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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9月2日 星期二

動見体劇團《野良犬之家》



時間:2014821,週四20:00
地點: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一對人模狗樣的兄妹,出入、起居於垃圾成堆的客廳與飯廳之間(其實已經被蔓延而開的垃圾,弄得有點模糊起來了),另外,還有我們看不到的房間(但聽得到裡頭不時傳出敲打撞擊的器物碰撞聲)、兄妹倆不時會盯視的大尺寸電視螢幕,以及犬妹(鄭尹真飾)和媽媽每日一換的下午茶餐廳場地,這些室內、戶外和影視媒體,構成了這對兄妹主要的生活認知空間、家庭與社會的關係連結。

劇中,還有從未曾出現的爸爸和媽媽(都是被兄妹的對話所提及),以及在房間裡不時敲打撞擊的大哥(因為我觀賞的那個場次,演員劉嘉麒手部受傷就醫,所以演出時,乃由導演符宏征親自到房間的背板後方,製造那些敲打撞擊的音效),由此可見,這原本還算是個和樂安康的家庭,但卻在爸爸有外遇、大哥與犬兄(吳昆達飾)打架流血、媽媽因誤會而打跑了大哥、不久又在外頭找到大哥並將其帶回家、媽媽亦搬離此地、兄妹相依為命卻又偶有曖昧、妹妹懷了大哥的孩子、犬兄殺死了那些孩子等一系列事件的發生之後,這個家庭處於建構與毀滅的拉扯之間,但到最後卻是只能走向崩壞的境地。

這是一個有趣的劇本,台詞聽起來,像人,也像狗,或者說,不像人,也不像狗,又或者說,時而像人,時而卻又像狗,比較傾向一種「中介狀態」,因此,在表演上,當然也就要求演員得往這個方向發展。劇本裡頭有些仿學齡前兒童的裝可愛語言,像是「把拔」(爸爸)、「馬麻」(媽媽)、「診麼惹」(怎麼了)、「審麼」(什麼)等,以犬兄的角色年齡來說,他約莫三十歲,但是在語言和行為的表現上,卻經常呈現無理取鬧、無所事是、撒嬌討愛等狀態,簡直像個長不大(或根本就不想長大)的孩子,在大部分的時間裡,他的表現比較不具有行動力,而比較多空言與抱怨。

相對來說,犬妹看似每天都可以陪媽媽出去和貴婦們吃下午茶,但她對於每天一成不變的生活(或者只是存活)狀態,感到厭煩,她試圖想要改變,像是從下午茶的場合中逃離(卻不知何去何從)、在小公園巧遇爸爸(卻看到他落莫失志),最大的改變則是她懷孕且生產了,但這一切成為媽媽的美夢卻被犬兄一舉破滅,犬兄在行兇之後,更無情地拋下犬妹離家而去(但以他的性格來判斷,難保不會隔幾天後,又從外頭跑回家來,繼續重複著大哥的瘋狂狀態,或者繼續重複著過去一直以來的茍活與不變狀態,這一切雖然沒有演出來,但似乎是可以預見得到的。)

從表演上來看,吳昆達的表演比較用力,刻痕比較深,似乎可以再收一點點;相對而言,鄭尹真的表演則略嫌冷靜(尤其她聽到犬兄咬死自己小孩的當下),似乎可以再放一點點,藉此兩人以趨近於「中介狀態」,畢竟,「中介」、「之間」的模糊狀態,是導演符宏征擅長與追求的劇場美學之一。

近日閱讀《無緣社會》(NHK特別採訪小組著,鄭舜瓏譯,新北市三重區:新雨出版社,2014)一書,裡頭所提到的日本社會所出現的空前危機,沒有親人、沒有關聯、失去聯繫、失去緣分的社會,使得「身分不明的自殺者」、「死在路邊」、「餓死」、「凍死」等「無緣死」案子,每年就有三萬兩千多件;再看了這齣戲,以及近年導演符宏征與編劇林孟寰所處理的作品主題,多半都與家庭的崩壞及人際的冷漠有關,這不也是台灣當代社會所要警惕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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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5月8日 星期四

動見体劇團《屋簷下》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時間:2014年4月24日,週四19:30
地點: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有趣的是,動見体主要的兩位主創者:符宏征及王靖惇,這兩、三年所創作的作品,主題大多與家庭有關,不論是王靖惇的《屋簷下》與《台北詩人》,或是符宏征的《離家不遠》與《暴雨將至》(與新加坡實踐劇團合作,概念發想自郭寶崑劇作《傻姑娘與怪老樹》),甚至於在符宏征的《戰》系列以及王靖惇的《魚》(與飛人集社合作)裡頭,也都有部分內容觸及了家庭這個主題。


這些與家庭有關的作品,幾乎都在描寫與呈現家庭的瓦解,深刻挖掘家庭成員之間的秘密與哀愁,揭露彼此的心事與瘡疤,將其袒現在所有人的面前,交雜著痛苦與不堪,至於甜蜜與美好,只殘存於往日的家族記憶之中,現實已然殘酷,逼使每位成員不得不去面對。


看得出來,《屋簷下》是由大水災患衝毀家簷屋壁(從含有淹水痕跡的牆、許多紙箱暫存家中雜物等舞台陳設,可以感覺到一種「臨時安頓」的樣子,右下舞台上方的一個小角落,懸放在窗台上的小盆栽,似乎又象徵了這個家庭的一絲希望),繼而衝擊到家庭成員之間的關係:父親(邱安忱飾)對於在大水中失蹤的大女兒林淑宜(張棉棉飾)充滿愧疚與自責,母親(王詩淳飾)必須繼而擔負起持家的重擔,然而二女兒林小芳(林曉函)及小兒子林哲翔(高丞賢飾)不論是在工作上或感情上,幾乎都令人更加擔心,二女兒頂著碩士學歷,卻瞞著家裡,在台北當酒促小姐,小兒子則是被公司放無薪假,只好裝扮成大型的粉紅兔,在中秋促銷期間,到百貨公司去打工;就在父親失智情況日趨嚴重,母親也罹患癌症際,母親開放地接納了小兒子的男性伴侶李台生(洪建藏飾),將小兒子交付給他,頗呼應現下的「多元成家」,並將手頭僅有的積蓄交給了二女兒,了卻心事。


劇中主要以魔幻寫實的手法,交代存藏於父親記憶中的大女兒、往日全家歡樂的聚餐、父親與鄰居張太太(張棉棉飾)之間的曖昧等場面,父親的愧疚與自責主要就是來自於大雨之際,他沒去接大女兒,因為他正在家裡與張太太偷情,這段不能說的秘密,瞬間促使他失去神智,也導致往後的失智與精神不穩定。同樣是魔幻寫實場裡頭出現的黑衣人(洪建藏飾),不是太清楚他的作用,代表死神嗎?


整齣戲的氛圍看起來有點緩慢與凝重,幸得幾段鬥嘴戲的安排,運用活跳的語言,讓戲變得比較靈動,像是剛返家的二女兒及小兒子,因為要瞞著母親而遮掩支吾其詞,或者像是母親接納小兒子和李台生在一起,並拉起父親為兩人「證婚」。


為了演出林太太的中老年感覺,不論是首演版的陳佳穗,或者是這次版本的王詩淳,她們似乎都以有點駝背、腳板外八,說話口音盡量大剌剌的方式,來詮釋這個觀念開放、有怨無悔、刻苦耐勞、對有點失智的丈夫不離不棄的樂天派角色,除了有少許台語的氣口不是太道地之外,兩位演員在不同版本裡的表達與詮釋,算是不分軒輊。


其次,不論是蔡佾玲,或是張棉棉,由於她們原本的演員形貌,就顯得線條比較突出或眼神銳利,聲音也比較厚實清亮,在這樣的家庭戲裡,感覺起來是比較疏離的,不過這似乎也正符合這個角色的某種游離性與模糊感,因為在劇中,她的性格及形象,幾乎完全是透過其他角色的陳述與回憶而形成的。


邱安忱在偷情與失智之間的表演轉換,做得很清楚。只是第一次呈現父親與張太太之間的曖昧戲時,倘若沒有仔細注意到燈光的變化,乍看之下,會誤以為父親的失智是裝出來的,在家人都不在場的時候,與張太太私下幽會的時候,就會恢復正常;然而,不管是哪一種解讀,對不知情的母親(或者她早就知情)而言,真是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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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6月19日 星期三

動見体運動劇場國際版《1:0》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時間:2013年6月8日,週六14:30
地點:華山1914文創園區東3館烏梅酒廠
「2013華山表演藝術接力演」系列演出節目之一
導演:符宏征
演員:王靖惇、劉姿君、劉亭妤、劉嘉騏、劉冠廷

從2009年《戰》系列首演以來,除了在海外的演出(亞維儂、釜山,以及即將的北京、香港)我未曾親炙之外,在台北的各個演出版本,我都看了,甚至宏征在演後座談會所提到的十年前他自己在皇冠小劇場的演出,可以算是這整個系列的源頭,連那我也看了。一個作品,能夠有機會這樣不斷地修改演出,當然是件好事,創作者隨著自身歷練與視野的改變、作品的成長生命、不同觀眾的回饋反應等,不斷地給作品不同的新想法,豐富其內涵底蘊,這是非常有機的互動,這也幾乎是每位創作者所期待的最佳狀態。

將運動與人生做為互喻或互文,並提萃出共同的競爭、合作、求生、輸贏等精神核質,這次我感覺到更把焦點放在職場上,很明顯的是,我們看到演員都是穿著合身的上班族模樣,然後從事著打桌球、丟接棒球、籃球、足球、游泳、自由搏擊等運動動作或姿態,不像先前的《戰 首部曲》及《戰 二部曲》那樣,還頗多篇幅處理家庭與愛情,甚至是個人在社會結構中的困惑。除此之外,這次有多了一些水的場景與意象,讓整個較為競爭、對峙、硬調質感的演出,多了一些柔軟、抒情的片段,剛柔並濟,力與美兼容並蓄,其實本來也正是運動的內在精神與外在特性。有些運動講究個人體能與技巧的超越,有些運動則講求團隊的默契與合作,更多的則是要與別的競爭對手較勁、拼出一個優劣高下,以運動喻人生,恰如其分。

演後座談,好友施立向導演符宏征提了一個建議(或也可稱之為期待),長久以來,我們所看到的宏征所編導主創的劇場作品,多半都是類此著重能量、身體與爆發力的,約莫除了紀蔚然的《嬉戲》與《無可奉告》之外,幾乎不曾看過宏征處理一個已經寫就的經典劇作,實在是很想他如何駕馭經典的巨大,而非只是又一個解構、拆除、重組之作。然而,我聽完之後,暗忖或許每位創作者都有他或她最擅長的方法,硬要其改變本性去挑戰,或許會有削足適履之虞!在願意改變與能夠改變之前,我想我們還是繼續習慣宏征他自己的路子吧!

想起近年所看過的肢體劇場作品中,我還是覺得香港鄧樹榮的《打轉教室》最犀利,毫無半點口頭語言,完全藉由這五位體操選手與健美小姐演員,完成一齣關於教室師生大鬥法的高度體操技巧肢體劇場演出,許多國際藝術節都搶著邀演,去年關渡藝術節很可惜,邀到的是粵語甚多的《泰特斯2.0》,沒能邀得《打轉教室》,台灣觀眾在審美的接受上,稍微受了阻礙。期待有人將這兩個作品並置策演,讓台灣觀眾(或香港觀眾)可以互作比較,那應該是一件有趣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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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1月7日 星期一

動見体劇團《屋簷下》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時間:2011年10月22日,週六19:30
地點:竹圍工作室12柱空間
演出:動見体劇團《屋簷下》

該劇的導演王靖惇和行政曾翊瑄兩次到我不同的課堂做校園行銷推廣時,靖惇都提到了他和他父親的故事──每天都要打電話回家,有一次忘了,幾乎搞得天翻地覆(詳細說法,可參考節目單上導演的話〈那條我與家人之間的線〉),這個故事引來課堂學生的驚呼,因為大部分人都覺得這個甜蜜的負擔似乎有點沉重,而在靖惇創作此劇本時,這件事也經常出現在他腦海。

家庭成員之間的關係,以及成員與家之間的關係,幾乎就是這個故事的核心重點。故事中的家庭是個典型的小家庭,有父親(邱安忱飾)、母親(陳佳穗飾),以及三個成年的孩子,大女兒淑宜(蔡佾玲飾)出了意外(可能已經)溺死了,久久才回家一次的二女兒小芳(林曉函飾)正兼著一份酒促小姐的差,被裁員而失業的同性戀小兒子哲翔(高丞賢飾)也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四處兼差賺點生活費,家中二老也不怎麼好過,父親患有(可能)過度思念大女兒而導致的精神分裂症,滿嘴飆髒話又罹患癌症的母親既要照顧父親,又要費盡心思地維持家計,雖然心力交瘁,對於家中成員們的心事倒是了然於胸,看得很開。在這個家庭之外,尚有哲翔的同志情人台生(洪健藏飾),以及和父親似有曖昧關係的隔壁鄰居張太太(蔡佾玲飾)。

全劇有兩個部分似乎刻意表現得很朦朧,除了精神分裂前的父親似乎和張太太保有曖昧關係之外,對於淑宜的意外也一直沒有交待的很清楚,從眾家庭成員的台詞之中,大概只能推斷可能是溺死的,而且全劇「水」、「雨」的意象不斷;屋簷下的家庭成員關係既荒謬、幽默又緊張,屋簷外的世界則是資本主義的現實,幾位成員都糾困於經濟的窘迫,再加上這棟不怎樣的老房子即將被收回,生活的現實緊緊地壓迫著這一家人,精神分裂的父親或許是較沒有煩憂的一位成員了,他唯一所關心的只有淑宜回不回家。

觀眾所看到的是這間房子的客廳及餐廳,廚房、浴室及每位成員的房間都不在場上,上舞台則區隔出另外一個空間,寫實時是屋外,魔幻時則時空不明,天幕上則以電腦投映著水紋漣漪的意象。室內的佈置只有玄關附近是比較具有說服力的,其他像是沙發區、餐桌區和左下舞台的堆疊紙箱區,看起來就比較單薄。

在表演上,由於母親幾乎是大部分劇情行動的促動者,飾演母親的陳佳穗其台詞篇幅不小,情緒分寸的拿捏對於角色性格的確立,詮釋得頗為成功,幾乎是該戲最讓人印象深刻的角色。飾演父親的邱安忱,在精神正常與分裂之間偶有切換,表演的區隔做得還算清楚。林曉函和高丞賢所飾演的這對姐弟,有許多互虧互憐的對手戲,默契也相當不錯。相較之下,洪健藏和蔡佾玲的表現則較為直板,缺少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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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見体劇團:屋簷下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1.10.22  2:30PM
地點:竹圍工作室12柱空間
名稱:動見体劇團  屋簷下
Note:此篇文章的劇照選自攝影師劉人豪的無名相簿


「咦?怎麼會在竹圍演出?」這是我當初在售票系統上看到這檔戲時所冒出的問號。感覺動見体是個偏現代的劇團,和充滿野性原始氛圍的竹圍搭不上。後來才知道,動見体其實是皇冠小劇場暫時歇業的受災戶。(OS: 是說皇冠啥時要重新開幕呀,我好想念唷!) 不過,《屋簷下》換到竹圍還真是換對了。故事說的是一個因意外而崩壞的家庭,舞台本就是個老舊殘破的屋子,搭配上竹圍微微從上方風扇透進的光,還有時不時傳來的捷運聲,強化了這場所 (家庭) 的脆弱與真實性 (感覺老房子都會建在軌道邊~)。



這是一個簡單的五口之家:爸爸、媽媽、大姊、二姊、小弟。當中的大姊,因為一場大雨意外而失蹤,就此這個家庭就變了調。《屋簷下》的走向是倒著來的,先讓觀眾看到意外後的狀況,再將時間慢慢推往過去,將一段段的往事插在故事中。所以,我們看到的是,穿著黑衣的大姊 (蔡佾玲飾),身旁跟著個也是全身黑的男子 (洪健藏飾),可以自由在屋裡走動,甚至是穿牆而入 (離觀眾最遠的那個平面為屋子的其中一道牆)。然後,精神錯亂的父親 (邱安忱飾) 與堅強卻心力交瘁的母親 (陳佳穗飾),讓家庭的地基搖搖欲墜。小女兒 (林曉函飾) 與兒子 (高丞賢飾) 因金融海嘯而丟了工作,不敢讓父母知道。一家人的和平關係就建築在危險的謊言上。


演出進行中不時有滴水聲出現,最主要的解讀是大女兒因大雨沖斷橋,摔入河裡,往後這水的劫難就不停纏著這家人。另外,水滴的清澈聲音,無形中放大了所在位置的「空」,可以是實體房屋的空盪,也可以是家族概念的崩解。最後,便是時間的流逝感,水一直滴,時間也一直向前/後走。




認真說起來,這應該是我第一次看邱安忱演戲 (汗~)。演員很清楚且自然的轉換不同的精神狀態,幾場與孩子的對手戲很令人感動。看到老二 (林曉函飾) 需要假扮老大來討父親疼愛,又或者是老么 (高丞賢飾) 放下心防窩進父親懷裡哭泣,角色間強烈的牽絆,透過演員們不嘩眾取寵的詮釋,很是深刻強烈呀!




《屋簷下》有個有趣的地方:同一個演員所扮演的多個角色間,有其特殊意義。蔡佾玲同時扮演死去的大女兒和父親外遇的對象,雖說出軌的時間不確定是在大雨意外前還後,但父親特別疼愛大女兒的心情,又或者更極端的說,戀女情結,是有可能轉移到長相相似的女人身上。另外,洪健藏的死神、鄉里代表、兒子的男朋友,都分別為這家庭帶來不同的傷害:帶走大女兒、告知母親得癌的消息、斷了家族後代。


故事最後,編劇還是仁慈的給了個完整且不那麼傷心的結果:父親帶著對大女兒的無止盡思念走了、兩老與孩子的溝通也清楚了 (甚至接受了兒子是同性戀)。對於這家中的母親,真是有著許多的不捨。辛苦了一輩子,拖著病體送走了老伴、把自己的積蓄都給了出去等等。忙了人生一場,最後真的是無依無掛了,傳統女性的堅強與韌性令人難以想像。




劇中母親的設定很草根 (甚至是粗鄙的),說話時還拿髒話做問候與連接詞。提到這類角色,我第一個想到的是電視劇《逆女》裡,丁天使的媽媽 (演員為秋乃華)。她將充滿髒字的台詞說得自然瘋狂又淋漓盡致,充滿咄咄逼人的氣勢,即便隔著電視機,仍舊讓我想按下靜音鍵。很可惜的,陳佳穗所飾演的媽媽在腔調與口條上,少了這樣的味道:母親的身體是彎的,步伐是拖著的,但搭上聲音卻有種錯接的奇異感。


這是個願意認真說故事的製作,不完全講明,但也留了線索讓觀眾思考 (若能少掉點玩弄文字的次數會更好)。編劇王靖惇繼去年的《魚》後,再次跟同一組班底做出了優秀的作品。是說又可以在「值得期待的七年級劇場編劇」中,加進一個名字啦!喔耶~


來吹毛求疵挑個邏輯的小錯誤 (哈)。由於這是寫實的劇本,劇中的穿著與道具必須要合理。但是呀,為啥老么洗完澡後,圍浴巾的下半身是有穿小褲褲的呀?浴巾本來就是拿來暫時遮蔽身體的呀,若是裡面還穿有衣物,不是很奇怪嗎?這讓我想到之前看過的某篇《愛情生活》的心得,提到貓狗兩個人穿著內衣褲做愛是很不符合邏輯的。嗯,並不是說演員一定要有多大的犧牲,身體畢竟還是私密的。所以,有沒有可能用其他的方式「誤導」觀眾,轉移注意力。像是,改將浴巾掛在肩上出場,是否就可以避免掉這樣的問題。



有時候真的覺得,「看戲」是真實生活的一種救贖。還記得演出後我碎唸了一句:「這個家庭設定讓我很不舒服,因為我家的人口組成也是這樣。」我向來是個不太看重家庭的孩子,不是不關心,只是沒那麼主動貼心。雖說平常也會偶爾對家裡吐苦水,但基本上還是不願意讓父母擔心的。有很多話與情緒並不會容易地顯露於外,更別論於我來說彆扭做作的撒嬌了。或許現階段的我,還是無法放下那些自以為的驕傲與自尊 (都已經是成年人了,撒什麼嬌呀)。但透過劇中兩個孩子的行為,多少讓自己獲得了些療癒。

走在往捷運站的小路上,我撥了通電話回家:「喂,爸喔,媽在嗎?喔喔,去隔壁串門子喔……沒什麼啦,就剛看了場戲,跟我們家很像……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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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10日 星期三

〈2010誠品聲音劇場:《阿拉伯之夜》,在水聲回來時,他們就要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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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莫默
網站: 唉呀!我魔慈悲。



親愛的造牆者

在進入劇場以前,你業已讀過這齣戲。在鴻鴻主編的《衛生紙詩刊+》06期裡便有它的完整劇本。這完全是語詞佔據了敘事主要位置的文本,而且是多語境的,交錯的、夾雜的、繽紛異常的。每個人物都可以成為另一個人物的敘事者。於是敘事觀點的切換就變得活潑靈動、自由滑翔。然則,他們雖在說話,角色之間卻幾近於無對話,總是停留在表面的迂迴的客套禮節。這是非常神奇的特質。一方面敘事是自由的,但另一方面卻又是異常封鎖的。那麼大量的語詞,卻沒有真正的出發,也沒有抵達。那麼孤獨。他們每一個都陷溺在自己的觀點。那是完完全全的,沒有他人的語言存在的陷溺。他人簡化為物,眼中的物。你閱讀時,是懷著驚異的聲調在腦中讀的,那就像是一種音樂──以字彈奏的音樂。

動見体劇團的符宏征將這個在你讀來像是在同一個場地同時有五個說書人在講述自己的故事的文本《阿拉伯之夜/Die Arabische Nacht》,近乎原汁原味的搬上舞台,除了酒瓶、沙發等擺設,還有像是樂譜架一樣的東西以外,就沒有別的了。表演者到後來更直接把劇本放在上頭,簡直像是演奏一般。每個表演者扮演著一個樂器,彼此交錯,影響,作用。那架子真是巧思,將以人物的多種語言而成形的重奏之精神,以此展示出來。

這自然讓你想到米蘭˙昆德拉/Milan Kundrea總是在強調的「複調」:「音樂的複調,是同時發展兩個聲部(兩條旋律的線),儘管它們完美地連結著,但卻又保有它們相對的獨立。小說式的複調?我們先說說它的對立面:單線的曲式結構。小說可是打從有小說的歷史以來,就試圖要逃脫這種單線性,試圖在一則故事持續的敘述裡,打開一些缺口。」

羅蘭˙希梅芬尼/Roland Schimmelpfennig的劇場文本,在你看來恰恰便符合、實踐了複調的定義,透過五個人物:法蘭戚絲卡(劉亭妤飾演,你個人在《戰》以後便極極喜歡這個表演者。她這次詮釋一個一睡覺就會遺忘當日記憶的女孩)、法蒂瑪(賈黛兒˙丹希羅倫飾演。法蘭戚絲卡的室友)、卡利爾(陳彥斌飾演。法蒂瑪的男友)、卡帕地(王光罄飾演。住在另一棟大樓看見法蘭戚絲卡入浴的男子)、洛麥爾(邱安忱飾演。大樓管理員)的獨白,編織成一種複雜的語言音樂:五條敘事線打散、縫合在一塊兒。

但他們的敘事都環繞在同一個大主題(大樓,愛情,孤獨,記憶)裡,並且具現著同時性。譬如法蘭戚絲卡昏睡在沙發時,卡帕地來到她的房間吻她,而法蒂瑪沿著樓梯下去找卡利爾時,卡利爾卻被困鎖在故障的電梯,然後忘了帶鑰匙的法蒂瑪被關在大樓門外,於是這一對情侶在各自的處境裡,想方設法的要打開門,離開這個困境。譬如法蘭戚絲卡做夢的時候,講述她夢見噴水池的聲音,而洛麥爾則在走廊聽到了盛大水聲。

譬如男人進入房子時,另一個男人就會被拖曳到魔幻至極的狀態:洛麥爾進門時,卡帕地忽然就到了他方才喝著的酒瓶裡,卡利爾跨過門檻時,正要走出門的洛麥爾卻忽然到了沙漠(一個在液體,一個在沙漠中,真是對位得很漂亮,這種精彩的對照在文本裡俯拾即是,而在此展現的魔法技法,讓你暈眩),而他們都吻了法蘭戚絲卡。

然後,法蘭戚絲卡夢到了一個王后詛咒她:「你將會溶解、消失,不知道該往哪裡去,再也記不得你過去的樣子。會帶給所有吻你的人不幸,並且你再也看不到月亮,直到有一晚你變成你真正的樣子。」

於是,現實與夢幻的邊限被去除了。人物陰錯陽差的相遇和錯失之中蘊含了《一千0一夜》式的夢境與現實處在同一個夾縫。重要的是那種可怕的夢魘氣氛透過現實性的敘述愈發地有力與張狂。困境。噩夢。迷宮。

當被關在電梯內的卡利爾、大門外的法蒂瑪分別進入,兩人爬著樓梯──這個上樓、下樓的過程,重複在文本裡出現,且人物一層又一層的告訴自己到第幾層了的作法,給你一種下地獄、上天堂的怪異感──抵達房子後,法蒂瑪看見法蘭戚絲卡一絲不掛地摟抱著卡利爾,立即氣瘋了,便持刀追砍卡利爾。而後者拔腿就跑,跑到了下一個樓層(六樓),走廊的某個房間有個女子在召喚他,他進去了,與那女子發生關係,然後又逃離,而女子發出狼一般的嚎叫,卡利爾又往下一個樓層,同樣的情景又再度發生、中止,他又進入走廊角落的房間,像是被某種什麼詛咒了一般。此時,洛麥爾繼續在魔幻場景裡移動,像是做夢,然後回到他應該在的大樓,而法蘭戚絲卡正把衣物穿起來,記憶也慢慢回來,法蒂瑪則在收拾行李(收攝感也在同時間發生),不願和法蘭戚絲卡同住……

這些意象與情節銜接得之精巧、細密使人咋舌。以看見和敘述構造了一個繁複如織錦的故事體。這真是你閱讀至今最必須全神貫注的文本之一。看似不過是人物在說話,但偏生裡頭的劇情一環套著一環,每個疑惑的點,都可以在別的人物的敘事裡找到。而水聲對情感與記憶的隱喻,更是做得異樣出色:法蘭戚絲卡在太陽下山時會失去記憶,而洛麥爾就在那個時刻發現水聲最是盛大──你由衷的喜歡。

最使你驚顫起來的,還是最後的墜樓一幕。當法蘭戚絲卡和洛麥爾像是後者在方才如夢似幻場景所經驗過的一樣發展他們的吻,他們在陽台上的愛情時,酒瓶被前者無意掃落,於是被關在其中的卡帕地下墜了,一個樓層,一個樓層的墜落,他看見了剛剛和卡利爾纏綿的六樓、五樓女子在嚎叫著,而離開的法蒂瑪折返到四樓,發覺她的男友卡利爾跟另一赤裸的陌生女子,於是她將刀子刺進卡利爾的背,持續下墜的卡帕地在外頭看見這些,而說著「等待著救贖。我想吻他。」的法蘭戚絲卡終於和洛麥爾親吻和擁抱,五人在此時完成又緊密又疏離的關係網絡(複調在此完成),然後卡利爾大叫,卡帕地大叫,瓶子粉碎。

真是地獄一般的風景啊,你想。充斥著一種詭譎的,妖異的幻覺感,但又不是空穴來風的,而是更紮實,以人生為曲折取向的地方。真正的迷幻似乎不在他方,而就在生活,就在人們日常行動的這裡。你認為希梅芬尼這個劇本把人生的殘酷以夢魘的形態展露無遺,他透視了當代人在系統底的微小和可替代性,並無閃躲而誠實地予以告白:像是月光般的救贖是非常虛無飄渺的。某種程度,這亦是對《一千0一夜》再製造,促使天方夜譚的故事流動在「說故事」的本身底。

這是相當適合發展為讀劇的劇本。畢竟它充斥著解說人物動作的台詞,既對人物扮演,卻又擁有超越單一人物,進入其他的客體感。而符宏征則以最簡易但也最豐盛的空間去架構、烘托了如此意圖,也就掌握到其精髓。真是傑出。你想。

你的媧
寫於99,10,24


──99/10/23,晚間,《阿拉伯之夜》,誠品信義店6F視聽室。


註:2009年的「誠品多媒體聲音劇場」四檔戲碼,若有興趣請參照《迷劇場˙劇場之城》之〈她們排練像火焰咬住了火焰──默看《寂寞芳心俱樂部》〉、〈野獸(暴力,憂傷和黑色的房子)──默看《讀劇檔案#1─誰殺了我的孩子》〉、〈再認真一點我們都可以去死──默看《廁所在這裡》〉、〈愛情!到鏡子的這一邊我們繼續討論──默看《重新開始》〉。另劉亭妤演出,符宏征導演的《戰》詳見《被微光喚醒:與劇場相遇》之〈在刀鋒上完成的玫瑰轉換──默看《戰》〉。

本文首發於「國藝會藝評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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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18日 星期一

《戰》觀後感

時間:2009年12月30日21:00
地點:皇冠小劇場
作者:糊掉的肉骨茶

好吧~我得承認,我是故意把這一篇放在全部演出之後才放上來的。

我是和三名友人一起去看的,我看戲都看得很粗,還好有他們在,有看到一些更細微的部份,所以這篇觀後感算是跟友人一起討論的。

看完我有一種鬱悶的氣味。很奇妙,上次看完《早安夜車III》的時候也有相同的感覺。但是,《早安夜車III》作品本身和其鬱悶的氣味是一致的,然而《戰》卻不是這麼地契合。

雖然我旁邊的小姐一直很開心地笑著,但我從觀眾席燈暗到觀眾席再亮的中間都沒有任何笑容,倒也不是非得笑不可,只是幾乎很少的地方讓我有感覺,甚至感覺有一層霧擋在前面。嗯,這應該是我個人的問題,是我的心眼太小了!無法去接收眼前賣力演員所為我呈現的。但是我還是會想對這群演員以及工作人員說聲:辛苦了!

觀眾席燈暗,場上的演員站到定位點之後,場上燈亮。嗯,一眼就可以看出這一排演員是不平均的。不能不講魏雋展,他幾乎是這部戲的主打,繼之前《最美的時刻》之後爆紅之後,當然宣傳也必然為主打,這就是偶像阿~的確,《最美的時刻》裡面的魏雋展真好看,雖然我沒有看到正式演出,但是從整排裡面就可以看到呈現的結果了。只是這一次,我不明白是因為他排練時間太短(軋很多戲)還是個人風格太強烈,他在這一群演員之中非常非常的突出,然而這個突出對我來說是負面的突出。

也正因為他是宣傳主打,所以使得很多走位、畫面似乎下意識地都是以他為主。可是他過多的表演使得我一邊看著他演出一邊想著他從《最美的時刻》一點一滴的碎裂,他的表演是破壞了整體的。甚至讓我在思考他的呼吸,是不是只有他與觀眾之間,而非與其他演員?在《戰》裡面,我完全看不到他之前的呼吸感,只是看著一個像是丑化了的演員在表演獨角戲。

另外,雖然魏雋展飾演多重角色,但是,有一段是魏雋展穿著醫師袍要變成男朋友,那裡有一點奇怪。他是慢慢轉身把醫師袍脫掉,然後換成男朋友的。這裡奇怪的地方在於,脫掉醫師袍本身就已經是一個變身了,卻還要轉身,當時在看的感覺很像是「戲說台灣」的城隍爺要變身....

這同時也提出了一個問題:如果場上程度不同的演員,分出了兩群截然不同的表演狀態時,觀眾將會很難看見超然的導演觀點。因為魏雋展有可能是符合導演觀點的表演,但是其他演員卻無法達到導演的要求。這時,場上演員的"戰"就沒有花朵了。

或許也是因為這樣,從頭到尾,我都處於一種納悶的情緒。「怎麼會這樣?」「這在幹甚麼??」當然,這樣看來或許對他的期待過高,沒有這個必要。但是,在一個整體畫面來看,有一個黑點就是死在那裡,怎麼能漠視?而這也讓我在想,當一個導演碰到一群程度不一的演員們,導演該怎麼做?並不是說其他幾個演員比魏雋展差,而是各有不同的擅長,例如董怡芬專長是跳舞。但是同樣的,在這裡董怡芬除了有舞蹈的部份令我眼睛一亮之外,其他都處在透明狀態,這樣我覺得很可惜阿....

我不相信導演沒有看到這個問題,問題是他怎麼解決。雖然這是「運動劇場」每個人也都會運動,但是落實在舞台上的時候,身體還是有差異阿...如果演員是畫筆,那麼畫家就要讓這幾支筆可以順手,貼貼紙、磨磨光或是修剪筆毛。畫家一定有作畫的習慣,除非這畫家已經到達神人的地步,可以依照筆的個性來轉換畫法,而且還可以達到畫家最後的一致結果。

再來就是運動劇場,有球的部份應該會是最讓人驚喜的,因為球是圓的,而表演卻需要固定下來。那麼當球往表演以外的方向跑去的時候,演員該如何?那應該是最刺激的現場。但是,我們看的那一場,很明顯在桌球那裡球打偏了,裁判演員以及演員卻沒有任何反應(有反應,只不過是和觀眾一起眼睜睜地看著它混過去,沒有人救它)。我心裡會想,「這段有實際排練過嗎?」「還是只有排練動作?」「他們到底花多少時間排練呢?」,那這樣一開始就不要有球就好了,有了球的變動性卻又忽視它。

有一個是我比較受不了的,皇冠的地板是木頭地板,而且又有點舊了,只要有劇烈運動都會吱吱歪歪的叫來叫去。好死不死又碰到這個運動劇場,許多演員的腳步好像又沒有注意,整場地板就是吱吱歪歪地叫來叫去。常常在許多要進入畫面的時候,吱吱歪歪的就會提醒我「你現在人在皇冠小劇場」「你在看戲」。

最後一個應該是宣傳了,這我有跟人中講到。人中的文宣DM是很漂亮而且大器的,會讓人有一種通體舒暢的感覺,但是憑著這樣的印象進入劇場之後,卻會有一種和DM截然不同的氣味。作品本身是安靜而且細膩的,即便打著運動為名。所以不免會讓我有演出前的期待,以及進場後的失落。

這一樣也是回到前面提到的,少了一個超然的製作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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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15日 星期五

BINDO咖啡討論會側寫─黃蝶南天舞踏團《惡之華》、動見體《戰》、台北越界舞團《時光旅社》、北藝大表創所期末呈現




時間:2010/1/12
主持:惠承
紀錄與文字:竹晴
參與者:懿文、峰彰、BoBo、穆堯、顏寧、竹晴、惠承、正尉、香君、Franki、伊雯、怡芬、乃璇、杰樺




冷空氣與咖啡香的夜晚

今晚關渡山上雖有如處在冰箱中的寒意,不過仍有一群熱血青年聚在教室裡,喝著現煮的咖啡相濡以沫。

《惡之華》

現場僅有一位同學看過舞踏團的前一個作品《天然之美》,他認為雖然這次的演出很好看,但《天然之美》更棒,最大的差異來自於舞者的身體,這次的舞者僅為演出進行密集排演,不如上次的舞者有長時間的訓練。
任何形式的舞蹈,都需要演出者受過訓練以進入舞作所需的狀態,尤其是舞踏更是強調一種非平常的狀態,如果舞者僅是在外型上狀似,卻沒有由內在傳達出來的話,是很容易看出來的。

較有趣的是,大家花了很多時間討論觀看演出前的走路過程,許多人認為那是具有儀式性的過程,並且在走路中察覺樂生院區的變化,有人看過樂生曾有福利社的階段,而現在則是重新被建構的機場。
有人認為作品段落間的銜接處理不夠完善,甚至某些段落在整支作品中顯得突兀沒有關聯,不過也有人回應他覺得觀看時如同在看太陽馬戲團,雖然不太知道作品想傳達什麼,但走出劇場後依然開心。
另外大家也針對不同場次的演出情形互相對照分享,最明顯的部份是秦Kanoko喝酒、灑下蜘蛛網、燒掉屋子打開帳篷那段,有的場次是因為下大雨,棚上的積水順勢落下,意外製造驚人的效果;有的則是灰燼落下的時機湊巧,營造美麗的畫面。

《戰》
怡芬是這次的演出人員,她提到這個作品原先已在亞維儂演出過,這次在台演出的版本多加了約半小時的戲,例如棒球那段就是這次新增的,以及大量增加「花」的意象。動見體向來希望能夠吸引更多族群進劇場看戲,例如上次大獲好評的漢字寓言便成功開發許多學生族群,而這次則運用運動劇場的概念企圖開發對運動興趣的觀眾,另外肢體劇場會是符宏征以後想持續做的,因此這次的運動劇場就是一個嘗試。
在場看過演出的同學都對魏雋展的演出印象最為深刻,卻因此突顯了其他演員似乎在走出劇場後就被遺忘了,也有人認為作品中某段敘事較強的段落和整體作品不搭,不理解原本普遍性的議題為何聚焦在單一事件上,故事和觀眾好像失去了連結。
大家也對作品的開頭和結尾有大量的討論,有人認為係的一開始就透露出一種失落的氛圍,但也有人認為整個作品超正向,為了人生我們必須不停戰鬥…,而結尾部分,有人覺得很虛,有人覺得處理得太廉價。
《時光旅社》

看過演出的同學都對資深舞者的詮釋與風範印象深刻,也觀察到觀眾群有很多是親子同行,猜想或許都是資深舞者的舞迷。另外同學們也都很喜歡舞台和燈光所營造的氛圍,唯有升降太多次的柱子稍稍引起一些不滿,有人是覺得被干擾觀舞狀態,有人則是座位的關係被遮擋了視線。
雖然資深舞者擁有豐厚的舞台魅力,卻令人好奇如何與年輕舞者一同在台上呈現,由於舞者質地差異甚大,有時會讓人覺得年輕舞者和作品的調性有點不同,但有同學認為因為是有劇情的舞蹈,因此合理化了舞者不同屬性的情形。
表創所呈現─董怡芬《The Beat》

由於看呈現的同學人數較少,在呈現過後所上也自行辦了一次討論會,因此這裡只放入怡芬的作品《The Beat》討論。
這次創所二年級的作品皆與劇設系合作,燈光是創作者面對的課題。大家都很喜歡怡芬的作品,有人喜歡作品展現出的細膩,有人則喜歡雙人舞中呈現的對立與衝突,怡芬提到她想做有關「累積」的作品,這次的成果讓她自己也很滿意,或許是受到後現代舞的影響,她向來喜歡一些排列的畫面,但她會加入情緒,她自認整體而言她的舞還是偏抽象。


翻桌報出刊啦

歷經了幾次的討論後,翻桌報也在今晚出爐了,可能是發行人太興奮了,拿出第一疊翻桌報時就把桌上的咖啡給打翻了,創造出限量版中的限量咖啡版,刊物不只增加了抽象咖啡色線條還有些許香味,已由在場同學熱情領取完畢。
翻桌報目前放置在北藝大舞蹈系館、美術系館、書店前和政大書城前(數量有限),可自由領取。另外在部落格http://bindo.pixnet.net/blog/post/4050956也有提供全文,歡迎大家給予建議。

下次的翻桌討論會將在3月的第一週舉行,日期另行公佈,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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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0月25日 星期日

演前預報:我的天使魔鬼──睡美人

文:

時間:11月6日─8日晚間7:30,11月7日下午2:30
團體:動見体
地點:皇冠小劇場
票價:450元
演出長度:約2小時10分,無中場休息


那天,去看S們排練,老實說我花了一點時間才進入狀況。因為,去年我錯過了《我的天使朋友》,而這齣名為「我的天使朋友2.0版」的《我的天使魔鬼:睡美人》,我想一定和天使朋友很有關係。但是,沒看過的我要靠編導張嘉容的三言兩語就了解兩者之間的關係,很難。於是,我決定靜靜的先看他們排練。

看他們排完了一段,我努力翻著劇本,前翻後翻,左翻右翻……,最後,我還是拿著劇本問嘉容:「請問,剛才演的是哪一段呀?」

原來,他們剛剛在修「轉場」。

我順便跟嘉容確定了S的角色。S指的是Sleeping Beauty,在這場戲裡面有七個S,七個S在困在一個空間裡,因為很無聊,所以他們聊天,聊著聊著就開始說故事、演故事,演完又回到S的世界。剛剛看到的那一段,正是某一段故事的尾巴,轉場回到S們聊天的場景。

是轉場呀!難怪有點跳躍。

嘉容解釋,那七個S都有著自己的性格與特質,這在他們聊天的時候會顯現出來;而他們在說故事時,S們就演起了故事裡的角色。

所以,簡單的說,這場戲分為兩層:「S們在困境中的聊天」與「他們說的故事」。

這就讓我好奇,究竟,為什麼是「S」(睡美人)?困住S的是什麼?還有,為什麼S們說的故事是「那些故事」?

因為只有六個S,剛好他們又在修戲,我只能看到片片段段。我問嘉容:「劇本可以讓我帶回去嗎?」

在捷運上我就把劇本看完了,雖然沒看到整排,但劇本還真是好看。一段一段聊天,看似瞎扯卻蘊含寓意;一個又一個故事:工作、愛情、家人、焦慮與緊張、拉扯、需要與被需要、拯救與被拯救、困境、希望;以及不同於格林童話的睡美人,與Eros的神話。

寓言、童話與神話,經常是文淺意深,喜歡這種表現方式的朋友,可以注意一下齣戲。不過,不要以為童話或神話就是給小孩看的,這裡頭可是有「生殖器、陰道、抽送、從後面來」這樣的台詞,大人可別興沖沖帶著小孩入場之後才三條線,當然,覺得18限很古板想提早給小孩性教育者無須理會。

對了,對性別議題有興趣的朋友,也可以考慮關注這場戲。

戲長兩小時又十分鐘,沒有中場休息,沒有換場。七個S一直在台上,直到結束。我喜歡這樣的設計,像是做了場很長的夢。不過,如果你不太坐得住,可能要考慮一下演出長度,但其實也還好,三個小時的電影都在看了,兩小時10分算什麼,記得先尿尿就好了。

◆◇

看排小插曲:梁菲倚講台語

某場戲再來一次的時候,梁菲倚突然笑著跳著:「ㄍㄡ ㄐㄧˇ ㄅㄧㄞˋ」

過了三秒,S們哈哈大笑:

「ㄍㄡ ㄐㄧˇ ㄅㄧㄞˋ?割誰的?」
「割你的好了。」

菲倚睜著大眼睛看大家,笑著又講一次。
(PS.梁菲倚是馬來西亞人)

◆◇

動見体部落格:
http://www.wretch.cc/blog/dongjianti/11381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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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3月21日 星期六

觀光的記憶──《達爾文之後》

作者:王威智 weichi
原載:藝平台

劇名:《達爾文之後》
劇團:動見體
日期:2009.03.14
地點:台大劇場

2009年台大杜鵑花季適逢達爾文誕生二百週年,台大戲劇系搭上此熱潮,推出英國當代劇作家Timberlake Wertenbaker的《達爾文之後》(after Darwin)。本劇敘述二位英國男演員與一位保加利亞女導演,排演由美國黑人教授所撰寫的劇本,內容為達爾文與其好友兼對抗者──費茲羅──從相識到出海航行,再至達爾文發想出「物種原始」、「演化論」等學說,導致篤信天主教的費茲羅與之反目,最後自殺。飾演達爾文的湯姆、飾演費茲羅的伊安、劇作家勞倫斯、導演蜜莉,四人一同在這場旅程中,面對自身的物競天擇。

莎士比亞在《皆大歡喜》(As You Like It)有這麼一句名言:「世界是個舞台,男男女女不過是演員。」 (All the world's a stage, And all the men and women merely players。)容我稍微修改一下莎翁的名言:「世界是個博物館,男男女女不過是觀光客。」這樣的話會更貼切《達爾文之後》的世界。所謂觀光,不是單純的出遊,而是「一種蒐集符號的過程」(Urry 23)。每種符號的挑選,各自代表的意涵,都會隨個人的詮釋有所不同。因此,同樣的化石與素描在達爾文眼中代表殘酷的物種競爭與真理,在費茲羅看來則是象徵對聖經的褻瀆與自身信仰的崩解。但是,相異的詮釋不見得能夠避免相互滲透、影響。費茲羅舉槍威脅達爾文放棄這些論點,正意味著同樣身為科學信徒費茲羅,意識到達爾文的學說可能具有的影響力。而聲稱追求真理的達爾文,也沒有為真理而不惜一切,他接受費茲羅的要脅,將演化論的念頭深埋心底,直到多年後才預備出版。兩人皆追求各自的真理,費茲羅將自己的信念置於生命之前,而達爾文則用行動證明,人類正是物競天擇的最好明證。

符號無法說話,只能透過觀光客的詮釋獲得意義。所謂觀光客,亦非單一的集合名詞,而是一個個獨立的個體,迥異的詮釋者,帶著專屬自身的文化與觀光符號相遇,從中生產觀光的記憶。湯姆、伊安、勞倫斯、蜜莉四人在《達爾文之後》的身分,除了演員、導演、劇作家這種屬於劇場的職位外,他們是英國(白)人、美國黑人、保加利亞女人等種族角色,甚至還可二分成同性戀與異性戀的性別角色。這些人就像是進到劇場的觀光客,從達爾文與費茲羅的故事中,截取想要的符號來詮釋自己的生命。問題在於,個體與個體間難有交集。最好的例子是正當演員、導演為了角色內心詮釋在爭論不休,創作這些角色的劇作家卻關心的是場上的手槍是否需要擊發!

科學不是絕對真理,多元價值觀當道的現代社會,詮釋,永遠沒有對錯。要照字面台詞來,或是要挖掘幽微潛台詞都可以,重點在於為什麼採取如此立場。蜜莉無可抑止的熱情與謊言,來自於保加利亞那一段受壓迫的記憶。就算置身英國,將口音轉為純正英文,讀完全部達爾文的著作,仍然無法躲避身為局外(女)人的不安。蜜莉在達爾文身上看見的是熱情、競爭與成功,這些她想爭取的元素,她想成為達爾文。但是在一切計畫、謊言都被破壞殆盡後,她只剩下打電話給旅行社,被迫回歸觀光客的身分,離開不屬於自己的地方,只能帶走記憶。飾演達爾文的湯姆看似什麼都不願想,避免和任何一種包括達爾文在內的理論打交道。劇場對他來說意義不大,電影才是,從小歷經各種死亡陰影的他,想要的是保存在電影底片上的自己。可以看見在螢幕上的臉,代表生存與機會。為了生存,道德不在考量範圍內,所以湯姆可以捨棄劇組投向電影。正是在這點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上,讓湯姆成為物競天擇的最佳範例。但是湯姆不是達爾文,沒有真理在等待他,等待他的是謊言。

全球化年代裡,對很多人來說旅行觀光變得極為容易,只是國與國之間疆域的界限迅速模糊時,讓人更加留戀內心的歸處。正因為人在現今社會的高度流動性,「家」,不論是什麼形式,變得更具意義。對於飾演費茲羅的伊安來說,湯姆∕達爾文過多的才華與過少的信仰,使其是極端危險的存在。伊安相信的,是他眼中的費茲羅是堅持自身信念,發明天氣預報的好人,只是貢獻未為人記憶。這就如同伊安自身一般,堅持自身對於劇場的藝術,不願對商業電影,及其代表的成功、生存做妥協。伊恩是全劇裡唯一想拒絕當觀光客的人,他唯一的觀光處只有女兒的電子雞:虛擬世界。劇場本來也該像電子雞,演戲只是扮演,但伊安卻無法將自己和劇場切離,劇場對他來說並非觀光地,而是藝術、亦是歸宿。這種與時代格格不入的信仰,隨著達爾文這齣戲的中斷而崩解。於是,蜜莉拿走伊安的電子雞後,伊安自然地將目光投向蜜莉。蜜莉代表劇場、電子雞之流,是外來者,是女人,是英國壓抑男性用來避避現實的最佳觀光處。更重要的是,蜜莉的付出和伊安自己一般,無人賞識,她和他都是費茲羅。

因此,費茲羅採取行動,拿著槍強迫達爾文放棄自己的主張。伊恩打了電話給電影協會,偽裝成湯姆的愛人,影涉湯姆可能患有愛滋病,讓湯姆失去拍攝電影的機會。物種原始、演化論、適者生存,成為眾人的最佳寫照,為了自各的目的而使用不同的手段。不過,對於勞倫斯這位美國黑人劇作家來說,一切難以理解:道德在哪裡?這問題的答案在於,劇作家是名符其實的觀光客,所以他無從體會目前的觀光勝地。英國、劇場,白人,不管哪一個身分,都不可能讓勞倫斯融入當地,備受歧視的他唯一能相信的,是莎士比亞與卡夫卡,這類文學作品所展現出人類的普世道德與存在意義,這是他的信仰。因此這位觀光客接受不了眼前這些影像、這些符號傳達出來的意義:競爭、欺騙、憎恨。但是,勞倫斯忘記一件事,他跟蜜莉一樣,都為了獲得觀光的能力而犧牲自己的出生地,只和能讓自己成為中產階級的高級文學(化)為伴。可悲在於,他對於自己的異化沒有自覺,亦不打算介入眼前的紛擾,而擇擇逃避眼前一切,與費茲羅終結在世上的觀光一樣,結束自己的觀光行程。

觀光的價值在於提供有別於自己生存場域的另類經驗,但有時候,經驗是什麼並不重要,只要能透過旅行證明自己移動的能力即可,所以不存在真理或終點。《達爾文之後》裡面的四個角色不斷強調自己的移動能力,卻從這些觀光符號裡看見旅行的夢魘。與此相似,台大戲劇系呈現這樣涉及人性、科學、種族、性別,種種複雜議題的劇本時,只停留在忠實演出文本的階段,證明自己演出的能力,對於節目單寫道「跨文化的邂逅」的文化是什麼意涵,幾乎沒有詮釋。正因為這樣,除了達爾文與費茲羅以外的名詞:美國、英國、保加利亞、黑人、白人、同性戀、異性戀,只是單純加諸在台灣演員身上的形容詞,幾乎找不到將之具現的脈絡,只能依靠觀眾的想像力。這樣的還原文本的呈現,對於身為異文化的台灣觀眾來說,成為名字是「戲劇推廣」的觀光地。劇本探討的命題由於創作者對於文化轉化的規避,只能單薄化約成每個人都受到進化論所制約,如此單一的符號,雖然沒錯,卻過於空泛。而所謂科學與藝術的結合,亦因此僅停留在劇場這塊虛擬場域中,走不進現實。當然,劇場沒必要背負這麼大的口號,這種配合學校政策的製作雖無可厚非,只是去年《哥本哈根》與今年的《達爾文之後》,口號喊了兩年,實在讓人期望能不能有新的之後出現。

觀光的重點不在符號本身,而在採集符號過程中做出的選擇與詮釋。在達爾文之後的世界,每個人都無可避成為觀光客,面臨做出詮釋的命運以及採取相應的行動,我們都是費茲羅。達爾文的理論讓世人的抉擇,擁有適者生存這種合法詮釋的支持,卻也加深個體之間理解的鴻溝。全球化喊得響亮,《達爾文之後》乘跨文化交流來台,透過創作者的忠實演繹在舞台上站穩腳步,在觀眾頂著劇場觀光客的身分坐在座位上看戲時,《達爾文之後》亦象徵著異國文化的主體在觀看台灣觀眾,誰是風景實難界定。達爾文之後,我們都是觀光客。


註釋:註釋1:Urry, John著,葉浩譯。《觀光客的凝視》。台北:書林,2007。

本文原刊於國藝會藝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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