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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6月19日 星期四

《Project 957.4500225 & I》(惡童與我)演前預報



《Project 957.4500225 & I》(惡童與我)演前預報
 
牯嶺街小劇場二樓藝文空間
文:音錡
攝影:陳藝堂
整排時間:2014/06/18


演出資訊2014/06/19-22牯嶺街小劇場2F
購票資訊:兩廳院售票系統http://goo.gl/3ZLLc6




一高一低,
全然看見我
每個形體,不滅的愛火
時光呼吸,
在慟
在腥
在鑄模
繽紛死亡,無知真實


演出時間還未到,故事已經一點一點佈滿空間,夏夜微風光影,騷動不了溫度… 開始時的過程令我疑惑,聽著她們一個一個慢慢的說,細細地,像是事不關己那樣說故事,彷彿負的距離後,人就不會再傷再淚。場景上的音樂傳來爭亂的實況,但這裡的戰爭,不是槍淋雨彈,也不是廝殺吶喊,兩個人,不只是兩個,背負著生的,死的,折磨的,嫉妒的,不甘心,像是對救贖感到絕望的冷靜,所以包裝成糖果來咀食。令人爆炸的不是可怕的戰火,而是慾望的不滿足,因為沒有常規可循,沒有辦法填滿最基本的需求,望著腐敗的世界,只有隔著薄薄的牆來啞吼。

生活是殘酷是多采多姿的,有樂趣就能笑,躺在傷痛裡,或不滿就只好扭曲自己,欺騙自己,讓謊言悄悄吞噬,只剩下選擇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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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童與我】演前預報:血色童話中的正面力量


血色童話中的正面力量

/丸子
攝影/陳藝堂

演出資訊
2014/06/19-22牯嶺街小劇場2F
購票資訊:兩廳院售票系統http://goo.gl/3ZLLc6



不動 像畫中的人物色彩斑斕 視覺卻流轉著腐敗的氣味
稚氣的臉帶著世故眼神 分不清真實年齡
兩人絕佳的默契 一個眼神 一個暗號 發動了
制式化的衣著和動作 宛如兩個訓練有素的士兵
孩童最愛的塗鴉 彼此的速寫 成了生命的切片 死亡的印記
登高 墜落為塵 世界上的人不都如此來來去去
讓遊戲繼續吧 孩子最愛的玩具登場了
為殘酷裹上糖衣 因為謊言是生存必須的嗎啡
你一劑我一劑彼此凌遲到最後 約定在一起 就不痛不寂寞
暴力 讓我們更勇敢 身心靈更強健 為了生存的必要之惡
重複的甜言蜜語 成了殘酷現實最荒腔走板的配樂
走了調的童年 成長的腳步不曾停歇

取材自惡童三部曲,原著的孿生兄弟 改由兩位女演員飾演,劇中兩人無論是服裝髮型身高都很雷同,但就身體的質感而言卻大不相同。兩人成功演繹出生命共同體的人物關係。演員之一的王熙淳,身體線條和動作質地演繹中性的孩童十分有說服力,林嘉容則展現出良好的肢體能力和反應。演員亦在戲中加入自己的見解,有個片段特別提到了集體意識,也許正因脫離的集體意識,惡童才之所以為惡童,這個世界之惡,到底來自惡童之惡,還是集體意識之惡呢?

惡童一書的背景是發生在在歐洲二次大戰惡劣環境崩毀的世代,導演以戲謔直接冷調的手法呈現兩位主人翁遊走在傳統道德的邊緣的價值觀。在音樂和道具選用令人驚艷,豐富的視聽覺,奇幻童趣夾雜暴力粗野的強烈對比,中斷又重複的台詞和動作像儀式一般,帶領觀眾進入一個詭譎的異色童話,見證一場又一場純真又禁忌的遊戲。


不帶一絲悲傷不掙扎不控訴,全然的接受所有,不管這個年代是好是壞,都會轉化為成長養分,帶著惡童的精神和堅韌的生命力,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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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5月11日 星期日

無法稱為光芒的陰影《多話劇》

文字: 張輯米
網站: 糊調的肉骨茶

這不是一齣容易寫的戲,但是它有被書寫的必要。

國外知名評論小西曾寫道:「不要寫你看不見的,只寫你看得見的!」
的確,對於一個戲劇評論人來說,「看見」是觀賞演出的基本條件,將所見透過雙眼進入腦部記錄,將之描述於文字,而後與記憶中的作品經驗作為評比。因為有些觀眾並沒有看戲,必須藉由評論之文字進入該戲的環境,進行在腦中觀賞作品的過程。因此當評論過於誇大自身感受,把客觀條件不存在(全體觀眾看見)的事情也行諸文字時,僅止觀賞文字的觀眾就將隨著劇評人之文字被煽動。

以上,可以說大部分的表演藝術都可行,只是放在《多話劇》則完全無法。這部戲得運用小西說的另一個觀賞方式「觀劇,首先是一種身體經驗。」、「要書寫劇評,首要條件或許就是完全打開自己的五官,讓自己的身體能夠好好接收劇場上種種的官感經驗。」

說到這個,就需要提一個往事。曾經與乃文提到在看戲當中睡覺也是一種評論。當時,看起來她有點生氣,我想是因為她覺得一個評論人不應該在看戲當中睡覺。也是啊~當你告訴一個邀請你看戲的朋友說「哈~我剛剛睡著了」,那是對那作品多麼不尊重啊!只是,我「看戲睡著」的意思並非僅止等於「無趣」、「枯燥」,以致於有意識睡覺的負面身體評論。相反地,我是想順著身體的感受進行一場「意識與身體的旅行」。

但是,這樣的說法可能對於早已有「看戲標準」的評論來說,應該是一種睡覺的藉口。因此,我的文字頂多就是「觀後感」而非評論了,這樣也落的輕鬆。不過,我們可能聽說過,一個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植物人都可以「聽見」或「接觸」外界而來的事物,進行反應;何況一個四肢健全的觀眾?就像聽一場音樂會,有時候適時的睡眠反而可以讓音樂更深入,聽進心裡而非腦裡。

《多話劇》似乎就像是這樣的一場音樂會,只不過它將聲音包裝成一場戲劇演出。於是,當觀眾抱著看「話劇」的心態而來時,自然就要大失所望。

整個劇場是由幾根木質角材所組成,組成一個看起來是有點點歪斜的空心立方體,場上一桌二椅,桌上一座小檯燈。瀰漫的霧氣,然而,燈並不打在演員身上,而是立方體角材。銳利地將角材打亮,而角材所映出的陰影緊貼在牆上,與從角材滲出的光共同交織出數條光影,卻在靠近觀眾席右邊,有個因為牯嶺街小劇場建築的小凹陷所造成的一條不平整光影,我稱它是燈光設計想像的黃大旺。而這燈的光與台的影,暗示了黃大旺要在這部戲所要訴說的「非表意識」。

觀眾席的光線是個相當有趣的觀戲經驗。一般劇場演出,觀眾席的光線一般是不存在的,但卻也會因為場上的亮度,以及演員的反射成為觀眾席的微光,因而看見身邊的觀眾。但是《多話劇》並非如此,或許場上非常暗,其光線相當奇異地幾乎無法看見周遭觀眾的臉,以致於在整個劇場當中,觀眾只能看見的是非常微小的自己以及場上的演員,甚至整個感覺就像是真正的夢境。是的,我們直接在現實的劇場空間中經驗了一個夢境空間。聽著台上的演員說著「多話」時,那感受相當微妙,你意識自己醒著,身體卻告訴你,這是夢。然而,「音樂會」開始之後,有趣的才真正開始。

演員在兩張椅子上以低限的身體、語調說著,幾乎每一句話都包著不同時期、不同載體的各層面消費用詞:螺絲起子、白俄羅斯、台北、溫哥華、樂高、六本木、華爾街、建商、三星蔥油餅、馬卡龍、吃到飽、草每、冰淇淋、299、599、單點下午茶等等。

由於語調既平、聲量又小,又幾乎沒有任何走位,讓觀眾在一開始的第一場就進入昏沉狀態。配合光線以及觀眾的眼皮微壓,讓眼前的夢境更是朦朧。但是,就在即將要睡著時,死神以新聞主播的明亮聲音再度呼喚醒來,醒來後,卻又進入那些如同死去,如同黑洞邊緣一般的時間凝滯。事實上,與其說觀眾被呼喚醒來,不如說觀眾被呼喚死去。現實的生活就像冥界一般,聽著死語,看著死人。我們像在忠孝東路名店當中「活起來」又被死神呼喚「死去」。

接著,我個人最愛的第二場。舞台變得破敗,演員更形無用。男人說歌名以及歌手名,女人說一長串料理名。例如:「不醉不會,田馥甄」「煙燻火腿鷹嘴豆奶油濃湯」。個人認為,這段將流行歌曲以及高級美食的意識語言文字化,讓當下觀眾已經要進入夢境的狀態,產生音樂的聽覺以及食物的嗅覺,然後藏在表意識下面,在腦中進行搓揉,產生全新的畫面。讓觀眾刻下這些素材,卻不會在意識中記得。第一次聽到這段時,我聯想到了臨界點的《瑪莉瑪蓮》某一段「馬克思在手淫的時候,佛洛依德站在一旁跟他說,一定要在他的雞雞前面放一面大鏡子。此時雪哈拉沙德漸漸出現在鏡中,跟他說1001的遊戲故事,害得他到現在都還沒射精呢。.......」

接著,場上說著許多網路、ptt、新聞曾出現的一些知名貼文,而這些也是我們日常生活中消費著的。「場上」與「場外」交錯著這些聲音頻率加快,讓觀眾原本忽醒忽睡再次混亂,原本看見的真實劇場仿擬夢境,開始進入真正的夢境。但是聲音卻不因觀眾視覺的消散而消失,場上演員的聲音以及當中瑣碎卻又幽微的音效,搭配著現場導演的打呼聲一起服用。該場後段開始重複著一些語句,「我在這裡」、「不要放開喔」、「在哪裡」等等,讓已經進入夢境的觀眾們聽見,混雜著死神說著的各項形容與地區景點,以及貓用一種冷靜的語調念著 Slavoj Žižek 的話。使得現場不再限於劇場,而進入了無邊無際、無時無空,產生一種無法言說的微妙夢中夢境。旺抱(節目本)的大旺寫:「我的聲音與身體並不存在在場上」,的確,導演是在夢中看著這部戲。

到了第三場,場外聲音開始進入像是Discovery旁白的聲音畫面(愛問知識人),而場內演員也幾乎進入極長獨白的話語中。場上燈光卻大亮,蒼白而無力的家庭關係,被殘酷的光線照耀,使致我們在剛剛的遙遠夢境中醒來。眼睛明亮了,意識卻「沒有」真正醒來,依然帶著剛剛陰暗發霉的畫面。已經熟悉了那夢境,徜徉在那夢境,這次卻又硬生生把我們帶至這瞳孔縮小的空間。這個感受更是讓我感到混亂,而這混亂則將之前的兩層夢境拉回現實,然後像是催眠師告訴被催眠者「你再過5秒鐘將會醒來,5、4、3、2、1」。事實上,醒來之後,其實被催眠者並沒有真正醒來,其實是進入了被暗示後的夢境。於是,我們清楚卻朦朧地看著這場上大亮的一切,聽著演員清楚的移動、對話,卻沒有任何意識。

我們像是行屍走肉般的離開劇場,思索著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卻在數日之後,在自己的夢境、生活、發呆中,這個暗示設定被觸發,而腦內劇場則產生了相當大的反應。我思想著,會有這些反應的,是否要在當時劇場中,對於那些消費用詞、語句有曾經的認識。如果沒有,或許真的只能感受那第一層的「失效的語言,失焦的對話,熟悉的場景,陌生的記憶」。

這樣的劇,演員肯定相當辛苦,沒有劇場表演經驗的女演員劉孟籬表現的非常好,在各個語句的處理上沒有過多的詮釋,相當忠實地想把編導要說的做出來。然而,男演員莊雄偉則可能為了表現導演希望呈現的「破綻」,反而去扮演了「破綻」,以致於劇中常常聽見男演員不斷咬字,而該咬字卻又是刻意的感覺,有時會讓我感到不耐煩就是。

綜觀來說,我不覺得《多話劇》是個「好看」的戲,但是我覺得是一個值得深究的戲。畢竟,現今劇場當中,別說做「夢境裡的劇場」了,恐怕想過的人都沒幾個。我們總認為看戲就是要「看」戲,這些還停留在舊時代的想法,我認為已經需要重新檢視。一個物件的存在並不因為「光」而存在或消失,相反地,可能它只存在於黑暗之中,卻因為我們只想觀看我們想看見的,使之永無被看見的一天。

對我來說,黃大旺想嘗試的是,讓我們直觀意識的底層,那個最為骯髒、黑暗的,那個我們在光芒中不曾看見的,被其他光芒的反射物所遮擋陰影底下的。而《多話劇》可以不喜歡,可以看不懂,正如我們不喜歡臭水溝的味道,不懂化糞池的構造一樣。臭水溝、化糞池卻不會因為人們不喜歡或不懂而消失。

那麼,我們之所以進劇場,除了「被娛樂」之外,沒有其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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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4月8日 星期二

當他們被吸入句子、語詞之中

文字: 薛西
網站: 我們


都過兩週了,對《多話劇2014-柔》裡的「過剩」的體悟,才稍稍有了較完整的想法可以交代(其實是今早起床,走往早餐店的路上忽然想通的)。當然,做為此戲的製作人,無論我說什麼都無法排除超級主觀、過度詮釋的可能,即便我是一名「讀者的我」說這些話,但並不是為了捍衛這個作品,只是說說非常個人的看見。這一則貼文的動機與起點是這樣。
無論聲音演員(貓與死神)或現場演員(男與女)發出的聲音、語句(現身與隱身最終都指向身體不在的情境),無論發出聲音的內容是日常對話或引用而來的知識章節(它們合而為一,串成強大的資訊流),他們(男與女)不再是他們自己,而是語言、資訊本身,加上極暗的光線、緩慢的姿態、比擬靜態甚於動態的動作調度,到最後,他們被吸入句子、語詞,而成為句子、語詞的過剩,肉體雖存,靈魂已釋。
那麼,當人成為資訊,被吸入句子、語詞之內,不是一件很悲傷的事嗎?我的另一個我,問我。
不會啊(至少是此刻,我說)。貓不是說了嗎:「普遍的愛總是這樣,建立在排除之上,『我愛你們』,如果翻開裡頭,意思是說,『我愛你們』,這麼愛你們,我已經準備好了,去殺死所有侵蝕著你們的普遍利益的傢伙。真正的愛是這樣的,大部分的人都是無知的白痴,但也許我愛你,你,你,只有你。我只相信一有限的愛,在這裡,愛是一種鬥爭的範疇。今天如果還有普遍的愛,那只會是,愛作為鬥爭的普遍性。我們,在每個地方,有著我們的問題,站在共同的前線。」
而女孩離開他父親之前,不是也丟下這麼一句話嗎:
爸,我知道你不相信,就像他一定也不相信,我愛你們。貌似隨機選取的對話場景,後末日的「非常的日常」,以及片段化的句子、語詞,榨出了人們的剩餘;但語言,也是人們的所在,所繫之處,因為我們都活在語言裡,我們必須在語言裡,尋索、重組自己的身體,抵抗環境、時間的流變。又或者,為何我們總是懼怕在劇場裡感受到絕望?於我而言,劇場應然是「陰影」存放、喚回之異境,邊界。
劇場是邊界的產物,而非中心的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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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3月29日 星期六

碎屍遊樂園《多話劇2014—柔》

文字: coolmoon
網站: 我乃文字


時間:2014.03.14 20:00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
聯合製作:柳春春劇社x旃陀羅公社

記得一次劇評寫作的討論會上,我的朋友張擠米作此正色發言:「那齣戲讓我睡著了。」當場換得幾枚不以為然的眼神,可能也包括我的;因為評論的對象本來是戲呀,不提防怎滾到了評論人自己?但等我對張擠米認識更深以後,我了解到他「正色」背後的嚴肅意義:劇場觀眾看戲不僅僅用頭腦在看,他是是用全副身體、整個感官在看戲,所以如果戲讓他的感官昏昏沈沈,讓他的身體進入休眠,那必然是這齣戲與他的身體沒有對話,不堪惡待的身體遂以身體的方式回應這齣戲----他要表達的是這個意義。這套獨特的「身體評論法」,我暫借名為「張擠米現象」。

《多話劇2014—柔》讓我遇到了不折不扣的「張擠米現象」。七十分鐘內,我大約揉眼睛二十次,雙手交握又打開三次,折手指十次,抬頭看燈桿五次,不定時恍神數次。《多話劇》或許真的有「概念」,舞台設計有概念,燈光設計有概念,演員走位有概念,可是那概念還不足以懾服觀者的五官五感,我感到身體誠實「無言」地回答了這一點。

《多話劇》其實不是話劇,而是一座聲音裝置。其「話」貌似對話,實則為一堆雞零狗碎的資訊剪貼:蜜糖吐司、黃色小鴨、動物園明星、流行歌曲的曲目和歌手名字,電視新聞、打屁閒話、廣告詞彙、抽去問題脈絡的文化論述詞彙、網路資訊…..。這些資訊造成我們日常生活中無盡地「淺層耗散」(援引製作人張又升語),不知為何我們又走進劇場經歷一次「淺層耗散」。

也或許「淺層」與「資深」註定沖剋,資深演員的聲音全都退收進錄音器裡,僅作聲音演出,可是新聞播報和政見發表式的語法,壓抑了聲音性格和情感的表現可能,成為純粹交代訊息。留在場上的演員,把語言留滯在聲音表層,又或者是更「寫實」反映普通人的講話習慣:捲舌不捲舌含糊,字與字沾黏,母音堆在舌前從牙縫用力蹭出,語言本體吞沒只剩語氣可辨。只好善意地解釋為一種聲音表演,內容們不重要,叮叮咚咚從耳隙溜走,讓語言的外膜叨叨絮絮成為形式。

這齣戲其實不是由聲音而是由視覺切出段落:一座大房的木條邊框,佔據舞台,線條歪斜,頗為突出,由橘色的光鑲邊。第一場一桌二椅,燈光為兩名演員嵌出身形,血肉隱沒在黑暗中,只見線條節奏渙散地位移,第二場桌椅傾倒人橫躺,第三場燈大亮,演員更換服裝在屋外打轉,隱隱浮出一對父女關係,繼續廢話。演員並沒有耽溺在某種情境,沒有,但要說是批判什麼又未免太過度解讀。對現實刻意笨拙模仿有可能是一種反現實的姿態嗎?說是溫柔也好,朦朧也罷,低調隱晦到無法辨識,是一種無法直視目標的攻擊,一種欲言而未言的姿態,一種想像,折射眾生莫名騷動的慾望,比自己更加笨拙所以可以認同的可愛。

我們生在資訊過剩的時代,周身滿是消費殘骸。我們的前輩他們碎的是敵人的屍(至少他們深信如此),這一代滲透過深難以敵我,索性不顧斷碎一切管它好的壞的你的我的,從腎上腺素膨脹的行為中尋找自我的存在感。其實整個世界都可以是你的碎屍遊樂園,只要你不要騙我們說這有多困難。

這戲演出檔期來自牯嶺街小劇場2012最佳年度節目的獎勵。此「多話劇」與之前的「無言劇」難以說有什麼雷同。創作者有自己的創作步調這點當然值得尊重,但原本評選出好節目重新加演的立意(最原始企劃是讓小劇場走出台北),看來已轉型為劇團自行處置的獎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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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0月16日 星期三

柳春春劇社《美麗2013》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時間:2013年10月10日,週四20:00
地點:牿嶺街小劇場2樓藝文空間

如果沒記錯的話,2000年在臨界點生活劇場看《美麗》的首演時,觀眾寥寥無幾,比現場工作人員的數目還少;隨著十幾年的歲月流轉,以及幾次的改版精煉,如今在牿嶺街小劇場看《美麗》,得大排長龍,柳春春劇社將此作品打造成該團的定目劇,且細水長流,累積出不少觀眾及好評口碑,可以算是千禧年以來台灣小劇場的一項奇蹟,也可以說是一項仍將繼續焠煉的珍貴經典。

其實,日前拿到這次演出的宣傳單,看到正面的那張劇照,那張椅子所在的空間,就令人懷想起1990年代初至2000年代中葉的臨界點生活劇場,位於大稻埕的民樂街,我差不多在那裡消磨過十幾年的看戲時光,在牿嶺街小劇場漸漸發光發熱之前,那個場地曾經是台北小劇場的一個表演重鎮,所幸該團培育出許多人,目前仍然活躍於劇場之中,並延續小劇場實驗精神,柳春春劇社和「小劇場學校」可以算是其中的兩個顯例。

不論看過幾次(另可參考http://mypaper.pchome.com.tw/yushanlu/post/4082366),有兩個畫面,永遠深刻地烙在印象當中,一個是兩位演員(今次的版本為胡堂智及潘承佑)高舉雙手,手心朝內,手指向上,手刀朝向觀眾,緩緩交替跨出左右步伐,慢慢走向觀眾,最後則是停在舞台前緣的紅色地毯,雙手仍然高舉多時,雙膝微屈,並持續以眼神作戲,直到大汗直冒,身體與雙腿微顫;另一個畫面則是其中一位演員,不斷地撕下饅頭碎段,並塞進另一位演員的嘴巴裡,即使該演員的嘴巴已經塞滿了饅頭,饅頭都爆出了嘴巴,且不堪痛苦地發出喉嚨的咳嘔聲,饅頭碎段仍然不斷地塞,一個饅頭撕完、塞完,再撕一個、再塞一個。

在這些持續與重複的動作底下,我所閱讀到的是隱藏其後的權力操縱,而這樣的權力運作其實很明顯地夾藏在這些表現上看似遊戲的兩人互動關係之間,他們相互、輪替扮演掌權者與受控者,權力遊動於兩人之間,沒有人永遠是主控者,有沒有人永遠是受控者。乾淨的舞台空間裡,紅色木椅、一大盆水、紅色地毯、橘色頭冠、破碎立鏡、一盤饅頭等,構成這個權力與遊戲的象徵空間──因此戴了權力象徵的橘色頭冠者,卻穿了套看不見的「國王新衣」;因此坐在紅色木椅的權位者,卻受到不停餵食饅頭的痛苦,而後餵食者也將饅頭塞在自己的嘴巴裡;因此他們將頭冠、「國王新衣」拋丟在地板上,彼此相互追逐嬉戲;因此他們相互模仿彼此,相視而笑,手觸水面,彷如鏡像的兩端,虛實相生。

在這次的演出版本之中,我特別喜歡「給演員的成年儀式」這個概念,這個作品的確有這樣的特質與資格自詡,裡頭有對於精準的要求、表演的紀律、身體的控制、情緒的收放、劇場性的追求;隨著這次的演出,組稿出版了一本小冊子,冊中收錄了劇本、專文、座談紀錄等,為這個作品留下記錄與詮釋,亦可作為作品精進與擴散推廣的基礎,我一直認為這是小劇場界很重要的行為──自我紀錄與論述,這是激發關注與研究的一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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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8月2日 星期五

這是一個遺忘他者的時代



文字: 薛西

網站: 我們

17日,法務部再度執行死刑以後,有人調侃廢死聯盟,「死的又不是他們的家人,他們哪裡會有感覺」,六名囚犯從此消失於這個世界,日後人們若再次記憶起他們,不會是因為他們的相貌,不會是因為他們曾經像我們一樣深深愛過某一個人,他們被提用的價值將只是政府「再度」執行死刑的過去證明,偽公權力的附屬品。

他者哪。在他們將死之刻,他們的生命被扁平化,像是一袋袋廢棄物被輾碎,送入掩埋場。文明得以保持整潔。

許多年以後,我才意識到,有些戲是為他者而做的,他者是不在場的第三人。那樣的戲劇現場,是另外一座祭壇,演員為著第三人說話,觀眾聆聽而且觀看,或許有人開始發現第三人似乎就在現場,雖然不會有人看得見他。第三人並不取代演員,他就是他自己。他的肉體不在,卻如影隨行。
不在場的第三人,是這個世界的一份子,是每個人內心的影,也許只有在一個人真正靜下來的時候,才能感受到他們始終存在,未曾遠離。他們有憤怒,有歡愉,有恨,有愛,如同我們每一個人。甚而,他們是我們深層情感的來源,其實雙方彼此需要,只是我們習慣往外窺探,不向內觀看;只是我們安於追求和諧,不願意承認,避免衝突就是避免和諧。

他 者哪。那些廢棄的生命,是為了讓這個世界創造禁忌,並且維持禁忌的權威,任何的逾越都在這個世界的意料之中,禁忌的權威因而更加彰顯。禁忌成了立體,生命淪為平面。矛盾地是,卻也是在這一刻,劇場得以抹上祭壇般的意義,在活存與死亡之間的交界,在醒來與沉睡之間的轉樞,撿拾碎落的斷片殘簡;在永遠不足的時間裡,嘗試拼組完全。祭悼他者,撫慰自身。

這是一個遺忘他者的時代,所以我們必須記得。

※刊於柳春春劇社x小劇場學校《刑場》場刊(201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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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5月31日 星期五

當可以選擇殘酷或慈悲的時候《刑場》

文字: coolmoon
網站: 我乃文字


演出:柳春春劇場+小劇場學校
時間:2013/05/5 15:00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二樓

國內劇場關於是「藝術還是商業」的討論絕大多數都是假議題,在文化商品化雙向滲透的時代,很多時候只有品質上的差異,比方做得令人倒胃就託言「藝術」而見諒,贏得觀眾好評就欣然向「商業」靠攏;或把內容貧瘠的就輕率歸類為「娛樂」,只要有議題就簡單同化為「嚴肅」。鄭志忠的作品卻是這其中極少數的例外,包括《刑場》。

從走進劇場的第一秒鐘開始,即可察覺它徹底缺乏被消費的潛力或慾望。對為了和平或快樂而走進劇場的觀眾,這可能像真的刑場,不舒服到最後一秒鐘,但我這麼說毫無輕蔑之意,只是在描述「正常」。相反地,安安靜靜心甘情願待下來的觀眾,莫不是對現實不耐煩,或心內彆扭,非被「鞭辟」被「刺痛」,或者認為這樣才算真正地被「打動」。從「拒絕妥協」的層面上,這作品是純粹的,從內容而非結果上,釐劃出「作品/商品」之間的那條界線。

利用空間本身的不對稱特質,各種劇場元素也以一種極端的並置,拉鋸出一條不對稱的平衡線,如:絕對的安靜和均質的噪音(具有平坦功率譜的所謂「白噪音」),鐵椅、鐵臉盆、銅板的金屬質地,窗簾、衣服的柔軟布質,玻璃和水的反光,虛影和堅實的對立;情緒的極冷和極熱----笑,笑到五臟六腑都要吐出來似的,倏然停止;巨大的噪音連鐵椅摔到地板都像彈棉花似的,倏然安靜。

圍著地板中央一方隱隱生光的水膜,放著三張椅子,三個鋼杯,而只有兩個人,一個光頭男生穿得層層疊疊密不透風(杜文賦),一個短髮女生穿貼身長裙裝(賴亮嘉),就像冬天和春天這兩種時序不知怎地錯位拼貼在一塊兒。杜走到光膜上,把裙子撩開,露出底下長褲,走回去,喝水,水大半潑在裙子上,分心望著自己在窗上的倒影發呆。賴專心持著鐵臉盆搖晃,諦聽銅板在臉盆裡轉圈的聲響。彷彿嫌表情太廉價似地拋棄了表情倔強著。以仰面四十五度左右,無動於衷。對方痛時,她輕輕訕笑。

全劇沒有話語,沒有時代和地點的暗示,解讀空間無限大。我沒往節目單上寫的法務部執行死刑案件聯想,卻想起村上龍小說《五分後的世界》----一個晚了五分鐘的世界,就和熟知的「現實」整個滑脫開來、變樣了。眼前這個世界與「正常」世界使用一模一樣的日常生活物質材料,只是極簡的每樣物事微妙地「偏差」一點點,整個組合便生出巨大的錯位感。演員的簡單動作,日常動作,只是節奏和質地偏離一點點,連貫和斷裂的地方偏離一點點,整個行動異常令人瞠目,感官戰慄地驚醒過來,從聽覺、視覺、嗅覺、感覺……,當我們習慣了「偏差值」之後,便開始敏感到所謂「正常」世界的荒謬……

人類的本性,不是勢均力敵,就必然產生暴力。人的脆弱由他護衛自己的程度暴露,所以最好把護具隱藏,不讓人看出。把自己裹得緊緊的杜,首先顯出脆弱。椅子變成武器,枷壓在他的頸背,壓落地。但施暴者強迫性的繞場奔跑(原本是為了追逐對方),暴露出更大的脆弱,把三張椅子圍成城池,把自己關在囚室中的囚籠,恐懼地啜泣。形勢易位後,勝出者脫掉他原本層層包裹,包括原本裹在底下的女性內衣褲,宛如自我繳械的誠實,成為戲劇性的反轉。在溫柔的女歌(Rebecca Pidgeon森田童子)聲中,他拋棄自己的優勢,自撤防衛,因為平等以後,才有愛的可能。

從暴力到愛的劇烈拉鋸,並向一側不尋常地急速沉墜,造成觀者感情衝擊,幾乎難以招架。瞬間我想起無數臉孔:那些生命和勞力合法地被剝削的人,那些價值無聲中被吞噬的人,此刻還在勞委會前絕食靜坐的人……;因為我們還沒有到可以選擇慈悲或選擇殘忍的時候,擁有的只有無盡哀傷。

如果還有能力唱歌,或者做劇場,也就還有描繪哀傷的能力,以及想像愛的可能。(本文首登於表演藝術評論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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