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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3月11日 星期日

一段國家歷史的「空白」──都蘭山劇團《路有多長》

文字: 薛西
網站: 我們


2011117,一早進入台北的花博爭艷館,當時正在舉辦建國百年原住民族產業博覽會,不過我的目的是再看一次都蘭山劇團首演於2009228的作品《路有多長》。都蘭山劇團由木雕藝術家希巨‧蘇飛創立,拜訪都蘭糖廠,即會見到他的木雕作品展示,此外他也進入學校擔任教師,以木雕的形式傳承阿美族歷史文化,十分忙碌的他,動機一如許多原住民朋友,意在保存、紀錄、發現、延續族群文化。
這 一部因希巨‧蘇飛無意間從部落耆老身上聽到,後來先由湯湘竹導演拍攝紀錄片,再到戲劇搬演的《路有多長》,改編的是一段台灣近代史沒有提及的真實歷史── 台灣光復後,國民政府沿線徵召許多部落族人,謊稱要帶他們到高雄工作,給予更好的待遇,結果當他們抵達之後,卻發現自己成為要去反攻大陸的軍人。在後來的 幾次國共內戰,都充滿了這些人的負傷身影,然而事隔多年,當他們一一退役直至衰老,國家並未提供相對的補償,甚至不願承認這段史實。


猶如劇中,21歲即被徵召的原民青年恍如歷史幽魂般說,我一生被俘三次。第一次是1949年(國民政府大撤退之年),政府說要帶他到台南唸書,後來竟是要他穿上軍服,去大陸打解放軍,然後被俘虜。第二次是同年10月,他併入解放軍,被迫投入古寧頭戰役,然後被俘虜。最後一次是2007年, 他終於被「上面」(天堂)俘虜。這三段獨白,傳神地表達了部落族人因戰爭而啟的複雜的國家認同,意在言外的現實是,自日治到國民政府,部落族人從「蕃仔」 的污名化到「原住民」的稍拾尊重,從「還我土地」到「還我姓名」運動,身為台灣的「原」住民,卻需要如此艱辛地一步一步爭取自己參與社會、國家的權利。

解嚴以後,老兵終可歸鄉,但當踏上故鄉,人事已非,那種時間更迭的滄桑與無奈,讓這部作品像一首以哭聲串成的歌,莫名的深沉感漫佈全場。舞台下的我,讀到情節背後,龐大的族群隱喻,也再次體認國家歷史的「空白」,猶待時間修補。

以 都蘭糖廠為根據地的都蘭山劇團,有別於常見的原住民表演團體是以傳統樂舞為主要表現形式,而是運用現代戲劇的手法,保留歌謠吟唱,但減低傳統舞蹈動作成 分。特別的是,《路有多長》不僅以原住民歷史入題,更以內省、批判的態度,通過戲劇表現內容的複雜性,雖然有些場面調度、表演技巧、舞台效果仍顯粗糙,但 光是作品背後的創作態度,已讓他們獨樹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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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9月16日 星期三

在花蓮看戲

作者:莫兆忠

在澳門演小劇場,觀衆年齡層比較窄,除了劇場工作者外,就是大、中學生;然而這次演出,觀衆從藝術工作者到餐店店長,從大專學生到八十歲的老太太都有,據說花蓮在地的演出團體不多,就我知道的只有一個學生劇團,一個由在職者組成的“一人一故事劇團”,一個現代舞團,還有一個原住民劇團。在主辦單位的努力下,我們看的戲、拜訪的劇團比在台北的十多天還要多。

演出前一天我跟文敎基金會的珮瑾去看山東野表演坊的演出《素描》,山東野每年固定在暑假期間演出,這個傳統延續至今剛好十年,彷彿成為花蓮戲劇每年一次的儀式;劇團雖已十歲,演出者和創作的題材卻十分年輕,據說每年都是新一批年輕學子擔綱演出與創作,水平算不上專業卻落力認眞。在這個每年一度的戲劇儀式中,我看到花蓮年靑人所關心的話題,竟跟澳門的靑少年劇場十分相似,都有家庭、學業的壓力,對物質的追求與掙扎,但卻未能看到反映他們心目中的花蓮的在地思考。演出的地點是花蓮文化創意園區,過去這裡是個廢置的酒厰,外貌跟台北的華山有點像,同樣被政府開發成文化創意園區,外判給一些民間團體或企業管理與營運;山東野的演出後,園區又舉辦了“好家,在社區”和“原聲音樂節”兩種活動,思鋒推薦我們去看台東都蘭山劇團的《路有多長》。

都蘭,是阿美族的聚落,劇中講述日軍撤走後,國民政府接管台灣,都蘭人被誘騙去當兵,無辜捲入國共戰爭與文革之中,一去六十年,當年五十三人被徵去,回來的只有六人;原以為台灣原住民的故事跟我十分遙遠,然而,當劇場中響起《國際歌》的前奏,一個身上掛着“牛鬼蛇神”四個大字的都蘭人,被兩個紅衛兵推着走時,我才驚覺一個部落的某段歷史被邊緣化或掩埋的傷痛,而一般被記載和講述的“歷史”,究竟離真正的“過去”有多遠?原住民的表演,過去我只看過一些給旅客看的歌舞,展示着被觀賞的狂歡與神聖,可是都蘭山劇團的《路有多長》卻給予我想像以外的,也是聲音最眞切的原住民表演。雖然劇中原住民的身體、歌舞儀式與西方戲劇制式仍未能好好融合,可演出的歷史意義遠比美學上的實驗巨大。

原刊於澳門日報新園地版(2009.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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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25日 星期四

被子彈篩選過的人《路有多長》


(薛西編按:兩個抱歉──其實三月即見此文,但當時竟未想過轉載,真是腦袋充血。二,每周看戲向來不刊三四個月後的評論,但東部表演藝術向來較少被以評論或觀後感方式記錄,因此,也請各位見諒,容許破例一下。)

作者:Nochi
站台:Nochi's blog

場次:2009.02.28(星期六)19:00
地點:台東縣都蘭國際藝術村第2倉
團體:都藍山劇團

會去看這部戲,是因為演員之一的阿良在半夜一點半撂下的一句話,「阿道找我演日本軍官。」

也是文案吸引人,這個劇碼,是真實故事改編的,有關於半世紀前的都蘭孩子,或拐或騙地被載著送往高雄碼頭從軍,發配到太平洋的島嶼或其他不屬於他們的戰場打仗。

這一天據說是演員之一的阿道的生日,下午我和亞平讓初識的Homi姐帶著,領了全豬肉賞賜吃了起來,眼前坐的是太巴塱的藝術家達鳳、都蘭的林正春老師和成功的馬躍,天空陰陰的,不算太好的天氣。

晚上,廣場依舊空曠地迷人,糖廠倉庫裏傳來高亢的歌聲,應該是在預演吧。老人家早早地便給邀請入坐了,我和其他觀眾一般地在外頭乾晾著,找了機會和許久不見的朋友閒聊。終於開演。

由於在開演前遇到將近八年沒見的恩師,我的精神其實有些恍惚。無論如何,我還是試著敘述用文字來敘述我所看見的內容。場景是從老人家說故事起頭,似乎是在年輕人的田調訪談過程中,憶起了自己如何踏入軍旅生活。原來,是中國士官到了部落,用讀書的名義徵兵,那些還搞不清楚中文裏「左邊右邊」各是什麼方向的孩子,簡單地受操練了起來,然後竟就像批貨品一般的被帶到碼頭,開始一段他們無法想像的路程,甚至是不歸路。

看得出來有些孩子在這過程裏反抗了,有的游向大海,大多卻倒在血泊中;接下來的戲碼,就描述這些還沒接受成年禮的孩子,從軍的過程,有的在叢林裏躲躲藏藏,和友伴嬉戲時,突然一陣槍林彈雨,劇本企圖張顯歡樂和恐懼的對比看得出來。又有孩子被不同的軍隊俘虜,一會兒為那個軍隊打仗,一會兒又為這個軍隊打仗……兄弟間因戰爭因政治,相隔數十年而才能相遇。

這些我們在戰爭片中,其實都能看得到場景。

「是我麻木了嗎?」,我想。其實演員蠻投入,但我只能說這是次認真的排練。思考原因,或許如亞平丟給我的一句話,「你認為不了解阿美族的人看得懂嗎?」對,這齣戲太需要背景,需要知道阿美族的天性、豐年祭的氛圍、巴卡路耐在部落階級,在阿美族人成長裏的意義…這一切一切,去對比於殘酷、狡獪的戰爭,他族,該有的成年。

或者說,至少這是我期待看到的,也或許期待太高。這可以是一部相當好的劇碼,但它還在成長中,結構還太鬆散,段落與段落之間沒有相當的延續性,這大約是改編真實故事裏必要遭遇的困境,尤其創作時間短,只半(?,還是兩)個月,而創作的方式,又是讓演員即興發揮,因此單獨的段落好看,但整個劇便顯得零散。

我猜測導演是知道這些問題的。

我這個局外人,如果憑空想像扮演導演的角色,大約會在加強前半段的歡愉、孩子的稚氣,以加強與後半段戰爭的對比。但矛盾的是,成人真的很難演好稚氣的孩子,阿道和siki已經有很不錯的演出,包括那童稚的眼神和偶爾鬆散的肢體,但這齣劇裏,孩子的稚氣,叫著Ina、Awa的無助,是極其重要的,沒有了這個元素,戰爭只是戰爭。

我試著想像,未來如果能和學校合作,讓幾個孩子來試演看看,或者未來直接把腳本給學校,與學校合作,讓現在的巴卡路耐去演數十年前的巴卡路耐,是會很有意義的。

目前的腳本裏,其實還想突顯族群角色認同的部份,但還沒能張顯得很好。劇裏穿插了一些意象的演出,來表現認同的問題,蠻好的。例如肢體語言相當不錯的莫言,使用了泥巴、面具,但面具這個語彙太常被使用,以致於沒有好的效果,很可惜。也由於演員有限,重覆出現演出偶爾會造成觀眾的混淆,在其他劇碼或許不算大問題,但是在這樣狀況下,觀眾難以辨視某個角色正在扮演的族群為何,因此劇裏要呈現的「族群認同」的張力,沒辦法張顯出來,「這時候的他演的是漢人、阿美族人、成人還是小孩啊?」,心裏會有這樣的困惑。

座談會現場有一位林老師指出,服裝不夠考究,的確也是,最後照片出現的麥克風等現代場景,或多或多反而影響觀眾投入的情緒。

無論如何批評,都是因為求好心切,幾位演員的努力,還是很讓人動容的,而且使用極簡的幾個道具,桌椅、槍,就表達了複雜的場景變化。台詞也是感人的,印象最深刻的是,那最後的角色說,「在大陸看著十五號的月圓,總想念著豐年祭的大家」。我竟然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他,那個蹲坐著的少年,仰望著東方的月明,眼淚就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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