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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3月21日 星期五

明華園天字戲劇團《隋唐演義》


作者:Tiffany




節目:2008保安宮歌仔戲匯演-全民尬歌仔戲
團體:明華園天字戲劇團
作品:隋唐演義
時間:2008年3月14日
地點:大龍峒保安宮外台


很慚愧啦!已經遲到十幾分鐘,現場又人山人海,尋不到一張椅子,只好先閃進紫微閣裏找,出來再趕快找縫隙把自己塞進去,so我看到的時候是武打戲的尾段了,但是到回朝奏幼氶A我才開始進入狀況。前面沒看到的就沒法敘述了,從看到的開始寫嚕~

以下夾敘夾議。(若有討論人物,我講的都是文本的人物設定喔!不是演員本人喔)

******

回朝後,二皇子李世民與心腹將領紛紛受到唐皇封賞,建成太子與三皇子元吉看在眼裏,妒在心裏…

這種人很難相處,幼稚、不成熟,就算是親兄弟也這麼愛計較,更何況跟沒有血緣關係的別人?!

陷於怨妒的人只嫉恨別人為什麼有這種好處、受這樣的讚揚,卻沒想到別人是為他在打天下、保天下,讓他安心當個儲君。而且他並不是不知道別人真的有才華、有實力、有努力的事實,但他卻要憎厭別人的才華、實力、努力,以取代憎厭自己的沒才華、沒實力、不努力。

也就是說,他在討厭別人的好的同時,反映了他對自己的憎厭程度。但他又受不了討厭自己、怨恨自己的自責痛苦,於是他轉而將這種怨恨投射到外面,責備別人比責備自己輕鬆的多,誰沒有些缺點呢?他於是這麼想、這麼做,拚命糾舉,甚至製造對方不夠完美的部份,好安慰自己說:「嗤~他也沒什麼嘛,他也沒多好嘛,他其實很爛的,只是別人都沒發現,我一定要讓大家都知道……」。

當他一路這麼想、這麼做的時候,力氣和能量會全耗費在怨妒別人、阻礙別人、糾察別人身上,then自己就更加退步了,品德和能力距離別人就更遙遠了。所以我說,嫉妒者是弱者,愈嫉妒會愈趨於弱勢,因為他不想加強自己,他只想打擊別人。

建成太子和元吉與父皇唐高祖的年輕妃子勾搭成姦,被李世民無意中撞見,李世民雖然氣惱兄弟的不倫,但為顧及兄弟的性命,又欲撥亂反正,思來想去,最後決定做到“提醒二人,讓他們知道已東窗事發,以為警惕”,而把父皇賜的玉帶掛在妃子的寢宮外,然後離去。

誰知這一打草驚蛇,蛇不但不溜,反而回頭反噬李世民。

這就是“溝通”的失誤。

我們現代重視“溝通”的觀念,但真的實行起來,卻多半是“溝而不通”的反效果。因為大家只用自己瞭解的模式去溝通,沒有採用對方瞭解的模式進行溝通。

好比說,我們知道要用英語跟英國人說話,用俄語跟俄國人說話,用西班牙語跟西班牙人說話…。但我們不會用西班牙語跟英國人說話,用俄語跟西班牙人說話……,因為這樣他會不瞭我們在說啥。當雙方語言不同時,我們都會注意“對方有沒有聽懂”這個重點。

But我們在跟同一國、同一語言的人說話時,就常常會疏忽掉這個重點,往往採用對方不瞭或易誤解的方式去暗示或明言於他,誤會百生也就難怪了,若又不平心靜氣的好好解釋,結下樑子也就難怪了。

比方說某甲常把“賤”字當日常慣用語,覺得這句話沒什麼,但某乙把“賤”字視為罵人語的最高等級,so當某甲說某乙「你真賤」時,某甲可能根本只是一種無心的笑罵,甚至類似於「你很討厭耶~」的撒嬌,但某乙感受到的卻是極侮蔑的辱罵…,這兩人若沒因此吵上一架,也會為此生起悶氣。

在沙場上驍勇善戰的李世民就是不愔於這種溝通之道。

李世民認為他把天子玉帶掛在寢宮外,只是一種善意的提醒,他預估他會得到兄弟們日後言行謹慎的效果。

但建成太子和元吉看在眼裏,卻覺得是一種惡意的威脅,不但沒感受到兄弟迴護、提醒的一番苦心,也沒打算要痛改前非,反而扭轉是非,先一步轉嫁過錯於李世民。如果李世民是明說,就算對方不改,至少應能免除飛來橫禍。

建成太子和元吉的誣陷行為跟之前的怨妒是基於同一種心理──責人比責己輕鬆,而且這回他們承擔不起責己的後果(自知犯下殺身之罪,所以超心虛又超恐懼李世民會去爆料)。

李世民受到誣陷入獄,命在旦夕,除了早就回鄉探親的羅成,其他心腹將領都為了保李世民而卸官辭職,包括一名被唐高祖極看重、極感念的救命恩人。

接下來這一段我知道劇情,卻不懂為什麼要如此:唐高祖在太廟上香,十分痛心恩人竟辭官離去,獨白時連插三炷香。這三炷香逐一化為氣箭三道,追刺辭官回鄉的恩人,使恩人幾乎命喪黃泉。

顯然唐高祖並不知他的意念會化為奪魂氣箭,他的獨白只說內心有不能留下恩人報恩的虧欠感……所以他沒說出口的是殺意嚒?!為何對恩人有此殺意?還重到了能以意念殺人?這一段是要顯示帝王不同於凡人的能力?或是說帝王不能有做不到的事,既然不能報恩,讓恩人對自己失望而辭官離去,是自己的恥辱(代表自己是昏君),那恩人最好是自己死掉,我就沒有這個恥辱的過失了?!……這件事後來只到這裏為止,沒有下文。(我很想知道這一段是想表達什麼?若誰有什麼想法,請來指教我,謝謝)

建成太子早就擔憂戰戊C炳的李世民有一天會奪走自己的王位,如今李世民又知自己犯下欺君死罪(與父皇的妃子有染),就更加把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見父皇盛怒過後,遲遲無法對親生子痛下殺手,自己入牢去探視李世民,伺機刺殺又失敗。只得趁戰禍起賊心,假做好人,主動要父皇讓李世民戴罪立央A任李世民為前鋒,以借刀殺人,同時又顧全自己的名聲(不想留下手足相殘的惡名)。

沒有心腹兵將隨身,前鋒李世民被敵軍俘虜了,但李世民身為皇子,有人質的價值,建成太子再度失策,遲遲等不到李世民的死訊,只等來對方的威脅。為了“愛護手足”的假面具,建成太子心不甘情不願的答應讓回朝的羅成去營救李世民。

李世民舊屬羅成勝仗回營,建成太子卻以城沒破、李世民沒回來為由,藉故重打他八十大板,打得他傷痕累累、皮開肉綻,然後不給一兵一卒的再派他隻身前往(派他去送死),想卸掉李世民最後一隻臂膀。

羅成竟一人穿梭於敵陣間,為李世民擋住劍林箭雨,單槍匹馬救出李世民,英勇的捨身取義。

整齣劇到此我覺得並沒有劇終,因為主事件(建成太子陷害李世民)還沒有解決。至於諸人物中有結局的只有羅成,but羅成在中間幾場重要轉折時,都沒有參與劇情(不過也是因為中間有離場,才伏下他出面救主的機會),就比率而言,與其他要角相較仍只算大致平均。

至於主角,乍看之下像是李世民,但李世民在中後段都沒有什麼重要性演出,全劇分成幾大塊:由李世民、建成太子、唐高祖、羅成各自擁有發揮的專場。

《五女拜壽》也有類似結構,每折的主角不同,是不同人物但同一立場(都是為人子女)針對同一事件的反應,所以得到了對比的效果。《隋唐演義》雖在同一事件演進,但卻是徹頭徹尾的不同人物(立場相異),所以沒有比較結果,固有各自發揮的空間,卻沒有貫串的主角人物。

所謂主角,再次提醒,是以某角色的心念為最大部份的主導。

因此,本劇就結構而言,其實是長篇裏擷取出一個篇章,still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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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華園擅長用”氣口”(註)來詮釋“爽朗豪情的漢子”。就是講話不拖泥帶水,回答問題也不會猶豫了n秒才答,或話裏存在著令人疑惑的曖昧空間,而是中氣十足又爽快的明確回答,明華園這種性情中人的角色多半設定為武將。因為陽光,所以迷人。

註:氣口,就是國語的“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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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7月28日 星期六

明華園戲劇總團《乘願再來》

interview05_pic01
作者:Tiffany
部落格:Tiffany夢遊仙境
舞台歌仔戲
2007年7月15日城市舞台

主角一人分飾兩大要角,一為受害者,一為加害者。因為角色性格反差大,對擔任的演員其演技與詮釋都是一大挑戰,so成為這齣戲的賣點所在。

倘若沒有這樣的製演預設,就使一人專飾一角,那麼就文本而言,走胡撇風的本劇是否具備可看性呢?



先來看主線和副線。

主 線在於受害者梵洛佳王子如何先以復仇心態,尋到仇人端木助大將的家裏,因緣巧合與他的親人有互動,遂逐一體諒起對方身不由己的苦衷,進而鬆動了復仇的意 念。then又因知道自己竟是攻打主使者(皇帝)失落的親弟弟,而寬諒了哥哥和一干人等。最後登基為帝,並扶植妙華小國重生。

副線則是九空皇帝先因家人四散而性格暴戾,貪圖國域的擴大,而下令軍隊攻打妙華小國,不但使恩人全國生靈塗炭,更牽累幼弟梵洛佳一同受劫。最後全家團圓,才痛改前非,捨下王位,隨父親取經濟世。

主線裏的主戲在梵洛佳的心態轉變,副線裏的主戲也在九空皇帝的心態轉變。
梵洛佳的轉變經營還不錯,從人性同理心做考量,由自發的慈性去化解掉自發的戾性。

九 空皇帝雖然角色設定為丑角,但他的轉變仍嫌輕浮了些,並且是很虛的表面功夫。他一直在追殺拿緝的人原來是他的親弟弟?!所以那之前一切就煙消雲散,再加幾 句悔恨之言,滿腦子的邏輯仍是“只有他家的人是人,只有他家人的人命是人命”,並沒有真正的徹悟。如果今天梵洛佳並不是他親弟弟,妙華小國也沒有支援過他 父母的話,那妙華小國全國仍然該死就是了?

不論是正史的唐三藏大師,或西遊記裏的冒險故事,取經都是令我尊敬且懷想的艱辛。

在本劇,取經卻突然被變成一件很可笑的荒謬行為。
這並非只因為孫八達、九空等丑角去仿效正牌唐三藏等一行人,而是取經這項行為的本身放在此劇裏,根本就已價值混亂、似是而非了。

只有能先修身、齊家、治國,才有能力去談平天下。如果能力未達,卻捨近求遠、妄想一步登天,就會是一場災劫。

像 孫八達第一回取經,已把家裏頭弄得亂七八糟,繼位的長子孫九空不但犯下滅國的大殺戒,還差點兒誤殺了弟弟梵洛佳,孫八達竟還不能覺悟,還要去二次取經?還 自認為是在為世人謀福利,卻其實為世人伏了禍基。一點都沒有悟通真理的孫八達,不該再次捨近求遠,奉勸先把自己家給理好了才是正理。他家是皇家,他家能安 定的話,天下也大半太平了不是?!

so道理若沒有想通,縱然取了幾千幾萬部經來,還是看不懂的。

Beacuse世間至理是一通百通的。

例如易經中的太極黑白雙魚圖,是公認的至理(不論行運或事理)。它就算是跟每季流行時裝的色系也能牽上關係。

出流行主色之餘,一定會出個對比色,然後再出個主色和對比色的副色做搭配。主色和對比色就是黑白那兩大塊,副色就是那兩小點。瞧!這不正是太極黑白雙魚圖嚒?!

嗯~這樣寫有點抽象,來舉個實例:
像去年冬季流行紫色,雖然滿街的紫,但主導者並不會傻到只出紫色系的衣服,他還要考慮其他不適合紫色系或另有想法的客戶。

所 以除了紫色的主色,還要出個對比的黃色,然後主色(紫色)和對比色(黃色)再旁搭個副色。但因這次的主色較特別,紫色是由紅色加藍色變成的組合色(也就是 非純色、非原色),所以副色較多款,出了紅色(搭配暖色系的紫)、藍色和綠色(搭配寒色系的紫),對比色(黃色)則出了咖啡色來搭。

一個團體的人才配置也是如此,主力人才要有,對比才華的人才也要有,然後各有旁搭輔佐、去補他們不足之處,這樣的團隊才會戰力完備。(若以一個舞蹈團體為例,那就是擅剛的舞者要有,擅柔的舞者要有,大開大閤的舞者要有,精密細緻的舞者要有…)

(從「世間至理是一通百通」之後就離題了,舉例舉到忘我的境界,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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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總的來說~

感情戲是點綴,因無差錯,尚稱可人。

相較失色的在於:除了八達與九空父子並未證悟真理,使取經變成多此一舉、不知所以之外,劇末亦嫌有匆忙交代的草率。

梵洛佳因覺悟人皆有苦衷,即使仇家也是如此,所以願意帶頭寬恕,以息罪愆的滋生。

孫九空因重拾親情而悔悟自己,不該被貪欲和報復心態驅動,導致天下蒼生受苦。

若孫八達也能覺悟自己當年不該捨本逐末、捨近求遠,致使連動去害到自己家破人散,又害百姓和恩人受劫受難,則全劇要的情境“乘願再來”方能圓滿。(不然就會覺得全劇少了一塊說不出來的東東。雖然只是一小塊,卻就是圓不起來)

所謂「乘願再來」,就是面臨同樣的情境,但心境已轉,因而境隨心轉,繼而有願望、有能力轉禍為福。

至於“心境已轉”,即指擺脫迷惑、使智慧澄清、徹悟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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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話】

因為本劇是明華園數年前之作,我以前雖未看過(這是第一次看《乘願再來》),但觀賞近年來幾齣相似題材的作品(明華園的八仙系列),文本都比此劇進步,且各有勝殊(文本中自有賣點和有趣的東東),所以本來想略過此作不寫感想的。

唯後來想到應該要個案看待各作才對,我怎能因後作進步,就怠慢對前作的感觸末?!如果製演者沒有因為上演多次就疏懶輕忽,那我又怎能如此?所以忙中覷空補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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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1月20日 星期一

表演工作坊&明華園-《暗戀桃花源》

蔣家驊
只要有心,人人都是劇評

劇名:《暗戀桃花源》
日期:2006/9/5
時間:PM7:30
地點:國家戲劇院
團體:表演工作坊&明華園

  依稀記得前幾年,表坊曾經舉辦過一個小型的投票,詢問觀眾最想看到表坊哪一齣戲的重新搬演。《暗戀桃花源》以極高的得票數,勝過其他幾齣戲,而成為觀眾最想看到表坊重新搬演的劇目。當時的我,其實對這樣的結果感到有些疑惑,畢竟《暗戀桃花源》的舞台搬演已經三次(1986年由丁乃竺演出雲之凡的首演版、1991年改由林青霞和蕭艾演出雲之凡的重演版、1999年的千禧版),加上電影版(1992年)的演出,已經有四次演出紀錄的《暗戀桃花源》是否需要再次被搬演,是我在得知這齣戲即將重演之際,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對我來說,《暗戀桃花源》是相當熟悉的一齣戲:當年龍祥電影台錄下的《暗戀桃花源》電影版看了不下數十次、學生時期導過演過《暗戀桃花源》甚至於獨自一人完成上海公園一景鞦韆的製作,然後在1999年也進場看了演員大換血(老陶由李立群變成趙自強、袁老闆由顧寶明變成馮翊綱)的版本。當時看了1999年版的感覺,只覺得導演賴聲川在那種分與合/悲劇與喜劇之間的概念操作得更完整了,而演員(桃花源部份)雖然仍有一定奶O,但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直到近期得知2006年要重演,甚至找來明華園搭擋演出,讓《暗戀桃花源》的劇中情境真的和現實形成了某種對照,可是金士傑的辭演,暗戀演員的大換血,不禁也讓人擔心這樣的一齣《暗戀桃花源》是否能夠在如此「富有創意」的組合下,開創出另一朵驚奇的花朵?

  看完《暗戀桃花源》2006年版之後,坦白說,倒是沒有太大的失望,畢竟有些問題是在買票的那一剎那,就已經大概有心理準備的了。明華園的表現倒是讓我有些驚喜,反而成為我觀賞《暗戀桃花源》2006年版的最大收獲。

  我是第一次觀看明華園的表演,明華園在舞台上大嗚大放的表演,著實打動了坐在台下的我!生猛有力不做作的表演方式、身段與唱腔的結合、舞台技術的運用,完全讓桃花源呈現出了不一樣的風貌!一齣戲重演時最困難的,就是如何「突破」前作,但在明華園的面前,「突不突破」根本不是重點,你有你的賴聲川銓釋,我有我的明華園邏輯,《暗戀桃花源》的「桃花源」,被明華園這麼一搞一翻,著實搞的漂亮翻的瀟灑,甚至創出「問心」的角色,讓整個「桃花源」的厚度變深了,人物變豐富了。在大嗚大放的表演結果之下,雖然仍有幾個小地方不夠精緻,但明華園的表演的確讓我們看到了某種藝術性,一種當表演完全外放、當唱腔與身段發揮到極致時,所出現的某種美好景象。單就「桃花源」這部份來說,我是相當的喜歡明華園所表演的「桃花源」的。

  令人有些感嘆的是,在看明華園如此有力直接表演的當下,我反而想起了表演工作坊班底當年在電視圈引起一陣旋風的「我們一家都是人」系列。當年賴聲川的「我們一家都是人」系列以結合時事為賣點,將時事與戲劇結合後以「生猛海鮮」的姿態推出。但2006年版的《暗戀桃花源》中,由表坊工作坊所負責的「暗戀」部份,卻看不出如同以往般的「活力」,或者用更精準一點的說法,應該說屬於「暗戀」部份的齒輪,並沒有很完整的被轉動著…

  當然,之所以這樣說,絕對不是要求《暗戀桃花源》裡,表坊負責的「暗戀」部份非得要像明華園的「桃花源」一樣充滿著熱情活潑,也不是在怪罪「暗戀」的演員表現不好,「暗戀」與「桃花源」的調性本就不同,不可平一而論,但我只是想要藉此強調《暗戀桃花源》2006年版本中,「暗戀」一劇處境之難堪。面對著之前搬演時演員陣容的經典性(金士傑從首演即扮演江濱柳一角,第二次演出雲之凡、演技總是備受肯定的蕭艾,加上1999年版林麗卿再次演出的江太太(我對她演出的喜愛甚至幾乎勝過江雲二人)),明華園在表演形式與能量的龐大性,相較之下「暗戀」所面臨的卻是一個看似不存在但實際上卻存在的難關。

  為什麼說這個難關看似不存在但實際上卻是存在?這要分成兩個部份來說明。第一個是觀眾在看待同樣角色時,是否能夠摒除對舊演員的情感?當我們就已經認定金士傑就是江濱柳,你要尹昭德如何去翻越那座高山?但觀眾這樣子的情感投射一點也沒有錯,不管經典再怎麼重演,不管角色再怎麼換人演出,我們還是有可能會去比較這一版的和上一版的差別在哪裡,或者比較續集和第一集誰比較好看。同樣的一部戲,就算李奧納多和麥特戴蒙演得再好,他們也無法取代劉德華與梁朝偉在我們心目中的地位。

  既然無法比較,我倒比較傾向於直接觀看演員在處理這個角色上是不是有做出屬於自己的銓釋,以及這個銓釋的完成度多少,而不是去比較兩者之間孰優孰劣。就我的感覺,其實還蠻高興看到陳湘琪的雲之凡和徐堰鈴的江太太有做出屬於某種自己的銓釋,塑造出屬於自己的角色。尹昭德的表現倒是讓我有些失望,倒不是他扮演江濱柳扮演的不好,也不是拿金士傑的江濱柳和他比較後覺得他的表現不如金士傑,而是尹版的江濱柳相當的小心翼翼,很恰如其份的完成了江濱柳這個角色,沒有什麼扣分,但也沒有太多的加分。

  事實上,從電影《飛俠阿達》認識尹昭德到現在,他的表演總是讓我有種小心翼翼的感覺,不管是《運將、黑道、狗和他的老婆》或《金色摩天輪》,守本份、恰如其份一直是我對尹昭德的感覺。每一次當我在電視機前面,無意間看到《金色摩天輪》裡的尹昭德時,我往往會把注意力全放在他的身上,天知道我有多麼希望他當場拍個桌子大聲叫罵或砸個水杯之類的,去看看自己究竟能在表演上做到什麼樣的地步,甚至犯個規、越個界或出個小錯都無所謂。不諱言的,當得知金士傑辭演江濱柳之後,由尹昭德接手這個角色,我著實的擔心了一下,擔心的不是尹的演技太差,擔心的不是尹的表演無法勝過金,而是小心翼翼的表演風格,對上已經放話要「傾巢而出」的明華園,處境實在是相當艱難…

  我們當然可以摒除對舊演員的情感投射,但不管如何,我們不能否認總是會有觀眾拿舊演員與新演員相比,我們也著實不可能完全忽略那些舊演員在我們心中所開出的白色山茶花。這正是我前面所說,暗戀的「演員」所面對的看似不存在但事實上卻存在的難關。我絕對相信他們在演釋角色時,其實從來沒想過關於「超越」這件事,但他們卻總是會不由自主的被放在「比較」的天平上,更糟糕的是,天平的另一端放著的不只是「舊演員」,還放著「明華園」…

  這就是我所要說的第二部份,關於明華園的「桃花源」和表演工作坊的「暗戀」兩者之間的不同。在舊版的《暗戀桃花源》裡,我們看到看似不相容的一悲一喜兩齣戲,隨著戲的進行,慢慢的融合成為一齣戲,甚至悲劇到最後不見得悲,喜劇到最後不見得喜,兩者之間產生了一種「融合的美感」。我一直認為,《暗戀桃花源》之所以具有某種經典地位,有很大的部份是建立在這部份上的,關於分與合、關於悲與喜、關於兩者之間結合的可能性。可是在《暗戀桃花源》2006年的版本當中,這些突然間都看不到了!我們只看到劇中的兩個劇團就真的成為現實中的兩個劇團,然後就只是把它們兩個「放」在一起,卻幾乎什麼也沒有發生。《暗戀桃花源》這齣戲,原本可以看到「暗戀」與「桃花源」如同化學反應般發生作用而產生第三種物質,但在2006年新版當中,我們卻只看到「暗戀」與「桃花源」之間產生了水油相斥的物理反應,並沒有看到那原本應該屬於《暗戀桃花源》的美好。

  就我的感覺,唯一產生化學反應的,大概只有「暗戀」最後一幕時,由於明華園表演形式的大嗚大放,使得「暗戀」最後一幕特別的寧靜。那種安靜的張力是震懾人的、是動人的,也讓劇中導演口中「小手這麼一握,是最甜蜜也是最心酸的一握」完全在「暗戀」最後一幕裡被呈現了!這是之前的版本從來沒有看到過的,這部份的確值得稱讚。但若以整體來看,更多的部份是難以融合的,是如同水油般相斥的,更多的時候,我們甚至於不明白這兩樣東西為什麼會被放在一起?而這樣放在一起,又有意義嗎?

  因此,《暗戀桃花源》重演版本的意義被簡化了,變成我們可以同時看到真的是兩個劇團在台上演出,對某些觀眾或酗]有著終於看到了傳說中的《暗戀桃花源》這齣戲。但,這真的是「傳說中」的《暗戀桃花源》嗎?

  撇開演員的因素不談,我反而覺得《暗戀桃花源》重演版最大的問題在兩齣戲的整合部份,以及這齣戲存在的意義並沒有在重演版本裡被呈現出來。縱使對於賴聲川大方讓出「桃花源」讓明華園來演釋這部份,我仍然給予大大的讚揚,畢竟沒有幾個創作者會有如此的氣度允傅L人來重新演釋(甚至惡搞)自己的作品,可是當我看完《暗戀桃花源》重演版,最滿意的反而是明華園的表演,而不是原本應該是主角的、表演工作坊的《暗戀桃花源》之時,我不免有些感嘆。

  在看戲的現場,充滿著一種相當奇妙的氛圍。同樣是重演,你很明顯就可以感受到1993年版的《那一夜我們說相聲》裡的笑聲,比起李國修和李立群的初版的不同。同樣的包袱,第一次是狂笑,第二次是竊笑,第三次觀眾可能就以一種冷靜的態度翻看包袱裡有些什麼樣的東西…但在《暗戀桃花源》2006年版的表演現場裡,有釵h的笑點其實和舊版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但同樣逗得現場的觀眾樂不可支!我不禁感覺到,現場有釵h觀眾似乎是第一次觀賞《暗戀桃花源》這齣戲,他們在這之前,可能連電影版都沒看過…

  當然,我並不是要唏噓什麼這些觀眾無法看到《暗戀桃花源》當年之美的感嘆,觀賞的感受這種事是再主觀不過的了,你覺得電影《教父》經典,他可能覺得《神鬼無間》才是王道。但《暗戀桃花源》之所以一再的被提起,在華文劇場裡一再的被注意,絕對不只是因為他有著像《暗戀桃花源》2006年版如此的樣貌而已,他所擁有的,應該更多。但2006年版的《暗戀桃花源》,呈現出來的卻只有如此而己,實在是令人感到可惜的一件事。

  電影《飛俠阿達》裡有一段話:「輕奶ㄨL是更大道路旁的小野草而已,走這條道路的人非常的多,他們都把目標放在很遠的盡頭,把目標放在盡頭的人,如果你拿小野草給他們看,別人豈不是以為,那野草就是盡頭?」我不知道那些初次觀賞《暗戀桃花源》的人,在他們的心目中會對「盡頭」有著什麼樣的定義?但對於身為《暗戀桃花源》老觀眾的我而言,在看完2006年版的《暗戀桃花源》之後,似乎只能暗自懷想當年李立群、金士傑、顧寶明等人《暗戀桃花源》的美好。甚至在隱約之中,彷彿真成了劇中的江濱柳,一直遙想著當初上海一別時,雲之凡的回眸一笑,但,雲之凡早已垂垂老矣,而兩條辮子,也早已剪掉,怎麼樣也找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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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0月16日 星期一

終於對味/對位了!──並置與對比的《暗戀桃花源》

終於對味/對位了!──並置與對比的《暗戀桃花源》
作者:于善祿

時間:2006年9月1日
地點:國家戲劇院
演出:表演工作坊&明華園《暗戀桃花源》

《暗戀》基本上是當年賴聲川規劃並帶領的集體即興創作所完成的劇本,《桃花源》則已由臺北市一心戲劇團執行長孫富叡進行了篇幅不小的改編,既適合於明華園的演出風格,也吻合賴聲川最初對於《暗戀桃花源》的兩團並置的構想。

一個多月下來,筆者在台港兩地趕著開各種研討會,會中常有人提起《暗戀桃花源》的2006年版演出,或表達其對於這次演出效果的喜好,或問筆者的觀感為何。 泰半的人都對於原劇本相當熟悉,因此討論或評論的焦點便放在明華園的演出,因為這個部分所加入的新元素最多、也最醒目,有人覺得《暗戀》組的部分太弱、被 吃掉了,有更多人甚至以不能受《暗戀》感動落畢蚖{為這組演得較差。

筆者細細思索了一個多月,總覺《暗戀桃花源》不應該這樣被拆開來看, 英文的劇名叫做「Secret Love in Peach Blossom Land」,或者當年在取劇名時,演員們都認為「暗戀桃花源」跟本不合文法(其實在英文裡頭根本不成問題,而且還因此多出了幾分詩意);但正因為如此不合 文法,這樣的悲喜交融才是生命的本質。

這幾年常聽賴聲川在不同的場合,說到台灣現代劇場界的世代傳承與交棒的問題,筆者似乎可以感受到他 這次在《暗戀》組全採年輕演員、甚至讓金士傑從江濱柳退休的做法與想法,無非是要讓更多年輕演員可以有冒出頭、浮現檯面的機會,這個戲的海外巡演(包括北 京、上海、史丹福、新加坡)已經排到2007年2月了,連帶著這些年輕演員也可以被外界更為看到,就像筆者最近在香港文化中心看到的非常林奕華的《包法利 夫人們》裡那些北藝大戲劇學系畢業生演員一樣。

有趣的是,觀眾喜歡明華園《桃花源》的程度似乎多過於表演工作坊的《暗戀》,但是當飾演袁 老闆的陳昭香在戲中以明華園天字團當家小生的身分說她為了演《桃花源》、而無法參與臺北市社教館所主辦的「華人歌仔戲創作藝術節」的演出時,現場的笑聲似 乎比尹昭德說他因為參加《暗戀》的關係而無法演出電視《金色摩天輪》的笑聲來得小,喜歡明華園的觀眾並不見得熟悉今秋歌仔戲界的大事(華人歌仔戲創作藝術 節),然而尹昭德卻是有參加《金色摩天輪》的電視演出的。所以一方面觀眾笑的是廣博觀眾緣的明華園的表演方式,另一方面也顯示出電視劇的影響力仍是大過於 劇場演出的。

筆者認為這次的表演重點應該放在並置與對比,而不是明華園比較搶戲、《暗戀》組比較嫩弱之類的孰優孰劣(我不相信賴聲川會笨到不知道這樣的風格差異)。平心而論,過去的幾個版本,不管是《暗戀》組,還是《桃花源》組,其實都是「表演工作坊」組,再怎麼樣去強化或誇張《桃花源》 組的喜劇演法,都讓人覺得就是一台戲、或是一團戲。但是這次真的來了個「表演工作坊VS明華園」,真的讓人看到兩個劇團、兩種表演風格、甚至是兩個劇種並 置在同一舞台上,這才是這個戲的初衷啊,這個戲終於找到它的家了,尤其在戲的創始者賴聲川的實驗下,也打開了往後各地搬演這齣戲時更多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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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戀桃花源》

作者:海牙

《暗戀桃花源》
時間:2006年9月7日
地點:國家戲劇院
演出:表演工作坊&明華園《暗戀桃花源》

這齣戲也是傳說中的「經典」,今年已是第四次重演,之前對它的印象似乎是看過電視播過,印象中有個金士傑,and戲不太好看。以上,是我「幼小」心靈的印象…。

票價稍貴,700還坐在3F,不過總歸是該看的戲,說什麼也是得買。

整個演出,其實我是不喜歡的,也不是它不好,而是我很少被感動,更甚而是「冷冷地」看著它演!

這樣的「經典」其實更讓我訝異,我以為會非常精彩的,劇本、演員會幾乎無可挑剔。但結果並不是如此,我失望了。

Why?
一個原因可能是錯誤的期待,一個原因是跟演出的人員有關。

也釩e人所說的經典並不見得真的會博人喜歡,你看康德、尼采etc.,有多少人懂?前衛藝術又何嘗不是如此!《暗戀桃花源》並非可與之比擬,但卻代表了藝術賞析的開放。

《暗戀桃花源》要說的、要玩的也釩雃h,但至少觀賞當天我並沒有被取悅。---即使明華園的《桃花源》真的非常有趣!

雖然我對賴聲川導演極度不熟,但他給我的印象還是跟當天《暗戀桃花源》給我的印象極端差異。是錯誤的預期與認識嗎?

《暗戀桃花源》講兩個劇團搶場地排練的故事,劇中劇的安排的確很棒,但總覺得不夠順。《暗戀》讓我覺得太沈悶,而《桃花源》又太過搞笑與俚俗,兩者之間極端差距,卻沒有被「巧妙」地被接起來,我想,這才是我不喜歡的原因吧。如果它的接的更好,我想我應該會很讚賞這部戲。

對我來說,《暗戀》說一個過去年代的故事,卻又說的不夠動人,只顯現了「悶」與刻意營造的「時代感」。即使我知道導演要幹嘛,但還是很難被感動與說服。不過這也是導演刻意要表現的時代感,至於悶,或閉O我的年代跟導演差太多之故。Who knows!

《桃花源》則又太過俚俗到我很難「笑出來」,觀眾是被大量地取悅了,但難道戲只要做到「取悅觀眾」的層度即可?那麼何不回家看綜藝節目或肥皂劇即可?不過我相信這樣的表演對釵h苦悶的上班族而言,應該是很大的調劑與娛樂…。

演員的表演,也是讓我抽離的一個因素。不管是江濱柳、雲之凡,或者是江太太、導演、護士,總覺得角色刻畫不夠,應該動人的場景,我卻無法被演員的台詞與動作感動,這是很可惜的!如果再多那麼一分,或部A我就會被感動了,而不是冷冷地在看演員們演戲、念台詞!

舉 例來說,我坐在3F,舞台上的人物表情小如螞蟻,自然「聽」台詞就變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是不知道之前的金士傑的江濱柳如何,但就2006的江濱柳來說, 他的「說詞」奶O顯然還不到火候。有時,實在讓人聽不出江濱柳部分台詞裡該有的情感與其他。在《暗戀》這樣重要的江濱柳、這麼重要的表演詮釋,沒有到位的 火候,怎麼感動人心?全憑觀眾自己想像與投注感情??而劇場小天后徐堰鈴,她是江太太,但更多時候,她還是徐堰鈴。

不過,此戲讓我最受不了的還是明華園的《桃花源》吧。雖然我佩服原劇的創意,但還是受不了明華園的「金光」歌仔戲。(我不知該如何稱之,就姑且這麼稱吧…)

以前總聽前輩、老師提到傳統戲曲的總總(用字遣詞、曲調etc.),第一次有這樣深刻的感受---關於戲曲的發展,關於它的類型,關於它的表演…

觀賞時不禁讓我想起某些歌仔戲團的精緻性,明華園的「金光」確實讓我難以忍受。

有時事諷喻、有乾冰、有吊鋼絲、有毛象、虎、做奶j型道具製作。當時我不禁想:為什麼將錢花在這些無用的道具上?是,它有非常棒的視覺效果,but so what?飽了明華園的荷包嗎?炒了明華園的名聲嗎?(但弔詭的是我也相信明華園並會不因此而大賺,so??)

好吧,我承認我是很中產階級、也很菁英式的觀點…

我只是不喜歡明華園這種風格。
或陶o也不關明華園,只是個人喜好的問題。
(不過這邊說的就只個人喜好而論,沒啥優劣區別。你能說跟費玉清跟楊烈的歌聲孰優孰劣嗎?本是青菜蘿蔔各有所好/強!至於歌仔戲的表演優劣則留給戲曲學者跟專家去評判吧。)

而如果這樣的方式可以吸引更多人進劇場,好吧,那也沒什麼不好…
這齣戲,我看到賴聲川導演很大方的將戲臺讓給明華園,是我的錯覺嗎?不知前面幾次搬演,是怎樣的效果與比例?

《暗 戀桃花源》還是看到有導演的企圖心,只是,可否深耕一點《暗戀》演員的詮釋、《桃花源》少點過於誇張的橋段?屏風總是讓人落瓷A不只是因為它的灑狗血方 式,更因為它「夠」催情,所以能讓人避不掉地落瓷C而丑之所以難,不僅是因為它的笑,更因它笑背後的苦與酸。陳勝福的丑很棒,但我實在無法接受明華園的金 光and春花一角的表演。

看完2006版的《暗戀桃花源》我是失望的,也更好奇之前的演出版本倒底是怎樣的光景?為什麼觀眾一片好評,我卻是一點都笑不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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