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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月18日 星期六

吳興國《蛻變》


jia
個人網站:http://ssseeee.blogspot.com

觀賞作品名稱:蛻變
日期:2013/12/21
場地:國家戲劇院
演出團體:當代傳奇劇場


吳興國的《蛻變》與卡夫卡的非常不同,他正面的回應了原著。讀卡夫卡的《蛻變》之時,會懷疑其中美好特質是否可信。但是在吳興國的詮釋中,這些特質是美好肯定的。

這部劇分為六個場 ─ 夢、醒、門、愛、禁、飛。
第一場戲「夢」幾乎交由視覺意象裝置與音樂表現,水墨式的黑白圖像投影在裝置與後面的牆上。

第二場戲「醒」,主角身著蟲似的盔甲出現,水墨式的時鐘投影在裝置與背後呼應他與外部的時間相抗,追趕著他。但他不像原著裡怪蟲無法動彈,反而唱出詞曲。
第三場戲「門」與原作的情節大致相同,葛里戈的父母敲門叫他出來。巨大的門的影像投影在牆上,家人的叫喚聲頻頻。一本書被丟在地上,讀出棄嬰的故事,主角從高點倒吊出現,他邊唱念爬下山要走出門,屬於他個人的關卡。
第四場「愛」,吳興國以女裝出現,端著給葛里戈用的餐點,坐在葛里戈的桌子旁梳妝。他雖然是妹妹的扮相,卻以葛里戈的身份說話,甚至對象直指妹妹,抱怨她愛的是對他的愛使他無法愛她,有些突兀。之後他攀附在女士相片上,述說對青春女性的喜愛,被父親以蘋果攻擊,摔到地上。

第五場「禁」,蟲的行頭一動也不動的躺在地上,卡夫卡以影像出現,十倍於真人大小,從屏幕上對蟲說話。吳興國也出現,鼓勵他站起來,甚至揹起他登上山讓他 看看世界。作者以影像出現的方式與作者與腳色本來的關係相反,已經不在的作者透過作品與好幾代以後的讀者建立起連結,作品裡的腳色變得實在而作者變得像是 虛擬的了。揹起蟲登上山指著世界給他看這一幕很奇特,因為他看到的會是全場觀眾,這貼合了他演員的身份。
第六場「飛」,吳興國著黑色服裝,從山上下來,決定擔負著蟲走出門。

吳興國在劇裡有時以第三者、有時以葛里戈、有時以吳興國的身分說話,一人分飾多角。他將對象聚焦在葛里戈與他的雙親及妹妹上,原著中入侵者的角色沒有出 現,他們以居高臨下的姿態對付葛里戈與他的家人,家人或許成為幫凶,或因為外來者的侮辱而將憤怒轉向葛里戈,他們與家人的行為致使一些美好的特質看起來很 可笑古怪,甚至結尾全家人恢復精力,妹妹春飛揚的姿態顯得冷酷。但在劇裡他肯定的嚮往妹妹所懷的理想、女人的青春美麗,重點在處理他與葛里戈、父親間的關 係。末尾時他拒絕父親的辱罵,揹負著蟲的行頭走出門。

吳興國版的《蛻變》沒有原著裡的冷酷警醒,也不似原著中結構分明邏輯清楚,京劇的行頭、形式,水墨式的影像使這齣劇為詩意的連結,南胡、嗩吶、鑼等樂器演奏的音樂讓它不是冷酷的。

「唉,天哪,」他想:「... 和人來往總是短暫倉促,沒法持久,永遠也不會真心相待。我受夠了!」,故事裡葛里戈醒來後抱怨道。吳興國以正面態度回應,使古典的戲曲與當代、不同文化、不同領域作了聯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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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2月31日 星期二

當代傳奇劇場《蛻變》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時間:20131219,週四19:30
地點:國家戲劇院

場次結構上,雖然分為好幾個段落,但就戲而言,敘事的成份並不大,而且被壓縮在幾小段或唱或說的片段裡頭,花了更多的力氣和篇幅,在抒發主角的內心世界與情感;在敘事觀點上,更設計了一個超越的觀看者,認為主角被甲殼的外表困住了身體及行動,也導致其家庭成員和公司同事之間,對他的態度的改變,「觀看者」真是懷有道家的胸襟,勸其只要到夢裡,主角就能擁有完全的自由,頗為豁達。儼然將西方的存在主義經典小說,改頭換面,成了中國式的度脫劇。問題是:有這麼簡單嗎?這感覺上只是改編者的一廂情願。中國戲曲經過千百年的發展,在思想結構上,有相當程度地融合了儒、釋、道、佛的文化精神於其中,而這些更早已和中國文藝的抒情傳統合而為一;面對異文化的經典改編(這更是當代傳奇劇場經常為之的項目),很難不將其改頭換面,但要做到脫胎換骨,則誠屬不易。

除了總是過於炫目搶戲的影像之外,那座總是矗立在舞台中央的台車,不但沒有發揮有效的戲劇功能,也破壞了許多戲曲的表演美感;再者,台車左下角的進出口平台,難道就不能再多做一些舞台美術處理嗎?就這麼直白的以排練場的cube風格裸現,在視覺上總覺得是一個尾大不掉的疙瘩。

從表演來看,若只是要表現主角變成甲蟲的荒謬性,以及突顯主角孤寂的內心世界,一至兩場大概也就夠了,但是卻敷展成幾乎整齣戲,結構性的舞台畫面變化並不多,每場看起來的感覺也類似,不禁讓人深感沉悶無趣。一個人要獨力撐完全場戲,但卻缺乏相應的視聽奇趣與變化,於是就想大量地透過影像來豐富舞台畫面與表演動作的單調,只可惜這些形式並救不了內容,反倒就像主角一樣,也被困限在這些形式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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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2月30日 星期一

當代傳奇劇場:蛻變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3.12.21 7:30PM
名稱:當代傳奇劇場  蛻變
地點:國家戲劇院

這不是當代傳奇劇場第一次改編西方名著:創團作品《慾望城國》發想自莎翁的《馬克白》,頗受好評的吳興國第一齣獨腳戲《李爾在此》則來自《李爾王》等。錯過了幾檔演出,自然對此次的《蛻變》抱有期待。然而,進了國家劇院,擺了大的舞台、炫麗的投影,我卻無法從故事裡找到一點共鳴與感動。那,將焦點轉而專注在作品的「美」吧!無奈,浮誇又跳tone的投影,看得我是頭暈目眩又難過。至於跟故事的連結,很抱歉,我一丁點兒都找不著。

卡夫卡的《變形記》,男主角葛里戈原是一名勤奮工作的好青年,一覺醒來卻成了有著硬胄肚子與背殼的大甲蟲。身為家庭經濟支柱的他,起初還很擔心會影響工作,進而影響家人。越到後來,隨著家人從不離不棄到忽略厭惡,葛里戈的心理狀態逐漸瓦解,真成了自暴自棄又混吃等死的蟲子,終是在房間病倒死去。

此次的《蛻變》分成六個場景:夢、醒、門、愛、禁、飛。除了《飛》應該是吳興國自己對《變形記》的註解外,其餘大抵跟著原著的時間線走。舞台深處的投影會根據段落而出現相對應的內容,如夢中虛晃神遊的山水墨畫、外頭急切敲門的聲響、放大演員著妝化旦的樣貌等。對我這樣一個跟戲曲接觸甚淺的觀眾來說,戲曲的美在於它可以很簡單的從演員的身段、唱腔與動作,表現出一切該說的內容,也因此常見的戲曲舞台就是乾淨的一桌二椅。《蛻變》所使用的大量的投影,有許多都是非必要的干擾,甚至改用聲響與燈光便可做出相同的效果。再者,過於繁複的投影內容,吃掉了演員本身的演出,讓觀眾的眼睛無所適從,使演出的重點模糊不清。更別說那幾乎是從另一個時空來的蘋果投影了,明明就是讓葛里戈轉性腐敗的禁忌之物,卻莫名出現了滾動的蘋果海。非但一點關鍵性都沒有,還讓人想起蘋果日報在台開報時,找來女藝人拍攝的蘋果海拉幅廣告。

多媒體投影如同建醮拜拜般的廉價與大而無當,已然讓人疲憊,幾段演出的呈現更是令人費解。《蛻變》特地將葛里戈的妹妹拉出一個篇幅來講,這個腳色的態度轉變是左右葛里戈人性存滅的重要因素!雖說轉了行當就幾乎換了性命,沒多少人能轉得好,但看著吳興國老師扮旦角實是令我痛苦難堪。這第四場的《愛》,即便唱著的牡丹亭本就虛弱無力,但當演員不管是走路、轉圈、轉扇、轉手都滿溢尷尬不自在,演出就不會是好看的。究竟是為什麼要這樣折騰自己折磨觀眾呢?再提第六場的《飛》。前兩段說到這應是對原著的註解,同時也是吳興國本身對京劇新舊與轉變上的投射。不過,當作品走線至此,觀眾的看戲精力已然在前90分鐘被強暴殆盡,這最後一場的《飛》,只能說是回天乏術的垂死掙扎。要羽化升天也好、要自在飛舞也罷,趕快放我出劇場才比較實在!

雖然這110分鐘的《蛻變》令人皺眉,但還是感念於當代傳奇願意在傳統戲曲上做不同的嘗試。就如同第五場的《禁》一樣,表面上是葛里戈僅存的人性在與卡夫卡對話,但實質上卻是吳興國反思這一路走來、跌宕起伏的京劇路。要繼續活下去、要繼續走下去,即使變形成沒人認出來的模樣,還是得保留著一絲底蘊的人性/初衷。

我很不喜歡《蛻變》,但謝幕時看著林秀偉老師激動的起立鼓掌叫好,給相知相守的人生與戲劇伴侶最大的肯定,反而給了我另一種感動:《變形記》裡的葛里戈家人背棄了變形後的葛里戈,《蛻變》裡的吳興國卻有著這樣一個強力的精神支柱在撐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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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0月10日 星期四

【預報】當代傳奇劇場:傳奇風雅叁─青春好神 哪吒-少年風火輪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3.10.04  7:00PM
地點:中正紀念堂演藝廳
名稱:當代傳奇劇場  傳奇風雅叁─青春好神  哪吒-少年風火輪 (排)


雖說是預報,但其實碎碎念的東西偏多...XD

我們常常在感慨,不知道要到哪裡才能找到劇場觀眾,進而去擴大觀眾群。現代戲劇的處境已然艱辛,更別論傳統戲曲,觀眾群的老化與式微是顯而易見的。雖說我是個很常跑劇場的觀眾,但直到2011年才開始接觸京戲:國光劇團的《百年戲樓》。還記得當初推薦我看的朋友說:「這已經不能說是傳統京戲了,而是一齣很現代戲劇的京戲。他沒有歷史包袱的負擔,而是用嶄新的故事去包裝京戲。」果然,這不同以往的詮釋手法,非常合我的胃口,一看就愛上了,接著就追完了伶人三部曲 (王安祈老師主筆的《孟小冬》《百年戲樓》《水袖與胭脂》同為新編京劇,通稱為伶人三部曲)

不光是觀眾年齡有落差,就連舞台上的表演者都有斷層。目前能夠挑得了大樑的大腕們,如魏海敏、唐文華、溫宇航等,個個年屆不惑知天命。又傳統戲曲這門藝術,完全是「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老江湖的觀眾挑剔的要看火侯到位的成熟演員,年輕觀眾卻可能連個劇院大門都不願意進。你說,這戲曲的未來是該怎麼辦才好?(跺腳)

有感於京劇逐漸勢衰,當代傳奇劇場於四年前開辦傳奇學堂,並連續三年舉辦「傳奇風雅定目劇」,目的是培育台灣京劇界的新秀,讓他們不但能有老師近身指導,也有機會上台磨練!這次的青春好神《哪吒-少年風火輪》,就是由一群17~22歲的孩子們演出。舞台上演員的氣質依舊青澀,但憑藉著初生之犢不畏虎的勇氣與衝勁,演出可是一點兒都不馬虎。

故事從哪吒出生開始說起,描述盛氣凌人、滿身正義的娃兒,是如何為百姓去除水患、大鬧龍宮;而後又怎麼借蓮花還魂、化解父子衝突。由於哪吒的外表是個可愛的小孩,因此擔綱演出哪吒一角的,是個個頭嬌小,但武藝精通的女孩兒余季柔。之所以說她武藝精通,是因為大夥兒熟悉的乾坤圈、火尖槍、混天綾等兵器,在劇裡頭可是樣樣都出現了。這就像是在看體操選手表演十項全能一樣,玩球、玩圈、玩彩帶,通通都來了呀!

哪吒生性好動,演出裡自然有忙碌又熱鬧的武戲。不過呀,裡頭也有動人的文戲:跟著主角兩小無猜的可愛少女花蕊,為了要救哪吒,不惜跋涉千里上山尋求太乙真人相助;李總兵夫婦因著哪吒鬧出人命一事,既哀傷又生氣,複雜的情緒看得好是揪心呀!

《哪吒-少年風火輪》不光是演員洋溢著青春活力,製作上也充滿著新生的氣息:協助故事進行的主題旋律有著輕快的流行感、投影與道具使用的KUSO笑點 (是的,KUSO),還有那可愛的謝幕 (我很喜歡用心謝幕的團隊,讓團隊可以好好謝謝觀眾,觀眾也可以好好謝謝團隊),在表現出京戲也可以有活潑不受限的一面。

京劇的美,在身段、在唱腔,在那老祖宗一直流傳下來的,不屈不撓不放棄的傳承精神。傳統的段子有其保存的必要,但在這樣的基礎架構上,為這些老東西妝點新衣樣貌,嘗試覓得新的路子,或許是艱困的劇場環境裡,不得不做的探索與改變吧!


演出資訊:
◎ 演出時間:2013/10/11 ~ 2013/12/08
◎ 演出地點:中正紀念堂演藝廳
◎ 官方臉書:
https://www.facebook.com/ContemporaryLegendTheatre?fref=ts
◎ 購票頁面:
http://goo.gl/7XXdfN
◎ 藝術總監:吳興國
◎ 執行導演:王冠強
◎ 劇本:蔡志驤 
◎ 唱腔:陳敬宗 
 作曲:邱女益淳 
 舞台/燈光設計:黃祖延 
 音樂:10位專業國樂演奏員 
 主演:哪吒/ 余季柔 花蕊/ 呂家男 李靖/ 林邑勳 殷若霞/ 黃若琳 龍王/ 劉育志 龍王三太子/ 葉育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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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30日 星期二

當代傳奇‧法國演出


作者:68
站台:68

陽光劇場在台灣,應該有相當的知名度,藝文界都知道團長莫努虛金的大師級地位。但是,台灣首位被陽光劇團邀請,在那傳奇般的彈藥庫劇場演出的消息,我卻是透過來巴黎玩的貧窮男口中得知,他又是透過與演員盛鑒的MSN中獲悉,當代傳奇劇團在此重要劇場演出的消息,台灣的媒體隻字未提,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

莫努虛金相當重視東方傳統劇場,從早年的創作,就不斷吸取東方傳統劇場的經驗來充實創作(註一),她於1988年成立了一個傳統演員研究協會Association de Recherche des Traditions de l’Acteur,這個協會的辦公室牆上有一張世界地圖,他們在各國的位置旁,貼上代表該國的傳統演員大師肖像,地圖台灣位置旁貼的,正是當代傳奇的吳興國,可見在莫努虛金眼中,吳興國的世界級地位。

此次當代傳奇受邀來法國,除了舉行為期兩週的大師班課程,就是由莫努虛金親自出面,邀請法國各大重要劇院節目策展人,來看當代傳奇的《等待果陀》演出,簡單地說,就是向法國劇場界正式推薦,這個經過她的眼光,慎重挑選出來的劇團。這個舉動,對台灣文化界、對當代傳奇劇團,自然是一個相當的肯定。

當我昨天看完《等待果陀》的演出,心中的興奮並不會比那些,大部分是法國重要藝文界人士的觀眾少。完全想不到,京劇可以如此當代、這麼靠近貝克特,這無疑為已經完熟階段的西方劇場發展,注入了強力新血,開出了一條東西文化融合的希望大道,更重要的意義是,這次由東方自己主導。

戲散場後,我很想知道觀眾的反應如何?刻意問了幾個法國觀眾意見,真的,我沒聽到任何一個負面字眼,盡是讚美聲。一位劇院策展人告訴我,他覺得當代這次的戲,很像傳統義大利喜劇,可是動作、唱、念的方式卻完全是另一個系統,而這種演出形式,照樣可以精確呈獻貝克特,對他來說是一個難忘的演出。當代此行的法國中文翻譯Pascale小姐告訴我,首演後莫努虛金把吳興國叫到辦公室,其中跟他說了幾句話:「我剛剛參加了一場,歷史上重要的劇場演出盛會…」、「興國,你現在已經是劇場大師了…」。

演出結束後的晚上,我隨著演員們去遊艾菲爾鐵塔,他們來巴黎兩個禮拜,鎮日關在排練場授課、排戲,今晚竟是此行唯一的觀光,大部分演員是明早的返台班機。

在台灣作劇場真的很辛苦,再如何努力、再如何有才華、再如何受到國際重視肯定,對國內的媒體、或者官僚體系來說,見不到經濟效益的「文化」不算「產業」,也就不列入政府施政方向,更不是藝文新聞的關心範疇。京劇身為大中華文化體系的重要劇種,今日因緣際會在台灣,獲得繁忙的世界劇場大師,特別抽空跨海來邀請、背書的發展高度,這不是重要的台灣文化資產嗎?

加油!台灣的文化公部門,不只是當代傳奇,同時我還遇到另一個法國策展人,正在籌備「河床劇團」的台法合作,這些具有國際發展空間的藝文團體,真的需要你們的,至少是經費上的臨門一腳協助。加油!台灣媒體,別只鎮日盯著「誰很大」,藝文團體出國比賽也很有趣。加油!當代傳奇,我相信經過此次重要一役,大師的加持必能為劇團,打開歐陸市場的大門。

(註一)在《河堤鼓手》Tambours sur la digue 1999 中,莫努虛金完全採用日本淨琉璃的傳統偶戲形式,驚人的是,由真人來扮演偶,我在DVD中看了半天才發覺,原來穿黑色服裝操偶師所操作的,是真人刻意模仿成的戲偶,這也是莫努虛金最讓人敬佩的戲劇手法,她可以把主體客體化後,再把客體主體化,並將轉換後的主客體同時間呈現在舞台。布雷希特要觀眾疏離出劇場,保持主觀的個人判斷,莫努虛金把觀眾再喚回進劇場,但還是可以保持個人的思考,將戲劇的模擬功能,更推前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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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2月6日 星期五

評當代傳奇劇場《樓蘭女》


作者:Tiffany
站台:Tiffany夢遊仙境


前衛戲曲
2008年12月21日國家戲劇院


雖然順應製演單位所期許的“前衛戲曲”做副標,但其實我以為這是個天大的誤會!

我認為這齣改編自古希臘悲劇《米蒂亞》的《樓蘭女》,並非一種改革的新款戲曲,而是一種改革的新款希臘悲劇!

改革的方式是賦予它“文化詮釋”。

不只在文本及人格賦予女主角風土民情的特性,還是以受過嚴格戲曲訓練的演員們用隔離劇場的方式來詮釋。等於是“人物”和“展演方式”都在“質地”上做了高難度的改造──此事乃“希臘悲劇”本身的喜劇,因為它從戲劇原型誕生後,演出語彙就停滯在千百年前。

意即,希臘悲劇原創價值固然不曾抹滅,但卻終於在當代傳奇劇場手上達成藝境上的進化,是吳興國、林秀偉與魏海敏以自己本身的藝術素養去灌溉了希臘悲劇,使米蒂亞復活了,並且成長為樓蘭女。

當代傳奇劇場改編過不少西方名劇,我個人認為《慾望城國》絕對是京劇,《李爾在此》也是京劇,《暴風雨》仍是京劇,但《樓蘭女》是掌握了文化詮釋權的新希臘悲劇。

猜想希臘悲劇發源地和戲劇學院派的人看了這齣《樓蘭女》,內心應該會很震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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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劇有三諫:諫貪、諫嗔、諫癡。

頡生貪,樓蘭女又癡又嗔。
然後,這兩人都很執著於自己個性上的貪嗔癡,對對方不肯有絲毫讓步,認為自己這麼做是理由正當,對方應該無怨尤且無條件的配合。

樓蘭女是絲路上的樓蘭國公主,當年初遇大宛王子頡生時,頡生正在落難中。頡生熱烈追求樓蘭公主,公主也癡狂的愛上頡生,但他們這段境遇懸殊的愛情受到樓蘭國主阻止,為了隨頡生私奔,樓蘭公主竟不惜殺了追來的手足兄弟。兩人逃到敦煌定居,樓蘭女放棄富貴權位、斬斷親恩,為頡生落入凡塵,生育一兒一女。

頡生的才能受到敦煌郡侯青睞,主動要將自己的女兒下嫁給頡生。

本劇以「巫師抬棺喚靈」開啟序場,正戲就是「從樓蘭女知道丈夫即將變心另娶」開始演起。

人生沒有全勝的人生,所以我們培養自我的能力和資源,不只是為了“能贏”,還要為了“能輸”。

能“贏得了”的人,必然是“輸得起”的人。

所謂“輸得起”的人,必是攢下些基底(包括真實才能和環境資源)的人,偶爾一個落下,他還有能力再起身。這種輸變成小輸,只是一個過程,勝負可以拉到無限的未來才蓋棺論定。

但樓蘭女當初棄家殺兄,讓她對頡生的愛情絕無回頭路的可能,也就是說她讓自己走上“不能輸也輸不起”的絕路,她把一切都梭哈,因此在此一輸,就全盤盡墨,人生不用到蓋棺,勝負就已論定。

用“蓋棺論定”這觀點回頭來看序場的設計,就覺得很棒!
序場是“巫師啟棺喚靈,重現當年的悲劇始末”導入正戲,正戲就是樓蘭女一生最關鍵的致命失敗,也就是不需到蓋棺就已足夠論斷勝負的那一刻。然後又重演一遍她的毀滅性人格特徵,她把她一人的失敗擴大推成全家的失敗,正如同她當年私奔時竟殺兄,把她一人的幸福建築在娘家的痛苦上──即讓大家看見何謂“性格決定命運”。

娘家父兄當初之所以阻止她私奔,自然是顧惜她、愛護她之意,不願意堂堂千金之軀的公主,下嫁給一個落難的他國王子。

因為同樣都是男人,男人自然比女人更看得懂男人的底細。
頡生在樓蘭女面前若有偽裝,必然偽裝到極盡完美的境界,但在別人面前可能有所疏忽。樓蘭女的父兄必是看到什麼樓蘭女未曾看見或沒注意到的破綻,因而判斷這個頡生王子很可能只是覬覦樓蘭女身後代表的富貴權位,並非真心愛她。甚至頡生還可能會為了想回掌大宛國,而在未來慫恿樓蘭公主、遊說樓蘭國主為他出兵,then為樓蘭國帶來可怕的兵災。

頡生對樓蘭公主和樓蘭國而言,是個預示災患的野心份子,不管是父兄的身份,或是樓蘭國執政者的身份,都不會坐視一個沒見識過男人與野心份子的閨秀公主,被這麼個狼人得逞。

但公主畢竟是被父兄捧在手掌心上寵壞了,不只拋棄了親情、親恩,不但聽不進親人們的良善勸告,連兄長的生命都可以為了尚待檢驗的愛情割捨,樓蘭女太任性太自私了,今日受此背叛,才知她當年叛家時,她家人們的剜心之痛。

女人不要太傻!
不要用犧牲的心態去談戀愛,誤以為愈犧牲就代表愈愛他,然後那個男人就會愈愛惜妳。

錯了!其實會犧牲妳的男人,他本身就沒有多愛妳,因此才能坐視妳的犧牲。
若還慫恿妳為他犧牲的,那更不必說什麼疼惜妳,只要等妳可為他犧牲的資源都犧牲完畢(主要是把資源都轉嫁給他了),那他就會再去找別的女人為他犧牲。

要記住,男人與女人雖然思維步調不同,但仍然都是地球人。
一個真心愛妳的男人,會像妳這個女人一樣,樂於勇於對對方付出妳的愛與關懷、對予對方的付出會珍惜、看見對方受苦會心疼、……。

他要妳犧牲,那妳就犧牲了,通常已經註定妳未來將會悔恨自己原來是一種白犧牲,如果犧牲品項裏有親情,那麼妳連回頭路都被斬斷了。就算能回去,也會在雙方的心裡或實際情況上變得很困難。

尤其是原生家庭長久以來一直都很愛護妳的(若是會凌虐妳的,那當然就不必講嘍),妳就不要奇怪的認為他們會想阻擾妳的偉大愛情,他們一定是看到了什麼蹊蹺,所以很擔心才會勸阻妳。妳固然不必立刻拋棄愛情,但也不必立刻拋棄親情,妳該把觀察期拉長,再想一想、再多看看,如果是覬覦妳的好處甚於愛妳的野心份子,一定禁不起演長戲。友情若斷了,再交還會有新朋友,親情若斷了,妳大概只剩自己生出來,不然不會有新家人。

有句話說:「愈有愈有,愈沒有愈沒有」

由於情感是等質性的東西,妳能經營好妳的親情(甚至是友情),通常妳在愛情裏的sense也會很不賴!因為,配偶是友情、愛情、親情的三合一,而這也是一椿婚姻的最佳狀態,只有其一是不夠的。

So,妳的親情愈溫暖,通常妳的愛情就會愈溫暖,因為妳熟悉一個幸福家庭應當有的長相和經營方式。

如果妳認為自己拋棄一切、背棄別人,全心只愛那個人,所以就會得到那個人的全心全意,請回頭想想被妳背棄的那些人,他們難道不也是很愛護妳?不也是被妳自私的背棄?如果妳會因此永世安穩幸福,那才是奇怪哩!

愛,有八成以上的成份是“佔有慾”。
因愛生出來的恨,成份則有八成以上是“掌控慾”。

樓蘭女知曉了自己即將家庭破碎,便憤恨自己當初為他犧牲的一切不值得,既然當初有能耐扶他(現在沒能耐扶他),現在就想有能耐毀滅他,總之她想要有能耐去顯示她對他的巨大影響力。即我國所謂「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一種“強制掌控性+極端毀滅性”人格。

樓蘭女是若要她就全盤都要拿到,若拿不到她就全盤推倒。她無法從悔恨裏出脫,就拖大家一起下海,一起悔恨不已。

樓蘭女與頡生兩人的性格缺陷(貪、嗔、癡),再加上兩人的性情極端強烈(不順己意絕不罷休的執著),才會聯手合演了這一場兩人生命裏的大悲劇。

p.s關於薄情郎的徵狀,若有興趣,可參見2007國光劇場〈鴻鸞禧.盜甲.望江亭〉,及中國京劇院的《張協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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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的視覺手法,較傾向西方劇場的風味。

整體美感(包括服裝、舞台佈景、燈光設計、音樂、平面文宣…)依據戲劇情節,擇以“猙獰風”做為主情調,且具備極佳的隔離劇場效果!

這種隔離效果在東方系的戲劇較有(例如:我國各種地方戲曲、日本的能劇、東南亞海島的神祗舞蹈…等等),當代傳奇劇場卻很順利的將之轉化到西方戲劇裡運用自如。而且使舞台視覺豐富化,例如一開始的燈光變換襯配巫師率人抬棺和舉行儀典的舞蹈,使劇作脫卻噼哩叭啦的長篇台詞,有了真正的畫面。

所謂隔離效果就是運用特殊服裝、特殊身段、特殊語言陳述方式,營造出一種異時空感,使人們有種可理解,卻又具新鮮感的觀感。好比說我國各種地方戲曲,用平常人沒在穿的水袖、長袍…(特殊服裝),蘭花指、劍指…(特殊身段),吟唱(特殊語言陳述方式)。

劇,是故事,帶有人物感情和劇情。
我喜歡有戲的戲劇(愈有畫面愈喜歡),不喜歡只有講話的話劇。

本劇唱段設計不是京唱,而是少數民族頗具地方風味的民謠、小調。

魏海敏小姐有紮實京唱底子,又不受京唱底子的牽制,而唱出了功力韻味十足的民謠小調,聲情並茂令人驚豔!

歌隊的角色變化活絡,有時是樓蘭女自我的內心拉扯,有時是販夫走卒、或愛談八卦的三姑六婆,有時是祭師、有時是侍者、有時是神靈、有時真的就是超脫戲劇的OS。

服裝造型的猙獰感真的令人太難忘了!

有位常來勸慰樓蘭女的好友,他連走路都因為服裝緣故,而像極了由海裡走上陸地的小管,需用奇特的小碎步才方便前進。這個東西請注意!當初戲曲的身段是因其特殊服裝特徵而設計與演變出來的,我以前曾提醒戲曲的現代化與服裝有關鍵的關聯。我國現代因為沒有所謂特色國服,所以無以依據稍加變換成現代的戲曲,葉錦添這個小管的服裝,替我證明了這一點:服裝特徵會影響或創造出新肢體語言,進而去蕪存菁成為一種“身段”。

主景是一棟很像黃土高原有的那種黃土碉堡,可以電動開啟內部。

但當天最想知道的是那地板怎麼做的、什麼材質?因為效果很棒!扭轉時空的功勞覺得主要是那塊有風沙紋的地板。

所以演畢後,俺一路衝衝衝,中途偶聽得人說「so terrible」,也好像跟周華健先生打到照面?!但是為了要看清那地板、觸摸那地板,我一秒都沒有耽擱的穿越人群殺到最前方……呣~是不織布,印刷在又厚又粗的不織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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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房話一】
所謂美人,她不必是天下第一美,她只要是英雄的菜就ok。

But,美人一定要具備一雙能識英雄的慧眼。

英雄是寂寞的,因為英雄無前例可循。

當開路的英雄不僅要劈開前方的荊棘,還要承受背後由四方飛刺而來的冷箭暗箭。

So,最幸運的英雄就是有美人相伴的英雄。

一流的美人,能在乾卦前幾爻「潛龍勿用」、「見龍在田」、「或躍在淵」的狀態下,就獨具慧眼,先眾人一步識出英雄人中之龍的質地。

然後美人以她的柔情與智識,當他的知己,做他的後盾,苦的時候、累的時候惜惜他,像大力水手的菠菜一樣,使他隨時能增生出力氣和勇氣。她的眼光精準使她比英雄更相信英雄的實力,比英雄更珍惜英雄的努力…一路與英雄相扶持,有效的幫助英雄把他的潛能都發揮出來,push英雄到達人中之龍的境界(使準英雄成為實際真正的英雄),成就一椿流傳千古或流傳千里的芬芳傳奇。

吳興國與林秀偉,不就是這麼一對英雄美人?!

巧的是,他們的劇場就叫做“當代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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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房話二】
愛情,是情義深厚的知己,再加上對對方獨特的動心。

慧眼,是一種即知力,也是一種預知力。
有慧眼的人,能比眾人先行看出對方的優質,又比眾人先行珍視對方的優質,更比眾人心裡有數這種優質能夠擔保的未來成就。

美人,是美貌的人。這種美人很多。

擁有一雙慧眼的美人,才是英雄美人傳奇存否的關鍵。

一流的美人,是英雄之所以為英雄的英雄。
一流的美人,用愛情成就了所謂“英雄”和“英雄美人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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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0月16日 星期二

水滸108演後討論會

與會人士:coolmoon、張輯米、王瑋廉、Joe、余境萱、彭駿煌、小六、張書儀、德
文字紀錄:張輯米
主持人:王瑋廉
*沒看《水滸108》者:coolmoon、Joe、張書儀


#主持人問參加者所看的場次和看戲動機。

萱:我是看延到星期一晚上的那場
co:有預購嗎?
萱:有預購,8月就買好票了,衝著吳興國♡,但是第一次看當代傳奇的戲,之前有看京劇,住大陸、唸書,在北京住四年
瑋:你看京劇是在大陸看的?
萱:對。去年《等待果陀》在上海演,買了票但是加班沒看成,請朋友去看,朋友蠻喜歡的。
co:水滸與果陀的風格並不同。
瑋:我其實沒有看過當代傳奇的戲。
co:我看的是《暴風雨》,徐克導。
瑋:這次是送年輕人上舞台, Joe你有看過他們的戲嗎? (因為在場Joe最年輕)
瑋:Joe你有看過他們的戲嗎?
Joe:沒有。
瑋:你喜歡他嗎?
萱:我喜歡吳興國。
Joe:因為他長得很帥(半疑問半肯定)。
萱:對,他長得超帥♡
co:所以連在鬍鬚張的座談你都有去嗎?
萱:沒有,聽說有上百人份的滷肉飯造勢,這次鬍鬚張有贊助。
co:我參加的那場記者會則有哈雷機車五、六台,視覺極其刺激,蠻有氣勢。
瑋:所以你是看每週看戲的網站才知道這樣的討論會嗎?
co:跟想像的討論會相似嗎?
萱:嗯,我有來過牯嶺街小劇場,所以大概可以想像
co:其中有京劇唱段嗎?
瑋:有。
co:還以為都是周華健的歌。
瑋:不是,有唱京劇。

瑋:所以駿煌你是看網站才知道(我們有這個討論會)的?
駿:我搜尋水滸108才知道。
瑋:所以你是劇場常客?
駿:無論中西,一個月一次啦。
瑋:所以你算是中度的。
co:你都看那一類的?
駿:傳統類的,因為我工作比較偏傳統類的,做美術設計,因為看到文宣,跟以往京劇不一樣。
瑋:你有看李寶春?
萱:沒有耶~就隱約知道,但就沒有去看,很遺憾。

#各人對水滸108的看戲感想。

瑋:我們照例來先講第一輪,看過的人看哪一場的,為什麼會去看,看完之後的感想,跟期待的有什麼關係?所以?請小六。
萱、駿:都有買節目單。
六:我 自己是覺得第一個演出時間很長,但這不夠成批評的要素(笑),第二演員的表現還不錯,除了林文彬是資深的,其他都是年輕的,以年輕演員的表現來說都蠻突出 的,而且就像傳單裡面說的:五個演員打遍生旦淨末丑。劇本的話,我本來以為改編成京劇的劇本都是這樣,但後來才聽說張大春花了半年的時間寫劇本,裡面沒有 一句話和原著的水滸傳一樣,我覺得這是很了不起的成就。導演方面,可能是因為台北藝術節今年的主題是融合傳統與現代,所以我覺得有點跳tone,京劇看到 一半突然變成歌舞劇。
瑋:Cosplay
六:對,看很久才適應,特別是燈光,就是顏色做的有點…好像紅的、藍的、綠的顏色全部放出來,讓我感到刺眼。當天演出的表現,上半場還有點怪,下半場就比較進入狀況。我看星期天下午場。
瑋:你覺得演員,哪個最好?
六:如果導演功也要包括演員表現的話,我覺得導演做得很好,因為主要演員,甚至包括三個小角都表現得很好,我覺得每個人都很強,不過我對魯智深沒有很深的印象,好像他故意要逼出力道或氣勢。
瑋:魯智深在京戲裡的行當算是…
萱:花臉。
六:我覺得他(楊敬明)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有點啞。還有一點是這齣戲從兩點半演到六點多。馬上七點半又要接演下一場,又是三個半小時,體力耗損蠻大的,所以我不曉得看下一場的人會不會有影響。
瑋:好,駿煌。
駿:我 看星期天的晚上,先講他的文宣,第一次的是一隻龍,就是張大春和吳興國。後來第二版周華健就加進來,我看上半場的感覺有點亂,不是很開心,其實我對《水滸 傳》不太懂,上半場我覺得他切得太碎,情緒好像沒有那麼快的,林沖的妻子死了,盛鑑就要唱悲傷的,但我們都還沒有感覺。下半場的就比較有感覺。
瑋:後面潘金蓮也唱了一大段。
駿:那 不是他本人唱的,周華健找一個大陸人唱的。我聽說脫一個小腳。演員表演的話,如果照五個的話,盛鑑,我覺得最好,唱功也是他最好。再來就是林朝緒,唱功也 不錯,也很逗笑。再來就是錢宇珊,我以為旦角是很亮,但聽的聲音有點差,可能就是星期天晚場的關係。演的部份我覺得還好,唱的部份好像沒有想像中那麼好。 第四個是戴立吾,楊志出場第一句正常,第二句感覺他好像有降八度,再來就是楊敬明。
co:那說書人呢?
駿:他說如果時間夠的話,他可以更順。因為我們可以看字幕嘛~
瑋:我們看的那一場吃了很多螺絲
六:因為他們兩場的間隔實在太近了,他們五個人撐三個多小時,又唱又跳又翻又打。也許是他們新生代的演員要磨練,所以安排兩場在同一天,中間只差一個多小時。也許颱風天影響他們演出的心情,我不曉得。
瑋:節奏被打亂。
萱:我 看星期一的,我有被拍到幕後花絮裡面,問為什麼來看,說看吳興國導的,我也不好意思批評,我說我覺得很熱鬧。我覺得每一個東西都分開來看的話,詞寫的都很 棒,演員很棒,吳興國編的腔也很棒,那個劇本要做的太多了。林文彬以說書人的角色串場,但是上半場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演,因為戲曲其實可以由演員以定場詩或 自報家門的方式做前情提要,沒有必要另外解說,如果不夠精緻的話,他中間加那一段我覺得沒什麼意思。下半場那段〈武松打虎〉的竹板快書是最精彩的,觀眾掌 聲也最熱烈,所以觀眾其實都懂的。
萱:他抽出來的這幾段是沒有連貫的,但這些事情不需要特別說出來,例如林沖跟魯智深上梁山(注: 其實《水滸傳》裡魯智深沒有跟林沖一起上梁山)、楊志之前也弄丟過花石綱,這些都沒有必要交代的。林文彬周一晚也有吃螺絲。他中間加一些周華健音樂的群 舞,加上燈光,我朋友說很像金光布袋戲。吳興國說他覺得國外音樂劇都可以有主題曲,但是他放進來之後就覺得跟京劇的部分是斷裂的,把戲打斷來跳一段舞,再 開始下一段戲。
瑋:他就放一段舞,而且還會大家一起是群舞、擺一個陣式。
Joe:編舞是林秀偉。

#談導演的詮釋。

瑋:我之前看《閻羅夢》,舞也是林秀偉編的,一群人穿著大袍戴面具出來跳,也很怪。那你覺得導演呢?在這部戲之後,你覺得你對吳興國這個導演有更多的了解嗎?
萱:我 覺得這部戲可以再修嘛,而且票房很好,可以再做第二、第三部。像我覺得下半場的武松很好,但是我覺得他一定跟燈光師交惡,內心戲的時候燈都沒有打在他身 上。最後一段孫二娘我都不知道那一段要做什麼,那段類似〈三岔口〉的摸黑對打,舞台上是暗燈的,這樣就不用演了,當然要大亮才表現他們的演技。
co:所以你覺得那段應該用演的?
萱:對,後來又到了群舞
六:結果全場最精彩的就是謝幕(笑)。
瑋:對,所有演員在那邊跳彈簧床,還有一個跳到撞到走道。
co:好危險。可是〈三岔口〉只有三個人,後來又衝出三個人來加入群舞嗎?
萱:三岔口是兩個人。
駿:到後來就有點角色混亂
瑋:因為每個人都演多個角色,最後就所有演員穿插交織著自己演過的角色的台詞。
駿:沒有ENDING。
瑋:所以你(萱)看戲曲看了兩年?
萱:就是看不清楚,干擾的太多了。楊志那一段劍舞,好像舞到最後的時候就要有感動,但還沒有到最後,群舞又出來。
瑋:所以書儀為什麼會想來聽(我們的討論會)?
書:因為我之前很想看,但是時間上沒辦法去,因為我很喜歡吳興國啊~我是看了他的自傳以後就很喜歡他。
六:他之後還有《夢蝶》。
書:我覺得《夢蝶》不是很吸引我,我有看過林奕華的《水滸傳》,不過不怎麼樣,所以我想看他(吳興國)用京劇來表現。
co:可是《夢蝶》是吳興國主演。


#談吳興國的表演。

六:我覺得我比較喜歡吳興國當演員,因為看過他的經典《慾望城國》,而且是二十年後的紀念版,二十年前首演他未滿三十歲,二十年後再演就是將近五十歲了。本來之前看過他演其他戲,覺得他寶刀老矣,但是看完《慾望城國》,他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又恢復了。
co:那《李爾在此》呢?
六:我覺得那齣戲還好,一個人分飾多角的風氣在台灣最早是不是李國修?
瑋:他最愛,不是他最早,是他最愛。
六:喔,好。他(李國修)喜歡扮演不同的人物來表現演技,但我覺得吳興國扮演李爾王裡的七個角色,每個角色都還是很吳興國,演丑角一點也不丑角,反觀他演《慾望城國》,就很入戲,很有味道。
co:我看過《無限江山》,魏海敏一人分飾大小周后,她很努力演出兩個不同角色,至於吳興國,我看到的還是吳興國,並沒有看到李後主,因此我還蠻好奇他怎麼詮釋李爾 。
瑋:我覺得《李爾在此》是以吳興國這個演員為主,是以吳興國為基礎,看吳興國扮演不同的角色,似乎有在強調「吳興國的扮演」。我看完《水滸108》這個戲呢?就和朋友討論,這個戲到底要用什麼正面的角度來看待?
萱:大家很high。
瑋:我 就氣個半死,大家很high,你又沒辦法融入,我和我朋友互相影響,氣完了大吃一頓。我講我氣什麼好了,我們覺得你可以這麼做,不管是街舞、前衛、金光布 袋戲,但感覺看到的卻是不認真的做,讓人感到其心可議。排練的時間好像並不多,他試圖交織出一個蜘蛛網的結構,可是卻坑坑疤疤。一個是林文彬,讓我一直為 他提心吊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很緊張,所以一直在用力。然後就是演員,我最受不了的就是錢宇珊,她在演閻惜姣的時候,一直讓我感覺到負面能量,一直演她 自己認為很需要的潑辣跋扈,但在我這個觀眾的角度來看,我只看到她淺薄的表現,相對的,盛鑑就厚實的多,他常在某些角色中,帶出男人的呆笨面向,讓人喜歡 他,因為有人味,可是錢宇珊就只是一個勁的潑辣。我覺得林朝緒,最穩當,表演的節奏最舒服,和觀眾一來一往很順暢的交流。我看完後一直在想,張大春編劇在 哪裡?我在想我看到的戲就是當初他的模樣嗎?我在看完整個戲之後,看不到編劇的意圖,戲演完,我並不知道編劇究竟想要傳達什麼給我。你們有類似的感覺嗎?
六:我是覺得劇本裡很多東西不知道是演員還是導演改了,有些香港式的無厘頭笑點,聽到都有點莫名其妙。我想是這樣導致很多地方像你說的坑坑疤疤。
瑋:那我們請德說說自己的看法。
德:可是我沒有很專業耶…我看延期到星期天晚上那一場。
瑋:為什麼會去看?
德:因為有Follow他們的戲,從2003年開始,也沒有很多啦~
瑋:哇!你算是現場最專業的!

#談當代傳奇的表演路線和策略。

德:怎 麼說,因為我之前,他在這個首演前一週有宣傳,所以我就參加了,所以就有被消毒過了,所以就沒有辦法,我的想法可能有點biased(偏頗),看完的感覺 很熱鬧,很像成果展的感覺,這可能是我被消毒過的感覺,吳興國就是要做年輕人的戲,另一個就是要年輕人來看京劇,現在已經沒有人來看了,所以他效果。後來 TAIPEI TIMES有一個劇評,我覺得裡面寫的就是我的感覺,他達到了預設的效果,但是比較rough(粗糙),很多沒有到位,他突破一個長久以來的東西,把鑼鼓 點對上流行來看,以一個革命來看,不要來當作拜讀的角度來看,加上劇本本來就不是一個完整的故事,我只能說我覺得他達到了他的創作意圖。我覺得當代傳奇每 一齣戲都有點想要創新,例如他們的《等待果陀》,連現代戲的都覺得棘手了,不過我覺得很不錯,像前一年的《暴風雨》就…真是讓人心痛,因為我是他們劇團的 Fan,我有看到他們想表達的東西,但,對啊,每個東西都非常粗糙。
六:像不久前的《安徒生計畫》,裡面的演員換裝是很快的, 穿脫一件衣服就是另一個角色,但我在看《水滸108》的時候,比較緊張的是換衣服換角色,而且他們的服裝又非常複雜,要穿、要綁、要戴等等的。我覺得演員 是賣命型,但這就是個歷程,因為演員是在這個年齡層,你沒辦法要求一個才上舞台五年的演員要做出上台二十年的功夫。
六:我想問駿煌,你覺得服裝和舞台設計本身和這齣戲搭嗎?
瑋:我非常不喜歡舞台。
駿:斜坡在上半場沒有利用到的時候,可以撤掉。
瑋:開場的那五個框框嚇壞我了。
駿:他有一個花道很不錯,可以跟觀眾互動,有時候花道上面的燈光還來得更重要。
六:我剛好坐在花道後面,我就覺得演員的衣服超清楚的。
瑋:我覺得他舞台的換景很多都不必要,不斷移動那些神社的門、高台、框框、斜坡,卻無法達到視覺上的效益。這確實和前面提到要講又沒講完,說一半又走掉,很吻合。
六:這 齣戲想放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又說又演又跳又彈,不過就像剛剛駿煌和萱萱說的,好看的地方還是在下半場「閻惜姣和宋江」,還有〈武松打虎〉那段,這兩段就像 折子戲,就是單純的京戲,沒有別的,所以雖然戲裡放了很多熱鬧或現代的東西,但最好看的還是傳統的東西。當然這還是回到導演的問題,他就是把各種元素 「放」在一起,而沒有「導」,又因為放了太多的東西,以至於每個東西都有了,但是會有瑋廉說的不夠專注的問題。
瑋:大家對於武松的那隻虎有什麼想法?
駿:他服裝很好,不是傳統的,有點小丑式的。
瑋:這感覺像是編劇的安排,被打死的老虎,變成武松的知交,加上和潘金蓮,這個三角關係,讓我有一種很奇特的想像。我在想,這安排就是好玩而已呢?還是另有所指?因為我看到武松寂寞,可是一看到打死的那隻老虎,就很開心。
萱:張大春在講座裡有提到老虎代表武松的ego(自我?)和性慾… 因為原來武松被塑造成像柳下惠那樣坐懷不亂,但是武松應該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他把武松內心的慾望具象化。可是沒聽過講座的人應該就看不出來
瑋:對,看不出來,但三角關係仍讓我覺得饒富興味。
co:他們都穿三倍重的衣服?
瑋:還好耶~
萱:武松穿洞洞裝,這個我還蠻驚訝的,一般京劇是不會露出四肢的,看到他們手臂肌肉超級發達,有點像是健美先生一樣,可是比較瘦,有點像是解剖圖
co:那坐前排的就很養眼囉。這樣說來演員還是挺有底子的,之前金枝的《祭特洛伊》戲也是請賴宣吾設計,那沉重的衣服幾乎要把演員給吃掉。
駿:潘金蓮的短裙是可以看到小腿的,可以看到蹺。
萱:可是他沒有什麼動作,他有點像是背景,跟西門慶在後面過場,有的時候動作沒做完燈光就熄掉了。
co:那不是演員的錯。
瑋:燈光的調度、舞台、演員的調度。
co:所以原來京劇的服裝還有這麼大的改變空間。
Joe:之前都不露的原因是什麼?所以他為了突破就是像西方?他一直要顛覆,可我不懂要顛覆什麼?
萱:我 覺得像戲曲啊~無聲不歌,無動不舞,理論上!所以好的服裝設計應該融入「舞具」的功能,可以襯托演員的動作表現,例如說我前天看盛鑑演宋江的時候,帽子旁 邊有鬚鬚,演員要表現激動的時候鬚鬚會動,加強效果,還不錯!傳統的可能是烏紗帽,翅會動。其他還好,至少沒有妨礙到演員的表演。
駿:有一個有妨礙,赤髮鬼。
瑋:對!他一直在撩,還有林文彬演吳用的時候,頭髮也是。

#談當代傳奇的”年輕化”。

Joe:我想問的是,觀眾有很多都是年輕人嗎?
德:聽說有四成的觀眾都是年輕人。
駿:都是他的學生嗎?
德:應該不是,這次宣傳很誇張,我猜應該不只是戲專的學生。
駿:他們公車上面有聯播。
瑋:我很不能理解和忍受的是他的結局,儘管他這樣跳動的敘事方式,最後卻變成一個聯歡會,然後混亂角色來化解收場,然後就跳彈簧床,最後林文彬還要再說只能演27回,我搞不懂是想要怎樣!?
六:我也不了解,因為水滸傳本來就是章回小說,擷取幾段來看本來就不會有突兀或未完成的感覺,所以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最後(說書人)要丟書,感覺好像導演累了,不想處理這一段。
瑋:硬要來收個場,做個畫面吧!
Joe:是因為年輕人才這樣收場嗎?
德:我 覺得這是他們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因為他們的Ending把翻譯者的角度秀給大家看,他們把擔任過的角色混在一起,他們呈現的是Interpreter(翻 譯者)的立場,就是演員扮演那些角色的面貌,我覺得這是很有趣的,我們就是要做這個東西,但另一方面又顧及到線性的故事,所以林文彬就是用來為線性的部分 收尾,但是27回就停了。
瑋:可如果他要說「扮演」和「轉譯」這一層的意念,但從頭到尾都沒有關涉到這一層,最後又突然來這麼一下,很怪。
德:對,這我也沒有辦法說什麼,他依然熱鬧依然粗糙,但如果不這樣結束的話,會更破碎。或許之後有經費,再來演第二集。
瑋:乾脆來一個都打破的方式
六:這樣的說法還蠻有吸引力的。
瑋:照林文彬的收場結語,好像有這個意思
六:就好像金枝的《浮浪貢》,會有二、三、四集這樣延續下去。
瑋:我看完後在想,台灣劇場之後應該會開始出現很多這樣性質的演出吧!觀眾似乎還蠻喜歡的,我覺得這樣的作品在市場上是Work的。
六:以觀眾角度是啊,票房不錯,而且觀眾當場的反應也很好。

#如果水滸108有第二集……

瑋:所以在場各位,若《水滸108》有第二集,你們會看嗎?
余、六、駿、書:會。
六:我覺得當代傳奇的創意很強又很多,雖然在執行創意上,沒有達到100%,但差不多都有到七成左右,算是很不錯的,可是在手法的延續上,就比較不容易看到,如果《水滸108》有續集的話,不管是再修或用新的創意做都很有吸引力,我都還是有興趣再看。
co:我還要看他怎麼做才能決定 。
萱:我覺得蠻奇怪的,因為之前我沒有接觸這個,《慾望城國》是20年前的,但是到現在還是在說「我要吸引新觀眾」,是不是表示這20年都沒有吸引到新觀眾?
co:這次加入許多年輕文化的元素,譬如街舞,這是《慾望城國》時代所沒有的。
瑋:所以我覺得當代傳奇在20年間,不斷在面對「新觀眾」,因為市場不同。然而,如何吸引新觀眾,或許是先把人吸引進來才是重點!況且要做到成熟,本來就是在這一步一步之中完成的。
Joe:我覺得身為一個觀眾,我看作品就是要看成熟的啊~為什麼要陪它(劇團)一起成長?
德:我 覺得這是真的啊~因為我也有這個問題,所以我還比較想看五個演員三個樂師的版本,可能還有小而美的精緻感,就像《等待果陀》一樣。它(《水滸108》)本 來應該是一個小製作,後來來了個張大春、林文彬、周華健,整個就鬧大了。還有就是吳興國一直站在浪頭上,他每一場戲都在想:我要做突破傳統的東西,所以這 次他的戲演完,一些傳統的批評很嚴厲,你換一個角色就不能換一個角色。其實吳興國也被批評了20年,每一次的決定都是創新。這就是讓我。他每一步都是新 的,你也不能DEFINE什麼,我看完《暴風雨》以後怎麼還能看這個,就是熱血的感覺。
Joe:所以你其實是因為他的精神,因此可以原諒或是說包容他的作品。
德:我就是這樣不成材的,我會接受這樣的劇團。
Joe:但這樣會不會很不客觀?
德:這是很Personal的judge,anyway我已經follow他了,我就會有主觀包容的角度。
co:粉絲是一個劇團很重要的資產,他們不像批評家,單就一個作品去評論,他們會關心這劇團的整個發展軌跡。
瑋:你除了是當代傳奇的粉絲外,有沒有其他劇團有榮幸成為你follow的劇團?
德:喔~有~就是台南人,之前你們辦的,因為我是看完《馬克白》之後才知道。我覺得他們的實驗性質很強。
Joe:所以你是一個很善良的觀眾耶。
瑋:這是結論嗎?
德:我覺得這樣你才可以看到比較有趣的東西,比如說,一開始我會想要Follow表坊或屏風,可是你看久就覺得,他們要背負很多生計,所以發展出外表坊,所以你就會覺得說有趣的是那些實驗的,我才會漸漸接觸那些實驗性質比較強的
co:你有Follow外表坊嗎?
德:沒有
六:我想說Joe你說的成熟是從「以作品論作品」的角度來看,不管是實驗劇場或是商業劇場都應該成熟,但德說的好像是「從實驗的過程中可以看到什麼」。這兩種角度好像不太一樣。
瑋:Joe說的不成熟對我而言,是今天我看到的《水滸108》為什麼有失控的感覺,但這和德說的Follow一個劇團,並沒有衝突。
co:萱,你是看傳統戲曲的,你覺得他這樣怎麼樣?
萱:我 覺得公車上的廣告就是周華健的主題曲,加上翻跟斗,看不出來是傳統戲曲,老觀眾應該不會想來看。我覺得他們的嘗試,可能是他們不知道年輕人想看什麼。因為 大陸也有創新的傳統戲曲,但真的是慘不忍睹,比如《袁崇煥》,會把武戲全部拿掉,大陸就覺得京劇的武戲跟耍猴戲沒兩樣,結果找來雜技團的翻跟斗,他們拿軟 的刀,金光閃閃劈里啪啦,最氣的一場,推出來1:1的大砲,放乾冰,做燈光,小兵一直翻跟斗,有音效,然後字幕上還打出來「開砲」…
co:大陸的字幕好像都會這樣,我在想是不是為了服務聽障朋友?
萱:銅獅子就從舞台右邊推進來,還有大合唱配樂,像電視劇。
co:獅子有人拉嗎?還是軌道推的?
萱:是一個自動的水平移動舞台,很神奇。吳興國就說大陸會做成這樣可能是因為他們想要西化,但是開放比較晚,不了解西方是什麼樣子。

#吳興國了解年輕人嗎?

瑋:所以大家覺得吳興國了解當今的年輕人,還是不了解?
萱:其實我也不了解年輕人。
co:我對流行音樂會和京劇的結合其實還滿好奇的。
Joe:那你可以聽王力宏啊,例如花田錯就是加崑曲之類的。
co:那我還覺得周杰倫做得比較好。
Joe:所以我可以體會德那種FAN的心情,因為我也是以關愛包容的態度看他(王力宏)成長嘗試各種變化,但還是喜歡他原原本本的唱歌,而不是那些加一堆有的沒的。
駿:因為我是第一次看當代傳奇的戲,聽演講時還不會覺得這麼創新,但看完後就覺得新的東西比舊的東西多,像我就會擔心《夢蝶》會不會也不倫不類,它的宣傳是新崑曲歌劇:崑曲 + 歌劇。
萱:我有點擔心《夢蝶》,因為本來要找譚盾,後來沒檔期,請了譚盾推薦的作曲家。《秦始皇》聽說都是劣評(瑋:譚盾一點也不在意)只有吳興國陰陽大師那一小段佳評如潮♡
德:我覺得顯然是沒有啊,他如果真的了解,他就不會界定自己的戲是給年輕人看的。
co:票房不是很好嗎?
德:票房只是宣傳很好。我覺得每一次年輕人會不會進去是個問題,年輕人看的東西不一樣
瑋:光談這個演出,你認為他瞭解了年輕人嗎?
德:我覺得有,但不成功的,但是是好的。
六:應該很難說年輕人都是如何,每個年輕人都不一樣,我反而覺得要看是年輕人裡的什麼族群,可能是對傳統戲曲比較有興趣的那個族群,或對東西方戲劇本來就有興趣的人。
瑋:所以他不應該找周華健,應該找周杰倫
co:我是覺得年輕人會來看當代傳奇,正是由於認為當代傳奇裡有真正的傳統京劇底子,若僅僅滿足於傳統元素的拼貼,那麼王力宏或周杰倫等流行歌手也就有了。
六:所以我覺得可以呼應到年輕的部分為什麼不成功,因為戲裡沒有「融合」傳統與現代,只是把傳統和現代「放在一起,直接切換」而已。
co:說到這裡似乎大家都會看下一次,期待當代傳奇繼續實驗傳統與現代。
萱:我是會啦~但不知道這一次以後能不能吸引後面的人來。
六:可是像剛說到譚盾啊,我其實還蠻高興不是找到他來做音樂,因為劇場還是有「卡司的迷思」,覺得每個設計都要大牌,戲才能賣。但是如果每個設計都已經是分據各領域的王牌,已經有很強的意見,彼此要合作可能就不太容易,導演要掌控作品也比較難,作品反而不那麼好看。

#結語。

co:我很遺憾沒趕上看戲,但是今天的討論會給我一些啟示,特別是對於創作,我想創作者總想要實驗很多不一樣的東西,但野心和效果不一定成正比,如何減低那個落差似乎是必要的,因為很多觀眾看的是結果,不會因為你實驗的困難度而寬貸你在水準和精緻度上的經營。
萱:就是,我覺得這次他們的實驗還蠻有趣的,因為大家都對他們了解的,還蠻會讓人期待的,給我們的啟示是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不是導演想要做「傳統加創新」,觀眾就會感動,戲本身要夠精緻、用戲去感動人。
駿:希望他們有可以籌到經費做二跟三,我會去看,如果這個賴先生,做到三集的話,就可以開個展,就像葉錦添,服裝的部份。
六:我覺得當代傳奇非常創新,但是像鈴木忠志,他以前也是創新的,但創新之後,他就沒有再走其他旁枝外節的路,現在變成一個獨特的招牌,如果當代傳奇也能朝這個方向耕耘,或許將來也能成為代表台灣的國際團體。
書:雖然我沒有看,所以也不知道好不好,我覺得吳興國還蠻特別,而且他就是因為要堅持京劇所以才會要創新,會很令人想要去的東西。
瑋:所以我覺得當代傳奇是成功的,因為無論好看不好看,我們今天討論《水滸108》的時候,一直讓我感覺到大家都對這個團有所期待,所以,當代傳奇是受到肯定的,大家都希望他們能越戰越勇,越做越好。感謝大家提供了一個正向的力量。


討論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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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0月13日 星期六

客倌 ! 您是來看門道的,還是來看熱鬧的啊 ~ 水滸108

水滸一零八
作者:DaMonNan
部落格:大猛 老彭 有話說


時間:2007年10月7日晚上7點半
地點:城市舞台
團體:當代傳奇劇場

實在不想用「自打嘴巴」來形容這篇觀後感
之前專程寫了兩篇網誌來推薦這齣戲
沒想到 戲散了 心裡沒有滿溢的感動 反而有點鬱鬱寡歡

因為柯羅莎小姐的造訪 打亂了當代傳奇劇場《水滸108》的演出行程
週五晚場在風雨中正常演出
週六午場改至週日晚場 週六晚場改至週一晚場 週日午場則維持不變
原本我選定的場次是週六午場 考量的原因是
首演之後 可以在接下來的場次立即改正 表現可以更好
且週六午場的演員體力 也算是充沛十足
但人算不如天算 颱風把場次吹到了週日晚場
演員經過週日午場的賣力演出 晚上再登台多少有影響
更何況 這齣將近三小時半的京劇 走出城市舞台 都超過十一點了

演出前 上網查了一下看過首演的觀眾是否有寫些心得感想
進了一個傳統戲曲工作者的部落格(在這)
看完她的文字 我本來是帶著輕蔑的口吻
妳們這些人就是走不出傳統 當代傳奇劇場為了拉攏年輕觀眾 加了點創新玩意
反倒惹得妳們看不慣
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 拉不到觀眾就說場子大

但 等我自己親眼親耳欣賞完演出 我也不得不承認
的確 的確有些傳統東西被那些賣點覆蓋了
遮蔽的範圍 讓人近乎看不出其中的小小隱憂

《水滸108》在眾人的通力合作下 許多創意相互激發
造就了在不同設計領域都別出心裁 讓人有眼花撩亂之感

張大春/劇本
我想是除了演員的基本身段與唱功之外 最保有傳統之美的一個部份
尤其是京劇唱詞的段落
我記得大春老師曾說過 他每日都會習作幾首古詩 視為一種古典文學的練習
由他來編撰這些古典人物的對白唱詞 真是再適合不過
別忘了 他還曾寫過四大本一套的《城邦暴力團》
對於草莽人物身處亂世江湖的描摹 可謂駕輕就熟啊

吳興國/導演
導演將演出區分為六個段落
上半場:走妖魔 上梁山 生辰綱
下半場:及時雨 景陽岡 十字坡
單就上下半場來說
上半場結束真的有種被「悶」住的不快
這 … 這演出 … 怎麼會這樣勒
一方面觀眾要適應演員服裝帶來的衝擊
一方面觀眾又要接受流行音樂與傳統京劇的並置
上半場過於零碎 急於交代太多事物 演員換裝變臉的次數也過於頻繁
感覺連角色的情緒都還來不及醞釀 就要呈現大悲大喜的起伏
悲傷的過於倉促 觀眾無法投入
下半場挽回聲勢 靠的是三大段較長的段子來撐著
段子長 觀眾才能看到完整的精彩演出 才會跟著演員進入劇情中

周華健/音樂
如果單聽現場販賣的紀念EP 這真的是一張很棒的專輯
周華健由傳統京劇中擷取音樂元素
加上熟悉的現代編曲 搭配張大春的歌詞 輔以男聲合唱的方式
是另一種水滸英雄共聚一堂的表現方式

那麼 把這樣的音樂放上舞台由京劇演員來發揮呢
對於以基本練功的招式改編成舞蹈的動作 這點我表達贊成
音樂不同 但要求的基礎不變 一拳一掌都得到肉
想說的是 並非每個角色都適合跳舞
盛鑑所扮演的都是比較正派嚴肅的角色
一下子轉變與眾夥起舞 我很難切換角色定位

賴宣吾/服裝
如果這是一場以傳統京劇為出發點而天馬行空發揮設計師創意的服裝秀
那麼賴宣吾做得非常成功 大拇指給他豎兩隻 
件件美不勝收 款款目不暇給
我坐在一樓第十五排 都恨不得再挪近一點 
看清他用什麼樣的服飾圖紋語彙來詮釋不同的角色
但拿到實際面來看 這樣的服裝對演員來說
是跳脫傳統 找到更易於展現人物性格的角度 還是礙手礙腳施展不開
當然 這是當代傳奇劇場一直堅持在作的嘗試
從早幾年葉錦添的宮廷華麗風格轉化到賴宣吾帶有電玩動漫的型態
公孫勝的頭飾比較像花臉戴的
晁蓋的衣服反而過於合身 撐不起一個大花臉的威嚴
老虎跳脫一般印象 略帶馬戲團小丑的裝扮 很不一樣
武松黑色薄紗無袖背心 略勝傳統一身寬大黑衣

曾文通/舞台
那一條長近五十米 有伸展台效果的花道 的確發揮了很大的聚焦作用
從舞台延伸至觀眾席間 然後再九十度轉彎 轉進一扇原本是觀眾出入的側門
變成了演員另一處「出將入相」進場退場的地方

這條花道
是林沖遭押解的遠路 是楊志護送生辰綱的險途 是武大郎賣燒餅的街巷
這條花道 拉近了演員與觀眾的距離
讓兩旁的觀眾 看仔細演員的神情與裝扮

再回到主舞台
一道大斜坡 一座大樓閣 五扇白屏風
場景轉換給人漸入佳境之感 忘卻了前半段的狀似空洞

黃祖延/燈光
這部份我注意的並不多
城市舞台似乎沒有從觀眾席後方打至舞臺上的Spotlight
少了讓觀眾易於聚焦於正在說話或動作的角色上
幾場獨角戲 只靠著從頭頂上打下來的一盞大燈
缺了正面給光 讓演員的五官很多時候是隱匿在黑暗中的
看不見表情 悲喜的渲染力量自然消減

劉大鵬‧趙路加等人/文武場
表現得宜 氣氛掌控加分不少  
 
林文彬/說書
說書人的功用 是在每一段落前 由他先引出「前因」 再由演員來呈現「後果」
林文彬的表現已經是可圈可點了
京韻大鼓 鐵板快書 都唬的大夥一愣一愣 還得上台反串媽媽桑
如同他自己在節目冊上寫的
如果不是最近雜事太多太忙 願意再多花點時間 絕對口條順得不吃任何一丁點螺絲

張治倫/文宣
文宣設計應該是觀眾對這齣戲劇的第一眼印象
第一波文宣 僅用了祥龍圖紋 還不是那麼獨特強烈
第二波文宣 整頁展開 五個角色的定格特寫
亮眼的暖色系 成了這齣戲的文宣視覺主色
除了上面提過的紀念單曲 還有這本節目冊
演員介紹的那五面 就精彩的讓我值回售價
我什麼時候才能懷有這麼灑脫大器的手法

紀念衫 不知道算不算張先生工作室的設計範圍
兩款 黑底金字 黃底黑字 買了前者
想買 是因為剪裁 下襬以及領口很特別
加上一隻猛虎從左胸延伸至後背
宛若穿上身者就是扛著一隻獵物的好兒郎
(Size不合也要硬撐 斜邊露了肚皮也要硬縮 反正黑色讓人顯瘦)

盛鑑‧林朝緒‧錢宇珊‧戴立吾‧楊敬明/演員
上面這個順序是我內心對他們表現的排行榜
整齣戲 論唱功 幾乎都是盛鑑一人獨撐大局
他唱的段子多且長 不虧有付好嗓子
年輕人愛看武打熱熱鬧鬧 但我覺得老一輩戲迷期待的
就是這麼完完整整 情緒跌宕起伏的唱段
那種為之佩服的大聲叫好 才是讓人發自內心的舒爽 
 
林朝緒是個很成功的丑角 唱功身手都不差
但重要的是他最能逗觀眾發笑
一人飾演阮小二五七 我還納悶公孫勝為何要買四碗酒
看林朝緒一人 喝碗酒演了三遍 才恍然大悟哈哈大笑
武大郎沿著花道發燒餅給觀眾 更是一絕 拿了餅的觀眾待會要記得到大廳結帳呢

因為整齣戲就一個旦角
錢宇珊如何與四位男性分庭抗禮 她扛的起這個擔子嗎
閻婆惜的潑辣 潘金蓮的媚態 孫二娘的心計
錢宇珊在唸白的表情上算是到味 但是唱功還是讓我覺得可惜了點
沒有期望中的清亮 是因為下午場把好嗓音用盡了嗎
 
戴立吾的身手沒有話說
下半場 武松先打景陽岡老虎 後制大嫂潘金蓮 再戰十里坡孫二娘
都是長達數分鐘的矯健功夫展現 可惜的是張口說話竟弱了三分 
唱的不佳是其次 但連說句台詞也讓人可惜武松不該這般平凡

楊敬明在上半場還有個魯智深 下半場卻像是個幾乎沒出場的人 快把他給忘了
也許是裝扮上減了氣勢 總覺得扮個撐住場面的花臉 他還是年輕了點


四場都近乎滿座的票房 年輕人居多的比例
當代傳奇劇場的《水滸108》
的確創造出一個讓年輕觀眾接觸京劇的機會
他們驚豔於舞台的獨特性 讚嘆於服裝的華麗感 沉醉於音樂的流行度 
但演出的原意什麼 有觀眾欣賞的京劇 才有傳承的使命
觀眾進來了 反問這齣戲讓觀眾看見了多少傳統之美
把這些新鮮的包裝褪去後 年輕觀眾能知道底下藏的是什麼嗎

今年的《水滸108》只演到第廿七回
依照他們的說法 明後年會再各推一部 完成三部曲
我希望 這群有志氣的藝術家 能夠繼續合作 聽取各方意見
再給我們兩齣更值得拍手叫好的《水滸傳》
更多...

2007年10月12日 星期五

英雄們,有緣再會《水滸108》

作者:薛西
日期:2007‧10‧7‧1430
地點:城市舞台
團體:當代傳奇劇場


必須先提的是,對一個從未看過當代傳奇的戲,又陌生京劇程式的觀眾,也就是我而言,《水滸108》起碼讓我會想要再繼續看第二齣,這已經是作品的第一個成功(事實上,過去我很想看《等待果陀》與《李爾在此》,惜未如願)。

面 對龐雜的《水滸傳》原本,以及劇團本身的人手欠缺,編劇張大春把宋江、武松、魯智深、林沖等較知名的人物從小說壁畫中野放出來,減低干擾,也讓觀眾更容易 進入狀況。在語言上,張大春並不拘泥於非得古文不可,也放了一些現代語言,而且在許多時候,現代語言的出現往往意味著笑點的出現。對應於編劇不按牌理的出 招,導演吳興國同樣不落人後,在不少動作上也有香港電影無厘頭式的設計(不愧是演過香港電影的?),兩個人好似放鬆了、玩開了。尤其最後的跳彈簧墊,似乎 不顧慮演員是否熟練,是否要展現大俠般的風采翩翩,而是近乎出格、凸槌連連,卻趣味橫生的玩到了謝幕。

一整場的愉悅之中,對於人物刻劃的 神來之筆莫過於第五場「景陽崗」。明明已經死去的虎仍舊在舞臺上虛擬的存在,和武松的內心風景持續相互映襯。第六場也是最後一場的「十字坡」,則結束得俐 落又有點Kuso;皆得扮演四到九個角色的演員,場上兩人一組,每人迅速變換角色彼此叫罵,有如一幅集體精神分裂風景,但卻是一化繁為簡,寓嚴肅為趣味的 妙招,以表現108好漢之間權力鬥爭的失衡狀態。另外,「坡」的意象不斷藉著曾文通設計的舞台展示出來,不但有視覺立體化的功能,亦擴大了「英雄」和「梁 山」的潛在意味。

其實,若要論缺點,《水滸108》也凸槌不少,而且這些質劣,往往砸的是當代傳奇自己「揉合傳統與現代」的軸心腳。舉例 來說,如果「京劇」(吳興國設計)等於「傳統」,「舞蹈」(林秀偉編舞)等於「現代」,那麼這兩者通常是分離的,而非在京劇的基礎上建立一種新的動作語 彙,更與從舞蹈的根本上融入京劇無關。音樂跟語言的部份也有同樣的問題,比較是「傳統」與「現代」的「交相使用」,而非「光合作用」。礙於過去未曾接觸當 代傳奇的緣故,可惜無法做一對照,只好先把疑惑留住便是。

至於你說《水滸108》是不是「搖滾京劇」?我想,再多一點搖滾就有可能是了吧。

英雄們,有緣再會!(我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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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1月15日 星期三

《慾望城國》

By Weichi 戲子雜記
演出名稱:《慾望城國》
演出團體:當代傳奇劇場
演出日期:2006/10/11
演出地點:城市舞台

《慾望城國》是當代傳奇劇場的創團作,首演於1986年,一舉登上世界經典之林,東方談到戲曲現代化時,一定談《慾望城國》;西方在談到莎士比亞改編時,也一定會提到《慾望城國》。20年前,我沒能趕上此一盛事,如今20年後,當代傳奇劇場再度重演,讓我們這些年輕小輩有機會得以一見其過人之處,自然不應錯過。

基本上《慾望城國》的劇情是照原著《馬克白》在走,除了將人名換為中國人名之外,劇情是大同小異,但就是這「小異」讓我對《慾望城國》的「慾望」二字持保留態度,在本劇中慾望的強度似乎不高。在劇中,除了一開場山鬼對熬叔征揭示預言時,熬叔征流露出自滿之心外,往後劇情中,熬叔征的形象總多了份身不由己的感覺。如熬叔征要刺殺薊王一景,若不是熬叔征夫人言道薊王可能會視他如異己,會想辦法鏟除,加上熬叔征夫人的兇悍和激將法,熬叔征本人是口口聲聲忠君愛國至死不渝,看不太出來他有什麼強烈的弒君之心。熬叔征,或者該說原著的馬克白什麼時候慾望變得如此微弱,變成了個怕太太的小男人?同樣的,熬叔征要殺孟庭的兒子孟登,一方面是因山鬼預言孟登會繼他之後登上王位,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熬叔征夫人已經懷有身孕,故熬叔征是不得不為,誰不希望自己的子嗣能登上王位?而熬叔征夫人在自殺前,更是安排了她流產一事。簡言之,在《慾望城國》中,熬叔征與熬叔征夫人(雖相較於熬叔征較不明顯)的行事動機,有很大一部分似乎看起來不得不為,有明確的外在因素使然,「慾望」的層次被簡化不少,其罪行似乎在某程度都變得合理化。最後熬叔征慷慨激昂地道出山鬼的預言,而後中箭從高樓上翻下,在眾人包圍下倒地而亡,看到這裡給我一個感覺是:好一位悲劇英雄!!若說莎士比亞筆下的馬克白是悲劇英雄,那莎士比亞強調的是「悲劇」二字;而當代傳奇所演繹的熬叔征若是悲劇英雄,則其強調的是「英雄」二字。或雪有人提出中國本來就沒有純粹悲劇的論點,然而,給予本劇主角這種英雄色彩是否符合原文本的精神,尤其是原文本本身即是西方劇本時,我想是有很大的討論空間,而不應以中國戲曲美學一筆代過。

看京劇,劇情其次,主要看的是表演。《慾望城國》之所以在二十年前能一嗚驚人,在於它突破了傳統戲曲(或格說是京劇)的舊有形式,混合了東西方的劇場美學,創造出西體東用的莎士比亞。對於慾望城國的讚賞,從二十年前至今已有多方論述,在此就不多提。真正想討論的是,20年後看此作品時,可以看到不少東西方劇場手法接合的痕跡。例如,熬叔征和山鬼的回音對話,刺客殺害孟庭的慢動作,以及熬叔征宴請大臣時表演的日本舞踏等,這些手法在今天的劇場可說隨處可見,但相信在20年前,對習慣傳統戲劇美學的觀眾來說,是很有可能視其為旁門左道。所以從當年的美學脈絡設想的話,不得不讓人佩服吳興國的大膽與才氣。然而,現在的問題是,這些非東方傳統戲曲的元素是否經過整合?在宴會中是否一定要日本舞踏的表演,尤其當時空背景在中國時;殺害孟庭是否一定要慢動作,傳統戲曲中表現人之死的手法也是不少,為何不用?在《慾望城國》的表演中,很難看見使用這些手法的必然性,感覺上,那些手法是為使用而使用,日本舞踏換成印度的Kathak有差嗎?似乎沒有。就因為缺少了必然性,使得這些非傳統戲曲內在美學可以含括的手法,未能被整合成有機的整體,也因此表演看來有些鬆散。

舞台方面,傳統戲劇的習慣為一桌二椅,《慾望城國》大致上也照此一傳統。但不同於傳統老戲使用亮場的燈,慾望城國在燈光下了很大的工夫。舞台上使用舞蹈地版,加上黑色背景,基本上除了一些簡單的布景外,舞台上的色彩幾乎全由燈光打出,山鬼所在的森林的陰鬱,熬叔征夫人精神錯亂時的恐懼,都能藉由燈光精準地營造出氛圍,配上演員的身段有加乘的效果。

整體來說,這次觀看《慾望城國》對我而言是一次難得的體驗。從演出中直接體會到它為何能成為經典,但同時也看見20年前的局限。現在《慾望城國》已準備交棒給盛鑑與朱勝麗演出,當天我所看的場次,上半場就由他們演出,感覺上還略顯青澀,激情有餘,深沈還不足。在成它a突破傳統戲劇形式加入西方劇場美學後,當代也進入了世代交替,接下來我們關心的,應是如何整合東西方的劇場美學,這或雪是當代所面臨的最大挑戰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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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海牙 Notre Temps
演出名稱:《慾望城國》
演出團體:當代傳奇劇場
演出日期:2006/10/13
演出地點:城市舞台

這個作品是個「經典」,但其實並不足以「大大」撼動我的心,不過我卻在謝幕終了,流下眼瓷I或部A這是我對這個作品,對它誕生於1986年,誕生於一個遙遠而令人敬佩的年代、誕生於一群可敬的人,所留下的敬佩的眼瓷K。

一個傳奇、一個經典。而今有幸看到它演出,那是一種幸福!

是呀,今年也「終於」看完了師長前輩們口中的「傳奇」與「經典」,感覺像是終於做完了遲交的基本末玼謔p釋重負:P

《慾望城國》跟《醮》所給我震撼不同,《醮》看完讓我覺得面對生命必須更謙卑,而《慾望城國》卻是讓我對在劇場努力的前輩們,豎起最高敬意。當然,當天觀賞,似乎回到學生時代,腦袋中思考著戲劇的種種,思考著東方與西方,前衛與傳統。台上一步步地演著,我默默地拆解、研究著…。

1986,是一個怎樣的年代?能產生這樣的作品?

《慾望城國》的英文劇名是The Kingdom of Desire,講莎士比亞《馬克白》的故事;演的方式,可以簡單的說是傳統京劇的方式;也就是說用京劇演《馬克白》。這樣的企圖雖然事前知道,但真正看演出衝擊還是大。

整個演出,其實是披著京劇外衣的《馬克白》。(其中當然包含了改編與新創,但此先簡略的說,其後再專述。)

由於這個演出給我的思考極多,一時之間也極難細載(且只觀賞過一次),因此就粗略地談吧。

就演出部分來說,我其實比較不喜歡它的「音場效果」。這是對這個演出比較挑剔與不滿意的地方。比如一開始是傳統的開場:男生齊唱。不知是座於2F之故還是本身場地的音響效果之故,總覺得聲音「很悶」,這有可能是演員聲音本身,也有可能是音控問題,也有可能是場地本身的問題。整個演出來說,雖然不似傳統京劇「唱」非常多,但聲音也是極其重要之元素,釵h演員之音效我都覺得的差了些,(幾乎只有魏海敏一角依舊清亮),這對這個演出來說殊為可惜!

以上,只是對演出的一點小瑕疵般地苛求罷了!

而就整個戲來說,此戲堪稱為經典乃是因開創時代大局之故,雖然已經過了20年,但此戲仍舊是個可討論的典範,何況1986年?難怪身邊的師長提起此戲是那樣的神情呀!他們是傳統出身,感受應該比我更強才是。

一開場,首先給我深刻感受的是舞台設計的創新,傳統京劇是一桌二椅,它依舊有,但卻添加了新意,紗幕、詭魅的森林佈景etc.,其他,幾乎是空台。這樣的空,是中國傳統戲曲裡的抽象象徵與美學,也是西方劇場裡的現代。

而即使有桌有椅,也非京劇裡的「樣版」桌椅,而是經過「設計」、同時兼具古意與現代的桌椅。沒了地毯,換上的是直貼的黑膠舞蹈地板。一個簡單的梳妝台、簾門,卻影射、象徵了敖叔征夫人(馬克白夫人)於此戲重要卻又隱匿的關鍵角色。

燈光不同於傳統戲劇的大亮,而是完全採用西方劇場的設計方式,針對劇情發展給予適度烘托,雖然這對現在的我們來說是習以為常,但這對傳統戲來說可是非常大的改變。燈光,其實一點都不傳統,它非常的西方。

舞台+燈光,其實已常常讓我誤以為在看西方戲劇(應該說「混」在其中)。

它的服裝,也非一般常看的京劇服裝樣式,看得出是經過別有他意的設計過,尤其以敖叔征夫人的服裝尤為明顯,其在中國的傳統服飾上加上了點現代設計,既不背離古法又另創新意,更加烘托了敖叔征夫人的人物性格。

音樂方面,雖然我對京劇曲調並不瞭解,但感覺上好像編曲方面也有所創新?至少就我聽起來,不是那麼中規中矩的腔調,不過這部分要瞭解戲曲音樂的人才知道了它倒底變更了多少東西囉。

特別的是這個演出有採用西方樂器,它加入了大提琴,有中國音樂,也有西方音樂,這樣的編制與合作,又是一個創新。其次,它採用了近代的表演手法,某些時候直接將音樂當背景音樂,用音樂來烘托情境、幫襯台上人物陳演,這是傳統戲曲裡面少有的。(傳統裡,除了過場,音樂≒唱)

就演員表演來說,它也是一新:演員們穿著京劇服裝「演」著戲!傳統是以「說唱」為主,但這戲唱的少,也不著重「唱」,而是將焦點放在「演」,讓整個戲一直一直地鋪衍下去。這樣的「導演」方式,其實是很西方而非傳統手法。不過話說回來,西方才是以導演跟劇本為主,東方重演員不是嗎?這真是弔詭又有趣啊!

編劇方面,它說著是馬克白卻又非全是莎士比亞的馬克白,主人翁有著敖叔征的中國名字,隱地裡的性格,也含括了東方的人情世故而非莎劇的原汁原味。

以上種種,還有有所遺漏的,都顯示了這是個有「東方視覺外殼、骨子裡卻是大量西方劇場元素」的作品。這樣,它倒底算東還西?也陶o問題不重要,因為它已成「經典」。不是因為經典而不重要,而是因為「如此」而成為經典。

放在1986,它毫無疑問地會引起大波瀾,放在2006,也值得後輩景仰。不管哪一年,經典就是經典!第一次覺得這句話用在它身上一點都不假。《醮》亦是,經典讓人感動,亦喚起人們對生命的敬意…。

經典所以完美?非也,世上少有完美之事。觀賞演出當晚其實是非常幸運地剛好買到吳興國與魏海敏的場次,(如果我剛好看到盛鑑、朱勝麗場,應該會很遺憾吧)。魏海敏老師的演出我一向喜歡,所以也沒啥好說。而吳興國老師雖是非常有名的明星人物,但看過他的幾次演出其實都有「應該不只是這樣」的遺憾。

吳興國老師所以為傳奇,應該真的不只是這樣,是他將心力放於編導之故嗎?傳統戲曲是很不容易培養出一個角兒來的,不只自身努力,也靠老天爺賞飯吃。

在《慾望城國》裡,我的確看到敖叔征之於孟庭的差別,也看到了敖叔征與孟登(盛鑑)的差別,只是,能否更多一點?

對於吳興國老師的疑問,有機會可能會想向林XX老師請教吧,還是想知道,倒底是怎樣的緣由…。

而盛鑑,是我蠻喜歡的新星:P 很好奇他飾演的敖叔征是怎樣的光景?恰巧他現在的年紀就是當年吳興國老師創演《慾望城國》的年歲,這真是一個很妙的巧合。敖叔征由他來演會勝於吳興國老師嗎?還是,敖叔征是屬於吳興國老師的獨家?

其次,因為此戲的「創新」,觀賞過程中一直受到干擾。如果以馬克白的西劇來看,它的「desire」似乎描寫的太少,只是急著帶過劇情。不管是「desire」、敖叔征或是敖叔征夫人,都還是缺了點味兒、少了點深刻刻畫。

以前觀賞時並不特別喜歡李小平的《傀儡馬克白》,但觀賞《慾望城國》我卻想到李小平,想到他的馬克白、他的馬克白夫人,(當時是盛鑑、朱勝麗所飾演)、想到他的三角舞台設計。想到它那令我印象深刻的人物性格刻畫與詮釋。對我而言,《傀儡馬克白》的人物是較有力量的。

又如對女性角色的刻畫,看著魏海敏老師的敖叔征夫人,其實想起她在《王熙鳳大鬧寧國府》的王熙鳳一角,其是那樣的地辛酸潑辣、心機用盡!敖叔征夫人的表現空間,似乎還是有限了些。

我知道這樣對比有失公允,但它的確是我心中的問題:到底莎劇的馬克白夫人、曹雪芹筆下的王熙鳳、甚至張愛玲筆下的曹七巧,她們要怎麼詮釋、論述女性角色與心理這一主題??(這算題外話,跟《慾望城國》無關,只是魏海敏老師的演出讓我聯想到這點而已)

若不該以馬克白來看,那麼以京劇呢?就我的個人觀點而言,我比較覺得它「西化」的比例其實較高,不只前面所說各種舞台元素,單純回到演員,說、唱、走、演etc.,都跟傳統不同,這怎麼以傳統看之?

成也敗也都在這個關鍵……

它對京劇的改革與創新,其實正是我覺得這個作品最值得玩味的地方,也是我對當初這群創作前輩最敬仰的部分。他們是要背負多少傳統戲曲的師長對這齣戲不解的壓力??

那麼回到戲劇,不論年代,它這樣的改編,就戲劇本身來說,好嗎?
這是我最大的疑惑。

山鬼,有新的詮釋,很棒,但也有弱的地方。舞俑,跳得棒,面具的轉換,也是一個非常成左熙郱N,但我也覺得它有點突兀。在那一場宴會裡,沒有它或雪更順,但也相對會使整個戲失色釵h。

沒有京劇的高潮,也沒有西方戲劇的深刻詮釋,除了創新與佩服之外,帶來的是一種太過於平淡的索然。成也敗也都在這…??

直至下半場,才覺得魏海敏與吳興國老師的"京味"出來了點,有那麼點"角兒"的樣。

而那經典的一翻,沒有太訝異,或閉O聽過前輩談過之故。
那一翻,那一倒,我感受到一股悲愴。
但這股落寞是來自於「英雄」的殞落還是來自於「悲劇」的力量?我並不清楚…。(因為此劇既沒有著墨突出的英雄人物也沒有特殊的悲劇張力…。)

怎樣在西方的劇本、導演與東方的演員、奶孜”o平衡?如何才是一個好?

我沒有解答。不過1986,即使2006,它都已為自己留下一個位子了!
My dear老師,如果我這樣問您,您老人家會不會又念我:提這什麼大哉問??

不過看了《醮》跟《慾望城國》,我的確想到您老人家,想到了您說的面對生命之種種。這兩部經典讓我在這多事之秋的現實生活裡,重新找到了面對藝術的接口。一個回到生命之悠悠,一個回到藝術之浩瀚。感謝諸位前輩,感謝您們的經典!

BTW,從社教館走到捷運站的路上,除了關於戲本身的各種問題蜂擁而出外,我也問自己:這是前輩的經典,那我們這輩、這個年代呢?以後我要跟晚輩說我們有什麼經典呢?(行草三部曲嗎?不過林老師不算我們這代吧…)

這個問題幾年前寫舞時已經有感,在《醮》之後再次面對《慾望城國》,夜晚的路上,只顯的更孤寂…。

也?0年代是個神話的年代,不過我並不認為可以把一切責任都推到時代,推到社會環境的身上。

我們的確是失落的一代,但也的確沒有那些前輩們的"拼"不是嗎?
也釣S時代,但絕不是沒"人"。
老師您不會又想K我了吧?好吧,我就以這兩部戲,時時警惕自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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