王子公主之類的扮家家酒遊戲,即是為了表現兒童言說與潛意識之間的溝通關係;涵蓋三個世代,劇場工作者與素人均兼有之的演員組合,與編導在遊戲之外放入演員生活與醫師談話的影像,是兩條軸線,作品得以透由如此繁雜的多元視角交織出劇場的「真實」,以及兒童的「真實」。而將中間走道改裝成溜滑梯,舞台上猶如積木組合的遊戲場,則進一步強化了這一個「遊戲」的場域。

問題在於,編導雖然意識到要為此戲拉出一個觀看的距離(有點像布雷希特那樣),沒有這個觀看的距離,我們就只能投入於兩個素人小朋友在場上很可愛的樣子,以及另一組素人珠姨明叔樸實不造作的姿態,而無法「從旁」觀看,進而辨證《活小孩》之中,兒童的「真實」。成也蕭何,敗也蕭何。編導多角置入的寫實影像、遊戲扮演、童年回溯等調度,終究因為「遊戲的安全性」失去直擊的力量。且看最後,所有人從溜滑梯上輪流說著「我想殺了誰」的字句然後溜下,但這個「殺」的陰暗性,在那一刻聽起來多麼溫暖,像是開玩笑,而非內心深處的慾望揭示。

其實,每逢簡莉穎的劇本上演,我總會想起她的《甕中舞會》,那是於皇冠小劇場舉行的文化大學戲劇學系第43屆畢業公演(2009),那劇本如駱以軍諸多小說一般詭異怪誕,繁複瑰麗,是一間任由一個又一個潮濕夢境塞滿的晦暗密室,這是以後我在她的劇本裡再也見不到的生猛質地。雖然往後她在創作中仍舊持續保有對社會的觀察,對於陰暗的凝視,譬如《第八日》(2010)關注全球化貿易問題、《春眠》(2012)中刻劃失智老人,以及她對性別議題的探究等,但那時我在《甕中舞會》,這一個我遇見這位創作者的原初場景,嚐到的滋味,此後再不復見。

之後以劇作家身分出場的簡莉穎(尤其是《第八 日》之後),似乎有意邁往一條如何結合通俗敘述與社會觀察的編劇風格的道路,先要聲明地是,我並不認為通俗是錯,一位創作者若能邊緣觀察偷渡於通俗敘述之 中(譬如,且看她對笑點的節奏掌握),的確有可能讓非主流的價值觀因而掙得更多人看見的可能。拜《衛生紙詩刊》數度轉刊簡莉穎劇作之賜,這幾年我透過現場 觀看或閱讀劇本,也算是盡量跟上簡莉穎的創作速度,但一路到這一次《活小孩》上演,我看到的是一個被通俗筆法反身壓抑的創作靈魂,這無關乎票房、市場的因素,而是以簡莉穎涵有的日日春與其他參與社運的經歷,明明比其他劇場編劇更有直面社會的創作基礎,但事實卻不是如此。比如《活小孩》的最後,影像帶我們回 到明叔與珠姨的成長地,影像的敘事不僅對應著此劇回返童年創傷的主旨,也挾帶勞動階層的底層口述,但當這段影像勢必成為劇中的一部分,便像是迂迴了一大圈,我可以用觀看的想像加以連結,意義如同前述所言,但是在這種結構裡,這樣的設計缺乏力度,這種「明明涵有邊緣視角的凝視能力,轉化為劇場卻總是繞牆而行」的疑惑,時常出現在我觀看簡莉穎劇作的時刻。

(很抱歉,我無法多談另一位創作者黃郁晴,這位與簡莉穎共創出好幾部叫好叫座文本的年輕導演,我對《活小孩》的觀看憂鬱主要來自簡莉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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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4月2日 星期二

【預報】黑眼睛跨劇團:活小孩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時間:2013.03.24  8:00PM
地點:文山劇場6F排練室
名稱:黑眼睛跨劇團  活小孩 (排)



寫在看排前...
就如同我寫的《看什麼好戲》系列,選戲買票總會基於某些原因。當看到《活小孩》的編導是黃郁晴與簡莉穎,基本上就沒什麼不買票的理由了,前兩年可能是外表坊的最後一號作品《春眠》即是兩人合作的作品。

底下是正式預報文...
《活小孩》的演員組成非常有趣,有專業的劇場演員,也有完全的素人,甚至有三名活力旺盛的小朋友。劇中利用角色扮演、積木建築遊戲、寓言想像等方式,表現與揣摩孩童的各種行為,逗趣得讓人哈哈大笑。然而,編劇也讓故事勇敢的碰觸到團體認同、性別認知與性探索/侵害等尖銳議題。天真無邪與無憂無慮並非是孩子的唯一面向,他們所面臨與接觸的世界,遠超過大人所能理解。

嗯...該停一下。實話,我一直在反覆思考要怎麼寫《活小孩》的預報,如果你是想知道戲的走向跟大致長的樣子,那麼,上面那段說明就夠了。但事實上,《活小孩》很難用文字去理性說明「它在演什麼」。因此,我決定要用感性一點的文字,重新敘述一次。

每個人都有收藏些什麼的習慣,像我是收藏劇場票券與節目單、同事搜集可口可樂系列商品與便利商店積點公仔、朋友最愛到處旅行的明信片與各國紙鈔。但不管實際「放」些什麼到你寶貝的資料夾/資料盒裡,未來翻開的那一刻,總是充滿著各式各樣複雜的情緒:「原來,那時候我曾經這樣子過

《活小孩》就是喚醒你「曾經那樣子過」的潘朵拉寶盒!這盒子一打開後,所有開心的、難過的、生氣的情緒都會逐一湧上,甚至是你已經遺忘的、不想去回想的、自以為已經釋懷與跨過去的醜惡與芥蒂,通通在此時又浮現。我已經要30歲了,是個生理與律上認定的成年人,但那個「曾經 (發生了許多事)」的孩子,其實一直都在,只是身影模糊的存在於記憶深處,等著我再去多跟她說說話。

所以,《活小孩》實質上是一趟獻給大人們的療癒之旅。當你看完演出、走出劇院後,發現眼角溼溼的、眼睛腫腫的,請不要感到害羞難堪,因為那正是你誠實面對自己的證明。

演出資訊:

◎ 時間:2013/04/04~2013/04/07 (目前僅剩 4/5 19:30 和 4/6 14:30 兩個場次還有票券)
◎ 地點:國家劇院實驗劇場
◎ 共同編導:黃郁晴、簡莉穎
◎ 劇本發展:全體演員與助理群
◎ 演員:王肇陽、余佩真、吳柏甫、李美珠、彭文明、楊又昕、廖治強、賴玟君、盧亭翰、藍沁嫻、藍芷楹

◎ 黑眼睛跨劇團臉書:https://www.facebook.com/DarkEyesLabFans?fref=ts◎ 兩廳院售票網址:http://ppt.cc/n6L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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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月17日 星期二

黑眼睛跨劇團:Taiwan365 ─ 永遠的一天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1.12.30 7:30PM
地點:國家劇院實驗劇場
名稱:黑眼睛跨劇團  Taiwan365 ─ 永遠的一天






《Taiwan365 ─ 永遠的一天》就像是隻好大的手,重重地打了這諸多亂象一個好響的耳光。2011年用這齣戲作結尾真是太好了!

經過兩星期的精煉 (註:正式演出前兩星期的預報),雖然戲長仍有2.5小時,但戲好看極了。觀眾一踏到劇場,演出就開始,然後在15分鐘後結束 (咦?)。場燈全亮,準備尾牙晚會的主持人出來趕人了,說是實驗劇場的檔期很滿,接下來是志欣成衣廠與中正里里民的尾牙晚會。

作品有個耐人尋味的開頭,像是預告接下來的有趣與特殊 (雖說觀眾訓練有素,都「處變不驚」的留在劇場內 XD)。坐在「搖滾區」的觀眾們,跟著主持人的口令,搬起屁股下的紅色塑膠椅,移動看戲隊型。演出前段是40分鐘的小應演唱會,歌曲道出工作的摸魚與憂鬱,搭配自製的服裝與貝果,實踐的「工」的意義。色彩鮮豔卻在奇怪地方挖洞的服裝秀、不太自在與不知所以然的走秀,皆是員工對這資本體制的不滿與控訴。

演出後段則是簡莉穎的劇,選用了幾個關注的議題做討論。台詞字字珠璣,直接不修飾的諷刺這世界的不公與荒誕。台塑六輕事件,請來靈媒上身,讓王永慶與陳定南重現1987年的世紀辯論;另外還找來「卯上台塑的女人」做為這事件的抗爭者。這個佔有國內十分之一GDP的企業,說話非常大聲。喔?不知道什麼是GDP。讓我們用簡單的料理節目來為您做解釋:越是浪費資源、鍋內生產毛額 (GDP) 就越多。

最令觀眾拍案叫絕的,莫過於戲中闡述同志與政治的橋段。一個令人摸不著頭緒的統計方式 ,只有單一導向的推演過程,證明了民進黨是Gay、國民黨是Gay、創立中華民國的人是Gay。唉呀,國父曾經說過: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呢!別說這是胡說八道,這年頭呀,到處都充滿著胡說八道。開個電視,我的理論就得証了。

至於談論政治的段落,更是讓全場笑歪了腰:文「建會」改名文「化部」、會尿床且排行老四的「核電廠」改名為「綠能發展中心」,還有民進黨改名共產黨,國民黨改成民進黨!(這裡有個很機車的對話:當國民黨來找改名老師時,老師是撇過頭去,直接說「這個沒救了」,完全的笑死我!) 我看的星期五場,正好來了影評人李幼鸚鵡鵪鶉先生,而他很巧地也被選為當天最先改名的觀眾。正當台詞說到「改成綠能發展中心,這名字不會太長嗎?」舞台上的投影幕就立即投射出李先生的身份證圖樣,讓看似誇張荒唐的行徑,頓時成了再合理不過的存在。

實驗劇場的天花板貓道上出現了兩名身著白色防護衣的人員,對著貓道底下的觀眾灑水。這是我整齣戲裡最喜歡的部份,於我來說有兩個意義。想到上星期「議員指示清潔人員對遊民灑水」的爭議事件,觀眾無法看清楚貓道上的演員,再加上有白色的燈光,勉強瞇著眼才能看清形體,弱勢與無助當下立現。另外,我們從場內播放的台詞中聽到了掩埋核廢料的事情。對話中的人在思考,要怎麼標記這些有毒物品,讓未來的人不會下挖。又,我們需要將各語言的莎士比亞跟核廢料埋在一起,鴕鳥式的證明「文明曾經存在」。

總是跑錯場的哈姆雷特,現在還在持續跑著。螢幕上播放觀眾說出新年新希望的影像 (註:演出中,會有工作人員隨機挑選觀眾進到小房間,對著Camera說出自己的新年願望,然後由劇組剪輯成影片),演員在跑著,時間在跑著,所有人都會忘記所有事。「親愛的台灣,我希望我可以記得你。」既便我會像影片中那個「病人的365天」,所有的事情隨著時間,都將遠去與遺忘:日本核能危機、茉莉花革命、挪威槍殺、土徵強制過關、正在走山的樂生等等等,最後都只會成為一個輕飄飄的標誌與無關痛癢的歷史刻痕,但我還是希望,我可以好好記得你。至少,現在!

來個工商服務時間。不管是看排 or 看正式演出時,都有人好奇那個好笑的主持人是哪位。對我來說,再次看到他的劇場演出是開心的,因為我很久很久之前就看過他的學生作品,而且還很喜歡。他是吳柏甫,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在之後多留意他的演出消息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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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2月1日 星期四

詩的小宇宙就是寫詩可以不罵幹!

文:

上個月每週開會,開會的幾個人都說自己越來越少看戲了;不過還好,看的幾個演出,倒是都有點意思或意義。我們也聊到品戲論舞沒幾個人在寫,寫來寫去都是那幾個,其實,我們很希望大家都可以很簡單的寫些什麼上來,但似乎很少接到這樣的文章。「是大家都以為一定要寫那種很厲害的劇評每週才會登嗎?」為了不讓大家有這樣的誤會,我剛看完《未來的未來》,我要來寫那種很短的幾句話就講完的演後劇評。

首先,我要說,看了之後想寫些什麼的,對我來說就是有意思的。沒意思的我也不想浪費時間寫。不過,這也不代表沒有寫的就是沒有意思,更多的時候是我自己懶惰。

開始講《未來的未來》。

在開演之前,我遇到的每個人幾乎都這樣問:「那是什麼?」很少聽到這種的問題,就算你遇到一個你沒聽過或無法直接從字面是瞭解意義的劇名,如「沃依采克」,也很少有人會問那是什麼。所以我在想,「那是什麼?」問的不是「未來的未來」是什麼,而是「詩演出」是什麼。

《未來的未來》是一場詩演出。什麼是詩演出呢?我當然不會跟你講,因為這要是可以講就不用演了。但我可以講,這是我看過少數好的「詩演出」。

我對詩演出沒有什麼好印象,常常都是雞皮疙瘩掉滿地,要不然就是恨不得耳朵像眼睛一樣有蓋子。但《未來的未來》很好看,嗯,我想我不想說它好看(雖然它確實也好看),《未來的未來》讓人感覺到詩的力量。

什麼是詩的力量?這會寫很長,我現在不想寫也不知道該怎麼寫。重要的是,詩要有力量,不管是什麼力量;硬的也軟的也好,社會的也好愛情的也好,總之,要有力量。

《未來的未來》的選詩本身有力量,但演出的形式是否給了詩更多力量?我覺得有些有,有些沒有。沒有的也不一定不好,而是給了詩新的詮釋或趣味,如〈白紙〉;〈白紙〉是一首讀到後來可能會有點沈重的詩,但由於表現方式實太有趣,在場觀眾還笑出來,我覺得好矛盾衝突,但似乎也是一個很有意思的點。

我想到前陣子跟吠一群人聊到詩與劇場,我不曉得這些人有沒有看到今天的演出。雖然今天的演出仍舊有某種調性,但已經能讓某些認為「詩」有某種樣子的人有一些新的看見。當然,詩的演出還可以有更多的可能性;更多力量!

結果我還是寫了八百字。我好想罵幹。不過寫到最後我好像慢慢明白為什麼這次詩歌節要叫做詩的小宇宙了。

詩的小宇宙就是寫詩可以不罵幹!

不過,有些時候還是要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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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5日 星期日

「現代劇場大補帖」演後論談﹙四﹚:談「現代劇場大補帖」整體

「現代劇場大補帖」演後論談

時間:2011510日晚上730
地點:黑眼睛排練室(中華路一段8563樓)

「現代劇場大補帖」製作團隊請參考:http://blog.roodo.com/hhung/archives/15287907.html


本次論談出席共31

    觀眾:丹丹、哲、Bonnie、Zaii、喬婷、陳果粒、加除、李文皓、梁元安、季彩琳、司媛婷、原本珊、林敬凱、陳佾均
    現代劇場大補帖.「冒犯觀眾的五種方法」劇組:阿咪、奶爸、曾俊嘉、陳明潔、吳芮甄、王馨瑩
    現代劇場大補帖.「美麗」劇組:羊理容、阿忠、逸亭
    現代劇場大補帖.「禿頭女高音的台北時間」.劇組:廖金旺
    黑眼睛:鴻鴻、素伶、嘉蔚
    每週看戲俱樂部:張吉米、林正尉、左一、瞇

記錄方式:
瞇現場記錄,記下發言概要,之後再寄給論談的參與者進行補充與修改。

攝影:左一


第四部份:談「現代劇場大補帖」整體

素伶:來談一下三齣戲的順序?

羊理容:這三個東西(反戲劇、殘酷劇場、荒謬劇場)是不是該正名?觀眾被吸引來是因為這些標籤。可是我自己有想到,有更好的名稱可以代表這次的三個演出。

鴻:所有的標籤,本來就都是需要被解釋的(所以我們節目冊很厚呵呵)。

羊理容:可是我覺得這個誤導性好大……。我看《禿頭女高音的台北時間》的時候,覺得很生氣。我覺得荒謬應該是對看的人來說,看的人覺得荒謬,而不是台上的人荒謬。

鴻鴻:編劇把日常生活有意義的話語,代換成沒有意義的話語。人物沒有自覺自己的荒謬,應該是這齣戲的設定。

羊理容:我覺得他們自己也覺得自己在講沒有意義的東西。

佾均:這整齣戲的邏輯,是不是有點像「冒犯觀眾」的數字密碼那段的邏輯?你覺得演員應該要表現得更自然嗎?不要好像自己都很抽離嗎?

羊理容:我覺得應該。我覺得荒謬其實更像,比如聽到坐在麥當勞的高中女生聊頭髮聊一個小時,在那邊討論頭髮亮不亮,頭髮亮不亮可以討論一個小時!這種出現在生活中的荒謬。

兔子T恤長髮女:我的票是朋友給我的,我是在完全不知道戲在演什麼的狀態下進場看戲的,所以我覺得衝擊蠻大的。原來我是進來被人家罵的。我沒有預期心態。所以我在想,如果是實驗劇場,是不是一開始要就不要下標(主題)?這樣觀眾就沒有框架。

鴻鴻:這是一個理想的狀態。可是觀眾會花750元來看一齣他不清楚到底在演什麼的戲嗎?觀眾都是非常貪婪而缺乏安全感的,他們都希望在開演之前就希望知道所有相關的消息、甚至是別人看過的評論,他才決定要不要去看這部戲。所以像妳真的是我們的理想觀眾(我們也希望之後我們做任何戲妳都直接買票來看!)但在宣傳就會有很多困難。所以我們在做戲時,事實上是在和已經有一些背景預設的觀眾溝通,重新對話。等於借力使力,藉著觀眾的誤解或被誤導來做更深入的溝通,在現代社會好像只能這樣子。

素伶:這次的狀況是我們把劇種標出來。

鴻鴻:等於是理論先行。

素伶:像「冒犯觀眾」的名字就太清楚了,但像「美麗」就沒有什麼問題。

鴻鴻:如果把「殘酷劇場」4個字拿掉,這齣戲本身就很純粹。如何不透漏任何內容,但觀眾還是會想來看,這是一個挑戰。

原本珊:我想講一個狀況是如果我只看到第一場,我會覺得很生氣,想要要求要退票,直到後面兩齣足以撫慰我。可是我在想,如果是一般觀眾走進劇場看到第一齣那樣的作品,無論覺得多難看多生氣都不會發聲的。只會回家覺得「噢!劇場好可怕!」就算票價只有250元應該還是會生氣。

素伶:第一個是定價的部分,如果只單做那齣戲(冒犯觀眾),我們就不會訂750元。第二個是,如果只做這部戲,可能也不會在三樓排練場,可能會是一個完整的舞台。

吉米:我覺得這次的宣傳,不會讓我想去看。它用了很多書本上的理論在說東西。我覺得前面的宣傳和演出本身沒有關係。我看宣傳的時候會想,「現代」「劇場」「大補帖」,那是什麼?補什麼?為什麼要補?我是誰?你們是誰?我覺得在建立關係的過程中,我不知道這齣戲跟我的關係。

鴻鴻:那你會想自己花錢買票去看的戲,的宣傳是怎樣?

佾均:吉米講的和我的經驗不太一樣。我對「現代劇場大補帖」有興趣是因為,這個題目我們一天都晚都碰到,所以就會想來看看是怎麼一回事。我覺得戲劇系的學生,應該會被這個吸引耶!

吉米:可是學生根本付不起750

劇組:學生票600

某觀眾(男):如果有一個劇組經過再創作來詮釋當代經典,我覺得可以獲得很多資訊。

左一:本來,我看到這七個大字,我想如果我一個晚上就可以補足的話,好像很不錯。可是後來我發現DM的訊息對我來說很混亂,加上看到票價750,就想算了。如果是國際團,我可能會覺得機會難得,票價高一點可能也會去看。當然國際團不一定就會比較好看。

劇組:750已經是我們算得出來的最低票價。就算全部賣光還是虧。

瞇:後來票房還不錯,你們覺得票房提升的原因?

鴻鴻:我想是演後的口碑吧!前幾天演出的口碑有帶動後來的票房。看意見調查表覺得有這個可能。

正尉:題名是「現代劇場大補帖」,會吸引到誰都很難講,但至少我跟佾均這種愛碰書的人會狂熱一點。但我想提出DM設計的問題,我們現在無法再用一張EDM便能吸引大家注意,設計者必須要去思考到各種尺寸圖檔show出的視覺效果,能不能小尺寸也有其張力?畢竟,設計圖如果轉貼到FB、噗浪、這是最為直接的傳媒,而不再是電子郵件。這次活動設計不彰,在臉書上的顯示其實就一小塊黃黃的,沒有吸引人的地方,更看不太清楚,我認為不會吸引到更多觀眾。

吉米:為什麼用「大補帖」?感覺好像暗示盜版?而且,「大補帖」一開始是一種泡麵的名字,後來有人用來代表很多好康軟體的光碟。「大補帖」這個訊息有點複雜,我無法在第一時間明白。

鴻鴻:那「美麗2011」呢?

吉米:「美麗2011」。2011就是年代呀。

鴻鴻:那「美麗」?

吉米:「美麗」,從直覺上去理解,可能是跟美麗相關的,也可能是要談醜陋,總之會聯想到跟「美麗」相關的延伸。可是「現代」「劇場」「大補帖」,這樣的訊息讓我不太瞭解。

劇組:文案有說。

吉米:可是我不想看後面的文案呀!

正尉:聽到吉米講的,我剛剛腦中飄到周書毅X謝杰廷的「詩剝裂」。這詞來自保羅策蘭的詩,也是譯音,但譯成「詩剝裂」就成了更具感官的表現,於是我覺得這個名字很不錯。它呈現方式是舞蹈和音樂,加上「詩」「剝」「裂」,有更多意象會被想像出來。即使未讀策蘭的詩,觀者也可以很投入想像,在南海藝廊也辦過相關的詩展。舞蹈與這幾個具有意象的字,很令人有想像空間,感覺契合,可以吸引到很多人。也許可以不用硬梆梆的「現代」、「劇場」、「大補帖」,可以思考更多可能。

素伶:我覺得「現代劇場大補帖」其實是想弄一個「展」。鴻鴻希望大家可以在一個晚上可以看到全部。

吉米:那如果是「現代劇場之夜」呢?

佾均:那聽起來很像「電機之夜」之類的。

左一:「現代劇場大補帖」,聽起來很像是一本新書。

劇組(喔喔喔並面面相覷)。

某觀眾:如果是戲劇節,票價750就覺得很便宜。

奶爸:現場有一些觀眾,我想瞭解一下他們是為什麼買票?是什麼吸引他們買票?

戴眼鏡捲髮媽媽:我是上班族,所以票價對我來說OK我看報紙記者的藝文報導,說台灣的戲劇不好看,現代劇場大補帖要演出不一樣的戲劇,我很好奇究竟是怎樣的戲,另一個原因是牯嶺街的演出作品較具批判、社會性質,就決定看戲了我對台灣藝術生態是關心的。我有很多同事可能都不會看。不過,我會跟他們說,下次演美麗的時候,你一定要看。

素伶:當我們說主要觀眾群是在學生,不代表不推其他觀眾。當然我們很希望全部的人都來看。

哲:我是看到「現代劇場大補帖」這個名稱來看。

灰色POLO我是剛好要考戲劇系轉學考。

廖金旺:可是我覺得可能會誤導你們。

鴻鴻:而且台灣的西方劇場史,基本上都是美國人寫的,我覺得有很多偏差,需要批判性地閱讀。

原本珊:原本一開始是我自己想看《美麗2011》。但後來我覺得像荒謬劇或殘酷劇場這樣的戲劇演出很難得,所以我才安排學弟妹跟我一起來看他們平常不一定會自己想看的演出。

果粒:如果我沒有拿到DM沒看到文案我可能不會來看戲,一個原因是當我瀏覽售票系統時「現代劇場大補帖」幾個字太薄弱甚至注意力會被前後幾個有打上劇團名稱的戲給分散。而拿到DM會來看戲有一個很大的原因是,因為他是黑眼睛的。另一個原因是,跟前面所提的口碑有關,朋友非常誇張的說貸款也要看而且她說美麗明年不一定會演,當然我發現我被騙了哈(指美麗明年會演)。剛看完「冒犯觀眾」時總覺得不夠,也沒被冒犯到,而又因為不斷在思考「反戲劇」、「荒謬劇」到底應該是怎樣時,那個期待跟落差到最後走出劇場,會覺得還是就像平常一般只是在看一部戲而已。另外,我覺得宣傳沒有打各自的戲名,很可惜,因為三齣戲的觀眾群可能是不一樣的。還有因為我有在看衛生紙詩刊,重複曝光的訊息總是會讓我覺得應該看一下。

素伶:堵到誰(觀眾)這件事,應該是一半一半。

果粒:不過我看完還是開心的。

素伶:哪個部分開心?

果粒:我在想,如果它真的燈亮燈暗就結束,我就會超開心!幹!真的有人敢這樣做!(指「冒犯觀眾」的第一段)。就像是這樣,讓我思考,開心的原因不在我覺得這部戲好不好看,而在於戲結束後讓我有更多的思考進而獲得。

橘色長裙妹:我想要講順序。我看第三齣的時候,情緒還一直受到「美麗」干擾。「美麗」可不可以擺在最後面?

素伶:如果美麗在最後面,觀眾可能撐不到最後。

羊理容:「現代劇場大補帖」這個企劃名稱讓我有一點模糊。會讓我誤以為那是在談那些東西的實踐。

佾均:模糊是好的吧?

禮榕:可是………

左一:太模糊了?

羊理容:「禿頭女高音的台北時間」,到底是想要做原創的意念,還是導演的概念?

鴻鴻:我覺得金旺在做的,就是平行解讀。它有好多線,可以自己去抽。

羊理容:我對金旺的興趣,勝過對劇本的興趣。但看這齣戲的時候,我覺得伊歐涅斯科強過金旺的東西。我會覺得可惜。

鴻鴻:所謂的導演,本來就不是編劇,他在做別人的東西,本來就會有拉扯。

羊理容:是在金旺身上做伊歐涅斯科,還是在伊歐涅斯科身上做金旺?這是身體和外套的問題。「冒犯觀眾」因為不完全,所以沒有這個問題。

鴻鴻:那是因為「冒犯觀眾」是做片段,每個導演處理一個面向就好,不需對全劇負責。反而整體構成了一個多面向。

禮榕:我覺得這齣戲應該是七個作品,而不是三個作品。

鴻鴻:或者是八個,金旺是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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