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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9月23日 星期二

臺北藝穗節──風格涉《擺爛》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時間:2014年9月12日,週五14:00
地點:松山文創園區Lab實驗室


不管是作品名稱,或者是節目說明單張裡頭,都已經說得非常清楚,「對所有的事情都沒有感覺了,只想要擺爛」,也的確是這樣的創作態度,使得演出有很長一段時間,演員故作擺爛的狀態,聲不好好發,歌不好好唱,戲不好好演,舞不好好跳,話不好好說,消費最近的倒冰桶(到最後則是倒餿桶,以此來諷刺最近的地溝油事件),整個作品零碎、鬆散、戲耍、失焦、無感,到最後則是由演員黃煌智說了一個不怎麼樣的「龜龜賽跑」的故事,因為兩隻烏龜實在是跑太慢,所以前來觀賽的兔子、阿貓、阿狗等動物,早已離去,後設地自我解嘲這個作品就像龜龜賽跑,觀眾就是阿貓阿狗,但竟沒有人中場離席。

我很後悔我沒有相信自己的當下直覺而提早離席(大概在第一次演員跑圓場時,我就想走了,當時我想:創作者與演員想要擺爛或故作擺爛,觀眾當然也可以擺爛、離席,平等對待),沒有好看的畫面,沒有更多的期待,早已失去耐性,過程中有多次我只好閉起眼睛聽音樂,至少音樂還是可以聽的,再把現成的音樂抽掉,能看的就所剩無幾了。

沒那麼偉大,也沒那麼深刻,不值得再多花篇幅去為擺爛的作品詮釋些什麼,多說多寫均無益,反倒矯情,創作團隊也覺得無所謂,因為他們已經無感。這樣應該就是回應這個作品最相襯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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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9月9日 星期一

活著就是地獄《R.I.P.》




文字: 張輯米
網站: 糊調的肉骨茶


6月2日 14:30
華山烏梅酒廠


R.I.P. 息止安所
我們總對討厭的人說:去死吧!
但是,為什麼?等人真的死了,我們卻祝福他:安息吧!
我們以為RIP是願死者安息,然而,人們說這句話的本意卻是希望自己能安息
倘若人死了不能安息,那豈不是很可怕?他豈不化成厲鬼、殭屍來騷擾活著的人
那還不給他 R.I.P. ?安息吧!

R.I.P. Z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車禍現場,一台轎車將一台摩托車撞倒了,卻沒有看到任何人。
演員將一推摩托車推出來作為照明,相對於之前的轎車黃燈。之前那臺轎車顯得 RIP 了
好似這群摩托車正在RIP那臺轎車,明明看來是轎車撞了摩托車。

R.I.P. Y
一開始一群演員站在觀眾席前,慢慢地脫下衣服,脫到幾乎只剩內衣褲,戲於是開始。
於是開始跳舞,跳了一群舞。然後化妝。然後又開始跳了奇怪的舞,上左右下,眨眼睛,眨眼睛,慢快快慢,眨眨~ 痛痛,看,沒事沒事。越來越快,越來越小聲,越來越快,越來越小聲。

R.I.P. X
一群人開始晃蕩,聲音越來越小,卻有一個人獨自地亂舞,還說:
「為什麼有個瘋子一上飛機就把馬桶拆了,然後把馬桶從窗戶扔出去?」「因為他是瘋子。」「為什麼跑步世界第一的小明會跑輸給烏龜?」「因為烏龜真的跑得比小明快。」
「為什麼去菜市場的老奶奶過馬路後死了?」「因為她被天上掉下來的馬桶砸死了。」
接著他就從鐵門出去了。因為他有別於這群優雅的人們,因為他是瘋子,所以就死吧。

R.I.P. W
一個人不斷地喊著咻,我想像著那是 Shoot 的變形。將人們槍殺,但是這些被殺的人並沒有從鐵門離場,而是偷偷爬回人群中。就像電玩的世界裡面一樣,死了還可以復活,再被殺死,不斷地重複。

R.I.P. V
地上有許多手電筒,有人將這些收集放在身上。
隨著場地越來越暗,光,成為了觀眾的救贖,那些落在地上的救贖卻被往來的人們踢來踢去,有個人將這些救贖放在自己身上。

R.I.P. U
很暗的畫面,也有一個不斷碎碎念的女子,收集地上的衣服,還時而說了一些「看不到,你當成廣播劇就看到了啊...」其餘的也似乎沒打算讓觀眾聽清楚了


只是回到創作的原形
這部作品,有人說是舞,有人說是戲,有人說是行為藝術,有人說是舞蹈劇場,有人說就是R.I.P.。對我來說,劇場就是一群人在這片土地上發生的事,我比較感興趣的是創作者怎麼在劇場中與人(舞台上的以及舞台下的)相處。

在那個戲劇系、舞蹈系、美術系、音樂系、電影系還寥寥無幾的年代裡,各種作品都無法被歸類,也沒有人歸類,連電影院都叫戲院。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這些作品和人都被分開了,作品的受眾變成了某一個分類底下的群體,彼此都不會關注其他的分類。有趣的是,這幾年政府開始補助"跨界",於是一大堆舞蹈跨戲劇,戲劇跨搖滾的。因此"跨界"這個詞才變的這麼讓人耳朵長繭,說穿了,就是補助表格而已。他們得要知道申請的是舞蹈分類才能補助舞蹈作品,是戲劇分類才能補助戲劇作品。只是,創作從來沒有界線之分啊....

演員身體
一般創作者都有屬於自己的身體意識,有些透過大量的體能訓練,有些則要求特定的身體節奏,讓演員的身體完全限縮,使其在精神上獲得爆發,讓觀眾在舞台上看見真實。李銘宸的身體意識卻很有意思的去除了所謂的"演員"身體,讓觀眾看到一個個似乎根本沒有進入表演狀態的"人"站在台上。

因此,看起來舞台上的演員像是被擺放的棋子,為了創作者索要求的畫面走CUE點。然而,這樣的身體意識卻讓我思考著神與人之間的關係。為何我出生在台灣而非日本?為何我是男人而非女人?我被安排在這個時間空間,即便造物者不讓我作任何事情,我都存在著。而我,只需要在既定的社會(遊戲)規則下得以生存,這戲就成了。

而,表演者的遊戲狀態即是我以為創作者所見的真實。意即真實從來沒存在過,卻也可以說真實一直存在著。表演者不上妝、甚至可以在表演當中竊竊私語。清一色的劇場科班畢業演員,理應用一種表演的狀態來站在這場上,可是因著創作者的身體意識,他們得以釋放,有些表演者很單純地看見自由,有些表演者卻無法被自我的表演意識所釋放。他們還是在舞台上使用著被訓練過的身體、眼神,看著對手、看著觀眾。

這樣的身體畫面是有趣的,說穿了,它也沒什麼。但是有些事情得問出來,才會發現,原來這原本沒什麼的東西,對於我們卻如此不堪。

一個個從鐵門出去的車、人都R.I.P.了
回到劇場,觀眾在這裡,也是R.I.P.場上的演員。

陽光是 Peace,月光也是 Peace

沒死,不代表活著
R.I.P.
獻給還活著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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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6月14日 星期五

風格涉:Rest In Peace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3.06.02  2:30PM
地點:華山文創園區 烏梅酒廠
名稱:風格涉 Rest In Peace



看完《R.I.P.》後,人雖然沒有R.I.P.,腦袋倒是掛了半顆。散場時遇見煒翔 (鋼筋哈姆雷特的琵琶、麻煩夫人),提到張吉米人在外頭,想說去問問想法好了。結果吉米說,他也還在思考演出的邏輯,並把一開始「閃警示燈的汽車與倒下的機車」的場景,想像成是車禍現場,以此去做延伸。我說我對車的部分無感,整齣作品大概只能抓到一半,但能抓到的、且能自行賦予意義的部分我很喜歡。


這齣作品的評價兩極,跟我一同前往看戲的Leticia就是屬於完全不愛的極端代表。一齣作品能夠同時存在於天秤的兩端,有褒有貶,還真是不簡單!我不會用「看懂」或「看不懂」的二分法來解釋這個作品,而是著重在我看到了什麼?我又放進去了哪些我的想像?


有沒有很像在看舞?是的,我覺得《R.I.P.》很像舞,而且是很粗糙的那種。不過,就是因為這種粗糙,讓它顯得真實。在和張吉米的對話裡中,我問了個問題:「李銘宸看起來總是很開心的樣子,怎麼作品這麼悲觀?」


我的理解是這樣的:

烏梅酒廠是個獨立封閉的空間,和艷陽高照的外頭是兩個不同的世界。酒廠裡,一群不停跳動的粒子,遵循著永遠成立的方程式,規律的彼此推擠碰撞。他們看似不同 (10多名演員穿著各異,站一排),實際上褪下外衣後,差別就只剩下形狀,本質的組成還是相同的。

他們有著固定的一動又一動,舞動身體、吞雲吐霧、坐著洗澡、搬動椅子、數拍亂舞等,偶爾會有些不合群的、又或者是撞擊後出現的變異種,不顧一切的發了瘋的胡亂動作、又或者在一旁慢步華爾滋。我不太明白究竟這穿插的獨舞與男女共舞有什麼關係,只是男子出了聲音:

「為什麼有個瘋子一上飛機就把馬桶拆了,然後把馬桶從窗戶扔出去?」「因為他是瘋子。」

「為什麼跑步世界第一的小明會跑輸給烏龜?」「因為烏龜真的跑得比小明快。」

「為什麼去菜市場的老奶奶過馬路後死了?」「因為她被天上掉下來的馬桶砸死了。」

男子半嘲弄式的自問自答,搭配一旁列隊整齊、正經八百的多人群浴,我突然有種「這剛剛在一旁亂跳亂動的男的才是正常人耶,雖然他問的問題都很蠢,但其實問答都挺有道理的。」所以,鐵門開了,他走出去了...

繼續是一動又一動,但這次的進展有點走火入魔了,速度越來越快、動作越來越隨性、聲音越來越大聲。不過,好像又撞擊出了個怪咖,不停地拖著一個又一個失去自我意識的個體,試圖以身體的碰觸與意味不明的聲音來喚醒他們,又或者是,獲取連結?!不確定他的真正意圖究竟是什麼,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徒勞無功,讓人看得好是心疼。

這裡出現了兩個形體:一個是到處蒐集手電筒的男子、一個是隨意撿拾物品的瓦力小姐 (因為她一直在撿大家一開始遺留下來的物品,所以我把她取名為瓦力小姐)。這兩個形體似乎是這個烏梅酒廠空間裡唯一變異成功、且存活下來的生物 (OK,我還是用「生物」這詞好了)。不同於方才在群體中付出勞力、入世的搬運工,手電筒男子靜靜的以僅存的燈光 (此時場燈幾乎是全暗的),不隨群眾起舞,走繞過場內空間一圈。然後,鐵門開了,他也走出去了...

僅存的瓦力小姐,斷斷續續、甚至是有點哭腔的,用力哼著歌曲《君をのせて》。接著便忙碌的撿拾一件件物品,並將這些物品全數抱在手中。她很忙碌,嘴裡念念有詞,看起來是在忙著聯絡交際,很一般的那種。所有人緩步回到舞台深處,一旁的鐵門又開了,瓦力小姐捧著比她高的物品,在門口站了幾秒鐘,然後又繼續忙碌的念念有詞,循著大夥兒之前的腳步,走回舞台深處。

若回到我一開始為這作品套上的世界觀,外頭的艷陽高照,相較於內部的陰沉灰暗,顯然是比較充滿希望的 (是天堂嗎?)。瓦力小姐沒有特別選擇,也沒有探頭觀望,就只是佇足了一下,轉頭像是沒事一樣,回到這渾沌爆炸出自己的地方。她是不懂得去選擇,盲目的安於現狀,還是真能呼應她一開始所哼的歌曲,依舊相信著些什麼呢?

差不多是我們這一輩吧,20、30世代的年輕人,處在一個失落的世界。更悲慘的,是我們生在一個天理不彰、世道不明的鬼島台灣。《R.I.P》是場對死亡與絕望的讚頌與狂歡,也是哀戚的一紙訃聞。我們都跟瓦力小姐一樣,矛盾地繼續撿拾生存的意義、找尋自我的價值,只是找不找得著,唉,先休息一下再繼續吧!


Rest In Peace,給所有還活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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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6月12日 星期三

小小看戲心得:R.I.P (風格涉)

文字: 鄒欣寧
網站: 欣寧的文字收納室


時間:2013. 5.30- 6.2
地點:臺北華山烏梅酒廠
劇團:風格涉
創作:李銘宸(導演)與近二十位演員

能在週五夜晚看一場刺激的演出,看完還能和朋友繼續吃著美味(一夜干!)聊著演出,好幸福、好幸福!


為什麼風格涉【RIP】令我看了爽快?很久很久沒在台灣看到一個演出是能「告訴我我不知道的事情」。不是說所有演出都要這樣,只是,作為觀眾,我的內心有一塊需要這樣的演出,可是它已乾涸太久。這齣戲一開場就用「溫馨提示」暗示觀眾,可能會無聊,但,「就當做跟我們一起無聊一下嘛」,理直氣壯又低聲下氣地讓你知道,這個表演不會讓觀眾太舒適。不過這種和觀眾協商的低聲下氣(實則聰明世故),大概也只存在於開場,不久就隨汽車一同離去~


但我從頭到尾都不無聊且看的頗沾沾自喜。(咦好像不能破太多梗)


為什麼風格涉【RIP】令我看了爽快?他大剌剌地直接踩破一些劇場規則(天啊我們理智都知道哪還有什麼規則禁忌要去踩可是還真是有耶)逼我張大眼睛耳朵感覺去貼近台上當下的狀態。在黑暗裡光有了意義。我只能告訴你這麼多。


在看了無數技巧精良的舞者身體後,能再看到凡夫俗子胖瘦各異的身體跳舞,看他們一跳再跳很快就被操到喘息不止身體亂擺動作含糊我也很爽快。但這不是隨意為之。


當然它終究是一支青春的作品,但其中閃著一些光芒讓我倍感刺激。和朋友的討論中還是提到這戲的不足之處,有待商榷之處,比如,戲後半段還是回到一種感傷的調子裡,讓期待它要銳利、要衝撞什麼的觀眾有被錯待之感。可是,台灣大多數作品經常流於感傷抒情的調子,這可能是一整個環境的結果,就好像「台灣怎麼都沒有像麥可漢內克這樣的創作者出現呢?」


這是李銘宸離開台北藝穗節的第一個長篇作品,我想到第一次看他在做臉不輸小美容藝術節裡怎麼弄觀眾的(我中間氣到走出來,後來發現連我走出來都在他的算計之下,不免幹了一聲又覺得他好屌),實在太想知道還沒三十歲的他接下來想在劇場幹什麼事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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