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團:臺灣豫劇團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團:臺灣豫劇團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4年2月16日 星期日

遊龍戲鳳偶像劇──評臺灣豫劇團《梅龍鎮》

劇名:《梅龍鎮》
團體:臺灣豫劇團
時間:2013/12/1 14:30
地點:城市舞台

作者:echocd
個人網站:臺下人語 http://blog.yam.com/echocdyam

遊龍戲鳳偶像劇──評臺灣豫劇團《梅龍鎮》

歷史記載明武宗好聲色犬馬,民間故事編排他微服下江南只為遣玩興,算其來有自,不全是胡扯。他和李鳳姐在梅龍鎮相遇的故事,搬上舞臺時有好幾個版本。京劇〈游龍戲鳳〉演正德皇帝假扮軍人,來至梅龍鎮酒店,與當店鳳姐的互動過程。戲妙在表面上客人呼喚店家遞酒送飯,實際是男女拿茶酒為媒介的挑逗,一來一往的作表擺盪在曖昧間。如要渲染炒作演員的緋聞,讓其演這戲肯定能有效果。角色雖眉目傳訊,卻是拿捏著「男女授受不親」界線,含蓄調情,所以不成下流。戲指出梅龍鎮所在,酒店也發揮場景烘托人物的功用,鳳姐在其中展現「要添茶水,行,先付銀子」懂得作生意的計算,此舉並不市儈。後面當她確認皇帝身份後,立刻上前討封,正是出於平日精打算盤的故習使然。女方討得「遊玩戲耍宮」封號後,戲就此結束了,停在郎情妾意正濃那一刻是最美不過的。

至於故事後來的發展,有幾個可以參考的,先是黃梅調電影《江山美人》。皇帝和李鳳姐春風一度,隔天啟程回京後沒了人影。女兒家癡等君王不至,又因未婚生子,身心受盡苦楚。待皇帝想起鳳姐要迎入宮中時,她卻因病重沉疴去世。劇情下半場悲慘,讓人不忍。片中特色更在於幾處悅耳唱段如「扮皇帝」、「戲鳳」,節奏響起就會聯想劇中人物初識的美好時刻,並因小調旋律容易琅琅上口而加深電影魅力。

上述電影以兩人生死分離收場,難免許多人不樂見此。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結局,有羅懷臻編寫的越劇《梅龍鎮》,也是臺灣豫劇團本次演出所用的劇本。

這劇本需討論的在後半段。對於李鳳姐平民身份和拋臉賣酒造成的戲劇衝突,本戲不是靠當事人據理力爭積極化解之,而是迂迴解套,先表現在皇帝攜鳳姐回京卻不敢向皇太后稟明,等後者撞見時面陳無用後,皇帝又帶鳳姐返回梅龍鎮,始終用「拖」字訣消極處理;再者安排太后昔日也來自民間,她擔憂民女鳳姐入宮會遭欺負一如其當年,故阻擋小兒女戀情。按理兩人既同出身,太后出於同理心本可直接接受對方,但編者偏用曲折筆法,設置前車之鑑作反對態度的「歷史根據」,表面看似用心良苦,卻難免前後立場矛盾。

皇太后過去身世,不是自己親口道出而由皇帝代述,最後他感於母后故事,發出一連串「要當一個好的兒子好的......」立誓之語,橫生這枝節改變了梅龍鎮的地點意義──民間活潑生氣反襯皇宮正經枯燥,酒店作生意情況,賣酒少女精明伶俐,變成荒唐少年迷途知返的所在。於是,整個母子情節影響前面提及的戲劇衝突聚焦,李鳳姐的問題不算正面解決,而人物也成為沒有存在感的主角,既消聲在皇帝和太后一線中,又和太后間無一點對手戲,結果是衝突和角色均失焦。

場面幾處環節尚可補充以上所言。一舞臺很是淡雅,但梅龍鎮的場景尤其酒店,看起來倒似書房,道具沒能指示出酒店與生意氣氛。二鳳姐的場上動作。初登場時,演員從左舞臺接近臺口的側幕悄悄現身,低調得觀眾不及鼓掌,叫人疑惑是名村女龍套。導演何妨讓其幕後喊句「我不要做娘娘嘛」再出場亮相,不但先聲奪人,同時刻劃不慕榮華的性情,這樣較之原本要顯眼得多。還有終場皇帝回憶童年受母后關愛情形,導演讓鳳姐在二道幕後(劇中其閨房)上場,與二道幕前的太后一同做皇帝往事裡慈母撫子動作,固然,此設計細膩點出二女身份相同,而弦外則暗示鳳姐是太后的年輕分身,當她在皇帝連聲願做「好的......」中接口說道「好君王」,恰與太后所願齊心時,愛情一線也被掩蓋在親情中了。

本劇感情戲缺乏含蓄蘊藉美感,又失卻「梅龍鎮」地名的相關意義,但勝在表現出這時代的情感樣貌,不那麼慢吞吞談情,而是直接示愛,率真地問出「喜歡?不喜歡?」,是現在觀眾更能理解的,青年演員演來尤能表現朝氣,並加深劇本相類於偶像劇的元素:人物男帥女美、身份懸殊、戀愛地點風景明媚、癡情私奔不顧規儀,十足的浪漫青春。有這些元素為前提,臺灣豫劇團推出的主角演員劉建華、謝文琪,生旦扮相英挺嬌俏,安排極為適當。王海玲和朱海珊分飾太后、太師,坐鎮場上,戲內道的是教誨後輩成材的角色心情,戲外之音何嘗不是劇團成立六十年,期盼新人接下傳承大旗的厚望?

當王海玲將旦行所學,開枝散葉在蕭揚玲、張瑄庭和謝文琪身上,三人各自綻現老師的不同演藝風格,以及王和朱海珊傳授演生行的體會於劉建華時,豫劇團生旦行當的確後繼有人。只是「千生萬旦,一淨難求」,同是團裡資深演員殷青群,一口粗炸寬亮的嗓子是為特色,其淨行技藝或近年轉職導演工作,是否也傳下經驗?「豫劇皇后」薪傳有望,如何加強生旦外的行當發展,是豫劇團接著應考量的。

原文網址 http://blog.yam.com/echocdyam/article/72224588


更多...

2009年4月21日 星期二

品戲: 新編豫劇《劉姥姥》

文/小強

觀賞演出名稱:新編豫劇《劉姥姥》

觀賞演出場地:台北市立社會教育館 城市舞台

觀賞演出時間:2009/04/04(SAT)19:30

觀賞演出團體:臺灣豫劇團

劇本原著:衛中、李漢雲

劇本改編:劉慧芬

導演:呂柏伸

「《紅樓夢》中,劉姥姥才是奇女流。」



紅學家──周汝昌 先生


二零零九年四月四日,晚間七點三十分,在臺北市城市舞臺上演的新編豫劇《劉姥姥》。除了獲得如雷掌聲之外,還帶給當代的觀眾另一個觀賞傳統戲曲的新面貌。在名聞遐邇的中國古典小說《紅樓夢》裡面,「劉姥姥」一角的知名度完全不亞於十二金釵,副釵,這位來自鄉下的莊稼老太太更幾乎同《紅樓夢》的主角賈寶玉,林黛玉一般地家喻戶曉。臺灣豫劇團取其「活潑」與「正義」的形象,添以生動的情節以及動人的唱唸作打,展現在現代的舞臺上。此舉,儼然是挑戰「紅學」的愛好者,觀眾,專家,學者,對於演出的嚴格審查。此戲既得不左於兩百多年前作者曹雪芹筆下的原創精神,又得符合當代觀眾對於舞臺視覺,聽覺上雙重饗宴的效果,「劉姥姥」一角還得詼諧,逗趣,正義,勇敢,這對改編者與演出團體來說著實是,掂著雞蛋兒走滑路,得當心著點兒。

過去,許多讀者,觀眾,欣賞《紅樓夢》時,都只把視線集中在《紅樓夢》裡的主角賈寶玉和林黛玉兩人的愛情關係。掘書翻紙,觀戲聆唱,為的只是想知到故事的結局。雖然,寶玉和黛玉兩人的情感關係的確是故事的主線情節,然而,作者曹雪芹卻又悄運淺筆,帶出了榮、寧二府的盛極轉衰。若是讀者,觀眾放過了這一個觀點,可真是同第一回所題之詩云:「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都云作者癡,誰解其中味?」有負作者運筆的睿智了。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作者曹雪芹藉旁觀者「劉姥姥」一角屢進賈府的所見所聞串起賈府的興衰更迭。雖紅樓夢好,然萬境皆空。在劉姥姥的「視界」裡,一次又一次領著觀眾證實這一點。小說裡,劉姥姥進出賈府約有六次,但在今日的戲劇舞臺上,編者考量了篇幅與輕重的種種因素,僅給予劉姥姥三次進出賈府的機會。雖少於小說的次數,卻不減劉姥姥在劇中舉足輕重見證興衰歷史的地位。

初入賈府,劉姥姥展現了過人的勇敢與豁達的人生觀。急中生智和如珠妙語替自己的閨女靈芝一家人闢出一條生路。再入賈府,劉姥姥以滿車蔬果報恩,惦記著二奶奶王熙鳳過去相贈的那二十幾兩銀子。又從「螃蟹宴」中瞧得莊稼老嫗劉姥姥和尊容華貴賈母這兩位老太太的身份和生活上的懸殊對比。三入賈府,劉姥姥身化活佛,除了賣地賣房從青樓救出賈府二奶奶王熙鳳的親生女兒巧姐之外,還因為感念其過往的相助,承諾親撫巧姐長大成人。全劇圍繞在一股人性的暖流,「幫助」之上。劉姥姥為了外孫的肚子前往賈府求援,到了賈府透過周瑞嫂和焦大的協助引薦王熙鳳,王熙鳳憐憫青著肚皮的板兒贈之以銀,最終劉姥姥售屋賣地幫助王熙鳳贖回女兒巧姐。這一股暖流淺淺地流過並連串起整個故事情節的曲,迴,折,轉。臺灣豫劇團運用人性最為原始的溫暖,透過角色與角色的關係,互動,傳遞給觀眾一個正派的面向。

從舞臺視覺上來看,臺灣豫劇團在舞臺設計上第一眼就給了觀眾《紅樓夢》的強烈象徵視覺──「幻」。旋轉舞臺好似命運輪軸一般牽連著所有角色的生命線不斷地運轉。舞臺上的鏡面直立門框更是帶有如夢似幻的錯覺交疊。當燈光灑滿整座圓形舞臺時,鏡前鏡後的演員一覽無遺,當框鏡後的燈光逐漸收起時,上舞臺的一切就如同泡沫般緩緩消失。運用鏡面直立門框切割兩個不同的劇場空間,打造出一個舞臺上,同時存在兩個不同時空的劇場視覺。這種讓演員和佈景可以像燈光與音樂一般地漸收漸放,又達到不切斷觀眾看戲氛圍的效果,在傳統戲曲的表演上,甚至在當代舞臺演出裡,均鮮少見之。與舞臺視覺並列奪目的是演員們的服裝。《紅樓夢》裡,榮、寧二府,宅地裡生活的人們均屬金字塔頂端族群。哪怕是一個小丫鬟,走在宅子外頭,城裡的人們可都還得挨著聲兒,東一聲姑娘長,西一句姑娘短的。而且,在賈府裡頭階級分明,同樣是丫鬟可都還是存在著層級呢!如何表現出整個宅子裡複雜的階級和身分,可真是服裝設計的一大課題。傳統戲曲的服裝樣態,多半是明式穿搭。可新編豫劇《劉姥姥》的演出,觀眾們看到的卻是清末的造型。服裝上的設計捨棄傳統的精緻細繡,改用的是線條明朗且簡單的紋樣,搭上舞臺設計的清晰線條,整體的氛圍營造傳遞出一縷《紅樓夢》裡特有的人文氣息。捨棄傳統明式精緻的刺繡,又大量地運用布塊拼接,要如何展現賈府嚴明的層級關係呢?服裝設計選擇了質地與顏色來解決這個看似驚人的大問題。絲質亮面的硬布料套上黑色,紅色,黃色,顯得華貴顯赫,這樣的服裝穿在賈府的上層人們身上,以顯示他們身為金字塔頂端的稀少與珍貴。設計者使用硬布還有一因,即是取其套在身上的「硬」來象徵這些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相反地,麻質,棉質的大地色系裝扮穿在莊稼人民的身上表現樸實,簡單,支撐金字塔重量的堅毅與厚實。

傳統戲曲之於現代,正面臨著老觀眾愈來愈少的狀態。為了吸引年輕族群的觀眾,往往都會改編再創造。臺灣豫劇團這次的演出《劉姥姥》融入現代劇場技術的妝點,為傳統豫劇拉開另一個新的聆賞視野。當傳統的東方表演疊上近代的西方劇場技術演出,就要考慮到會不會變成「東不東,西不西」的四不像。我並不反對傳統戲曲的改編或增加實體佈景道具,我認為,當所有演出媒介都能融合並且達到概念式的平衡時,就會有令人驚艷的演出誕生。但在這之前,傳統戲曲必須要保留其原有的戲劇精華,一場完美的演出可能就這樣出現了。身為現代的觀眾還挺有眼福的,您說,是不是?
更多...
MJKC 每週看戲俱樂部 http://mjkc.tw
Email: theatre.tw@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