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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3月27日 星期四

瑪麗.書娜舞團《奧菲歐與尤麗蒂茜》

作者:Tiffany


2008舞蹈春天/現代舞劇
2008年3月23日國家戲劇院


與其說此舞劇名為希臘神話的《奧菲歐與尤麗蒂茜》,不如更名為《十種跳奧菲歐與尤麗蒂茜的方式》來得適宜。

(我沒有真的細數啦,所謂“十種方式”只是一個大約的概數)

如我所建議的更名,舞團以多種方式重覆演繹這一枚以癡情聞名的希臘神話:

由一名舞者用吟誦方式說出故事大意,其他多名舞者舞出他所說到的人物和情節;

由一名舞者獨舞出她所提到的人物和情節;

由眾舞者反覆用不同的肢體方式和角度,去反覆推演這枚故事。

對吼!寫到這才熊熊想起還沒講故事大意,其實可能很多人都聽過,我大略提醒一下:擅用七絃琴吟詩唱誦的詩人奧菲歐,文采迷倒了天上、地下、人間(包括美麗的樹神尤麗蒂茜)。他與尤麗蒂茜相戀,就在兩人婚禮當天,尤麗蒂茜為逃避一群男子糾纏,而遭一條毒蛇咬傷殞命。

悲傷的奧菲歐決定冒險到冥府去帶回愛妻,他用七絃琴和歌聲撫慰了看守冥府的三頭犬(啊!三頭犬造型可參考《哈利波特》的電影啦,哈),順利進入冥府,並用過人的才華(同上,七絃琴藝搭配詩歌吟唱)和深情的決心,感動了冥王。

冥王答應他有機會帶愛妻回人間,但必需遵守他一個條件,就是回陽世的一路上絕不能回頭看尤麗蒂茜,否則仍將永遠失去尤麗蒂茜。奧菲歐答應了,他走在前,尤麗蒂茜跟隨在後,奧菲歐一路上都忍得住回頭的欲望,偏偏就在僅剩幾步路的時候,他鬆懈了,回頭一望,然後夫妻永別。

悲痛的奧菲歐便立誓從此以後只愛男人,結果激怒了酒神女祭司們,把他撕裂了,並砍下他的頭,丟到海裏浮沈。沒想到奧菲歐的頭邊在海上飄,還能邊唱詩歌,最後飄到愛琴海上的列斯保司島,詩人們因此建立神廟紀念他。

******

比較突出的是“說話者的方式”,皆是以肢體扭動做為語言發聲的起源和撞擊,等於創造出“說話也是一種舞蹈方式”的新視界,相當程度革除了說話之於舞劇的出離感。

後來反覆推演同一劇情,將眾所周知的故事變成了懸疑的《羅生門》,也就是說每一次再推演時,除了肢體和排列方式不同,連劇情也每次都出現了一點點不同,最後戳破了大夥兒的浪漫幻想,原來~這件事涉及背叛。

原版神話我剛已寫過了。至於舞團最後一版推演的版本,跟我以前想的接近,來講一講吧!

真正回到陽世的人是奧菲歐,所以人間流傳的版本只有奧菲歐的說法,根本沒有人有機會聽過尤麗蒂茜的說法。

然後,她的版本跟奧菲歐的一樣嗎?

又,誰的版本才是符合真相的?(有空請看看黑澤明的《羅生門》吧,是真的很棒的優品)

最後一版陳述的正是想說卻從來沒機會說、或想說卻不能說、或想說卻不知從何說起的尤麗蒂茜的立場。

有沒有想過,奧菲歐能通過一切未知的死亡威脅和暴力恐嚇進到冥府,還得到冥王的同情和允諾,卻敗在很爛的點忍不住回頭?!這不是很可疑嗎?不覺得同一個人的意志力強弱未免太懸殊了嗎?

可能原版神話在提醒我們要全程謹慎,不要功虧一簣。但有一個懷疑派的出現,追究著這個疑點,強烈懷疑奧菲歐並非真心想要尤麗蒂茜回來。或該說他本有此心,卻在最後關鍵時後悔,不確定自己真心想與對方共度一生。

善於琴藝和詩歌吟唱的詩人,也就是能以才華風靡眾人的奧菲歐,讓我想起現世裏有一些才子,自恃於歌唱才華,用作歌、唱歌去博取美女的歡心,但他只是想要有個平台愛現(施展才華和演癡情),其實他自己並沒有放真心下去,他只想在追求的過程中證明自己的能力,so一旦得到,很快他就會覺得沒意思而離去,覺得守著一個人,較難像從前有機會展現自己的才華和能力。

換句話說,有此特質的人,更需要有事業,好讓他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以證明自己來滿足自己,把才華和“達到目標後就換下一個目標”的特質發揮到善處。

若讓這種特質的人把談戀愛當事業在做,那他就會把才華和“達到目標後就換下一個目標”的特質發揮到追美女上,而害慘許多無辜美女。

奧菲歐有此過人才華,也習於接受眾人的仰慕。當他下冥府去尋妻時,他突破的種種過程,對別人來講是艱難,對他來講卻很享受那個突破的快感。等於“過程”就是他要的“目的”,大家都以為的“得回愛妻”的“目的”, 反而令他猶疑甚至後悔。看他一個回頭就謝謝再聯絡了,其意志力和能力跟之前的過程相比,表現簡直是判若兩人。

若將此原形套在現代夫妻關係來看,可能狀況更清楚:

某才子舌燦蓮花的把到某美女,但他背叛了美女,令美女悲傷的離開他,心情和兩人關係如同墜入地獄,幾乎是切八段了。

結果才子使盡渾身解數,重新得到美女給的最後一次復合機會,但條件是不能再背叛她(意即美女一人分飾冥王和尤麗蒂茜兩角)。才子答應了,卻偏偏還是背叛了她,所以永遠失去了某美女,而某美女甘願回地獄(寧願傷心、寧願徹底斷絕兩人關係),是不能也是不願再回到某才子身邊去。

然後奧菲歐還有一個極大的疑點,他因未能得回愛妻,而立誓從此只愛男人。

這兩件事分明是兩回事,根本就兜不到一塊兒,他卻把這兩件事看成互為因果?!未免也太過牽強,莫非這就是他讓尤麗蒂茜感到背叛且不回來的真正原因?奧菲歐愛的是男人?! (很扯的是,想被奧菲歐愛的男人們,都穿上了恨天高等級的高跟鞋,是指他們在模仿女人?或取代女人?或他們於奧菲歐的愛情中擔任女性角色?)

至於酒神女祭司,扮演了尤麗蒂茜的代言人或誘言人的角色。

祭司之職,本來就是溝通陰陽兩界,因此往往能明白神鬼的心聲。

女祭司從沈默的尤麗蒂茜嘴邊糾到了一條線頭,就不停歇的將那條線一直拉出來(線索),每一拉都令尤麗蒂茜說出一串破碎的語句(追查真相的線索)。積在身體愈上段的話愈輕快,積在身體愈是深處的極內心話,則愈低沈痛苦。而且說出真心話令尤麗蒂茜極為痛苦,說得她連滾帶爬,好像把內臟都挖出來一樣痛,似乎她是太愛他或自己太受傷了,而根本不願意對世間陳述那樣。

這一段尤麗蒂茜的真心話,女祭司與尤麗蒂茜跳的真是太好了!

當世上在風行著奧菲歐的說法時,女祭司們全都明白尤麗蒂茜未能發言的真相。所以聽到奧菲歐在臭彈自己的英勇癡情時,還覺得可忍,但聽到他怪罪此事害他決定要轉愛男人時,就覺得他皮在癢、太會胡扯而剝殺了他。

縱情性慾的女祭司們剝殺奧菲歐還有一個原因:才華能風靡眾女的奧菲歐,不來取悅她們女祭司,還想轉愛男人,等於是要跟她們搶男人。奧菲歐既能迷倒眾女,自也能迷倒眾男,若男人們都被迷跑了,她們日後要跟誰尋歡?

曾看過幾枚有關酒神祭司的作品,都提到酒神的信徒或祭司有“極殘暴”和“極淫蕩”的特性。

酒能亂性,酗酒成癮會把性格裏埋藏的亂因一舉掀開,並且毫無畏懼或羞恥的做到最極致。so平日會掩飾想做的醜事、想說的醜話,喝醉後卻做盡、說足,像有人清醒時很斯文,酒醉就家暴,這其實都是藉酒裝瘋。只因“萬物皆有神”的認知,就將責任推給了酒神。其實人類自己當對自己的言行負責,與其說是“酒神的信徒或祭司”,不如說是“酒的信徒或祭司”更恰當。

“蛇”,有嫉妒、欲望、死亡……等等危險意涵。

蛇的道具在舞劇中不斷出現,不只出現在地面上,也出現在人身上各處,有人被咬著、有人頂在頭上、有人拿在手上把玩、有人甚至是從口裏或陰部生出蛇來……還有些人,行進方式使他本身就像一尾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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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整理一下此舞劇的妙處:

1.舞劇先以不同形式和人數來陳述這段故事,後因「死人無法說話,留下偌大空間給活人編織謊言,哄騙世間」為起想,採用類《羅生門》的重覆檢驗,做懸疑處的推理追究。

2. 用肢體的扭動、動盪做為語言的發聲動力,使說話成為舞蹈的一種。其中又以“抽絲剝繭”法更進階,因為能製造互動。

但中間有幾段群舞(不是指縱欲場面或排舞時)和獨舞,部份舞步或隊型過份零碎或無意識,建議調整。又,沒有見到明顯的冥王角色,不知是沒派這個角色,還是有派但沒他的戲?若讓尤麗蒂茜身兼冥王也可以是一版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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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6月30日 星期五

《身體重組‧郭德堡變奏曲》


名稱:身體重組‧郭德堡變奏曲(bODY_rEMIX/gOLDBERG_vARIATIONS)
演出:瑪麗‧書娜舞團(Compagnie Marie Chouinard)
日期:6月9日7:30PM
場地:國家劇院

之 前有朋友問我看完Jérôme Bel是否有受影響?當時我回答:還好。但今天看加拿大的瑪麗‧書娜舞團之《身體重組‧郭德堡變奏曲》時,我不禁又懷疑自己是否已不知不覺中深受影響?因 為開場沒幾分鐘,我想起了上次剛看的《Jérôme Bel》,恰巧兩個表演就某些點來說是有些對比性質的。而觀賞《身體重組‧郭德堡變奏曲》時我一點都沒有看DVD宣傳片時的興奮,反倒覺得無趣。這是 Jérôme Bel遺留給我的「遺毒」嗎?還是當晚心情不好、太疲憊?

Jérôme Bel探討「身體」,而選擇了「極端的方式」來表達;《身體重組‧郭德堡變奏曲》也在探討身體,或釦畯怚i以說編舞家是在「解構芭蕾(西方舞蹈傳統)的身 體」,但方式卻不同。她選擇了釵h道具,芭蕾課上常用的把杆、鋼管、吊繩、滑板、柺杖etc.,當然還有芭蕾硬鞋,男女都有穿,有穿一隻的,也有穿一雙 的,有穿在手上的,也有咬在嘴裡的。服裝設計衣服也特別,有裸露,也有非常視覺性、用布條裹在身上、暨前衛又簡單的設計。音樂除了郭德堡變奏曲的部分片 段,還有現代音樂及人聲。整個來說,《身體重組‧郭德堡變奏曲》算是豐富的。
但,編舞家看似在解構芭蕾,但我卻覺得還是沒有完全解構!

如 果Jérôme Bel不要漂亮的身體、不要完美的技術、省略複雜的燈光、音樂及其他設計,那麼在《身體重組‧郭德堡變奏曲》中我恰巧看到了一個極端的對比:瑪麗‧書娜舞 團的舞者,不管男女,都有極漂亮的身體與技術。看著他們,我再次意識到世界上真的有很多優秀的舞者…。

But so what?

看 著Marie Chouinard的《身體重組‧郭德堡變奏曲》,我想到了之前看過的幾位編舞家;Jiři Kylián的《Symphony in D》,它沒有很大的「變異」,但裡頭卻充滿了對芭蕾的戲謔與幽默。Mats Ek的《Swan Lake》還是《Swan Lake》,但有他對古典芭蕾舞劇的了解、諷刺與新意。Heinz Spoerli的《郭德堡變奏曲》當時看雖然覺得無趣,但至少作品達到一種古典與均衡,而且四平八穩也是一種美。那麼Marie Chouinard的《身體重組‧郭德堡變奏曲》呢?

解構之後,是否可以組合出自己完整的view?或者,就玩的更兇一點吧,連芭蕾、傳統技術都拋棄不是更好玩嗎?

節目單封面印著「bODY_rEMIX/gOLDBERG_vARIATIONS」,我不禁想著:那不是像它這個作品一樣嗎?看似不是body,但還是body,就像我一度以為它要解構芭蕾(或說西方舞蹈)的限制,但到頭來,它還依舊是簡璊ㄓF芭蕾(西方舞蹈)的窠臼…。

瑪麗‧書娜舞團的官方網站:
http://www.mariechouinard.com/flash.html
顧爾德於1955年錄製的《郭德堡變奏曲》版本也買得到:
http://www.books.com.tw/exep/cdfile.php?item=0020101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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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重組‧郭德堡變奏曲》

名稱:身體重組‧郭德堡變奏曲(bODY_rEMIX/gOLDBERG_vARIATIONS)
演出:瑪麗‧書娜舞團(Compagnie Marie Chouinard)
日期:6月9日7:30PM
場地:國家劇院

究竟是命運的安排、檔期的遊戲,還是純屬巧合?怎麼就在《傑宏‧貝爾》之後,讓我看到了《身體重組‧郭德堡變奏曲》?書娜的最新作品給了我莫大的震撼!

第 一次看到同樣以法語思考的瑪麗‧書娜舞團,雖沒有任何文化特徵足以辨識她來自於加拿大魁北克省,但精湛、純粹、乾淨的舞蹈語彙、極端的華麗與頹喪、絕對的 古典與現代,在看似無懈可擊的芭蕾結構背後,以各種詭譎魅惑的支架與輔具,巧妙融鑄出完美與缺陷,釋放出濃重深厚的顛覆意味,將「身體重組」的精髓,以成 熟穩定的實驗結果,展現了法語人士擅於思惟的內涵。

若美是人體對稱的比例,是墊高了腳尖、伸長了腿,是流暢優雅的提手、抬腿、轉圈,是粉 紅或純白的蓬蓬裙,那麼這些完美的元素若只達到了一半,搭配裸體、柺杖、支架、把杆等象徵不平衡、不完整的缺陷,再加上皮帶、鐵環、繩索、黑色線條衣等暗 示束縛、晦暗、虐待的組合,會呈現出如何的矛盾與對比,而這種矛盾並置的解讀,又是何等多層次與豐富?可以是諷刺古典美中有著牢套殘缺的制式步伐,也可以 是歌詠美在暴虐陰影下不受束縛;可以是殘缺本身即具備了絕美,也可以是完美中隱含詭魅的危機;可以是現世求美卻醜的畸形現象,也可能預示了未來黑暗毀滅的 末日。

這個作品不管就實驗的目的或顛覆的對象,都有絕對顯著的基礎,不只是憑空囈想、為反動或叛逆舞蹈而編的作品。雖然看似嚴肅不可侵犯,但這樣的表演叫人尊重敬佩,也令人動容!

重 組與變奏是一體的兩面,就在肢體與音樂同時在既定的常軌上跳脫而又賦歸時,我們的思維與觀點也在舞者的輕盈流轉與堅硬碰撞間重新洗牌。但不可否認,上下半 場都有相似度高而偏長的片段,使舞作的節奏偏緩,作品的風貌也略顯平板,使觀眾的感官逐漸疲憊麻木。最怪異的一點是:全體舞者優異的演出,為這個作品灌注 大量的能量,但為求唯美而刻意瞼X的姿態,卻又在不知不覺間中,使觀眾在閃神的剎那間,瞥見了片刻流於表象膚淺的美。

所以,完美究竟是美,還是毒?

瑪麗‧書娜舞團的官方網站:
http://www.mariechouinard.com/flash.html
顧爾德於1955年錄製的《郭德堡變奏曲》版本也買得到:
http://www.books.com.tw/exep/cdfile.php?item=0020101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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