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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月2日 星期五

河左岸劇團‧河左岸30《星之暗湧2014》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時間:2014年12月25日,週四20:00
地點:華山1914文創園區中2館 果酒禮堂2樓

上次是以「人飛創作實驗計畫2011──青春時差」的名義,在牿嶺街小劇場二樓藝文空間演出。三年了,FA、楊登鈞、崔台鎬、劉廷芳都還在,演出的場地雖然不同,但是刻意讓觀眾透過窗格玻璃,看望遠處的林立高樓與街燈閃爍,則是一樣的,而且是必要的,也已經成了這個作品自1991年7月首演以來的一大傳統,也是演出空間的選擇上,定會考量在內的重要元素。

不信?可以把汪其楣所策畫的「戲劇交流道‧劇本系列」第十本──《星之暗湧》劇本(台北:周凱劇場基金會,1993)找來看,封面就是在「台北尊嚴」首演時的劇照,可以看得到獨具風味的窗櫺。其實,劇本對於場景的要求,便有「很多窗子,淺色漆的木格窗……一旦刻意翻掀[黑色布塊],現世的路燈、車流光影及嘈雜聲便如潮湧入」的描寫。

「台北尊嚴」位於和平東路、師大路口,師大對面的一間日式平房,曾由畫家黃哲銘承租,並重新將其整修裝璜為飲茶聊天、充滿人文藝術氣息的空間,經營三年後(1991-1994),因房東收回改建大樓而結束營業;據說,黃哲銘保留「台北尊嚴」的招牌,掛在畫室門口。

這次則是以「河左岸30」的名義,除了在華山1914文創園區重製舊作《彎曲海岸長著一棵綠橡樹……(河左岸的契訶夫)》(11月23日至27日)與《星之暗湧2014》(12月19日至27日)之外,還有三場論壇及多部河左岸劇場作品與紀錄片影像映展,相當難得的一系列回顧,只可惜當我看到《星之暗湧2014》節目冊裡所列的兩頁介紹時,我才發現有些已經過期,有些則完全與我的既定行程衝期,真是可惜。

劇中的時空距今已經將近一個世紀,主要介於1922年到1928年之間;並在戲的尾聲,讓時間來到此刻當代。這些人物幾乎都像幽魂一般(台詞所謂「從裡到外徹底黑色、生前孤獨死後無寄的孤魂),在時間的河流裡飄盪,而在演出的果酒禮堂中,他們也不斷地從觀眾席兩側、窗外、門外、昏黑的角落,走進或跑進場中,在沒有黑膠的磨石地板上,或跑、或跳、或坐,或攀爬在窗台與樓梯上,很像定焦與定框的鏡頭畫面長拍,但是人物卻在裡頭變換他們的位置與姿態,並拖著在空間移動所留下的殘影(在很多表現城市發展與景觀的影片中,可以看到此類鏡頭的使用,只是這會兒,我是在劇場的表演空間看到的)。

在那數個「安那其的二○年代台北」的夜晚,場景與時間並不連續,時空結構的邏輯比較像是一場一場的夢境與回憶,甚至是夾雜了歷史真實(如「新台灣安社」范本梁、日本無政府主義者大杉榮、台灣文化協會、黑色青年聯盟等)與虛構人事,人物的自述或對白,具有高度的詩感,對詩不甚敏感的我,在觀賞的當下與結束只後,只能留下模糊與朦朧的印象,大致能夠感受那一代無政府主義的黑色青年,表現出對於身分與情感的認同焦慮與困惑,游移於情感與政治之間,不斷地流亡與放逐,在思想、主義與知識上,希望找到安身立命的精神錨定,但現實的殘酷卻不斷地挑戰與逼迫他們,只能在夢裡獲得某種清晰與安定;感性地來看,是一趟「再度重返夢與潛意識的生命旅程」,是創作者中年的自省、慨嘆與告白,但除了詩意與浪漫之外,應該也有一些政治批判的現實意涵吧。

彼時的黑色青年渴望著身心安定,今時的學運青年又何嘗不是?還有三分之二(假設活到六、七十歲),甚至是四分之三的人生(假設活到八、九十歲),得要靠自己打拼,只不過到了四十歲左右,屆時仍然會有更年輕的青年,起而抗議今時今日他們所打拼下來的政治體制與社會結構,青年的批判與反判應該是屬於每一個時代的,只是有些時代不見得處處容許青年的批判與反判,比如安那其的二○年代,青年極可能因為思想的異端而被補入獄,甚至失去生命,但今時思想犯已應絕跡。這是不是進步,我不敢篤定,但確實是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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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2月2日 星期二

為什麼河左岸?如何河左岸?

為什麼河左岸?如何河左岸?
《彎曲海岸長著一顆綠橡樹…(河左岸的契訶夫)》
文/林靖雁


一開始,在臉書上讀了十一年前河左岸的演員溫吉興寫關於河左岸,關於這幾年劇場所經歷變化的文章「劇場的怒氣」大為感動,然後動了念頭購票。我開始看劇場才三兩年,河左岸這個名字一向是只聞其名而不曾親眼見過,而過了十一年,河左岸這個名字再次出現,除了對創作團隊具有很大的意義,相信對那個時候親眼見過河左岸的那群人們也是別具意義。


河左岸的契訶夫,有結構的將契訶夫的作品支解後重新拼裝成一齣戲,如同節目簡介所說的「當音樂響起、人們開始跳舞, 當舞蹈累了、另一個夢就重新開始…。」承著黎煥雄一向詩的抒情,以《第六病房》的伊凡安德烈相遇開題,中間讓演員們不斷的進出在契訶夫各個角色之間,這秒看見《海鷗》裡痛苦的特波列夫,轉眼間又看見消極厭世的伊凡諾夫。以及有時會跳脫契訶夫之旅,看著觀眾以及對話的「演員們」,說著他們的導演如何「認為」契訶夫。


在此就有一些疑問,契訶夫創作的時候是如何認為自己的作品?然而黎煥雄的「詩意」跟契訶夫的「寫實」放在一起,給了觀者什麼感受?我先想到夢境裡,《海鷗》裡特波烈夫說:「我愈來愈確信,問題不在於形式的新與舊,而是在於一個人寫作時,他所寫的必須是直接從心靈裡流露出來。」對我來說,看《彎》一劇時最令我困擾的便是這點,我一直無法從這個演出的每一個夢境片刻裡感受到真實的思想,包括編導使用的文字,以及演員的語言表現。我看見很多角色的苦與惆悵與他們有多不自由多不快樂,卻因為無法在每個片段多加著墨,以及演員們整體在角色間多次進出所導致與觀眾的疏離感,讓契訶夫成了跟黎煥雄一起怨道人生百態又不需要與人溝通的劇作家。最後卻又以《凡尼亞舅舅》表現給觀眾正面的意念,但說是說教也不全然是,因為我並沒有被說服,甚至只是覺得尷尬。


結語,我並沒有看過過去的河左岸的作品,但在臉書上好像感受到了某個「懷念河左岸」的暗潮,我同時在想的是,在這個名字已經離開十幾年的現在,為什麼要重新再用一次「河左岸」來製作一齣戲呢,以及很殘酷地想著,使用「河左岸」這個名字,跟用「人力飛行劇團」兩者之間有著什麼樣的差別?這個「河左岸」對於曾經經歷以及曾經身在其中的人們具有獨特意義,那麼對於不曾經歷十一年前那個夜晚的我,這個夜晚的意義是什麼?我是否僅僅只是見證某些我未知的歷史與回憶再現?這是我看完演出後的一些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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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26日 星期三

彎曲海岸長著一棵綠橡樹:忽然懂得了這空間裡的時間。也懂了契訶夫文字裡的時間


文字: 鄒欣寧

網站: 欣寧的文字收納室
攝影:許斌


謝謝黎煥雄把11年前那個夜晚重新帶到我面前。

11年前,同樣是烏梅酒廠,《彎曲海岸長著一棵綠橡樹》將契訶夫帶到我面前。那是個難忘的演出,當演員們在空蕩的酒廠內奔跑、繞圈、說著當時我聽不懂的契訶夫語言時,劇場外某處,辦桌的嘈雜聲浪一波波湧進來。    


是電子花車還是卡啦OK呢?摻著喜宴的契訶夫,有些擾人有些荒謬,但劇終了時,劇場裡繚繞的紅酒燉牛肉味道,把某種更道地的生活和更純粹的詩意,沉澱在我的記憶中。那也是我頭一次知道:原來劇場裡可以煮菜,還能活生生地吃掉它們⋯⋯

11年後,劇場裡的擺設依然如昔。我同樣坐在餐桌前方的座位。昏黃的燈光亮起,女演員走進來,環視空間,戀戀地念出《櫻桃園》裡麗烏波夫的句子:「我要在這裡再多坐一分鐘,我以前似乎從未好好看過這房子的牆壁和天花板像什麼樣子。現在,含著溫柔的愛意,如饑似渴地看著⋯⋯」

那一刻我忽然懂得了這空間裡的時間。也懂了契訶夫文字裡的時間。一陣酸楚自鼻腔湧上。

契訶夫只活了44歲。36歲起,他陸續發表《海鷗》、《凡尼亞舅舅》、《三姊妹》、《櫻桃園》。36歲,他已透徹了解生活是怎樣逐漸將一個人壓垮的。他寫出很多這樣的角色,有的設法倖存:用自嘲、憤怒、盲目認真、思考。有的禁不起劇烈的拗折,啪的一聲將自己斷掉。生活是一匹長長的布,由絕望跟希望交織而成,但契訶夫展示給我們的花樣,多數是絕望。

讀懂絕望需要時間,也需要經驗。我既晚熟又幸運,11年後才懂得為這樣的契訶夫落淚。我快來到契訶夫透徹並寫出長篇劇作的年紀。

契訶夫劇本裡的角色和台詞,都是從生活裡長出來的。從前學戲劇這句話倒背如流,但背是一回事,真有了生活,才知道那個「長出來」是怎麼回事。生活是:日復一日把我們碾壓成齎粉,但我們總還是滔滔不絕說著話語。主要說服自己,其次說服別人。說服所有的人:即便是一粒齎粉,我們也要掙扎著活下去。

男演員騎著單車離去。他扔下一句輕快的話語:「我非常渴望活下去」。

我非常渴望活下去。會牢牢記住這句,在往後每個感到即將化作齎粉的瞬間。

如此,面對生活,或許終能含著溫柔的愛意,如饑似渴,繼續看著,過著。謝謝契訶夫,謝謝黎煥雄帶來的週日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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