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團:驫舞劇場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團:驫舞劇場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4年5月13日 星期二

深夜即時:《1+1》周書毅 X 陳武康 雙舞作

文字: 鄒欣寧
網站: 欣寧的文字收納室



D: 2014. 5. 10 
T: 晚上7:30-10:30 
P: 國家戲劇院

從星座學的角度來看今晚兩廳院《1+1》演出,那我會說,可真折騰死我了。對處女座觀眾來說,面對雙子座本來就不是容易的事,何況是一個晚上看兩個雙子座編舞家的作品⋯⋯


關於雙子座,對星座稍有涉獵的人都知道,這星座是出了名的愛說話、思考跳躍、變化不定、理智與情感的二元分裂⋯⋯我不是要推斷兩位編舞家的性格,而是,今晚的上下半場演出,或許比編舞家本人更符合「雙子性」。上半場是周書毅〈看得見的城市,看不見的人》,下半場陳武康《裝死》,對我來說,兩種創作思維恰巧位居理性和感性兩端,以致看舞時我強烈感到「從左腦改動用右腦」的不適應。由於兩個作品都是full length的份量(各65分鐘,中場休息30分鐘),不免強化了這種觀看的不適應--特別是,對我而言,兩個作品一見證了周書毅在組織舞作上的大躍進,一反映了陳武康創作風格的熟成。這種見證或反映都需要觀眾投以相當的專情或腦力--天可憐見,我們不是只坐在位子上享受,腦子活躍的程度可能堪比台上汗水奔流的舞者哪!我忽然對以前聽舞者提起,「早上練芭蕾,下午跳的卻是現代,身體會一下適應不來」的說法非常感同身受了。


說《看》是理性、《裝》是感性,創作者未必認同我的看法。我是這樣覺得:觀賞《看》時,我的腦中時常是清醒、對台上的畫面亦步亦趨進行拆解和分析的。《看》有周書毅對城市空間與人類生活、情感互動關係的觀察和反芻;整個作品以剝洋蔥的手法,層層深入看得見的空間直到看不見的、存在於人內在的精神空間,加上結構性強、聲響和動作語彙精簡、重複,以及鷹架等機械性元素構成的舞台場景,從主題到表現手法,都需要觀眾以理性而非感性或同情介入。


但我喜歡這樣的觀看方式。老實說,過去看周書毅作品時,我的困惑經常多過任何其他情緒。困惑來自於對編舞家隱藏在動作底下的情緒和感受無從附和、投射,也來自對散落的結構或過於冗長的節奏不知所以然,但這些基於過去觀賞經驗的擔憂,在這次的《看》中幾乎很少存在。開場周書毅對國家劇院偌大舞台的使用、盡可能撐大空間感、創造人與空間關係的方式已令我驚艷,我猜想,這不知和他過去幾年多在台灣各地跳《1875》,導致他對城市空間和空間使用累積更多經驗與想像有關?


不過節奏冗長的問題對我來說還是存在。中段以後,當鷹架隱沒,一位舞者兀自在空白的空間中獨自跳舞,當時我已覺得是尾聲,殊不知後面還有三四個舞蹈段落出現,而每一個段落都有著ending的味道。此外,有些語彙重複的群舞,也有跳得過久而讓我的注意力逐漸失焦。我本來以為這是個人問題,中場和其他幾位朋友聊起,才發現我不是唯一一個這樣感覺的,同時也想到《重演》(2012)的幾個片段也曾令我有類似感受,或許編舞家可再思考,這樣的效果是不是他要的?


然後,看完這麼費腦力(但還滿愉快的)的一支舞,偏偏下半場的《裝死 》在幽默挾帶感傷的氛圍下出現,得把剛才的理性排除,改用扭鬆螺絲的右腦沉浸,我深刻感到:這簡直是一種凌虐啊!(尤其是來不及吃晚餐的胃又不爭氣地痛惹)


我會把《裝死》歸於「繼承者1,2,3」的系列之作。兩個作品都存在類似的元素(or編舞風格):長形大尺度空間、群體表演者、舞台上同時存在兩組以上表演的多焦點呈現、還有簡單素樸的裝置物件(報紙、木材)⋯⋯相似的元素卻有不太一樣的效果。光是長形大空間從華山的建築物變成國家劇院的鏡框式舞台,觀眾與表演空間的關係就有很大的不同。同樣會有「無法全盤觀看」的狀況,但鏡框式舞台給我的距離感更大,也讓我對這種觀看障礙較為不適。然而隨著作品演進,我漸漸能接受這種視角,甚至模糊想起了,這種觀看其實頗有侯孝賢長鏡頭的味道。侯導的長鏡頭:對人生有著詩意而距離的旁觀 / 回顧,致使觀眾在畫外竟有幾分命運之神或時間老人的意味⋯⋯這個歸納套用在《裝死》,我自覺也頗合適。


我也喜歡舞者群體在舞台上奔走或跑步的部份。在「繼承者」時,一群著同樣服裝的男舞者同樣在舞台上齊步或奔跑,某種雄性進化史觀因為全男舞者而被強調。《裝死》的齊步,或許因著女性舞者(葉名樺、劉奕伶)的加入和全體舞者隱約的角色身分,使這段尾聲的奔跑更鬆放、暈染了更多俗世感和家常感。和著裝置上音樂家的吟唱,生與死同屬永恆,他們/我們因而能安詳、恬淡棲身其間的感受,自舞台上緩緩傾瀉,非常動人。


此外,我還想提但恐怕力有未逮之處(光憑一次看舞譯讀所有動作,簡直是要兩次命都不夠啊~),是陳武康對每位舞者的獨舞處理。聽說動作多半是編舞家給舞者的,帶著這認知觀看每個人的跳舞,無疑有另一種趣味。我特別想說的是陳武康在作品後半段編給蘇威嘉的獨舞。如果說,Eliot Feld在《馬上三人》中讓蘇威嘉挑樑的作品,不只把他的「胖」當成角色,還呈現出「胖子」少見的神經質;那麼陳武康為蘇威嘉編的舞,則選擇另一種方式:抽掉「胖」這個角色,讓蘇威嘉以一個中性的舞者身分,呈現流動和頓挫、運用關節、賦予線條。蘇威嘉的獨舞因此有了不同的質地,也為他創造了一種新的身體。對我來說有些部分仍稍嫌模糊,但作為多年夥伴,陳武康以這種方式讓蘇威嘉跳舞,我覺得是有趣的觀照。(又重新想起《馬上三人》後,我實在太想問陳武康的問題:老先生到底看見了你裡面的什麼,為什麼要讓你跳那兩支舞啊?)


整體來說,我喜歡這一晚的演出。一個晚上看見兩位編舞家的變與不變,且基本上是兩支好作品,身為觀眾當然內心是用力慶幸的,但更高興的是,唷喝,這樣我又有動力繼續看MIT DANCE惹~這兩位對劇院舞台空間的應用也很值得比對分析,但既然已經深夜兩點半了,我想就把這問題交給其他人抒發吧⋯⋯(深夜寫落落長心得,需要大口喘氣,但有善盡處女座觀眾職責,自我感覺:欣慰)


來源連結
更多...

2012年5月1日 星期二

驫舞劇場:兩男關係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2.4.28 7:30PM 

地點:國家劇院實驗劇場

名稱:驫舞劇場  兩男關係



這是一場奇妙的演出!雖說是舞蹈節目,卻有著大量的對白與戲劇效果。稱不上非常喜歡,但演出中所傳遞出來的感情很真誠動人。



舞台上的兩個人用言語與舞蹈述說對對方的印象與感覺,有彼此對立的,也有互相認同的;有硬碰硬的衝突,也有柔軟的依靠與跟隨。有趣的是,蘇威嘉不完全是蘇威嘉,陳武康也不總是陳武康。角色可能會在此刻交換,又或許在下一刻回復。空間中逐漸滿溢兩人的姓名與暱稱,情感的互動隨著動作與時間更加頻繁密集,讓兩副肢體破除皮囊的限制,不再是個別存在的個體,而融成一體性的緊密關係。這關係,既不是家人,也不是戀人,而是一種更難以言喻的信任與承載。



還記得演出的一開始,威嘉與武康分別在不同的時間點,位處不同的舞台,對著沒有光的另一面,一個人拿著羽球拍擊球 (先是威嘉在右舞台,接著換武康在左舞台)。但經過這一連串的搓揉與捶打,終是在明亮的場內,找著了對方,於同一時空互相擊球。即便這時空突然沒了光亮,卻還是可以憑藉著好默契,讓球持續在空中飛舞。



生命中能有這樣的一個人,可以讓你好好地、純粹地去擁抱他的一切,而他也能好好地、純粹地去回應你的一切,真好!



除了威嘉與武康的兩男關係外,在旁即興演奏的音樂同樣令人難忘。放在左舞台的直立式鋼琴, 刻意裸露了一塊。演奏家李世揚的樂聲時而流暢詼諧、時而激動隱晦。演奏的區域不限於黑白雙鍵,還利用各式小工具,製作出弦樂與打擊樂的質感,是個很認真玩遍鋼琴的玩家呢!












來源連結
更多...

2012年4月21日 星期六

陳武康:男舞者,和你想的不一樣!(Director's cut)

文字: 鄒欣寧
網站: 欣寧的文字收納室

你們是一群芭蕾流氓吧!


訪談開始不多久,便老實巴交地和陳武康坦承:「每次走進驫,心裡都會浮現恐慌感」,這位戴著頭巾、滿臉鬍髭的舞團藝術總監一臉不解,「是我們汗臭味太重嗎?還是因為說話大聲?」


可能都是,但也不只是。一番討論後,陳武康推敲出答案:「因為我們有幫派氣質!」



確實,明明敞亮的排練場上播放著悠揚的鋼琴聲,十來個男人穿著軟鞋,姿態典雅地練習芭蕾,卻不時傳出音量蓋過旋律的髒話、喝斥,以及對某人不精確動作的嘲弄。練習結束後,「謝謝學長」、「學弟要加油」不絕於耳,令人誤以為來到軍營或哪個幫派組織,而非一般人想像中優雅綽約的芭蕾練習場。


「當我們說我們是跳舞的,大家都不相信啊,說我們是芭蕾流氓吧!」陳武康哈哈大笑,看來頗滿意這個形容。


舞蹈界普遍來說是個陰盛陽衰的業別,因此八年前創團的驫舞劇場,自始就以「全男舞團」引起廣泛注目。對陳武康、蘇威嘉等人來說,全男的選擇不能說沒有男舞者位居少數弱勢的反動,還出於功利實際的動機,「這些身體沒有月經,不會鬧經痛,排練上力量也差不多,可以嘗試更多動作」,陳武康說。


「男人跳芭蕾真的很屌,我不懂為什麼說它是娘娘腔活動?它要很多力量、耗費很多體力,跳舞的過程很man、很帥......」聽陳武康忿忿不平地辯駁,不難想見作為一個男舞者,某種程度也需不斷抵抗整個社會刻板的性別印象。


不得不感覺,充斥於驫排練場上的幫派氣質,或許就是一種姿態,一種對抗。


 
被女生保護的男舞者

 
一如大部分舞者,陳武康從小習舞,卻不是自己情願的。國小在班上當康樂股長的他愛玩愛鬧愛搞笑,老師勸媽媽帶他去學舞,以為學完舞可以像胡瓜那樣當綜藝主持人的陳武康,陰錯陽差進了芭蕾教室,雖然把跳舞當懲罰,「現在回想起來,就是音樂和簡單的動作跟呼吸,好美。」


身為芭蕾教室唯一的男生,陳武康卻一點也沒受禮遇。更難想像的,是眼前這個大男人如何被全班女生聯合惡整的「慘狀」。


「我國中很痛苦,每天被捉弄。要嘛找不到課桌椅,要嘛書包不見,然後我的dance belt(註:用來保護男舞者生殖器的專門內衣)被她們釘在牆上」,當時陳武康只覺委屈,直到有一天,他的B段班朋友來找,班上女孩們以為是來找陳武康碴的,竟然擋在他前面質問來人:「找我們班陳武康要幹嘛!」

 
「那時候我就覺得,好可愛唷!原來她們這麼關心我」,回顧當時年紀小,那群恰北北女生應該是性別萌芽初期的心態,用捉弄表達對陳武康的關懷,「回想起來很溫馨......我其實是滿被女生保護的。」

 
所謂的保護,還包括感情上的兩性關係。陳武康直言自己幸運,和多年長跑、同是舞蹈工作者的女友,在相處上也非社會常規的「男人是保護者、女人是被保護者」模式。「比如撒嬌,我們撒嬌是同時的。相處時很少強弱、男女對比。」


不相戀、不耍帥的男雙人舞?


話題儘管繞著性別走,除了男舞者這團神秘面紗引人好奇,更因為接下來,陳武康和蘇威嘉這對驫的鎮山之寶哥倆好,即將劇場導演林奕華合作,在舞台上大跳「兩男關係」。

 
陳武康自認是個性別意識不強的人,「就都是人啊!」然而面對擅長解剖兩性文化與社會關係的林奕華,他和蘇威嘉不斷被逼著去想、去討論「性別究竟是怎麼回事?」

 
陳武康和蘇威嘉相識十五年,學長學弟的情誼一路到今天的工作夥伴、知交好友,「但我們從沒一起在台上跳過以我們為主的雙人舞」,陳蘇雙人舞的形式決定,林奕華遂亦步亦趨,提出「很多很多」的問題,從裡到外檢索這兩個男人的相處過程、對彼此的態度和感受。


「他問我們怎麼認識的?到底有多認識彼此?過程中才發現,其實我不夠認識威嘉」,他舉了個例子,即使察覺其中一人心情不好,他們也不會以詢問表示關心,而是「欸你看報紙這個新聞好白癡!」拐彎抹角將對方拉出低落的情緒。


有段時間林奕華返港,陳武康和蘇威嘉自行玩起快問快答的遊戲。那一天,兩人說出了很多彼此約略知曉的心情。「威嘉講起我們第一次見面,他印象很深刻。說我有時是學長、是老師、是玩伴,甚至是爸爸──因為我見到他次數比他爸多」,這些過去模糊的感受一旦訴諸文字,力道強得讓兩個不擅對同性表述心情的男人羞得,「啊啊啊!好噁心!」陳武康哇哇大叫著,縮頭蜷成一團。

 
在身體上,兩人也練習開發更多男人/男舞者的互動。「好比說我們有一次緊緊抱在一起許久。那個對我來說不太一樣。靜靜感受對方。性別這件事情,也許真的是社會給的。雖然我還是會嫌他『你換一下T恤好不好?』他也會說『學長你頭巾有洗嗎?要洗唷!』」


時常以為,舞蹈是一種奇妙的體驗。在這個肉身逐漸隱沒的時代,舞者宛如最後的選民,形諸身體,靠的是千迴百轉無法定義的感性情懷。當兩個男人跳舞,不談同志議題也不賣弄man power,它還可能擦出怎樣的兩男關係?期待陳武康和蘇威嘉以十五年換來的這支雙人舞。

(2012.4 PAR表演藝術雜誌)
更多...

2010年5月16日 星期日

Bindo 討論會:天鵝之歌、白雪公主、M_Dans、靈魂的浪

時間:2010/03/16
主持:顏寧
紀錄與文字:顏寧(靈魂的浪)、惠承(艾蜜莉‧狄更生)、盈瑩
出席: 懿文、惠承、顏寧、盈瑩、依潔、竹晴、乃璇、怡芬、家銘、雪甄、政道、靜如、仁杰和朋友

本側寫是由記錄者的觀點記錄整場BINDO討論會的內容,讓未能親身參與討論的朋友可藉由側寫來參與討論。
本文既非評論也非逐字稿,我們歡迎您親自出席討論會,與他人分享您的看法。
…………………………………………………………………………………………

本次討論新加入了許多新夥伴,可堪稱BINDO成立以來,首次爆滿的一次,其中包含了遠道而來的台大現代舞社的朋友,也有一位潛水已久的新面孔,這場BINDO集會,大家可是天南地北、上山下海的高談闊論,好不快樂啊!!

大家觀賞兩廳院國際藝術節的情緒持續發燒,一開始就由《天鵝之歌》開起了大夥的話匣子。因為此作品是由臺灣編舞家林美虹所創作,一位與會者很好奇林美虹為何會選擇以《天鵝之歌》(如此偏向西方文化的題材)回到家鄉演出,而非以亞洲(中國)刻板印象的題材,如紅樓夢或是西遊記等作為創作主題?因為據說原本要演出的《紫讚》與228議題相關,基於此因素,激起了這位與會者的關於主題選擇的思考。

另外幾位討論者則是認為,《天鵝之歌》由服裝造型、舞台背景、隊形安排等,整體營造出豐富的視覺畫面,不過爵士樂的風格似乎與舞作中所鋪陳的情緒契合度不佳,或許是因為爵士樂總給人一股搖擺且放鬆的感覺,無法與舞者們所投射出憤怒、飢渴等情慾表現相契合;也因此,有人提出,現場音樂似乎應該是可為整體演出加分,但因舞蹈與音樂的扣合不緊密,觀眾的期待也隨之落空。提到音樂,有人欣賞這種專門為一齣舞劇作曲的方式,尤其喜歡這次具有原創性的音樂曲調。

關於《天鵝之歌》的舞蹈表現,兩位觀眾前後相繼提出,在作品中看不見明顯的身體風格,舞者身上好像有著許多技巧的拼貼,因而形成一種凌亂的身體語彙。再加上,舞者由一開始就呈現出一種情緒過滿的表現方式,某位觀眾表示,這樣過滿的情緒在舞作開端突然湧進,讓人有一種莫名且無法接受的感覺,尤其整支作品的後續表現,依舊維持在高飽和的情緒張力,反而無法觸動他的心情。

由於《天鵝之歌》與《白雪公主》都是以舞劇的方式呈現,大部分參與討論的夥伴們都認為,這兩支作品的表現方式過於寫實,尤其當《白雪公主》的宣傳特別標榜著前衛的服裝設計,不免讓人對於舞作的”前衛性”有所期待。不過在觀賞完演出後,多數長期進劇院的觀賞舞蹈作品的同好,認為這樣的編舞方式流於俗套,時常可預測編舞者下一步會作出怎樣的編排,因此也讓大家提出了一個疑問:「難道舞劇的表現手法就是必須如此的寫實?」;然而,也是有另一部份的觀眾(較少觀賞舞蹈演出)則是認為,《白雪公主》與《天鵝之歌》讓他們對觀賞舞蹈有了新的體驗,原來舞蹈可以將一個故事訴說如此清楚、原來舞蹈是可以被看懂的、這樣將情慾表現放在舞台上很前衛。對於時常進劇場看演出的觀眾而言,在這次的討論中,他們說出,他們想要看到的是編舞者的創意與呈現,編舞者如何將敘事文本轉化在舞蹈之中,而非赤裸裸的將故事攤平於舞台供人檢視。一位觀眾(表演藝術重度觀賞者)則提供了另一個觀點給大家,他以一種巨大宏觀史詩的角度來看這樣的舞劇表現。

這次《白雪公主》,有著一種每個劇場元素的設計都很到位,但卻無法融合的遺憾感。同時,也因為此位編舞家有著顛覆刻板印象的意圖,時常加以著墨作品中的主角,例如在先前的羅密歐與茱麗葉中,羅密歐是以光頭的造型出場,在此次的《白雪公主》中,王子則是以黑人舞者扮演,在這樣的顛覆之中,讓一位討論者提出了種族議題的思考,不過在場的幾位討論者則認為,或許編舞者並無此思考,只是單純顛覆白人王子之刻板印象作為出發點罷了!此時也讓這位提出種族議題的討論者思考著,或許有時在看演出或分析作品時,總是加入了過多的期待與預設立場,因而往往希望落空與感到失落。

當天一位同好在大家七嘴八舌發表自身對演出的看法時,他說他很喜歡參加演後座談,一方面可以直接提問編舞者,另一方面可知道許多在舞台上不被了解的幕後花絮,也因此,某些討論者對於演出的狐疑可以被解決,例如為什麼舞台背顏色與服裝相似高,導致無法突顯舞者,答案是因為經費不夠過所導致。這位同好表示,演後座談可以讓編舞者被體諒,但當場具有編舞經驗的討論者則提出,一位編舞者應該有預設演出突發狀況的先見之明,也不是永遠都有機會能說明自己的完整概念,因此不能把演後座談作為再次解釋的藉口。

接下來是總是令人眼睛為之一亮的驫舞劇場《2010M_Dans》。一說到這次的演出,馬上就有人接著說,周書毅的身體發展細微且極致,令人動容。在場的觀眾多半非常喜愛由蘇威嘉所編的《在》,大家喜歡這樣詼諧的舞蹈形式,即興成分高的創作形式,正經中帶有幽默的成分,加上蘇威嘉與陳武康的所散發出個人特質,成功營造了那支作品的幽默氛圍;同時,這支作品必定是要由此二位舞者來執行演出,不然就失去了這樣有趣的原味。但討論會中也有觀眾認為,蘇威嘉的編舞風格總是如一,他無法被相同的編舞手法給滿足,他希望可以看到更多的創新想法,不過,對大部分的討論者而言,他們倒是很沉浸在蘇威嘉幽默的舞風中。 Eliot Feld為蘇威嘉所編的獨舞,許多討論者讚賞蘇威嘉的特質在作品中發揮的淋漓盡致。

這次的BINDO有一群遠道而來的新夥伴與大家分享《靈魂的浪》,有製作人、編舞者與舞者參與討論會,使沒有親臨現場的人,也可以有初略的演出概括。

就這樣,大夥由第一支舞開始談起。由於台大現代舞社的表演者皆非專業舞者,加上近來與台大戲劇系合作燈光設計,讓人覺得很用心。有觀眾提到,因為表演者為非專業舞者,所以希望在編舞上看見更多的創意跟想法,但整體而言今年好像特別注重技巧性高的動作,不免讓人有些失望。觀眾群也提到,台灣的劇場環境對新生代創作者比較艱難,若要期待他們堅持或創新真的有一定的困難。

在場有兩位此次「靈魂的浪」舞展的編舞者,分別是代樾和政道,他們以作為首次編舞者在過程遇到的困難與大家分享。代樾的作品是一支集體創作的三人舞,他認為靈魂能讓有心想創作的朋友們有機會來進行一些實驗,但他感到困難的地方在於,共同創作的結果是拼貼的段落滿明顯的,如何組織片段變成一個整體是他們還在學習和嘗試的部分。政道的作品也是一支三人舞,三位舞者全部都是男生。有觀眾提到,為何這次舞蹈的段落這麼短?比較多是戲劇或是口白的部分。政道表示,他想做一支開心點的舞,原本的段落的確稍微長些,但進劇場後與技術(燈光)討論的結果,大幅影響了原本的構想與之後的呈現。以他目前的能力無法在排練場真實表現劇場的情形,這也是希望之後能有所改善的地方。

在場的觀眾提出其中最令他們印象深刻的是一支男生SOLO。一方面,舞者看似非常自信的展現自己,但奇怪的是,舞者的焦慮卻又真實呈現在他的身體與動作上,如此矛盾與過度飽滿的音樂構成此支可謂之非常當代的作品。此時大家也談到最後一支舞〈純真年代〉,編舞者讓舞者以大量口白和遊戲設計的動作來表現,令在場的觀眾聯想到過去的花城舞展。(花城舞展為台大一年一度的聯合舞展,由現代舞社、國標舞社與世界民族舞蹈社合作整晚的演出,至今已超過三十年)。在花城舞展中,現代舞社推出的舞碼常是童真的表現,但偏偏已經脫離那年代了,讓人覺得為何一直回憶過去,也許也不能說是瓶頸,而是每個世代的選擇。此次最後一支的處理方式卻讓人覺得,在處理相似的題材上比之前成熟,也有的朋友因此觸動什麼而哭了。

最後, 回到了國際藝術節中的《艾蜜莉‧狄更生》,這支作品中蘊含著大量詩化的語言。本作由於採用在場大部分人不熟悉的西班牙語,卻沒有字幕,在討論現場裡對於這樣沒有缺乏文字語義作品有著不同的聲音。有人認為自己無法進入作品,思考著是不是語義在這個作品的結構中占了很大的份量;也有人即使閱讀過,看的過程仍然一頭霧水;也有朋友懂西班牙文的,卻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是也有人在演後座談中恍然大悟劇中些許內涵。這樣的作品跨越了語言的藩籬嗎? 語義失去功能的時候,劇場是否能使觀眾不需藉由語言,可以透過演員的肢體表現或聲音與觀眾對話?在不同的作品中又有所不同。
…………………………………………………………………………………………
如果有任何關於內文中所討論作品或議題的想法,也歡迎親上BINDO Facebook 討論區發言。
(本文歡迎轉載,請註明出處)
更多...

2010年2月10日 星期三

【演前預報】流暢迷人的男人跳舞:驫舞劇場《M-Dans 2010》

(劇照:驫舞劇場提供,陳長志攝影)
預報記者:舞安
演出:驫舞劇場
看排時間:2010年2月8日 19:30
演出時間:2010年3月5日~3月7日
演出地點:城市舞台
購票: 兩廳院售票系統

走進排練場,一群穿著素色衣服的男舞者正在暖身,那場景還真是說不出來的特殊,已經習慣了舞蹈教室裏都是女孩的身影,沒想到這次卻像是突然誤闖了另一個時空。

藝術總監陳武康很客氣地上前握手,這位有著性感鬍渣的舞者,輕鬆地談話態度裡卻有著某種沉著。在旁邊地板上拉筋的是舞蹈少女界萬人迷周書毅,才剛從英國沙德勒之井劇院的演出回來,因為我曾經跟他有過非常短的學舞經驗,所以在這男人堆中看見周書毅時,突然感到一點親切跟放鬆。

這次的M_Dans2010和驫舞過去的集體創作的方式不一樣,是由各個團員獨立編演,再集結成一次完整的演出。藝術總監說集體創作是整合所有團員的個性,融合成一種特質,做久了好像會少了那麼一點獨特性,但獨立編演卻正好給大家機會,去突顯藝術創作的個人特色,讓團員可以盡情揮灑自己的創作熱情,所以未來驫舞劇場每年都要呈現兩種創作風格: 集體創作與獨立編演。
M_Dans2010由九支舞作組成,這次彩排我看了四支作品:Eliot Feld編的《Proverb》、《Zeppo》、陳武康編的《誰》和張子凌編的《That’s it》。整體的特質跟我上次看驫舞前一檔作品《正在長高》時的感受很類似,輕快、流暢而又充滿新意,讓人看完很開心。《That’s it》由張子凌、張堅志和黃懷德演出,舞作走略帶極簡抽象的語彙,動作頗有巧思。而團長蘇威嘉之獨舞《Zeppo》,據說是Feld看完他在《正在長高》的演出後,特別為其量身訂作的舞碼,這支舞混雜許多不同類型的舞蹈風格,但由蘇威嘉來詮釋卻絲毫不顯的刻意或突兀,非常自然地融合在一起(套句陳武康的說法是:因為有用「心」在跳、從「心」出發…聽起來還滿有一回事),而他的肢體律動有種說不出來的慵懶和自在,令人印象深刻。

周書毅的獨舞《誰》是支讓人目不轉睛的作品,舞者肢體之美、情緒轉折之細膩蜿蜒,讓人無法分辨表演者究竟是男、亦或是女?剛看完的當下我突然掉進一種對性別的弔詭思索中,但冷靜一會兒再想想,卻覺得那性別的分界好像也不是那麼重要了,只是它如此衝擊著觀者的既定性別成見,卻也因此突顯了觀者自身的矛盾心情,十分有趣,而這首舞由周書毅那超越性別的舞蹈來呈現,真是再適合不過了。而陳武康的獨舞《Proverb》是第一次在台灣演出,由於這首舞實在無法事先爆雷,是故我還是賣個關子,請大家進劇場看吧!這首舞,嗯,是個好雷,言止於此。
這次演出到底適合什麼樣的觀眾呢?除了驫舞劇場的忠實粉絲之外,對動作本質、劇場美學與舞蹈新語彙感興趣的觀眾也絕對不能缺席。(謎之聲:對帥氣男人跳舞有憧憬的更是不能錯過!)只是這次演出的場地是在城市舞台,對於有這麼多solo的演出而言,似乎不是一個很完美的場地,陳武康說因為位子太多了,又卡到兩廳院的台灣國際藝術節檔期,所以很擔心票房問題,我倒是想說:以前每次都搶不到驫舞劇場演出票卷的觀眾阿,你們有福啦,這次總算應該可以不用擔心買不到票了吧?!只是若是想要把每首精采的獨舞看得清楚點,還是早點先把前面的位子買好吧!
更多...
MJKC 每週看戲俱樂部 http://mjkc.tw
Email: theatre.tw@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