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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6月23日 星期日

那把流轉的《女誡扇》




文/林靖雁

演出:南島十八劇團
時間:2013/05/16 18:30
地點:台南安平樹屋

安平樹屋在台南一直都是一個神祕的地方,日治時期由鹽業公司所建造的倉庫,長年時光流轉半世紀,榕樹的根酸慢慢侵蝕了牆壁,盤據了整棟建築物。榕樹有招陰之說,所以自小就時常聽聞安平樹屋鬧鬼一說,因此,在這樣有「基礎」的地方說這樣一個詭譎的故事《女誡扇》令人充滿好奇心。

進場前因為下了一場又急又快的大雨,劇團稱因技術方面出現問題所以必須做修正,請觀眾在一旁的德記洋行稍後,直至過了十幾二十分鐘後才開放觀眾進場。開演前,導演王瑋廉向大家說明由於下雨的關係,使得燈光控台故障,因為短時間內沒有辦法處理好這個部分,所以會由工作人員手動插電控燈。我不禁開始思考,在樹屋這樣子的環境,若是沒有了設定好的燈光,劇團是否還可以把這個故事做好?

《女誡扇》是由日本文學家佐藤春夫(1892~1964)的著作《女誡扇綺譚》改編而成,在佐藤春夫的這篇作品裡除了本身的文學價值外,情節也涉及推理解謎:沈家大小姐沈蔓之死、兩兄弟之間的互鬥、百年後空屋有女鬼一談,甚至黃家大小姐阿醜的真正身分。種種情節使觀眾在整個靈異虛幻的氛圍下不斷回到理性推理現實的部分,由倒述事件發生直到謎底解開的方式也增強了整部戲情節的推動,沒有沉溺於謎題之內,照顧到了觀眾在理解整個故事的面向。

主要的戲在此大略分成兩個部分:在觀眾入場階梯下來後的廣場,由空屋鬧鬼一說帶出沈家的敗衰(清朝時期),中場請觀眾移動至樹屋出口前有屋頂的廣場直至結束,在這裡則是講述空屋女鬼的真面目,以及黃家不可告人的祕密。前半部分場景空間調度適宜,從開場的演員進場到在泥地上用象徵性的樹枝打死婦人無一不讓人印象深刻。後者則是運用了觀眾進場時的走道來做出老舊空屋的閣樓。兩小無猜幽會的畫面,以及年輕人英歌死亡的現場,觀眾必須引頸而望才能看見當時事件真實發生的情況,使謎題更顯神秘。不過一樓部分的黃家以及佐藤家套用的卻略顯為強硬,並且稍嫌難以理解演員現在身處何處。

燈光部分雖然明顯看得出粗糙之處(工作人員真的是用手拿著燈在旁邊照著),但在觀看途中卻鮮少讓我跳脫出戲。演出進行中沒有下雨,暗場後本想著為什麼觀眾席間還會有一絲微光,抬頭一看竟然是月光從樹屋屋頂的間隙透進來了,身邊就是榕樹的鬚根,好像整個場地正在呼吸一樣。這樣的一個故事時代背景,以及這樣的一個場地,任何粗糙以及不完美都讓我覺得合理甚至充滿魅力。

從清朝沈蔓直到日治的黃李醜,被壓迫的女性在這千百年的輪迴裡承受著一樣的苦,直至劇終依舊看不見誰為真相平反,誰為弱勢發聲,在樹屋裡的這群女人們依然沒有等到救贖。劇中不斷出現的小女孩,眼睜睜看著密室的女人遭受玩弄與欺凌,似乎也說著「這些事情依然持續的發生」。女誡扇還是流轉下去,或許詛咒就是女性沒有主權的苦,而這苦的輪迴在這個時代繼續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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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6月18日 星期二

照見權力深處的密室《女誡扇》

文字: 薛西
網站: 我們



演出:南島十八劇團
時間:2013/05/16 18:30
地點:台南安平樹屋

大正九年(1920年),日本文學家佐藤春夫因情場失意走赴台灣三個月,寫下諸多以台灣風土民情為素材之文章,〈女誡扇綺譚〉即是這段遊歷的書寫產物之一,將近百年後之時日,南島十八劇團於台南藝術節改編此作,更名《女誡扇》。

原來這就是一個發生於安平港的故事,現能搬演於安平樹屋,原著裡引發一切事件,既頹敗又蘊存著百年家族底氣的廢屋場景,移植至安平樹屋,十分適切。舞台、燈光、音樂等技術元素,也在這段劇場轉譯的過程裡,安安份份的,貼伏著樹屋舊有氣息微微蔓生。

故事從老年的佐藤春夫口中倒轉展開,當時他是一名從日本到台灣的報社記者,在台灣朋友世民逐一介紹之下,佐藤開始認識安平,但在他們經過一間廢屋時,聽見了一個女人的聲音,靈異的氣氛於是蒙上。也就是從這女人的聲音起始(被一位阿婆說:你們聽到死靈的聲音),一個沈氏百年家族從崛起到沒落的興衰史,即如民間傳說一般地漫散開來,最後經由佐藤的推理與求證,破除這則民間靈異傳說的謠言性,但卻因而揭開另一個故事,那是一名富商拾養來的婢女,因不從富商設定好的婚姻大計而遭欺凌致死的辛酸故事(但報紙新聞寫著:她是自殺)。

這部自死亡始,將許多人的死亡(沈氏家族中人的死,婢女的死等等)收摺於一則離奇故事裡的作品,導演時常運用二樓棧道、牆後的空間調度各種暴力場 景,因此觀眾不時需要抬頭觀看,此舉強化觀眾「窺視」的心理是其一;另一個我認為更重要的解讀是,那些暴力場景猶如深埋於表相的內裡,回過頭想想昔時商人 與家僕共戶的超不對稱權力結構,許多個體主權的過度聲張,得以藏身於一般人無法接近的隱密之中,揮鞭綑打,毫不保留。由是,這樣的空間調度,乃具體化地讓我們看見一種「權力的密室」在那樣的「有錢人即制度」的時代裡,小人物的卑微處境,同時,也有隱微光影為之增色。太陽底下的幽暗人性,也就在此被照射了出 來。

此外,殖民時期的日人凝視亦為可觀之處,譬如世民隨著他人穿鑿附會,以靈異之說定義那間廢屋的女性聲音,日人佐藤則拿出理性科學的推理本領,最終果然完成解謎,這裡面也投射出一種台灣人迷信,日本人理性的被殖民者/殖民者的文明化對比。至於女誡扇這個既華麗浪漫又保守封建的物件,到了現在這個時代,是否仍殘存著它的身影?就讓我們從各類社會事件之中,好好留心、當心罷(註:真愛聯盟最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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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6月17日 星期一

不蔓不枝,善靈再生《女誡扇》

文字: 張輯米
網站: 糊調的肉骨茶




演出:南島十八劇團
時間:2013/05/19  19:30
地點:台南市安平樹屋

《女誡扇》是王瑋廉繼2010年在烏山頭水庫前演出的《烏山頭之愛》再次挑戰環境的劇場作品。延續前作,依然是環繞在土地與人。這次在台南的安平樹屋演出,難度絕對不亞於烏山頭水庫。在這個空間裡面,一切的一切都有別於傳統黑箱劇場。味道、空氣、光線以及聲音都是具有生命的,無法被操控成為人們想要的環境,而是順著環境長出人味。

安平樹屋原本是清朝一間英商德記洋行的倉庫,後來沒落被臺鹽接手之後,任其荒廢,整棟倉庫竟然被榕樹穿越,每座牆都像是有血脈地緊緊守護著,一條條枝蔓也垂下如髮絲。抬頭看,月光透過綠色的榕葉,滲出一點點幽然的青。如此,成為了一座現代奇景。看著臺南安平樹屋,似乎能夠看見現今尚未建設,卻是數百千年後的台北六本木。

劇情是講述西元1920年的一個日本記者佐藤晴夫,與臺灣好友沈世民依同出由安平廢港,而偶然進入了一間廢大宅。卻聽見女人的聲音,兩人告訴了路邊阿婆,阿婆卻說那聲音是「惡靈的聲音」。因而道出200年前臺中葫蘆屯的孿生兄弟沈豪沈傑,因為勾結地方政府,侵占他人田產致富,將一名老寡婦活活地犁死混土埋。沈傑甚至害死親生哥哥沈豪,兩名知悉內情的長工都逃離沈家。沈傑的子孫遷至臺南安平從商後,卻因一場颱風使得沈家一夕敗亡,留下瘋女沈曼活活餓死在大宅床上。

佐藤不信亡靈說,因而要與沈世民重新調查廢大宅。卻在二樓的床上發現了一把題上「不蔓不枝」的女用摺扇,數日後就傳出一名男子白英歌在廢大宅上吊。佐藤繼續調查才知道,原來白英歌是黃家丫鬟黃李醜的男友,而白英歌也是200年前沈家逃命長工之一的子孫。黃家老爺因為利益關係將黃李醜賣給日本人,因此將白英歌勒死,偽裝成上吊,甚至最後還要黃李醜吃下一盤鴉片當作自殺死去。

演出將空間一分為二,一為廢大宅外,一為廢大宅內。觀眾經過鐵製的走道進入第一個空間,其入場的風景儼然已為這亡靈訴說許多。而第一個空間卻有相當多的空間變化,時而港口,時而街道,時而暗室,讓觀眾會很想觀看廢大宅內到底有何秘密。在前半小時的古代劇情之後,讓觀眾真正進入第二個空間,廢大宅。

有別於第一個空間的潮濕悶熱,第二個空間非常涼爽,涼到像是陰風。觀眾可以從簍空的屋頂看到另一個空間,就像是廢大宅的二樓一樣。因此,在下半段的戲當中,佐藤、沈世民在一樓與幽會的黃李醜、白英歌在二樓。觀眾同時觀看到雙方的行動,其緊張感與張力非常強烈,連觀眾的呼吸好像都會攪局。而廢大宅的屋頂也早已被榕樹佈滿,只能隱約看見藉著「樹葉色片」透入的光線,莫怪乎鬼片都是用綠光造成的陰森感覺。

因為南島十八劇團大部分都是女性演員的緣故,大部分的演員幾乎一人分飾多角,甚至還有女扮男裝,以及男扮女裝的出現。但是並不影響觀看感受,甚至相當精彩。

而劇中有一幕幾乎全程閩南語發音,其餘的則為國語(北京話)。在當時的日據時代背景來看,日語也就是相當於現在的國語,畢竟普通話也不是當時臺灣的原生語言,當年也都是經過殖民,經過教育的。只是《女誡扇》在語言上雖使用了閩南語、國語做出了時代區隔,卻無更細緻地區分,以致時而日語、時而國語,而間接造成筆者進入時代情境的疏離感。

另外,在廢大宅外的觀眾席設置實在很不友善,筆者坐在第三排,卻因地勢的關係,高度比第二排還低。在前半場有許多地方根本看不到。這是筆者覺得影響觀看品質很大的地方,連看都看不到的戲,該如何是好?

而就劇本上來看,雖然有些地方的轉折稍嫌生硬。例如佐藤要進黃宅找大小姐時,下一幕卻硬是轉至黃老爺與黃李醜的談話。筆者帶著前一幕的疑問,硬是開啟新的一幕。但是,大致來說是瑕不掩瑜,以往鮮少撰寫通俗劇本的編劇林文尹,這次的《女誡扇》卻與王瑋廉合作的相當完美。


由於演出前一場大雨,地面一片泥濘,甚至燈光控臺完全失靈,延遲了許久,導演王瑋廉走出來告訴觀眾,今天燈控臺無法運作,燈光也將無法完整呈現。筆者還看到燈光人員用錫箔紙,把地燈緩緩蓋下又再拉上以調節光線明暗。整個劇組沒有因此而取消演出,反而用最精簡的設備做出了據說截然不同的燈光,導演說這就是他夢想中真正的劇場。如同本文一開始提到的,今天這部戲不但無法控制,而且完完全全順著環境長出了人味。

然而,「不蔓不枝」在安平樹屋這個空間說出來,真是相當耐人尋味。在一個既蔓且枝的樹屋底下,深藏著一個不蔓不枝的故事。而筆者想像著,這《女誡扇》的"女"即是柔弱、即是大地,如同戲中時而出現的白衣女孩,她承接著人們的張狂。張狂終究老去,屋瓦終究破敗。這蔓枝或許曾經被剪斷,但是根卻不會消失,終有一天還是會生出新的生命。

如同劇中死去的人都不是壞人,反而是最底層的良民、眷侶。或許當活著就是地獄時,對於惡者最大的懲罰正是活著。而這也才是這個世界的真貌,那些英雄、正義從來就不存在,真正的幸福是死,真正的天堂是死,惟有死才能孕育出真正的生。若說劇中的好人都死了,不妨說他們都上天堂了吧....


<首發於表演藝術評論台>

英商德記洋行: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8E%9F%E8%8B%B1%E5%95%86%E5%BE%B7%E8%A8%98%E6%B4%8B%E8%A1%8C

安平樹屋WIKI: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AE%89%E5%B9%B3%E6%A8%B9%E5%B1%8B

《烏山頭之愛》:
http://www.mjkc.tw/2010/05/blog-post_1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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