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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7月8日 星期一

聲體藝室 殘酷放送《事件:浮士德已經掛了》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時間:2013年6月21日,週五19:30
地點: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人類已死,浮士德已掛,原本對知識、學問、神學、哲學、文學、醫學等都已經不滿足的飽學之士,這回也不用和魔鬼簽訂賣身契約了,所有人文主義、道德倫理、真假虛實、性別/階級/種族……等價值系統通通瓦解,溝通也無效,戲耍嘲弄,自得其樂,不屑世俗一切,不予回應,不予置評,不予論述,或許是現階段對其最好的回應與態度,觀演雙方,都尚未找到溝通交流的方式,在這樣的狀況下,保持沉默,不隨之起舞,不給笑聲與喝采,不說好壞,保持距離,相安無事,以策安全。


原本Mark Ravenhill的劇本,主要處理的是世紀末(該劇本創作於1997年)情境,包括歷史的終結、世界末日、人類之死、虛擬真實等,這些都是上個世紀末流行的文化議題,面對各種不確定、茫然與未知,許多理論家與實踐家都提出相應的說法與作法,如法蘭西斯‧福山、比爾‧蓋茲等,Mark Ravenhill也在那個當口,寫下這麼一個劇本,來呈現當下的文化情境:藉由兩名開車往沙漠的男子,一為哲學家,另一為紀錄片導演,這一路上他們逃避追殺、喝酒、做愛、拍攝錄影帶、上網聊天、講殘酷故事,最後還約來了一名有自殘傾向的網路視訊表演者,彼此競割自己的身體,網友為求獲得全勝,切斷自己的頸動脈;這一切都只是在辯證真假,或者將真假懸置不論,進而模糊真實與影像的框架,模糊現場與製造的框架,也模糊劇場與錄像的框架。


而這個製作團隊,硬是要在劇場裡頭討論擬像與真實,他們一路堅稱「影像在劇場裡不再只是配角,而是有絕對性的敘事意義」,然後對劇場的存有性提出質疑與挑戰,這就像是到敵營裡頭去叫陣一樣,企圖在異質相撞遇的情境裡,重新思考或提問一些本質性的問題,不過也要小心兩邊都不討好。如果有百貨界或銀行界或其它領域的人士,也到影像界去叫囂,主張影像不是唯一主體,甚至質疑影像的存在,影像界的人士會做何感想?跑錯了場子,叫錯了陣,又如何教人心服口服?


演出團隊在改編原劇的基礎上,結合了影像技術,並加上了藍祈雅的插段,這似乎是《藍祈雅 啵棒》(2011)的延伸文本(http://mypaper.pchome.com.tw/yushanlu/post/1322388727),而整個「事件」特地又多了幾分遊戲性,這點讓原本所有的設問與企劃書中的論述(當我看到企劃書內容時,立刻聯想到幾年前的再拒劇團,他們也總喜歡在企劃書中長篇論述,旁徵博引,但其實最後的演出呈現才是見真章;後來,就看到再拒劇團的改變與成長了。目前的聲體藝室仍屬初生之犢,還是「反叛」與「遊戲」的結晶體,暫時還感受不到其它另類的特質,仍有待觀察。),都變得輕盈無重,亦不可信,自架論述卻又自拆論述,坐在「事件現場」旁觀的觀眾/見證者,只會覺得被耍弄,被斥辱,只好繼續冷眼旁觀,看看你要玩出個什麼鳥來?


這個團隊的創作參與者,多半都對體制嗤之以鼻,不屑一顧,但卻又非常懂得操弄流行話語,並以此反諷欲對之評論者,評好的,成為其作品意義體系的共襄盛舉者,當然極其可能被引用並宣傳之(如果有膽識、有原則,在未來的任何文宣及企劃書中,就不要出現或引錄任何評論),評壞的,反正在其作品中,老早就對此諷刺、挖苦過了,既聰明又狡猾,只有比它更聰明狡猾,才有駕馭的可能,否則只能淡定以對(在觀賞的過程中,我既不想笑,謝幕時也不想鼓掌),以免落入不懂裝懂又被嘲弄的兩難窘境,這簡直像個恐怖份子的黑洞,切斷了理解、詮釋、審美、溝通、論述的門扉,極度反智、反體制、反社會、反美學、反辯證、反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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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7月6日 星期六

還有「真實」這回事嗎?《浮士德已經掛了》

文字: 薛西
網站: 我們



※刊於「表演藝術評論台」2013.07.01
 演出:聲體藝室
時間:2013/06/21 19:30
地點: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這不是一個正確的影像,這只是一個影像。」──高達﹙Jean-Luc Godard﹚

在翻閱場刊之前,我沒有留意到原來這是一個「計劃型劇場作品」;事件I《隱晦奇觀2013超激盛典》早在四月即於西門町同志酒吧Commander D展演,我在實驗劇場看的《浮士德已經掛了》已經是事件II。因此,我只能根據事件II的現場提出看法。

高達的影像箴言指出了影像的政治性,以及影像生產背後的複雜操縱機制。聲體藝室的《浮士德已經掛了》亦有異曲同工之妙,將現場佈置成一個即時錄影的 片場(但有時又不是),場景如拍攝的當下,可以隨時倒轉或者推倒重來,編導巧用後設、影像特性等手法介入劇場,時而錄影轉投影時而上演同志情節的交錯,都讓這部作品散發聰慧的魅力。

有兩點可以從《浮士德已經掛了》轉射出台灣劇場的圖景,一是劇場與當代藝術的跨域結盟,這不只反映在裝置藝術化的現場佈置,而且並非單純指稱劇場內 各技術元素的高度統整,而是說明編導對於當代藝術語法的熟稔,譬如前段提及的影像介入,在錄像藝術的領域裡便有跡可尋。總之,擁有當代藝術思維,並且能於 劇場作品明顯表現出來的,可以列舉的包括再拒劇團(主要反映於黃思農編導與策展的作品如《美國夢工廠》、《忘》,以及《接下來,是一些些消亡(包括我自己 的)》,以及郭文泰領銜的河床劇團(但自從2006年看過河床在誠品藝術節的《變成雲的男人》以後,我就對這個團敬而遠之了),聲體響室的這一個作品,也 令人看到他們在跨領域藝術上的創作潛力。

第二點,《浮士德已經掛了》是一個思考劇場本質的作品,編導運用影像技術與後設手法,不斷重組場景又不時自我打碎再拼貼,但又讓觀者覺得這個組合有 無限種選擇,保持積極的開放性,「與觀眾合照」也被包括在這個邏輯裡面。換句話說,它以相對性做為前提,藉此揭示劇場的真實如何被「生產」出來,或者可以怎麼被「生產」,甚或──還有「真實」這回事嗎?而當所有事件「不在」,我們又如何在碎裂拼貼的現實宇宙撿拾映照生命實存的拼圖切片?身體又能否在影像社會的種種鏡面之中抵抗擬象化的侵襲?

不過,這部作品還是比較「不好看」,這麼說並不否定這是一個好作品。只是,節奏慢了一點、劇本鬆了一點、演員差了一點,讓它的力道沒有更強烈地撞擊出來。畢竟從製作人於場刊提出的「直面劇場」,並不乏具有俐落、緊湊與順暢的文本,或自德國戲劇學家雷曼(Hans-Thies Lehmann)定義的「後戲劇劇場」來看,亦是如此。但我也不排除另一個可能,就是這也在編導設下的文本陷阱裡?!再者,由於這個現場幾可說是全景敞 開,演員便身處於完全暴露的情境,因此除了藍祈雅(廖原慶飾演)之外,時常有對手戲的三人,丟接的節奏上或許可以更俐落;自然,這一點很難有上限的標準, 只是在觀看的當下,心覺這一個文本滿多時候是倚賴對話推砌某種關於真實的辯證性的,並非完全由影像的介入而構造出來,因此,當書寫此文,回問自己的時候, 就回溯到這樣的原因。
※刊於「表演藝術評論台」2013.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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