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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6月8日 星期五

澳門足跡,跨越藝術與社會的結界

文字:薛西
網站:我們



「從前你很喜歡/變大/變小/變高/變矮/跟著我 帶領我/為甚麼這幾年/你不見了?」這不是一則燈謎,而是出自於澳門藝術團體「足跡」2009年 的肢體舞蹈作品《影的告別》的投影文字。在花蓮當時尚未變身為乙皮畫廊的普通二樓,沒有燈具,沒有後台,有的只是不適舞蹈的磁磚地板,澳門的舞蹈工作者盧 頌寧自一樓拾級而上,輕緩,優雅,穿著黑色舞服及蓬蓬裙,像一只音樂盒裡的娃娃,另有一名白衣男性舞者杜國康,握著手電筒開展步伐,為技術設備簡陋至無的空間,精準地為女性舞者打上手感十足的燈光。演後閱讀觀眾意見,多半為他們僅憑手電筒、檯燈、裝水的塑膠瓶就能創造的光影效果感到驚訝與喜愛,日後我才明 白,依照每一空間特性修改展演細節,正是足跡的專長與習慣,因為當時澳門除了他們與老字號的曉角劇社擁有自己的小劇場外,便無其他,因而衍異出他們面對不同空間的即時創作能力。



《影的告別》是一支以「人的影子」為觀察視角,向城市(澳門)的過去告別的憂鬱之作。演前還沒有人知道,原來這部作品的靈感是盧頌寧於花蓮旅行時發想。澳門於20022003年, 分別開放賭場牌照及大量開放中國觀光客入境之後,雖然每日絡繹不絕的觀光客,的確帶給澳門經濟的增長,卻也偷偷替換了澳門的舊有風俗與純樸景觀,地景面貌 大幅改變,地產霸權逐漸高漲。高樓大廈一幢一幢拔起,影子出來玩樂的時間愈來愈短。相較於澳門,幅員遼闊的花蓮還能享有不讓高樓大廈遮阻山海景觀的土地優 勢,有一天在花蓮街上散步的盧頌寧,看見自己的影子,便聯想到近年高速發展的澳門變貌,於是構想了這部作品。

光與影是這部作品的主題,也是形式。影子中介了人與城市的互動,當影子告別了我們,其實意味著我們告別了一個時代。

2010年,澳門足跡繼續行腳花蓮,這回攜上的是單人偶劇《境‧遇》,演出場域移至凱風卡瑪兒童書店。《境‧遇》這部作品相同於《影的告別》,創作緣起都與花蓮有關。2009年盧頌寧和莫兆忠在花蓮的書店,讀到國際插畫家陳志勇的移民史詩繪本《抵岸》The Arrival,激發靈感,隔年便創作了這部探討移動、家、存在的動人之作,而這家書店,就是凱風卡瑪兒童書店。

足 跡運用各式大大小小的行李箱,裝載著每個人物移動、遷徙的故事,藉由主角阿勇與其他人的相遇,透過各自的移動經驗的述說與對應,堆疊出揉合鄉愁、歸屬、掙 扎的氛圍;每一只行李箱的開啟及關闔,都是一回歸返或出走的思慮與行動。在這些關於移動的生命敘說內裡,則蘊含人們對於家與記憶的凝視、眷戀、牽絆。鄉關 何處,莫過如此。回看台、港、澳的發展歷史,移民是往往是再發展的基礎資本,不但集體促進經濟的多元化與繁榮度,亦豐富當地的人文與族群文化。

有趣的是,《境‧遇》本來並非設定給親子觀眾,或因演出場域本身的屬性,現場觀眾仍以小朋友為多數,全劇沒有語言,小朋友卻看得聚精會神。觀眾進場時,表演 者將一只只紙鶴放到觀眾的手上,無聲地給予祝福,有一位小朋友甚至到現在還保存著當日拿到的紙鶴,並能記憶這場演出如新,劇場的力量在這細微之處展現難以 言說的力量。往後兩年,凱風卡瑪與足跡繼續攜手合作,更將演出帶到學校,迄今已超過千名小學生感受到他們樸實、誠懇,且充滿思考意味的小品創作,誰能料 到,花蓮與澳門就這麼被連結了起來,不是因為大三巴牌坊,不是因為太魯閣峽谷,而是因為這一個團體,以及這一間兒童書店。

核 心的表演者,舞蹈出身的盧頌寧,分別在這兩部作品展現她駕馭不同類型文本的能力,即使《境‧遇》不若《影的告別》屬於肢體舞蹈劇場,而是人與偶彷彿可以各 自獨立、互相對話的偶劇,但經過她的演繹,不啻為這齣偶劇增添了身體的流線感,創造出一般偶劇少有的肢體風味。而兩部作品的執行導演莫兆忠出身中文系所, 大學即在話劇社擔任編導,他的劇本語言富有文化研究、社會觀察的企圖,又能從個體的記憶與情感出發,輔以盧頌寧流暢的肢體編創及展演,無疑是一組極富默契 的創作搭檔。

綜觀足跡歷年的創作,《境‧遇》和《影的告別》並非足跡少數反應澳門社會變遷的創作,事實上,這是他們已然堅定的創作關懷。譬如莫兆忠的「冇眼睇」 系列,即有向澳門發展觀光、尋找澳門本土文化主體的叩問之意。此外,足跡累積的三部親子偶劇創作,亦是從議題性出發,讓小朋友透過戲劇,延伸出對週遭生活的事物的關心。娛樂從來不是足跡的目的,如何用戲劇啟發觀者產生更多思考才是。此外,他們透過創作、策展、工作坊、辦刊物、跨域交流等面向,長期督促及累進澳門的劇場環境,低調且沉穩,不隨澳門近年大肆發展文化創意產業而起舞,依舊從容不迫,同時持續延展劇場與教育、社會的觸接。

當我們談論劇場裡的跨界,常見的說法是指不同藝術元素互為主體的摸索與嘗試,但我以為足跡作品的跨界意義,是關於劇場如何表述社會議題抑或連結澳門本土文化的艱難與實驗──足跡欲跨越的是冰凍已久的,藝術與社會的結界。

※原刊於《artplusTaiwan)》20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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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5日 星期日

【2010澳門城市藝穗】《龍田戲班興亡錄》

作者:coolmoon
網站:我乃文字

演出:足跡
編導:莫兆忠
時間:2010/11/20,17:00
地點:高士德馬路垃圾站-肥利喇亞美打大馬路-巴士度街--羅沙達街-飛良紹街-文第士街與士多紐拜斯大馬路交叉處-塔石廣場



有人說劇場是種聚眾的行為,足跡的《龍田戲班興亡錄》時更有體會,否則不會三、五十個有主見的大人,追隨著一張面具一面旗和一台手提音響,迷惘地在幾條馬路上奔走,猶如一場行動藝術。

據說我們走在百年前澳門古村龍田村的舊址上:「龍田村,在昔日澳城牆外,南接望廈村,東靠東望洋,即今日肥利喇亞美打大馬路,文第士街、士多紐拜斯大馬路,至鮑思高球場一帶。相傳龍田村地勢低陷,農田環繞四周,村民鑿井耕田,自給自足,彷如世外桃源。每年二月土地誕,村民聚集福德祠前舞獅燒炮,並且上演木偶戲,一演四五天,是為村民每年最大的娛樂。」


現已消失的龍田戲班是個粵劇班,曾經有劇院,如今已夷為平地。藉著這場扮演,龍田戲班的人彷彿復活回來,搬演1847年葡裔將軍亞馬留攤徵賭業稅、毀城牆、闢馬路,「建設」澳城;為開大馬路拆毀龍田村民的祖墳,引發民怨,因使村民沈亞米暗殺亞美留的故事。

背後襯著21世紀明亮時髦的塔石廣場、荷蘭園大馬路,新葡京的霓虹燈閃閃變幻著花樣。我們看著21世紀澳門人扮演20世紀初的龍田戲班人,而龍田戲班又演著19世紀中葉的暗殺亞美留事件,整個結構是戲中戲,一層套一層的扮演。


想當然爾弱者的暴力反抗最後一定遭到強者的加倍報復。1879年,葡國人強佔龍田村。他們逼遷、毆打村民,燒毀了三十餘間民居,村民流離失所,家破人亡。為建新的馬路,挖走了沈亞米的墓,至今下落不明。1918年澳葡政府將龍田村一帶命名龍田村街。1931年龍田村街改名文第士街,龍田村消失在歷史的長河(有點像台灣霧社事件的結局,殲滅,亡族,遷村,不過霧社事件「殺很大」......。)。


對我這個外地人來說,要當場看懂頗吃力。說不定我旁邊這個講廣東話的小朋友比我還看懂。

對面塔石廣場是藝穗節創意市集的燈光輝煌。那是一幅很不一樣的文化想像,就像歷來官方和民間對建設的想像往往不一樣。

這是我最喜歡的段落。被殺害者的殘肢斷骸被高舉著展示,這是一種崇仰?還是一種嘲蔑?想到僅25.8平方公里的澳門歷史城區,也散置著二十多處世界遺產--時間的殘骸--正供人觀光參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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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10日 星期日

2009澳門藝穗節:重新「發現」新橋《冇水流蓮》


作者:天兒
站台:天兒 藝。文。樂


場次:2009/4/19
地點:窮空間集合出發至新橋區
團體:足跡Step Out

在澳門,不論路程遠近,都習慣「車到門口」,尤其夏天,儘可能躲在冷氣車廂中,卻往往因貪求「舒適」的習慣,而少了「步行」於各大街小巷,從而少了機會欣賞另一面的澳門。

零九年的城市藝穗,除藝術元素外,更重要是發掘屬於本土的藝術,重新發掘被人遺忘的「澳門」。就如《冇水流蓮》中,「觀眾」用步行的方式在新橋區發掘被人遺忘的故事,導演似乎嘗試用觀眾的身、心、以及聲音,在腦海中呈現一場屬於觀眾自己、屬於澳門的戲劇。

在澳門,不論路程遠近,都習慣「車到門口」,尤其夏天,儘可能躲在冷氣車廂中,卻往往因貪求「舒適」的習慣,而少了「步行」於各大街小巷,從而少了機會欣賞另一面的澳門。

零九年的城市藝穗,除藝術元素外,更重要是發掘屬於本土的藝術,重新發掘被人遺忘的「澳門」。就如《冇水流蓮》中,「觀眾」用步行的方式在新橋區發掘被人遺忘的故事,導演似乎嘗試用觀眾的身、心、以及聲音,在腦海中呈現一場屬於觀眾自己、屬於澳門的戲劇。

四月十九日,約二十位「觀眾」在窮空間集合,參與舊區遊兼環境劇場演出之《冇水流蓮》,「觀眾」收到一張「地圖」,兩人為一組按著資料,在新橋舊區街道上尋找答案,整個行程中分別收到三張地圖,以及需按時到達三個指定地點欣賞街頭的演出,當中分別以現場彈奏結他、唱歌以及播放聲音聲帶講述從前澳門的故事,配合演員的肢體動作,以圓椅、或紅白籃帆布摺成的小船,在無水的空中遊行,就如居民在無水的蓮溪上、以及無「船」的渡船街上步行一樣。

在參與過程中,觀眾身份隨即轉為參與者,當中有澳門居民、香港以及外地旅客,澳門人在以為熟悉的澳門街道不停尋找,彷彿就如一群「自由行」,在填充題上印上破舊牆壁的紋理,在路邊「發現」並不起眼的無花果、芒果樹,在高溫天氣下,穿梭在各街小巷,細閱路牌,並從資料中細讀路牌名稱的來源。驚嘆新橋區竟還有只能讓一人走過的「窄」巷、以及有數七十年歷史,明顯缺乏保養的石椅。鑽在舊區中,看到基乎被澳門人忘記的舊區,重新窺看坐在車上路過此路時錯過的風光。

社會變遷的腳步實過急,從五光十色的大街走到新橋舊區,讓旁人很難把兩者連接,成為今天的澳門,遠觀澳門政府的舊區重整、城市規劃、我們的工人球場、塔石球場、下環街市都沒有了,只有個別建築物的舊觀與今天的澳門發展接軌。紫醉金迷的社會,讓年青一代無暇、更無興趣發掘古老的澳門人與事,在未曾意識到要「擁抱回憶」時,所有的新建築及規劃都已落成,只能從博物館中回憶,就如《冇水流蓮》在窮空間中的展覽,把新橋從前的「天光(地)墟」的情景鋪現眼前,殘舊書籍、古舊電器、玩具放置在地上,另外,更有以前人們喜歡用的鐵罐,當中收藏最寶貴的物品,也許這些光景,都被人所遺忘。

《冇水流蓮》把對舊區情感上的依戀,澳門人在這殘舊的社區中生活的情況,重新透過不同方式「呈現」,使參與者及舊區間流瀉著細膩的情感。在舊區「演出」,不但打破「舞台」的框架,把新橋演活成藝穗的舞台,更能把「人」、「舊區」、「藝術」串成一體。

演出的「終點站」,「舞台」轉到在永樂戲院的天台,男演員望著天花板上所投影的「天空」,像小孩般開心地放風箏,後來,「天空」被黑暗封閉,就像今天的社會,瞭闊的天空都被高樓遮蓋,彷彿連讓小朋友放風箏的一角都沒落了,如五光十色的社會,令小孩的天真都被蒙蔽。

「澳門人」的身份,應該比「旅客」更有「發現」澳門的責任。城市藝穗中,各節目中觀眾人數不多,更可以「少」來形容,也許,就如在座談會,香港的藝評人所言,「藝穗是需要儲起來的」,不得不承認,澳門是需要藝穗,澳門人的生活更是需要藝穗。零九年的城市藝穗結束了,當中到底曾在多少澳門人身邊擦過,真正在其心中留下過痕跡?就如參與者在《冇水流蓮》中,用步行的形式,在舊區穿插兩小時,汗水與累意令人難以忘記此「尋覓」轉化為「呈現」的旅程,亦令澳門人驚覺,原來對自己所住的澳門是如此不熟悉。從中相信,城市藝穗總有一日,能留下屬於「澳門」的回憶。

世上任何事都是相對的,有遺忘,才能再被發現。
就如我們已遺忘新橋區舊有的光景,才能驚覺在此「旅程」中有所發現。但只希望澳門人,當對舊區,以及澳門有所「發現」時,不會太遲。


「沒橋的古街走著當代人,當代人沒造人走的新橋。     
                       -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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