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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5月9日 星期五

屏風表演班《莎姆雷特》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時間:2014年4月25日,週五19:30
地點:國家戲劇院


這齣戲二十年來,早已透過票房與口碑,及諸多學者專家的評論肯定,成了屏風表演班的招牌經典定目劇,自1994年首演以來,已在華人世界,以不盡相同的演員組合,修改、搬演過許多回,我個人從其首演以來,看過的版本應該就有四、五回,雖然都已經對其演出故事內容相當熟稔,但卻對其經典性更加確定,暗自讚嘆李國修的改編╱創作天才,雖然他嘗言寫作這齣劇本,相較於他其它的原創劇本,相對要簡單許多,但仍讓人對其編劇技巧讚賞有加,較之於其它三齣同樣是改編文學作品的《蟬》、《徵婚啟事》、《我妹妹》,我認為《莎姆雷特》在總體藝術上成就最高,不只是改編╱挪借了莎士比亞的原作《哈姆雷特》,更將原劇所涉及的諸多主題,套應到現代劇團的經營困境與人事糾葛之上,若合符節,頗有預言惕世之效,在世人稱頌莎士比亞的普世與偉大之時,也不應忘卻李國修的苦心孤詣與編劇天才。


這齣戲運用了並置、錯置、錯認、誤場、落詞、穿幫、機關佈景出紕漏等諸多「錯誤喜劇」、「後設戲劇」、「戲中戲」的編劇技巧,加上稍微誇張的表演方式,揭露劇中人物之間的陰謀算計、感情生變、官司纏身、打情罵俏、爭角較量、心力交瘁等問題,這一切的問題、技巧與方式,一波接著一波,不斷地向觀眾襲來,效果強度一陣大過一陣,幾無冷場。我雖然看了許多回,但每到劇終,眼角總是泛著抹不盡的笑淚。


去年看這個版本演出時,認為謝幕之後的屏風感恩影片,有點與戲格格不入;但今晚重看,卻覺得那樣的安排仍與全戲結構絲絲入扣,完全體現「屏風表演班──風屏劇團──《莎姆雷特》」的戲中戲中戲的多層次結構,而最後以移動的藍色燈光掃射著空蕩的劇場舞台,戲終有時,人去樓空,天下無不散之筵席,觀眾離開劇場,終將返回生活,面對現實。


老實說,我在觀賞這個封箱版的演出時(可能是最後一次看以「屏風表演班」為名義的劇場演出了吧),每當我看到飾演劇中「風屏劇團」團長「李修國」的邱逸峰,模仿著李國修生前的表演情態,像是特有的手勢、語助詞、表演的節奏,甚至是穿著寬大的長袖襯衫,揹著白色的書包,就不禁讓人想起李國修在類似表演中的點點滴滴,尤其是他那瘦弱的身材,套進寬大的長袖襯衫裡時,那令人熟悉的身影,彷彿仍在劇場中跟全場的觀眾在一起。


但同時之間,我也覺得瀰漫在劇場裡頭的悲傷感,比去年李國修病逝後的同劇演出時要淡化許多,雖然有些觀眾在謝幕熱烈鼓掌與觀賞完屏風暫時謝幕的感恩影片後,仍不捨離去,但從入場就已經拿到兩張首部改編李國修經典劇作《北極之光》的電影《極光之愛》優惠券,我想有更多的觀眾已將對於屏風與李國修的喜愛,轉化為對李國修之子李思源將其父親經典劇作改編成電影的期待,父子傳承藝術生命的生生不息,這或許才是感念李國修及其戲劇創作的最佳方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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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7月23日 星期二

終於可以叫他戲劇大師了:我在「最後的謝幕──李國修傳奇」追思會上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一直到晚上(7月18日)去紀州庵文學森林參加「文訊30週年世代文青論壇接力賽」,輪到我發言的時候,我唸著手中筆記本所寫的悼念文字,都還是很激動,邊唸,手還邊抖著,聲音也有些微顫。

那段文字是7月2日當天下午,接到《自由時報》記者趙靜瑜來電,希望我可以從戲劇學術的角度,給李國修一個歷史評價;當時一方面因為手邊還有一些事待處理,沒有辦法很清楚地描述,二方面則是認為對於一個人的歷史評價,事關重大,宜嚴謹為之;所以我向趙靜瑜爭取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先趕緊處理完手邊的事情,然後回到研究室裡,靜下心來,在記事本裡寫下兩段文字,接著又將其打成電子稿,直接以電郵的方式寄給了趙靜瑜。另外,我則是在回家的捷運途中,構思更為完整的文章架構,而一回到家,立刻打開電腦,將腦中所憶所思所感,一股腦地打出來,看看沒有太大問題,便將那篇〈悼念李國修(1955.12.30-2013.7.2)〉(http://mypaper.pchome.com.tw/yushanlu/post/1324786507)的短文貼到部落格上頭,但心情還是起伏不定,對李國修的病逝,仍有百般的不捨與遺憾,總覺得他走得太早、太年輕;但再想想,他這一輩子已算功德圓滿,他做好了戲劇這件事,他也深深地愛著妻小。

一早就趕到花博公園舞蝶館去參加「最後的謝幕──李國修傳奇」的追思會,我日前接到屏風藝術總監林佳鋒的邀請,擔任「李國修先生治喪委員會」的委員,雖然沒能幫到什麼忙,但只覺義不容辭。上次坐在這個場地觀賞的是屏風與原舞者所合作的《百合戀》,這次卻已是李國修的追思會,不勝唏噓!

因為馬英九總統要到現場頒發褒揚令,且總統夫人周美青女士也全程陪坐在王月身旁,所以進入會場之前,要通過安檢門,且要檢查背包,才可以入內;我的座位被安排在8排5號,算是舞蝶館觀眾席的中間位置。現場吊掛許多李國修生前所飾演的角色造型的巨幅劇照,主舞台上除了李國修的牌位,還有大型影像屏幕,以及主持台與致詞台。現場約有三千位左右的觀眾,包括李國修家屬、屏風員工、演藝圈子弟兵、劇場界及文化界人士、屏風義工小將、李國修世新校友同學、安檢特勤人員、媒體記者、幕後工作人員,當然還有廣大的戲迷。

追思會雖然按照流程進行,井然有序,但是眾人激動與不捨、難過的情緒仍不時地流露出來,眼淚也永遠不聽使喚地直直落下。最感人也最讓人心疼的,無非是王月、李思源和李慧凭的致詞,既要故作堅強,又要表達無限的愛與追思,提及了許多生活相處的小故事,不管是病床前全家關於死亡、告別式、火化的談話,還是女兒的婚禮,王月的大聲示愛,一切家庭生活裡的點點滴滴,每一個都是那樣地溫馨,且充滿了歡笑、感念與不捨。

李國修的嫡傳弟子黃致凱,也是現在屏風的核心創作編導,費盡心思,熬夜趕工所剪輯出來的幾段影片,影片與家屬致詞、吳靜吉(治喪委員會主任委員)致詞、主持人串場詞交叉地進行著,呈現出李國修的生平、戀愛、婚姻、家庭、劇團、生活、創作等各個不同的面向,非常簡明、立體、鮮活地表現出李國修的人生、戲劇與最愛。

追思會最後是由萬芳領唱李國修生前最愛唱,也是唯二會唱的其中一首歌〈掌聲響起〉,並在李國修的另一位嫡傳弟子黃毓棠的引導之下,將到場的李國修所教過的子弟兵請上台,而主持人曾國城也邀請王月、李思源、李慧凭上台,一起演唱這首歌,此時追思會氣氛達到最高潮,全體觀眾起身鼓掌,給他們勇氣、鼓勵與支持,同時也送別李國修;李國修自罹癌、抗癌,並宣布「中場休息」之後,此刻告別人生,最後謝幕,轉而在天上繼續修業,演出下半場,誠如王月致詞時所說,他已經寫完了菩薩所出的考卷,而且還提早交卷。

不得不佩服曾國城,他被李國修指定主持這場追思會,而且還要讓所有人笑,因為李國修說「這是喜劇」。這的確是一項莫大的挑戰,但他不負使命地完成了,藉由分享許多與李國修生前的小故事,有愚蠢的糗事,有感人的遺憾(6月19日最後一次到病房探望李國修,卻沒給他一個擁抱),還有更多關於李國修、王月一家人的調侃,中間穿插致詞和影片,會場的氣氛悲喜交織,笑中帶淚,整體而言,仍充滿了感念與不捨;我的眼淚不時在眼眶裡打轉,模糊了視線,喉頭也不時哽咽難受,而且身體也不時地顫抖,無法自已。

離開會場,同行的友人邱少頤就問我一個問題:「你認為屏風接下來會怎麼樣?」根據我的理解與觀察,不管是在團務、行政、創作,李國修在交接與傳承上,都已經早有佈局,我倒不太擔心這個問題;至於新創作品的質量,能否達到過去的高度,或者會產生新的可能性,這點就值得令人期待與觀察。目前可見的是,定目劇肯定會成為很重要的演出方向,而且隨著「李國修戲劇作品集」的出版,學術界的研究肯定也會順勢而起,甚至海外演出版權的洽談,也都可能繼而發生,這些都是屏風近未來的可能性,毋須多慮。

另外,像是李國修傳記(雖然已經有李立亨所寫的《OH!李國修》,但還不夠)、李國修編劇學、李國修劇團經營學、屏風表演班歷史等等,都有可能會是接下來的出版計劃,這是我從出版經驗與學術研究的角度,提出的個人推測,所以我是樂觀看待的。

王月曾在周美玲所側拍的2007年《京戲啟示錄》經典版紀錄片《鬼門道》說到,如果屏風經營不下去了,那是觀眾的選擇;我完全同意,除非觀眾認為屏風沒有存在下去的必要性,否則我們完全不用擔憂「後李國修」時期的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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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4月22日 星期一

屏風表演班:西出陽關 依戀版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3.04.07  2:30PM
地點:城市舞台
名稱:屏風表演班  西出陽關  依戀版


《西出陽關》並不是個愛情故事,而是一個無法被實現的執念。

王昭君的陽關三唱,唱出了對漢皇的思念與故鄉的不捨:西出陽關無故人,僅存漫地黃沙陪伴終老。《西出陽關》拿王昭君為引,將海峽兩岸斷了40年的距離,比喻為再也回不了頭的生死陽關。這當中有許多隨著國民黨政府撤退來台的老兵,在台灣落地生根,形成特殊的眷村文化 (可參考表演工作坊的《寶島一村》)。不過,《西出陽關》並非將重點放在常見的眷村議題上,而是著重於「老兵」這個角色的矛盾性。

雖說故事裡有三名退伍老兵,但整齣戲的重點都放在老齊 (樊光耀飾) 身上。靦腆害羞的年輕齊排長在上海透過長官介紹,認識了名好女孩惠敏 (劉珊珊飾),兩人順利成了親。只是呀,時代讓這對小夫妻分開了,而且一別就是40年。孑然一身的齊排長,平常就愛到紅包場聽歌,特別捧場一位長相貌似惠敏的歌女咪咪 (張本渝飾),但終究讓感情止於禮。直到回大陸探親,面對惠敏的控訴,他開始動搖原本堅信不移的執念......。

不管是年輕時的二愣耿直,還是垂暮之年的躊躇與無可奈何,樊光耀詮釋起來絲絲入扣,舉手投足與眉眼表情既內斂又滿溢情感。他是個不懂情趣、大剌剌的軍人粗,連洞房夜的褲子都脫不下來;但他又敏感細膩到不可思議,對元配的感情忠誠,讓他守了一輩子貞。

就如同《京戲啟示錄》裡頭說的:「人,一輩子做好一件事就功德圓滿了。」找到你深信不疑的價值,堅守著它不放就是。只是這樣從一而終的守候,卻沒辦法挽回時代所造就的悲劇。陽關一別,再也沒回頭的可能。而究竟是誰虧欠誰,誰又負誰,又有誰能夠釐得清呢?

看了幾齣屏風的作品,說實話不完全對我的味兒!故事情節固然有其動人之處,但總有部分橋段讓人覺得「多餘」與「太過」。以《西出陽關》來說,劉將軍家的嫁女兒的過程就過於嬉鬧。雖然嫁娶的趣事多少連結到老齊的新婚之夜,但關聯性不高,誇張的表現方法讓人有玩過頭的不耐感。此外,我遲遲無法在老齊與惠敏重逢的那一幕獲得感動,除了受到鑼鼓點很多的音樂聲干擾外,總覺得老齊和惠敏的感情鋪陳過於簡單,導致後來移情到紅包場歌女的情形也不甚自然。比如說,為何老齊愛聽王昭君?難不成僅是歌詞觸動心弦?但終幕明明就安排了惠敏穿著鳳冠霞披唱王昭君啊!

且容我大膽修正,不妨強調老齊初夜與惠敏的互動,讓穿著大紅傳統禮服的兩人琴瑟和鳴,男的拉琴、女的唱和 (甚至是唱王昭君),一方面補強了「老齊愛聽王昭君」的理由,二方面和最後的終唱前後呼應,讓老齊在彌留之際回到最初執念的所在。

「老兵不死,只是凋零」,總以為那些時代的悲劇僅存在於學校課本裡,但事情明明才於民國38年發生,距今尚未百年世紀呢!歷史除了縱切的影響,橫切的小人物故事才更使人涕淚滿面呢!

後記...


前些日子參與了台灣國際藝術節 Pina Bausch 舞團的演後座談,有名觀眾問到了:「舞團目前是否有創作新舞碼的計劃?」舞團總監提到:「目前還沒有打算,畢竟 Pina 難以取代,短期內也未發現適合的編舞家,所以仍朝搬演舊作的方向前進。」

其實屏風也面臨相同的問題!這次看《西出陽關》時發現:屏風要重演《莎姆雷特》了。並不是說搬演舊作不好,畢竟經典有一演再演的價值,還可讓新觀眾一睹丰采。但對老觀眾來說,能否在經典劇碼上玩出新花樣,用不同的角度與方式切入,提出有別以往的的嶄新觀點,才能穩固票房與滿足觀眾挑剔的味蕾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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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4月19日 星期二

因屏風演出刪場而有的小感想......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一個平常會看戲的同事今天問我:「屏風最近是怎麼了,《王國密碼》的票房不好,還刪場了。」 另一個同事回:「大概是大家都在等吧!」這時候我才驚覺到,原來連一般的觀眾都注意到這件事情了!(註:我是瘋狂的觀眾 XD) 連到屏風的官網,發現這一刪,不是一場兩場,而是一連刪了六場。 我的媽媽咪呀,這是屏風耶!


這讓我想起,去年才有文章在擔心大師接班人在哪裡?這裡所謂的大師包含金士傑、李立群、賴聲川、李國修等人。不過呀,4月份的PAR表演藝術雜誌找來10個7年級劇場人,主題雖說是寫給10年後自己的一封信,但隱隱約約嗅得到劇場新生代的崛起。其中,還有個是《王國密碼》的編導黃致凱。沒想到,這刪場的現實來的這麼直接。


光就單一事件來說,屏風算是制度很完善的劇團,不但擁有具規模的屏友與風友,在活動宣傳上也是花招百出 (第xxx場、生日快樂場、搭配戲劇所送的小周邊等)。再加上不少電視藝人會參與屏風演出,話題性從來不少,自然養成一群死忠粉絲。究竟這一次為什麼會踢到鐵板?


私自認為,屏風一個很重要的精神在於「李國修的原創劇本」。長期以來,觀眾看著李國修成長,甚至是跟著活過李國修的人生 (屏風有許多戲都是跟據李國修的真實事件改編)。自然而然,「屏風=李國修」 的印象便深深刻在觀眾腦海。即便李國修有計畫的在培養雙黃接班人(黃毓棠與黃致凱),觀眾的心卻還沒來得及完全接受新血。這點,從屏風近期的新戲都要過一段時間、有人推薦後,票房才會起來的情形得到驗證。


好,問題就又回到很久之前提的:一場表演的口碑,需要時間累積。偏偏台灣的劇場圈有先天體質不良的問題 (Ex. 劇院荒 + 沒有中型劇院),一場演出常常只出現一個週末到兩個週末,還來不及沉澱推薦,戲就下檔了。又或者是礙於經費,不可能一個劇團一齣戲就搞一年,有所謂的短中長期的preview + 讀劇 + 試演 + BLABLA等宣傳計畫。前期無法長期投入,後期又不能長期演出,這......唉~ (向台灣劇場人致上最高敬意!敬禮!你們到現在還能活著,真是太厲害了!)


再者,劇團與觀眾沒有一個透明整合的平台可以去散佈與獲取更多的演出資訊。目前的狀況是這樣的,劇團會有自己的網站/Blog/Facebook/Plurk等,行政宣傳們需要挖空心思去增加曝光率,想盡辦法拉客。這樣沒什麼不好,但會出現「大者恆大、小者恆小」的尷尬場面 (OS: 小劇團的名字連聽都沒聽過,是要用啥關鍵字找資料啦!) 除非是像我這種跑劇場當跑自家廚房的瘋子,才會把逛售票系統當逛街,東找找西看看有啥新劇團,然後上網google。對一般觀眾而言,台灣的劇團永遠都是檯面上那幾個:果陀、屏風、表坊、綠光......(OS: 劇團四大金釵嗎 XD)


觀眾其實也很可憐,一直處在資訊不對稱端。如果有人帶著入門,當行動劇場諮詢機  (例:要好笑的還感人的?帶媽媽還帶女朋友看的?對於價位有要求嗎?有沒有語言限制等等),至少還可以慢慢的接觸與了解劇場的美好,找到自己看戲的FU與喜愛在哪裡。如果是完全不熟又沒得問的觀眾,一路橫衝直撞殺進劇場,想說從便宜的小劇場開始,卻不小心看到了不成熟或不好理解的作品。從此之後,便發誓不再踏進劇場當冤大頭。劇場還真冤!


好吧,我又越扯越遠,不知道該如何收尾了 >"< (我果然不適合寫這類跟劇場生態有關的東西)。雖說看起來前途一片渺茫,但還是有人抱持著「做喜歡的事,讓喜歡的事有價值」的想法在劇場中努力。從劇團來看,新一代的創作者,你正面臨的是時間的考驗,終有一天你會證明自己可以青出於藍更勝於藍。觀眾知的能力因網路社群的興起,持續的在與資訊灰暗面做拉鋸。除了劇團釋出的消息、幾個宣傳平台的採訪、消息、預報等,都已逐漸提升劇上演前的能見度 (包含宣傳的能見度與內容的能見度)。


劇場人,加油!劇場觀眾,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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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3月12日 星期六

【在東岸】《百合戀》的定目劇陷阱


文字: 薛西
網站: 我們

Facebook最近發起一項「連署支持《百合戀》成為台灣第一齣連續每天上演超過一年的定目劇!(目標3個月內10萬人支持)」的活動。

《百合戀》是2010台北國際花卉博覽會裡的定目劇,由屏風表演班負責製作、編導,原舞者擔任演員群,這部取材原住民傳說,融入現代劇場編創手法與特效的定目劇,在演了60天近200場後,由於時程的規劃,必須告一段落,於是引來保留與延續的輿論。

台灣首部音樂定目劇,這簡直是太誘惑人的字眼了;然而,這會不會是一道虛榮的陷阱?


即便根據官方說法,花博整體經費也將近80億, 《百合戀》在製作上雖然看似經過口碑的關卡,但週邊的行銷、票務,其實仰賴花博本身被賦予的國際性/國家性資源,倘若忽視這一點,把《百合戀》在花博的實 際效益直接換算成《百合戀》一旦移植他地可收獲的成果,未免過於粗糙。因為更常見的情況是,一旦國家資源抽離,藝術創作就很難獨立生存、自負盈虧。

至於聯合報曾報導,台灣最有條件接手 的,就是日月潭與花蓮,一來因為這兩地為觀光勝地,二來當地都具有豐富的原住民文化。因為居住於花蓮,我卻以為,《百合戀》若移植到花蓮,主要優勢在於花 蓮本地缺乏夜間休閒的活動,而正是因為原住民族群在花蓮佔有四分之一人口,以及原住民樂舞團體充斥,以《百合戀》的作品水準,很容易在花蓮形成大者恆大, 其餘團體反而可能轉為地方勢力,表達對立與自己不受照顧的心聲。

移植,不是照本宣科,其中有很多環境差 異的因素需要參考,並且列為先行克服的前提。《百合戀》的價值其實在內裡的製作、排練、跨團體/族群的溝通,討論是否延續它的演出生命、到哪定目之前,更 需要仔細地探討、傳承整齣戲的過程性。在這個前提上,如果《百合戀》定目花蓮,它的重要性將在於如何通過一齣戲的製作、展演,讓本地團體了解劇場做為一種 觀光展演的種種細節。

此外,我不得不悲觀地想像,《百合戀》 裡面的陷阱,最糟糕的後果將導致,眾地方縣市政府再度大興土木,興蓋一堆不符規格的定目劇劇場,繼續與中央伸手要錢(現在每個縣市都會說自己是觀光城 市),做出一堆無法持續、內容貧乏的定目劇,然後,定目劇很快就會成為下一波文創泡沫。



刊於澳門《劇場‧閱讀》「場外音」專欄(2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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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5月7日 星期三

我看瘋狂年代

作者:張凱婷/中央大學英文系學生
網站:你他媽的也是

演出名稱:瘋狂年代
日期:2008/04/26
場地:國家戲劇院
演出團體:屏風表演班

首先說明我的身分來意。我是一個從小被大眾文化教育而成,是個不折不扣的俗濫擁抱者。卻漸漸接觸了所謂精緻藝術思考培養和前衛表演的衝擊,很有可能死在半路卻努力掙扎,霧裡看花之餘,似懂非懂,只能靠著想像和抽離,得到有如是我們這種人生尚未經過洗鍊的果凍世代獨有的解讀。

我正是以這種狀況最尷尬的腳色看戲,既不能以最直截了當的直觀,給出個「噢!我快笑死了!真他媽的好笑!」這種評論,也不能期待自己給出什麼了不起的筆記。我在瘋狂年代中,從樊光耀這種感覺一副高風亮節的人口中說出流利順口的髒話,從這些憂國憂民的知識份子最後卻反向綜藝取經,從對劇場的信仰轉變成向生活取材,看清楚台灣社會才是最有力道的劇場,這是如此大的反差,可能是賣點,也可能是劇作家又再一次的以精緻藝術人自居,極其諷刺的本能,把整個台灣社會嘲弄了一遍,但不得不承認,把主流文化帶入劇場,或者不要將他定義為「主流」,將他定義為一些「看的懂的共同語言」,user-friendly的東西搬上舞台,大家看的開心,笑聲遠大於那些以靈魂的賣點,隱喻了大半天卻乏人問津的精緻藝術。

就如同樊光耀在瘋狂年代裡的台詞,「靈魂沒有市場」,這些「搞」藝術的人無所不用其極想藉此說明他們的尷尬:市場與夢想的拉鋸。尤其在台灣這個地方,在立法院還比在劇場有趣又好賺,還更有戲劇張力;綜藝界灑狗血式的電視劇,偶像劇八點檔,男女主角口中那些根本不會從人類口中講出的語言,大受歡迎之餘,竟然還成為這些尷尬的藝術人學習的對象,「連電子花車都比你們好看!」。

以一個原本棄這一切如敝屣的劇團團長,經歷了劇團沒落,失意潦倒,卻還是一副藝術人的風骨,諷刺的是就連當初跟他收保護費的小嘍囉也是最有戲劇張力的演員,以前的舊班底反而在立法院找到舞台。我們能說他們不愛戲劇嗎?就如同馬國畢身上穿的那件T-shirt上面就寫著大大的I LOVE ART,就好像在說明這樣的夢想其實都是荒謬。與其說這個社會正處於瘋狂年代,倒不如說這些搞藝術的工作者是最瘋狂的,我想這是劇作家想說的。

之前上網看他們的故事介紹時,我看到有一條廣告說著:「解救台灣人民的集體焦慮」,我開始在猜,什麼樣的集體焦慮需要被解救?這齣戲期待我們得到什麼心得?看完之後我得到了一件事。不可否認地,它解釋了台灣人集體焦慮指數節節升高而產生出的社會亂象,也讓我們看到這些亂象背後還有一群人愛之深責之切的耕耘,但我在看的途中,發現到台灣人還有一個共同的焦慮:買票進劇場看戲的焦慮,買電影票進電影院看國片的焦慮,每當坐在台下,我真的會為他們緊張,會不會又是一齣意喻深遠又看不懂的戲,這跟我之前看R.Z.的感覺很不相同,因此在幕尚未打開之前,坐在底下的集體不安忐忑,這是一種不信任和不放心,導致了台灣人對台灣戲劇的不期待。但瘋狂年代的確解放了我們這方面的焦慮,也解救我們生活最基本的不足:快樂不足。

與其說是精緻文化和俗濫文化的大和解,不如說是大洗牌。瘋狂年代讓我們開始重新定義台灣的各種文化,也讓我們知道我們正處於一個大舞台上,搬演著自己的腳色。但如果不管這些,其實以一個觀眾的角度來看,觀眾的期待會是什麼?

我想是「好看」。

這是最基本的滿足,好看的定義,並不向哪邊靠攏,並沒有存在於精緻藝術或大眾文化的哪一邊,並不是俗濫就是好看,得到觀眾的喜愛,也不是劇場就是難看,看不懂之餘,還要在那邊裝懂的評論:「今天那張桌子演的不錯…」。

以一個觀眾的角色看戲永遠是最輕鬆的,就像瘋狂年代要說的一樣,表達出嘲諷擁抱俗濫之餘,它也可以是藝術,那我們看戲的傻子在台下哈哈大笑,豈不是也成了劇作家諷刺的對象,畢竟我們是這瘋狂年代下的產物,因為這些瘋狂正在每天上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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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串

路人甲 張貼日期: 2008/5/13 0:43 更新日期: 2008/5/13 0:43
回覆: 我看瘋狂年代
寫得真好,雖部分內容並不贊同,很期待妳的下一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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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甲 張貼日期: 2008/6/9 13:54 更新日期: 2008/6/9 13:54
回覆: 回覆: 我看瘋狂年代
我對你寫的這篇評論 感同身受
看完瘋狂年代 我的嘴角在笑 卻格外的諷刺
期待你再分享看戲的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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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3月18日 星期二

全台巡演101場紀錄保持者--救國株式會社

作者:做好事
劇名:救國株式會社
時間:2008.3.15(六)晚上7:30
地點:南海路藝術教育館
團體:屏風表演班


昨晚很幸運的,在南海藝教館欣賞了屏風的小戲大作《救國株式會社》環島演出,拿了免費的票,看了一場誠意十足的演出。

剛剛上網查資料,才知道這齣戲過往的輝煌紀錄——它於1991年1月4日到3月3日,在台北新學友潛能小劇場連續出70場,票房大獲全勝,欲罷不能。1992年8月被邀請赴美演出前後,在全省又巡演31場,前後加起來「救」劇在國內竟曾演出高達101 場次。應該算是當代台灣戲劇史的里程碑吧。

歷年的演員陣容也很有意思:
1991版是李國修、夏靖庭、林文智、曾國城、史美隸、李曉蕾、施宏達等
1992版是李國修、陳繼宗、郭子乾、呂孔維、劉珊珊、張紉美等
2001版是李國修、郭志傑、邰智源、楊麗音、劉珊珊、伊適杰等
好多目前一線的綜藝喜劇紅星都曾經參與獻藝過。

這次的小戲大作系列,「救」劇男主角李希傑,是由黃致凱/林見朗在不同場次輪流演出,昨晚是見朗版。
(以下略有劇情內容,不喜者請勿往下閱讀)

李希傑這個角色被設定成不說髒話,不會跟女友婚前性行為的規矩男生。由起初的軟弱怯懦,不會說謊,沒有主見,中途由其他成員訓練亦進步緩慢(目標是要假扮犯下300條人命兇狠的殺手),到最後被其他成員激怒,性格逆勢成長,進而毀滅一切。要清楚呈現角色與日俱增的複雜度,同時不忘突顯其良善細膩本質,還要妥善處理劇本中每30秒的一個笑點,實在頗有難度。見朗的演出十分賣力,但角色形象似乎還在成形中。像我看完整場演出,仍舊難以確立關於李希傑年紀/身份/學歷/工作背景的大致輪廓——應該是個上班族,有時卻像大學生,談吐如讀書青年,外型卻似藍領工人(小平頭/陳舊格紋衫),教人捉摸不清。

此外,就昨晚的演出成果而言,整體的敘事主題應可再聚焦一些。這齣戲有幾個十分明確的諷刺與反思目標,包括:人心冷漠又寂寞,大家都不說真心話(尤其在這齣戲裡,已到了視「不說真心話者」為罪惡的等級),媒體羶色腥炒作歪風,台灣人被日本經濟與文化殖民的渾然不覺,台灣經濟江河日下的衰頹不堪,台灣政府對於文化資產保存知識的落後,見錢眼開、理想最終被現實吞噬的人性醜惡...等。但是每一個被批判的課題,較少連貫性的討論,甚至感受不出每項課題之間的輕重比例。我個人的共鳴與情緒投射便呈現斷斷續續的狀態,不知是否受限於與原著首演時空相隔甚久之故?

這個戲的結尾有一個特出之處,就是男主角李希傑恍然大悟般,當著觀眾的面突然去把整片布景撕開,劇情也跟著急轉直下,好像是幹員們租了個攝影棚在玩弄他,包括對外連繫唯一的電視新聞畫面全都可能是假的(當然「觀眾」也一起被玩弄了兩小時)。發展至此,我已經有點不知頭緒,抓不住這齣戲最大的重點究竟為何。在查閱相關資料的過程中,亦發現了關於本劇劇情的羅生門。例如,紀蔚然老師1992年8月14日在民生報上發表了一篇劇評,內容寫道:

「《救》和狹義的政治劇還有一點不同,那就是它沒有下結論。這一點可由最具巧思的結局那一場戲看出。乍看之下,結局有點莫名其妙,和前面情節毫無關聯。其實,這一場戲是編劇刻意留給觀眾想像思考的空間。從某一角度來看,它解構了前面所有的戲,給觀眾的感覺是「以上純屬虛構」,也就是說所有的事件只是一個小混混在擦槍時所幻想出來的狂想劇。但是,它在解構之餘,又同時更加強調前面所建構的主題:虛實莫辨,假作真來真亦假。」

整齣戲是一個小混混的幻想?我還真有點看不出來,不過這篇劇評已經不準,因為導演黃致凱可能更動了原著結局。可是屏風這次巡演放在網路上供人下載的企劃書裡,又提出另外一個結局,它寫道:

「熟料,正如同媒體的報導內容一般,所有聳人聽聞的情節全屬虛構,公司組
織敵不過更人更重大的私慾。壯志未酬,內部俱已崩裂瓦解,並且註下弄假成真的結果-那原先懦弱的青年自己為是超級殺人犯,槍殺了一名幹員後,與他的女友亡命天涯。」

李希傑最後跟他的女友亡命天涯?他的女友不是一開始就掛了嗎?!

很詭異是不!原來「救國株式會社」是「楚門的世界」跟「駭客任務」的宗師。台灣的民眾究竟是活在攝影棚裡?還是活在母體裡呢?馬英九究竟有沒有綠卡?周美青究竟有沒有偷過圖書館裡的報紙?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歡迎3月15日,有幸拿到免費招待票券的所有觀眾一同來解答了。


屏風小戲大作 經典作品連三發環島巡演

歡迎全台各學校機關趕緊邀請屏風去貴單位演出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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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2月3日 星期日

戲裡戲外,上演一樣的人生《京戲啟示錄》


作者:阿信
部落格:一意孤行向古人

場次:2008‧1‧5‧1930
地點:城市舞台
團體:屏風表演班

「如果情感只能靠著空洞的想像來填滿,那麼,你眼前的一切是戲還是人生?這重要嗎?」~《京戲啟示錄》

記憶,是大腦對生命中某一段消逝時光的重建、拼湊,甚至重新排列組合過後的結果,存在腦海中的那些細瑣殘像,很可能極大部分未必貼近真實,卻像極了一齣齣自編、自導、自演的戲碼,兀自在想像的舞台上重複播映著,想伸手去捕捉,如煙消散無蹤,但這些塵封的人生片段,卻又從未完全消失,總在不經意時刻,沒來由地向我們襲來,揮之不去。這樣的記憶,如真似假、既幻又實,那麼由這些記憶片段構成的自己,到底又是誰呢?

正如劇中台詞所說:「那些曾經發生過的過去是確有其事?還是根本沒發生過?」,我想《京戲啟示錄》應該也是基於這種迷惑、又渴望探索自己記憶底層真相的雙重複雜情緒下,相互撞擊而產生的作品吧!編劇李國修說,這是他半自傳式的作品,也藉此對他的先父表達無限崇敬與追思之意,奈何記憶如斷簡殘篇、凌亂不全,一個虛實交錯、時光在五十多年間來回穿梭的「故事」(事實與杜撰參半)於焉誕生。而使用「戲中戲中戲」的表演方式,以虛構的劇團(風屏劇團)在真實的舞台上,搬演一齣半真半假的故事(梁家班歷史與李國修的虛構),不僅有創意,也避免這個文本先天所存在的矛盾擴大(敘事邏輯的衝突可以用戲劇手法帶過),甚至添了幾分遐想的詩意……

都說人生如戲,戲如人生,但真實人生與虛構的戲劇,仍然存在著一條清楚的界線,真假並不容易混淆;而台下的觀眾與台上的演員,也存在著一段很理性的距離,足以讓觀眾意識到自己在看戲,不至於入戲太深。而《京戲啟示錄》的高明之處就在於讓觀者在同一個舞台上,同時看到了台上忠孝節義(打漁殺家)、台下不倫背叛(公媳偷情)的巨大反差,以及戲裡風屏劇團荒腔走板、幾近鬧劇的爆笑排練,對比戲外李修國(也是真實世界的李國修)對父親無盡思念的動人告白,橫跨古今、貫穿虛實的敘事結構,在台上台下、戲裡戲外遊走,但描述著卻是一樣五味雜陳的人生,甚至後台的戲比前台精采,戲外想傳達的情感比戲裡複雜、濃厚,即便觀眾搞不清楚孰真孰假,但隨著一幕幕場景變換,彷彿自己也融入了戲裡,也能夠從中感受到那不可言說的戲劇張力,感染整個劇組對這塊土地的熱愛,此時,誰還會在乎什麼是真、什麼是戲?

「傳承」與「圓夢」應該是《京戲啟示錄》全劇的精神所在,故事主軸藉著一個做戲靴師傅(李國修父親)的眼睛,看著一個京戲班子(梁家班)從盛轉衰,再到瓦解消逝。二次世界大戰後,中國京戲的市場如美人遲暮,風華不再,年輕人沒人想再花錢票戲了,但即使形勢比人強,戲班主事者仍對這份藝術有著難以割捨的熱愛,想方設法為這個「夕陽工業」找一條新出路,能夠繼續傳承下去,但最終還是因為戲班內守舊與改革派互不相讓,以及盤根錯節的複雜情感糾葛,被迫解散戲班,大家各奔東西。蒼涼此景,看在對京戲也有份執著的製鞋老師傅眼裡,自是萬般不捨,念茲在茲地也想讓自己的兒子(修國)繼承這門藝術,將來可以當個名角光耀門楣,找遍門路送兒子進劇校念書,可惜正值叛逆期的修國志不在此,違了父親的意,不僅挨上一頓打罵,也埋下心中對父親深深的虧欠……

沒進劇校作科、練功,或許讓父親失望,但李修國選擇當個劇作家,其實是殊途同歸,這工作不也是將大千世界,換個形式呈現在戲台之上?還能將在真實人生沒能完成的想望,用另一種方式圓夢。好比梁老闆一直想改良京戲,製作大場面的水裡打鬥戲碼,把觀眾再拉回戲院,但因被迫解散戲班,這個心願成了泡影,所幸修國聽了父親的描述大受感動,用他的生花妙筆,讓這一切在50年後的舞台上成真,成就了一場聲光效果俱佳的好戲(這點李國修倒是和梁老闆一樣,都致力於戲劇的改良)。此外,全劇演員(屏風表演班)謝幕之後,舞台上出現的最後一場戲:少年修國在父親跟前練功、唱戲,父親滿足地豎起大拇指,李國修在多年之後,用自己足以光耀門楣的專業表現,彌補了當年沒去念劇校對父親的愧疚,是全劇最動人之處。

看著李國修借用戲劇形式,在舞台上訴說父親的生平,讓我不禁也想起了自己的父親。和李國修一樣,我也有一個靠著自己的手藝與勞力,每天勤奮工作養活全家的父親,脾氣也同樣暴躁,家中孩子(幾乎都是我)小時候一不順父親的意,很容易就招來一頓打罵。雖然總是嚴厲、不善表達情感,但他對家庭該負的責任,卻是一天也沒放下來過,全家沒有哪一天少吃一口飯、少件衣服穿。而他對於子女的期望,不是書要念得多好、成就什麼大事業,而僅僅是「好好做人」這般簡單的要求而已(其實,人一生做好這件事,也是功德圓滿了!)。

對於手藝(裝潢木工),父親也有著極度的自信與堅持(雖然我總是嫌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把家裡搞得跟工地似的)。記得小時候他曾刻意帶我到工地,叫我幫忙、打雜,也想順便將他的「功夫」傳授給我,讓我盡早習得「一技之長」,免得將來找不到工作,可惜我資質駑鈍、動作又粗魯,鐵釘總是釘錯位置、木材也鋸得像狗啃的,眼看這個徒弟這麼沒天份,父親很快就打消培養我當接班人的念頭,放我自由發展,到了現在,可能拿鋸子的手改拿了筆,每天必須敲打的對象從釘子變成了鍵盤,我常常在想,要是那時候選擇了繼承父業,我現在是否能坐在電腦前面寫這篇文章?人生際遇就是這麼奇妙,你只能選擇其中一條路,而你永遠不會知道選擇另一條路的結果。

2008年第一場舞台劇,我獻給了屏風表演班20周年慶的定目劇《京戲啟示錄》,和以往看戲的經驗不同,這次多邀了7位朋友與我同行(我果然是名副其實的屏風之友啊!),其中不乏第一次或很少進劇場的朋友,不過看完這齣戲,大家一致的感覺都是很受感動,友人Elaine更是入戲太深,散場後情緒仍久久不散,哭成淚人兒,雖然我聽不太懂她受感動的點在哪,不過看到她的真情流露,我深深覺得當初把朋友帶進劇場的念頭是對的。每次朋友的聚會總是吃飯、玩樂,不免乏味,偶爾到劇場大家一起感動、分享心得也是不錯的交流;更棒的是,或許有人因此而愛上了戲劇,成為劇場的常客,成為推動文化產業的一顆種子,也為台灣經營劇團的困境盡一份心力,豈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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