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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月3日 星期五

新點子劇展《大雄與誓言之日》、《在日出之前說早安》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時間:20131220日,週五19:30
地點: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再現劇團《大雄與誓言之日》

這個演出做了一個假設:在大雄的世界裡,如果沒有了小叮噹,那麼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當然是一陣慌亂與焦急,緊跟著就是要想辦法找回小叮噹。我記得在曾經看過的小叮噹漫畫或卡通裡,似乎也曾經短暫地發生過這類事情,大雄找不到小叮噹,所以面對周遭所發生的事情,就得自己想辦法克服或解決,要試著獨立自主,面對挑戰。

在這齣戲的這個設問之下,使得漫畫裡的主角們回到現實,長大成人了,並且必須面對各種生活、工作與家庭的現實;同時,夢想不再那麼遠大,夢想也不再那麼容易達成,現實與殘酷襲面而來,快、多、大得來不及接招。小叮噹和它口袋裡的各式各樣道具長期以來被視為達成夢想最短的距離與方式,但一旦「夢想捷徑」不見了,人就得仰靠自己的能力了,然而對於夢想的堅持,卻是因人而異,如果沒有大雄的執意,其他成員老早已經沉緬於現下的生活模式,無思改變,也無力跳脫了。

這看起來依舊是一場主角們通力合作所參與的冒險,要找回過去的誓言,同時也要找回小叮噹,回到立下誓言的那年暑假;只是這一回,沒有了小叮噹,大家都長大成人了,只能繼續使用小叮噹留給大雄的口袋裡的道具的剩餘價值,尤其是「如果電話筒」,因為那是最能夠達成個人夢想的便捷道具。

另外,這齣戲也「番外」揭露了次要角色王聰明多年來的內心秘密,被視為聰明天才的他其實內心是極其寂寞的,劇中他甚至於藉偽裝小叮噹來博取所有人的認同與關心。諸如此類,這齣戲也各別透露了不同主角們內心的孤寂;在冒牌、盜版與正牌爭辯之際,在真假與虛實的張力之間,我仍然看到作品關於認同、現實與夢想的文化批判與省思,覺得可以算是這次「一代粉絲:JAPAN」當中,兼具深度與質量的一個作品。

利用簡單的紙面具,進出於漫畫人物與劇中角色之間;最吸睛且諷刺效果極佳的當然是那段台灣街頭盜版小叮噹的影像集錦,博得觀眾的極大認同,自然也是曾為「盜版王國」台灣的最大諷刺,而我們有幾個世代都是在這樣的盜版文化環境中成長的;簡單的推拉門,與燈區的切換,再加上幾些簡單的道具桌椅,就可以快速地變化出諸多場景且不致凌亂;小叮噹口袋裡的諸多道具,則是利用瓦楞紙,經過簡單地剪裁與塗色之後就成了。材料雖然都很「簡單」(這應該是這一段文字裡,重覆出現最多次數的關鍵字),但加上「巧思」之後,一個個都創造了不錯的戲劇效果。

這一組演員的表演,多半都帶有某種特別的喜劇格調與節奏,而在幾個成年朋友再聚(大雄各別地去找他們,希望尋求他們的同意,一起和他找回小叮噹)的場面中,也都能表現出某種介於孩童與成人之間的尷尬氣(kidult),而這也表現在後來的「如果電話筒」訴說夢想的段落之中。

楊景翔演劇團《在日出之前說早安》

創作的概念很清楚,試圖揭露美少女偶像團體在人前人後的內心私密,鎂光燈前得展現可愛與超萌的完美形象,但在這早已物化的圖像背後卻充滿了勾心鬥角與自我矛盾;對話之際幾乎不曾面對面,因為不需要,因為人際關係早已由網路與帳號來連結,影像、聲音、圖片、偶像與粉絲之間的文字關注互動等,才是當代人際溝通交流的王道,沒有人會在檯面上真實地揭露自我,沒有人在意別人的真實自我,沒有人關心真實究竟為何物,沒有人理解自我的存在意義為何……等,反正一切都是虛像,這個年頭這個世界已經是「以虛為實」了。

所以我們至少可以有幾十分鐘的時間,在劇場裡頭聽聽這三位被編導所虛構出來的「蘿莉少女」(Loli Girls)懇談她們各自的心事,雖然還是必須帶點表演與偽裝,表演完美形象,偽裝脆弱自我,但在拔除假髮之後,似乎還是有那麼一剎那的真實顯露的時刻,極其殘酷,也極其矛盾,從戲劇的角度來看,也極有力道。相較於上周的「一代粉絲:JAPAN」,這周的兩組水準較為整齊。

設計了三個可以移動的大燈箱,三位演員(蔡佾玲、程鈺婷、方意如)一個蘿蔔一個坑地各在一個燈箱裡,全身上下粉紅通通的造型,打造成「粉紅蘿莉」,散發超萌與可愛的氣質;三個大燈箱上方都連結了一個通電裝置的設計,只要有任何一名蘿莉女孩說了「實話」,燈箱就會通電,發出巨大的電流音效,逼使蘿莉女孩不得不說出違心之論,繼續維持美少女團體在人前人後的完美形象。對於幾十年不墜的偶像形象塑造的演藝圈而言,這不啻是極大的諷刺,而且真實世界中的演藝圈肯定魔力更為巨大,更不可能因為有偶像揭露真實或以死相諫而有所改變,反倒會更進化其偶像操作的技巧。雖是十足的悲哀,但仍有萬千少女前仆後繼地進入這個無底深淵,只希望能夠有成名或成為巨星的那一天,這是一個世代相傳、永無止盡的明星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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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月27日 星期日

抹去尷尬,期待再現《我用力大叫但沒有聲音》

文字: 薛西
網站: 我們




演出:再現劇團
時間:2012/12/15 19:30
地點:再現劇團藝術工場

過去五年,與兩廳院隔著羅斯福路遙相對望的,不再只有牯嶺街小劇場(或者 說,「身體氣象館」的牯嶺街小劇場)與南海藝廊,隱身於南昌路某個地下室的再現劇團藝術工場,也算理直氣壯地撐住了另一個被遺忘的角落(這半年還要再加上 小劇場學校)。我坦承自己是因為藝術工場即將結束營運而買下了票,而非是以要看這個 作品為前提。

坦白說,本來該是一個讓人懷持小小感傷的時刻,看完戲之後,沮喪卻取代了感傷。《我用力大叫但沒有聲音》這個改編過了23年植物人生活後甦醒的胡本的真人實事,因為藝術工場經營告一段落,巧合地變成閉館節目的演出,卻未能為再現劇團做出有力的階段性總結。

這個作品整體結構脆弱,燈光、音樂、舞台、表演並沒有互相協同,而 是各自碎解成塊,不能發出聲音的植物人胡本雖然憑藉「意識具象化」的角色設定而被 賦予在舞台上說話的權力,但是胡本明明臥床20多年,演員的語調與姿態卻停留在20餘歲的年紀;做為對照組的植物人男性,以及日夜照料他的妻,與胡本及母 親這一組的關係敘事,同質性過高,也減損了可能的張力。再者,不斷經由胡本與其他角色的對話累積情節張力(從另一個角度看,其實這齣戲的「聲音很大,但卻 沒有力量」),同時也就是關閉了讓表演者進入一具無聲生命的「自性」的匣口,而從整部戲看下來,這可能是最關鍵的表演/調度節點。

也 就是說,導演其實沒有辦法讓扮演胡本的表演者(也是發想出這個文本的李建佑)通過獨自的、自性的狀態表達無聲生命的複雜性,只能讓「意識具象化」的他與母 親、 醫生、護士等堆砌出一段又一段的對話,但這些對話沒有縱深,只是讓情節更碎瑣,時態更混亂,更流於對白化、遊戲化而已,演員的狀態也沒有調整好,即便是在 《懶惰》裡為人稱道的王肇陽,在這一次扮演的醫生都變得平凡,好幾個刻意製造的笑點也沒有造成觀眾的反應。因此,這部作品就成果來說,無疑是一次尷尬的再 現。

根據現場發放的再現劇團簡介,早在2004年即以前身「我還沒出生的劇團」發表《NO.12仲夏夜之 錯》的再現劇團,2008年初展開 藝術工場的營運以後,除了製作年度公演之外(這一系列因為演出規格,乃另擇他地展演),還在每年推出自製節目「地下劇會」,另外還有鼓勵新人發表創作的 「獨立『喧』言計畫」,以及其他不定期的演出專案,暫且不論策展及演出成果如何,都不可能否定他們對於劇團、空間經營是認真的在思考,而且相比於「藝響空 間網」的進駐團體,似乎是兩條各自可以發展的「表演團體-空間」的觀察路徑。

在這些作品序列之中,我只 看過《第八日》(2010)、《迷彩 馬戲團》(2010)、《地下劇會-被遺忘的角落》(僅展覽部分)(2011),以及這一次的「獨立『喧』言計畫II《我用力大叫但沒有聲音》」,於是只 能從這些線索著手。如果藝術工場熄燈,標示的是再現劇團創團以來的一個階段的結束,那麼,與再現約可劃分為同一世代的三缺一劇團、再拒劇團相比,三組團體 都各自由一群可以互相討論的伙伴共同經營著,而且勇於切入當代的思索,但在方法與表現上,若就表演能力、如何鋪排出一個可親的文本,再現不如三缺一;就總 體劇場的把握性、作品的思考性與論述能力,又落後再拒後者,交互比較之下,再現的劇場處境就變得有些尷尬,但是再現在切入社會當下、共同經營團體的意願與 氛圍,仍舊是令人繼續期待的理由。

※刊於表演藝術評論台2012.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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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2月14日 星期五

預報:《我用力大叫,但沒有聲音》


時間:10月26日 19:30
地點:再現藝術工場
記者 / 張輯米

植物有沒有意識?有沒有感覺?我們之所以成為萬物之靈,大腦絕對是很重要的角色。然而,當一個人成為植物人之後,他的世界將會變成什麼?腦死是否真的意味著不再有知覺?

再現12月推出的《我用力大叫,但沒有聲音》討論的,正是植物人的內心狀態。一般來說,討論這類議題時,可能會落入某一辯方的立場。但是《我用力大叫,但沒有聲音》則是將環繞在植物人週邊者的立場都作模擬揣想,讓觀眾可以重新觀看這個議題。一些特殊的觀點,是筆者之前不曾想過的。

第一次看到這個視覺宣傳時,就覺得很吸引我。是因為那些文字旁邊都有淺淺的字,讓每個字都有了不一樣的意義。然而,這部戲也與這個DM概念相符。我們能不能看見隱藏在底下的訊息,以及看見之後,那麼原本文字的意義又變成了什麼?

這部戲,是之前就已經在學校演出過,這次重新排過,將原本的中型場地縮小成小型場地。困難度肯定是有的,但是在小劇場的近距離觀看,則可以讓這個議題更為深刻。

全長大約90分鐘,中場沒有休息。
觀看建議:座位可以坐稍微後面一點。

演出時間:12月15、16、18、19、20、21、22、23
演出地點:再現藝術工場
售票系統:
http://www.artsticket.com.tw/CKSCC2005/Product/Product00/ProductsDetailsPage.aspx?ProductId=oK4bYlG1GfzTOKhJFOzG8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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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6月4日 星期一

再現劇團:2012地下劇會 Bushiban






文字: 吉米不蘭卡

時間:2012.5.31  7:00PM
地點:再現劇團藝術工場
名稱:再現劇團  2012地下劇會 Bushiban

再現的《Bushiban》絕對是今年上半年最有創意的劇場企劃!

去年的地下劇會《被遺忘的角落》,再現漂亮地使用了自家的每一吋空間,創造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展覽與演出。今年再度將空間重新劃位,複製了大部分人求學過程中都會碰到的補習班,並找來9名講師上課 (演員的獨角戲)。課程包羅萬象,有傳統的地理、理財、女性主義,也有社會大學會上的音樂與魔術。



《製作精美的學生證與上課小本奔》

這一次,再現成功地重現了「補習班」的整體氛圍:從一開始的網站設計 (選課系統)、上課證製作、刷QA Code點名入場等,已然是一套懷舊的流程 (除了QA Code是新技術外)。場地運用上也隔出了教室區 (用的就是之前補習的長型桌與四腳椅)、風雲榜單區、補課區等,再搭配身著黃背心的打工同學,儼然是個小型補習班無誤。觀眾從買票/選課開始,所進行的種種行為,其實就是再現演出的一份子 (扮演學生)。直到實際進到演出場地/教室,究竟是要抱持著「看戲」或「上課」的心態來觀看眼前的演出/課堂,其實都在挑戰著觀眾的想法,以及與表演者互動的行為。這樣讓觀眾投身其中的參與與直接的感受,正是這次演出最值得讚賞的部份!

就連我打電話詢問補習事宜,接電話的小姐第一句說的話竟然是「再現國際補教機構您好」。你說,這樣的氣氛是不是營造的太徹底了點? :p

這次我選了三堂課,簡單就每一堂課寫點想法。

◎ 聽說女性主義很好學 by 班主任 (朱安如)

原來班主任的班是班昭的班呀~

這堂課一開始,黃背心同學就先發了考卷,說是要測驗大家的程度 (事實證明,想太多的學生永遠都考不好 XD)。朱安如先是扮成了(跑來亂的) 道士,出來插科打渾,稍微碰觸到了一點婦德婦容婦功之類的說明。接著,朱便身著飄飄古裝,將班昭與金星凌日 (太陽、金星、地球三者成一直線) 串在一起,準備細數寫出《女誡》而荼毒女性千年的班昭罪狀。除了投影片的講解外,還附帶了幾次的口語練習,說明簡化的班昭其實都藏在大家心裡,順便潛在的幽了 (無腦的) 男人一默。

雖說最後「女學生走不出情關」一段太過刻意要營造迷幻的情景,但朱安如亦莊亦諧的表情扮相,明快活潑的演出節奏,的確為觀眾帶來不少歡笑,也讓學生捨不得不認真上課。

◎ 理財 by 唐氏 (唐健哲)

這場理財可以切成兩部分來看:一是演員扮演講師而事先預錄好的理財影片;另一則是演員在現場扮演百般聊賴、生活沒有目標的重考生。台上 (影片中) 講得滔滔不絕的各式大道理,和台下無所事事、睡覺啃西瓜皮的學生,形成強烈的對比。等到學生真正穿上西裝、出了社會,一生不停忙碌奔跑,最後卻什麼都沒得到。

演出者企圖將「人生的無奈」與「理財」拿來做討論,但卻沒有真的做出關聯性,讓理財這件事情成了可有可無的存在。也就是說,若是這次的題目改成「教改」或「景氣萎靡」,好像也可以通。不過,我很喜歡藉由補習班教材裡所夾的自白書,讓觀眾補全重考生的心理狀態。由於學生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外在所呈現的都是負面、憤怒且不穩定的情緒。但透過自白書,可以發現他渴望與人對話的脆弱,會讓人很想認真的跟他說:「孩子,這世界還是很美好的!(茶)」

附帶一提,唐健哲的字好適合寫手帳呀,是我夢寐以求的字體 (因為我的字跟我的人一樣,大剌剌又龍飛鳳舞),雖然說他的「紙」一直寫錯,沒有下面那一橫啦 XD

◎ 一生必學的魔術 by 黃安 (黃民安)

演出從影片開始:黃安老師上街表演街頭魔術,讓自己消失在畫面中。順著下水道與晃動的攝影機,觀眾聽到的水聲也從影片的音效轉為實際的聲音。「登愣」,老師出現在教室後方的下水道出口!

這個出場博得了滿堂彩,畢竟老師是真的溼漉漉地出現,哈哈~ 老師除了教大家魔術的口訣「三心二意」外,也實際用橡皮筋做說明與練習,讓同學理解,魔術就是分析原理,再不停實驗與練習。最後,老師留了一個回家作業給同學:斷掉的橡皮筋如何再復原。只是,問題還來不及解答,老師就隨著喃喃自語,「...魔術的世界可以修好很多東西,但現實的世界能修好什麼呢?」,再回到下水道了。(OS: 你是MIB嗎?透過下水道來來去去的 XD)

這樣的急轉直下其實轉得太硬了些,像是吹飽的氣球突然被放了氣,「咻~」的一聲就沒有了的倉卒感。即便黃背心同學跑進來圓場 (目前暫時連絡不到老師),尷尬感還是存在著。

但到底黃安老師是怎麼不見的啊?一整個想不透的說...


延伸閱讀:
再現劇團:2011地下劇會 被遺忘的角落_裝置藝術展 
再現劇團:2011地下劇會 被遺忘的角落 - 真的要格式化嗎?/ 黑暗中的小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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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2月30日 星期五

再現劇團:迷彩馬戲團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1.12.17  7:30PM
地點:台大鹿鳴劇場
名稱:再現劇團  迷彩馬戲團

比起9月的Beta版,12月的正式演出多了非常多的內容,也將演出時間拉長到3小時。只是編劇有太多東西想說,即便劇中笑料不斷,但大多以段落呈現,模糊了劇中兩條主線的走向。此外,戲的結尾有拖沓之嫌,本以為劇已經結束了,沒想到還有兩個大段接著來,這點待文中再敘。

《迷彩馬戲團》諷刺的是軍隊的荒誕與誇張,包含當兵的心態、進行的操演訓練等等。由於軍隊與外界的制度截然不同,貌似兩個世界,舞台設計在演出區與觀眾區中間,立起一面用繩子編織起來的高牆。再加上軍中生活的各式不可思議,觀眾透過繩牆看戲、大笑,有如觀賞動物翻滾跳躍,更別說遠處天花板上直接高掛的彩球與布幔,甚至連阿兵哥戴的帽子都拿來強化這樣的印象:毛茸茸有著兔耳朵的毛帽。軍隊,就是馬戲團怪奇。

故事由兩條主線組成:志願役小兵李志偉的總司令夢、傘兵王家豪自殺前後的心情與軍隊應對荒謬。主線之間則再穿插軍隊的亂象百態:樣版裝正經的莒光園地、睜眼說瞎話的站崗過程、「軍中如戲,全憑演技」的虛應演習等。最值得注意的,是對「個人」的打擊。這類的集體主義在劇中出現的次數不勝枚舉:因為有同袍感冒,全部的電風扇都得關閉;操演到一半若有人不舒服脫隊,帶隊的長官會刻意刁難剩下在隊的隊員,讓個人的不舒服成了一種想說卻不可說的集體怨恨。

李志偉受到總司令「為國為家」的想法感動,因而自願進到軍中服役。等到真正進到軍隊,不管是站哨、操練還演習,制度的散亂與誇張,都讓他逐漸認清真相。「在一個全然是假的世界裡,當你認真要做一件事時,那只會顯得更假。」所以,他的理想在總司令室崩解:軍隊體制由上到下,從來就是一個虛假。總司令的軍帽與軍服在,只是缺了個容器來裝。李志偉終究成了他想變成的總司令,只不過,那是最假的總司令,披著總司令軍服的人型罷了。

軍中對於「個人」的打擊在此時達到了最高點,不再有「個人 (李志偉)」,僅存絕對的精神象徵「總司令」 (OS: 像不像某種邪教?)。記得操演時士官長問的:「你的隊伍裡有幾個人?」「一個人!」

操演的不正當性,帶出了傘兵的自白。這裡加入了以軍隊做為暑假研究課題的外星人一起做分析討論。一段模擬演習自殺後的各式可能,不但凸顯了軍人的素質良莠不齊,遇到問題只會想辦法推責任,還是從長官到小兵一起推。唉唉,難怪人家說:「兵怎麼當最好?裝笨就是了。」沒想到,笨不是裝的,是真的!(Q_Q)

在第一段文字裡提到:劇的結尾有拖沓之嫌。我會這樣說,編劇寫了三個結尾,但全都給演了出來。《迷彩馬戲團》的最後三個段落依序是:李志偉成了總司令的容器;夜晚降臨時,軍人的心魔出來張牙舞爪的掙扎;最後一束用來感念傘兵找回活下去的意義與悼念悲哀制度的花束。我原本以為戲會結束在第一個段落,看著李志偉微微顫抖著朝後方的舞台走去,「總司令好」的聲音響起,一整個悲壯呀 (奔~)!結果,後來來的兩個段落,斷掉了這樣的情緒,啊~ 可惜呀!

《迷彩馬戲團》以歡樂逗趣的手法詮釋這個大家都知道,卻沒人要戳破的沉重議題。雖然整體來說需要再瘦身,讓戲的架構與內容更精實些,但亦莊亦諧,又言之有物的過程,已經非常值得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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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9月29日 星期四

【演前預報】再現劇團:迷彩馬戲團 beta版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1.9.16 7:30PM
地點:再現劇團藝術工場
名稱再現劇團  迷彩馬戲團 beta版


這齣戲叫做《迷彩馬戲團 beta版》,原因是作品還在發展中,正式演出將會在12月舉行。此次先找群觀眾做階段性的呈現,並透過跟觀眾的互動,希望激起不同的創作火花。要說它是預報文,好像也不完全符合。不過,似乎找不到更好的解釋,哈哈~

再現雖然已成立好一段時間,但做戲都慢慢的,這齣《迷彩馬戲團 beta版》才算是第三號作品而已 (前兩部為《關於洛芙的15首》與《第八日》,可參考再現官網 )。走下樓梯、領節目簡介與椅子、踏入劇場對齊格子坐好,觀眾動線是被限制的。演員黃民安站在舞台中央,腳踩著畫有青天白日旗的拼貼地板。雖說沒有刻意營造嚴肅氣氛,但觀眾已經很乖的,連上廁所都要舉手問班長了。

《迷彩馬戲團》是個當兵的故事,編導是這樣說的:「當兵就像是有一個東西,你知道它要來了,但卻不知道那是啥。」再加上每個人都會說:「你就是去放空、裝笨,熬過去就是你的了。」那...當兵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當中的制度與價值觀又是否都是假的?所以,編導去實地取材了!(哈哈哈~)

衛兵站哨、莒光園地、國軍救災等常見的名詞,連沒當兵的女性朋友都很熟悉,一一在劇中出現。或許軍中生活相較於一般生活,真有其荒謬性。所以,這些橋段看來,都誇張的令人發噱。什麼權威、服從還命令的,都只是紙上教條,「混」才是生存的最高指導原則。因此,當有人認真做事,好笑;有人打混摸魚,也好笑。哎呀,怎麼可以這麼矛盾?我都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了。

剛提到的是外在情況的衝突,阿兵哥本身呢?每天開心自在的「混」,好像也沒什麼壓力。在這個時間跟空間都被模糊的饅頭日子裡,唯一值得期待的退伍令,卻總是在遙遠的彼方,只得每天嘻嘻哈哈、自己找樂子過。一方小小的床鋪,就像是限制住自己的牢籠。燈一暗,各式負面的情緒都跑出來喘氣,掙扎著、想望著,明天......(請搭配《如果還有明天》一同服用)

此次的演出只是beta版,但概念與劇情內容已相當豐富 (註:原本只打算演40min,沒想到竟然演了一個半小時 XD)。精準的喜劇節奏,讓席間是笑聲不斷。演出後的座談問到,這樣的故事走向是否會流於「笑過就忘」的尷尬?「讓觀眾容易理解」與「自身創作的堅持」之間,分寸真的很難拿捏 (OS: 好,我是奧客 XD)。離正式演出還有一段時間,就看劇組要怎麼調整了。

我在星期五晚上看《迷彩馬戲團 beta版》,同一周的星期二晚,才在跟兩位朋友討論「劇場有劇本荒」這件事。問題來了:「請說出五個新生代的劇場編劇? (若我們把新生代定位在七年級生的話)」三個人最先想到的都是蔡柏璋  (《K24》、《Re/Turn》、《木蘭少女》等),然後我想到了Birdy (《愛錯亂》《我為你押韻 - 情歌》)。接著,就卡住了 Orz......

不過,過了周五晚,倒是可以來列個「值得期待的七年級劇場編劇」,《迷彩馬戲團 beta版》的葉志偉會榜上有名!

所以,麻煩翻開你的行事曆,或是滑動一下你的手機,來到12月16~18日那個星期。對,請預留一下你的「史給久」,到台大劇場看《迷彩馬戲團》正式版唷!


◎ 演出名稱:再現劇團  迷彩馬戲團
◎ 演出時間:2011/12/16~2011/12/18
◎演出地點:台大劇場
◎ 編劇/導演:葉志偉
◎ 演員:朱安如、黃兆嶔、黃民安、劉宇晏、范植強、王肇陽、李建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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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19日 星期二

再現劇團:2011地下劇會 被遺忘的角落 - 真的要格式化嗎?/ 黑暗中的小CC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1.7.15 7:30PM
地點:再現劇團藝術工場
名稱:再現劇團   2011地下劇會  被遺忘的角落 - 真的要格式化嗎?/ 黑暗中的小CC


《2011地下劇會》不是一場戲的名字,而是一個結合平日展演與週末演出的活動,今年已經來到第四屆囉!再現劇團藝術工場位在南昌路一段43號B1,一直以來我都覺得這個場地很小很溫馨,有方正的辦公室客廳與演出場。直到今晚看了演出才發現,原來這地方充滿這麼多可能。由於只先看了兩場演出,所以先將心得集中在這兩齣戲上:《真的要格式化嗎?》、《黑暗中的小CC》。(下星期會再過去看展)


《真的要格式化嗎?》從一個修電腦的事件開始,兩個角色 (建管處公務員與電腦維修師) 面對自身的困境 (電腦救不回來 + 需要搬離自己住很久的地方),不停地對話溝通,沒有特別面對觀眾,對話也不刻意修飾重複的字句,觀眾很自然的成為完全旁觀的第三者。兩者在討論的東西雖然不同,但中心概念只有一個:曾經的記憶與存在,可否輕易的被抹去?「全然不留」 (格式化 vs 拆違章建築) 是不是唯一的途徑?而我們這些旁觀者,有沒有一天會變成事件的被影響者 (或,受害者)?屆時又該怎麼辦?


《黑暗中的小CC》 用輕鬆活潑的方式,說出Crew (劇場幕後工作者的通稱) 的心聲。三個黑衣Crew邊唱邊說邊逗,一個丟笑點,一個接著吐槽,解釋Crew是什麼?Crew會什麼?Crew做什麼?再配合場邊跟舞監的對話 (舞監的聲音也有戲唷~),誇張搞笑的肢體動作,完全娛樂了現場觀眾呀!


雖然穿雨衣騎機車去看戲很麻煩,讓人心情像是纏在一起的線頭 (OS: 就是煩躁啦 XD) ,但當我9點多走出劇場時,臉上掛著是心滿意足的微笑呀!


§ 演出資訊:
平日展覽:7/13~7/14、7/19~7/21 (持演出票券可於展覽日免費入場)
週末演出:7/15~7/17 《真的要格式化嗎?》、《黑暗中的小CC》
               7/21~7/24 《記得我》、《日常抑鬱》
§ 購票專線- 0970-844747 黃先生、02-3393-2432 再現劇團


(底下有劇情雷 )



《真的要格式化嗎?》的舞台很小:一間東西堆到天花板的電腦維修工作室。筆電壞掉的建管處科長 (管違章建築的) 前來求救,因為用了5年的筆電開不了機,擔心儲存的珍貴資料與回憶就這樣不見;住所即將被拆除的電腦工程師,想盡一切辦法要說服科長通融,再多給他一些時間搬離這個他住了很久的違章小屋。



工程師:「我很認真的建議你,這台電腦真的不要再修了,格式化比較快!」

公務員:「可是裡面有很多重要資料耶!」

公務員:「我們能做的都做了,建議你東西趕快整理打包,先找個地方住吧!」
工程師:「可是我已經在這裡住了20多年了,3天真的太短了!」


我喜歡這類能觸發觀眾思考問題,勾著些癢處的小戲。節目單上提到,策展人去年因工作緣故,實際走訪樂生療養院,本是旁觀者的他,開始對許多該討論的公理正義問題有了感觸。仔細想想,我好像也是。由於妹妹在樂生醫院服務,想說多少該了解吵了很久的樂生問題。對,我用的是「吵」這個帶貶抑的字眼。因為先前不去關心,不去了解,而有了誤解。寶藏巖也面臨過類似的處境,雖說現在是保留下來了,但執行者以整修為由而要求的遷移,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拔除?(關於寶藏巖,差事劇團前不久的《無中生有‧返身》講的就是寶藏巖目前的尷尬處境。)



戲的最後,公務員要工程師等他電話,然後帶著沒修的電腦走了。安靜了一下,建管處的人來了,要來拆南昌路的房子了,一名人員急忙跑出去擋著,說:「不好意思,這裡面還有演出。」這讓我想起前陣子的新聞事件:「不符營業場所要求,皇冠小劇場恐吹熄燈號」,遭點名的除了皇冠外,還有牯嶺街、十方樂集等。而我們現在正在看戲的再現劇團藝術工場,也在當初的嫌疑名單中。這事件在台灣劇場掀起一陣不小的波瀾,幾個在台北數十年、孕育台灣小劇場文化的場地,眼看就要被迫關門。不只劇場工作者擔心,劇場觀眾們也煩惱。就像劇裡的建管處人員來拆房的情形一樣,劇場觀眾不再是純然的旁觀者,而是參與其中的見證/參與者。



或許有人會問,劇場就只能重現或提點種種的社會問題,似乎沒有實質幫助。看著公務員與工程師討論了很久,卻溝通未果,電腦依舊是沒修,房子也準時動工拆除。的確,去年中《Play Games》演出結束後,每天都還是有可憐的孩子被家暴;而看完《真的要格式化嗎?》,許多不合理的大小惡與邊緣族群依舊被忽視。雖然現在的對錯辯證並無結果,但至少還有人提點,還有人發聲,還有人願意去帶著其他人動腦與思考。就如同前些日子在FB上轉寄次數頻繁的影片「同志父母在餐廳用餐所遭受的歧視」,冷漠以對與不聞不問才是恐怖的殺手。



《黑暗中的小CC》裡,三個可愛的Crew,提到Crew總是黑衣黑褲黑襪,搞得人生都是黑白的,只有聽到「Crew放飯了」才是最開心的。工作時要盡力符合舞監的要求,導演老師一個彈指,小Crew們就要就定位,讓該發生的事物在正確的時間與位置發生:Cube要放正、飲料要擺對、換景要放感情換、on beat換等等。看似雜工的crew (又或者說,就是雜工的crew XD),其實心裡都活著個蠢蠢欲動的演員魂呀!三個Crew湊在一起,搭上把吉他,就是自彈自唱自high自怨的表演小劇場 啦!



大概是太好笑了,有好幾次演員跟舞監都自己笑場。要是能hold住的話,反差效果應該會更好。另外,飾演男女演員的演員是故意表現出不會演戲的樣子嗎?動作跟身體都好硬呀!雖說這戲主要是在「演」Crew的故事,但飾演Crew的演員和飾演演員的演員 (OS: 這是繞口令嗎XD),兩者間有很明顯的功力差距,拉掉不少原本可以更好笑的點。特別在Crew終於可以燃燒戲魂,和女主角對戲的那段。只見Crew使出渾身解數努力表現,女主角的情緒卻悶著,表情也一號僵硬,無法迸出更大的火花呀!!可惜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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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24日 星期五

The right play in the wrong place 《第八日》觀後筆記

文字:張輯米
網站:糊調的肉骨茶

時間:11月6日晚間8點
場地:西門町電影公園
團體:再現劇團

一直以來,對於再現劇團的作品,都具有某種質感,那是一種與環境接合的和諧感,即便是粗糙都讓人覺得那不是重點,或是被設計過的。只是,這一次由小粒簡莉穎編導的作品《第八日》,卻讓我在看戲的過程裡,腦中不斷浮現幾個字「怎麼會這樣?」

劇本是有趣的,導演手法是有趣的。就僅止如此。倘若,我能夠專心到不理會「我人在電影公園」,那麼我想,我一定會對這個演出投以熱烈的掌聲。但,事總與願違,那一個晚上我不知道我到底去看了什麼。每個環節都是碎裂的一塊,然後拼裝起來。裂痕到處都是。

嚴格來說,是我自己的問題。因為當我知道這部戲在電影公園演出,其實抱了一個期待,在這樣一個白天晚上都會透光的場地,小粒要怎麼用呢?而且,演出時間還一反傳統,下午場是4點演出。這樣詭異的時間、場地,都再再地讓我對這部戲感到萬分地好奇。只是,看戲真的不應該抱有期待的,平常心就好。

這部戲根本就不應該在電影公園演出

任何一個劇場甚至學校禮堂,演出的效果都比電影公園好上100倍。無法架設頂燈的電影公園,除了面燈就是側燈、地燈,能架面燈的位置又得在觀眾席後方。於是裝了一大堆燈來補強面光和頂光的不足,避免演員太過扁平或是像鬼。以為會特別利用上面那一塊透光的玻璃,卻是從來也沒看到星星。所有的音效音樂都是需要沈靜聆聽,以進入導演設定的情境。只是,那天位在繁華西門町的電影公園,不是救護車歐一歐一,就是花博開幕的煙火聲,而且滿滿都是人聲。

至於投影,如果沒有誤讀,上帝與女媧~那兩對貫穿全場的眼睛。一直在天上靜靜看著台上演員,也看著觀眾們的眼睛。這樣「凝視」的立意很好,也有「第八日」的上帝忽略感。可是除了眼睛以外,其他部份投影的全黑,卻是微弱的白光。使得舞台上隨時都是微弱的白光,為了要貫穿全場,暗場時也不能把投影蓋起來。所有前一場所辛苦製造的幻覺和情緒,都在換場中破滅而沒有成為餘韻。



而為了讓觀眾能夠塞滿,第一排的觀眾距離舞台線幾乎只有30公分。以致於那位上帝站到前面唱歌時,所有的視線都被遮住了,什麼都看不到,更別提牆上的字幕。我只能在他唱歌的雙腳跨開時,從他的襠下空隙去喵歌詞。

後來,聽說這部戲最初的設定並不是這樣,是會依照場地做結合的。只是中間發生一些事情,發展到後來,電影公園已經無法滿足後來劇本的需求。聽到這個,便比較釋懷,因為這樣的戲並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小粒,那個再現。如果能夠重演,我希望能夠再看一次《第八日》,因為我知道這部戲是可以很好看的。

但,請讓它是個 Right pl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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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14日 星期二

《第八日》,當上帝睡著以後,那些人只能以影子和狗的形態而活

作者:莫默
站台:我魔慈悲

場次:11月12日晚上七點半
地點:西門町電影公園多功能展演廳
團體:再現劇團 






媧姊姊:

妳在再現劇團的《第八日》裡,覺得最好玩的是首和尾的兩種意象包夾著中間三名墨西哥人的人間故事的形式,其組合是:A─1、2、3─B,猶如天地(陰 陽)包裹著人,既有超越性的觀點(以戲謔的或者殘酷的),也有極為現實、悲慘的人的敘事視角。這種兩頭包裹的方法呀,正是妳的造牆者最近這些日子最喜歡的 書寫形態。妳不免有所投射的吧。

而這亦符合《第八日》的宗旨,在上帝七日以後,那懸空的一日,第八天,上帝在做什麼?而祂造出來的世界與人類又何去何從?妳喜歡包含在這個劇名裡頭的深濃探問意味。

先跳過A和B,妳想談談三個墨西哥玉米人的境遇。由於美國壓低成本便宜至極的玉米導致墨西哥玉米價格崩盤,這一家人乃無以維生。母親整日酗酒(沒有水 了,只剩下可口可樂跟酒可以喝,所以更順理成章的喝下去,真是諷刺到加了),兒子與女兒則分別越過邊界,逃到美國,成為非法外籍勞工,女兒是女傭,兒子則 是捲入了一場陰謀,之後被犧牲(他被暴力對待,被權力的結構任意處置)。此一情節並無太特殊。但這家庭登場的方式,卻引起妳的高度興趣。

是這樣子的,他們在造物主的呼喚下誕生。此前,將一張長桌放倒在舞台,與地面隔著一定距離,並架在輔助具上。當神祇們造人後,三位表演者便躺在該空 間,而桌上黏著三份餐具和一罐啤酒。從觀眾席望去,便成了俯瞰視角。這種作法,相當有意思。除了給予視覺新鮮感外,還透過手勢演繹了人物們的情感,彷彿把 手當成了偶戲似的,並透過誇大動作來呈述。而此一視覺效果(角度),坐在觀眾席的妳便彷如漂浮在空中,正凝望著他們。於是,觀眾們遂有了神祇的意味:妳或 你們正在觀看人困苦而活的模樣。

俯瞰的意義遂有了高度提升,不僅僅是視覺上的,還是一靈魂層次的觀看。
妳以為簡莉穎的這個文本最豐饒處在於不只是一面性的抨擊、呈述財團或大國對地球生態或人民生計的破壞,她還走到另一邊去,看到了某些利用環保議題滿足 自我與權力操作的現象。環保就像夢想就像自由就像土地一樣,都變成了有心人士舞弄與擄獲利益的口號。當環保進入認同與意識型態,進入市場性之中,原來強調 的純淨便染上了人的灰塵,變得渾沌,變得暗沉無光,成為技術與另一種技術的競逐場,而無關於地球與自然。

就像母親所遇見的那些環保人士,那些抗爭,那些利用,甚至不惜透過扮演當地警察來毆打那位母親偽造的紀錄片企圖喚起注意與爭議(恰恰是此時,妳看見新 聞上《無米樂》的老農民被架在民意代表之間,他訴求米價傷農,但卻被那些選舉的噪音淹沒,而成為一種政治行銷裡的泡沫,何其悲哀)。環保變成某種惺惺作 態,某種特定人士爭取利益的手段。它並不是基於對地球與大自然的尊敬與愛意。當環保除了口號與標語,除了某種販售的整體意圖與市場考量(例如以環保為名的 花博不正是以更大的節慶式浪費與地球資源傷害違背了環保的核心精神嗎?),還剩下什麼呢?

而編導的視角非常之大,大到了以上帝的沉睡為敘事的開端。文本裡兒子對上帝的禱告,真實而淋漓地道出一貧弱住地與居民(倒也不一定非得是墨西哥不可, 那是編導對慘遭壓制與吞食之地之群的投射與想像)的願望:他詛咒那些美國進口的玉米還有相關的所有事物,他詛咒。以上帝之名詛咒。而上帝的時間卻在第八 日,在他創世以後,世界停滯了,永恆地停滯著。

再說到戲中女兒在幫傭家中所遭遇的一個胖到會在門框卡住的女孩吧。那女孩覺得自己是居住在斯堪地維亞的巨人族的後裔,而不是人類的女兒。在某些幻想性 的場景裡,她變得輕盈、神秘,足以脫離現實的框架(──門框飄舞)。這種質量變異的敘事,又跟其後的揭密糾結成一團:原來那胖女孩居然是該家庭主人的媽 媽,而她誤以為自己是女兒。

到了這裡,胖女孩(老婦人)所期待的斯堪地維亞,就有了回歸某種巨大的自然的狀態的意指。而被槍殺的玉米人兒子,幫傭的玉米人女兒,或者費盡心思想要 喝酒卻意外捲入抗議現場的玉米人媽媽,都那麼樣孤單地置身於現代(文明、經濟體制、市場)之中,無所適從,弱者恆弱,被剝削,被隨意宰割(一如玉米人兒 子)。孤獨,而無人陪伴(從緊密的三人拆分為落單的個體)。妳乃察覺到遺棄的訊息:這些玉米人啊,被上帝製造以後,就無有依歸的扔擲在世上,而這緊密而殘 酷地扣合在文本的最後一幕。

文本的結尾,充滿暴虐氣氛。那也是妳對此文本最喜歡的部分之一(亦即妳所謂的B段)。表演者分成兩批,一批拿著塑膠水桶傾倒爆米花,一批則像狗一樣的 在地面咬食爆米花。現場的光影迷離、陰暗,音樂叫囂。直立的人面無表情,且屢屢地對爬行在地上的人施以羞辱性行為(如扯頭髮、按壓頭部或者將爆米花塞滿口 中)。他們都是剩餘之人。沒有救贖,只有爆米花(基因改造的玉米,非自然)可以食用(他們無能負擔其他)。這個狂亂的畫面,叫人發寒,比諸差事劇團《江湖 在哪裡?》群魔亂舞的風景絲毫不遜色。

而A、B包夾三個玉米人遭遇的敘事形式,從天上、人間到地獄的流變,使得《第八日》的議論能量變得豐厚有勁。另一方面,妳也感受到編導的誠意,她企圖 在環保議題上做更根本的東西,雖然在文本裡無有單刀直入,而是迂迴的,在各種與環保相關的議題上(政治、經濟等等),展開了觀點與視角。妳以為她說的是很 基本的事實,一種人對待自然(人裡面的自然、大自然本身)的態度。

回到這一天吧,那第八天,妳不由的想要問:這就是永恆的一日嗎,永恆就是停止,停止前進,停止後退,只是一個悲慘的循環,所有的事物都封鎖在這第八日 內,一個圓環形態的自我吞噬與複製,所以便是終結了嗎,完美的終結性?上帝在造人以後就不再理會這個世界了,上帝(或者造世的神祇們)睡了,他睡的一日, 是那麼的漫長,而妳最想知道的是:祂(們)什麼時候才會醒過來呢?

鏡兒
在十一月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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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7日 星期日

「第八日」之後,世界會變得怎樣?



看完《第八日》彩排場,就想到了前陣子,和小粒、緣文合作的《自由時代》演出,在直走辦了場座談會,邀請了幾位社運人士和媒體觀察家來談談鄭南榕先生和現代自由社會的關係。與會者也就是前《自由時代周刊》發行人林美娜小姐分享了她對新的不同世代以卡通動畫《象鼻子日記》來紀念鄭南榕的方式,感到有趣和納悶,有趣的是她從來沒想過可以用這種方式來說,納悶的是大象這個形象與鄭南榕的結合。

在這裡把場景拉回到《第八日》彩排場。我感到有意思的是,嚴肅的環保和糧食議題如何透過一個墨西哥玉米家庭來交相比對然後延伸思考,我感到困惑的是,為何剛好是「他們」?為何選擇了「他們」?在這裡我又把最近看的演出做了迅速地回溯,隱隱感覺到,不同世代在面對議題截然不同的處理。以前看嚴肅題材裡頭的角色總是要慷慨成義拋頭顱灑熱血,現在則會在嚴肅之處另闢蹊徑,找到更平易近人的方式來述說一切緣由。以大象與鄭南榕的形象連結來窺探,大象讓鄭南榕變得和藹可親,他的故事也找到了另一種對話和傳播方式;但相對帶來的,是對這個人本質上的理解,大象會不會也同時抽離了和浪漫化了其想像?

看《第八日》,看到了編導撒網似從一個議題開始出發,就像那個墨西哥玉米家庭,三個人三段旅程,企圖涉及了背後的政治社會經濟階級資本媒體等現象;看到了一段無厘頭的寓言開始衍化成不可收拾的瘋狂局面,想像「第八日」之後,世界會變得怎樣;那接下來,我會期待看到,編導如何收網,如何更一語切中那關鍵所在。

高俊耀
2010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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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6日 星期六

演前預報《第八日》



11月4日 晚上八點
西門町台北電影公園多功能展演廳
預報記者:黑豆

今天看完了《第八日》的彩排,心情是相當開心的。一來,這看似有些距離且嚴肅的環保相關社會議題,和最後營造出來的氣氛有很大的差別。

故事背景發生在1994年墨西哥與美國和加拿大簽訂北美貿易協定後,導致墨西哥原產玉米在美國廉價玉米傾銷下,使得墨西哥許多玉米農失業。

觀眾一進場就能看到舞台是由一片土壤,中間還有一棵樹構成。開始是由女媧以及耶和華作為節目的主持人開場,他們是東方造人的始祖也好,西方的也罷,由他們口中帶出的《玉米寓言》是一群種植玉米田的墨西哥人,他們在北美貿易協訂下,到底過著怎樣的生活呢?

某一天,墨西哥境內的一戶平凡人家,媽媽在國內務農,但要靠女兒寄錢回家。女兒在靠近美國的墨西哥富人家幫傭,兒子在美國工作,幾乎是最底層的勞動工。他們的親戚要在坎昆結婚,三人都準備要去參加婚禮,不料困難重重,到底有誰可以到得了現場?  

墨西哥主要玉米農業受到影響,生產過剩的環境後,為了生存被迫偷渡到美國當廉價勞工,他們多寄生在美國最底層的肉品加工廠、果園和洗碗槽旁。

其中,在這項協議之下所帶來的影響,不單單是墨西哥人,剩至影響到美國本土,而擴散到全世界,還有你我的價值觀。而資本主義的盛行,造物主被迫居次位,玉米產業在人為因素下介入也不再單純。糧食和人權,強國和弱國,主導和被主導之間,無法掌控的現實關係。

在演員沒有下場的舞台上,所有的動作、聲音,都是戲的一部份。音樂和服裝帶出墨西哥人開朗樂觀的個性。沒有過多的台詞,也沒有複雜的肢體動作,卻一遍又一遍讓人莞爾一笑。透過詼諧的方式來帶出現代人不能不了解的流行訊息--綠色概念。還有你無法想像的結局....只能說看完了之後,回味無窮。

Note :「再現劇團」為了本次演出打造的專屬觀眾席,可以盡量往中間就坐。此外,他們運用了場地的自然光線和舞台的結合,有待觀眾親身體驗。這次「再現劇團」還有和「喜馬拉雅自然文明保護協會」合作,在觀看戲前,可以先了解一下關於地球與現代人的關係。這部戲不是要斥責,只是提醒了我們遺忘的事情罷了。

購票請洽 兩廳院售票系統
或洽0922-014-590 劉先生 02-3393-2432 再現劇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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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6月6日 星期日

超迷你主題樂園《GO TO HELL地獄樂園》看戲筆記

文:張輯米

很久沒有觀賞到令人這麼愉快的"劇場"了。所以在敘述這次演出的感覺之前,要先給再現劇團一個讚!

正如同製作人葉志偉在節目單上所說「挖空心思力求突破,只為在眼花撩亂卻大同小異的表演藝術現況中,捕捉一個年輕團隊能與時代相對應的經營定位及創作脈絡」。對一個像筆者一樣,一個月至少會看到1部戲的觀眾來說,總有時候會覺得"劇場"很乏味。一樣地看到傳單,一樣地買票,一樣地入場,一樣地坐在觀眾席,一樣地鼓掌,然後離開劇場,好希望能夠在一個這樣的場域裡面有更多的感受。「金枝演社」的古蹟環境劇場和小貨車巡迴的胡撇仔戲就打破了這樣的規則。而「海筆子」利用帳篷憑空生出來原本不存在的烏托邦空間,並對體制吶喊,也實實在在地在精緻的紅色絨布上塗上污泥。很高興再現劇團沒有安全地跟著傳統走,他們選擇走出一個跟其他劇團不一樣的路。而且筆者甚至認為,他們走出了一個年輕新世代的劇場局面。


以往電視塞什麼觀眾就吃什麼的時代已經過去,年輕觀眾漸漸從網路互動中得知人性的真實面。過去那種演員突然到觀眾席抓一個觀眾問問題的,其實不是互動而比較接近騷擾。那就像上YAHOO時,突然跳出一個廣告問你要不要買內褲一樣。新一代的觀眾群喜歡真實地參與其中,而且要更多的自主權以及獨特感。

據說之前再現劇團《洛芙的十五首》就在地下絲絨創造了一個環境劇場的演出。而這次《GO TO HELL地獄樂園》發生在自家的場地裡面,卻不是用傳統表演形式,而是複合式主題性劇場。這是什麼呢?簡單來說,就像去六福村一樣,可以玩到各種遊樂設施,而不限於單一遊戲。而且最有趣的是,不但有表演,也有靜態的藝術展或是裝置藝術。

《GO TO HELL地獄樂園》是結合了音樂、脫口秀、互動裝置、行為藝術、戲劇等等多種形式的演出複合而成的,而主題便是圍繞在"地獄"。有趣的是,在小小的再現場地裡面,被分割了不同的區塊,而且不斷演出,是的!不斷演出,隨時都可以進場。所以,觀眾可以選擇去看不同的表演或互動裝置,而不需要擔心是否需要準時,因為只要有了門票100元,就讓觀眾玩到飽玩到爽!

複合式主題性劇場這個概念,在幾年前也有一個「美人胚子劇團」作過,他們每個演出都是這樣的形式,而且由於都是美術人才,因此在裝置上面就做得非常細緻。不過由於他們沒有自己的場地,因此每次演出的時候,都要跟場地、場租等等各種旁枝末節來上一些辛苦的奮鬥,雖然也同樣像是電影場一般多場次演出,卻也沒辦法來個演出一個星期。但是,由於再現劇團擁有自己的場地,以上的排練、場佈等問題就省去許多困擾了,而且整個演出工作人員都穿在地的藍白拖!!人味非常濃厚!!再一個讚!

【Floor 19】是由兩個和善的地獄管理員來為我們演出,不但有好聽的音樂演出,也有類似相聲的雙人演出。為我們介紹現在的地獄其實一點也不可怕,地獄管理階層還為此特別開了19層,讓受刑人可以狂歡。每個觀眾都在這地獄19層笑得東倒西歪,喜歡聽音樂的也忘我地打拍子。這個演出會讓我們忘記,我們是來看劇場的,變成像是去The wall 聽團,卻更有特別氣氛。除了到了最後要結束時,那個觀落陰的電話來比較不懂之外,整體來說都很棒。而且,唱了這麼多場,王永宏都唱到燒聲了,真是有夠辛苦...


【憋】....唉....這個作品是我在看完【Floor 19】之後的演出,所以之前那樣輕鬆快樂的氣氛,急轉而下到了這裡。由一個人把手提音響打開,然後自言自語了幾分鐘,講述著母親。首先在節目單上面,這個作品是五個人演出,但是這裡居然只有一個人。再者,節目單內容和演出完全是兩回事,這是比較讓觀眾霧沙沙的。但是,即便如此,就算不看節目單,其實也不知道這個作品跟這個展有什麼關係...


【迴】這個放在廁所,然後不斷重複的抽象影像,在上廁所的時候一邊看著,一邊上,真是別有一番滋味。


【要往生了沒Live】
這真是個非常High的單人脫口秀,在小小的空間裡面,整個包裝成我們參與了一場靈界的綜藝節目,還讓觀眾玩了一場遊戲。然而在前後超High的綜藝主持裡面,卻取材了了一則今年三月的新聞「好賭的死神,犯案必買彩券」的連續殺人案件。我們都以為的善有善報,在故事中卻變成了"殺人之後就會中大獎"!那麼因果是什麼?這個劇中的殺人犯不但沒有被殺被抓,而且越殺越多人。只是,殺到最後,他似乎也殺到地獄去了。演出者講話很快,而且國台語夾雜,有時候快到有點聽不清楚。

【兔子與巧克力】這沒有玩,只是看而已。這個互動裝置很有意思,有一隻人扮的兔子在透明櫥窗裡面,並有標示餵牠巧克力,如果觀眾丟巧克力進去的話,牠就會生氣地把巧克力再丟出來,這時外面的觀眾會疑惑「不是要餵巧克力?」因而再丟進去。一個簡單的設定,就把符號與人性重疊在一起。

【吞下一千根針的聲音】是互動裝置,就是一排一排的針,掛在走道上方,當遊客走過去時,頭髮或頭皮就會被那一排針給"梳"頭~這觸感是蠻特別的,毛毛的。因為在走這裡時,旁邊正在【Floor 19】的爆High演唱會,所以,其實...聽不到針的聲音...

【人生,乳此】一個被鐵網框住的假人,挖了幾個洞,意圖讓觀眾窺視,窺視「地獄」是個什麼樣的世界。然而,從不同的洞裡面看到的也就是假人的不同部位,靜靜地,掛在那裡。我們可以想像那就是一個死人,而那個死人就是地獄本身。所以我們在不同的角度看到的地獄也就不一樣,也許可怕、也許無感。我們用自己的觀點去看一個未知的世界,解讀也就完全天馬行空了。地獄,其實也不過如此。人生,其實也不過如此。


【觀落陰】這個作品似乎和地圖不太一樣,所以如果沒有搞錯,是放在【人間】那個房間。拿起耳機,聽到了許多背景聲音,事實上,如果閉上眼睛,可能我們真的會以為要前往某個地方「地獄」了呢!


【人間】這個作品好像和【觀落陰】放在一起,但是以為是同一個。而且觀賞完之後,其實不太瞭解,特別是看了節目單之後更不瞭解。後來才知道這個創作者因為開展前出車禍,據說是把創作想法請人協助完成,這是比較遺憾的。

【嚇嚇叫之恐怖箱】這是最後玩的一個,只能說黃民安這個創作者太有趣啦~~~而且作品又非常的細緻。12個置物箱裡面,每個都是一個世界,而且最讓人驚訝的是,裡面的生物全都是真的!!舉凡蜘蛛、蟑螂、蜥蜴等等,還有最酷的整盤都是蟲,而且不斷蠕動,當我打開來那一箱的時候,就停在那裡看了非常久,當然也是驚訝,然後轉為好奇,為什麼這整盤的蟲一直在爬卻都不會爬出來。黃民安便告訴我這盤子很滑,牠們爬不出來,所以這畫面顯得好震撼阿...而且這12個箱子的細節都細的非常可怕,一些乍看沒什麼的,全都是該符號之所在,有一個貼滿了符咒的箱子,如果不仔細看,就不會發現原來每一個符咒都是哈利波特的咒語!!

從劇場回家的路上非常的愉快,因為這樣的遊樂園實在太棒了!!BRAVO!如果未來有更多這樣的劇場,那麼我想任何人都會很想進入劇場吧?既有簡單明瞭的演出,也有細緻而且需要思考的,甚至還有跟你玩的。不過,如果這樣的"遊樂園"如果可以把節目單設計得更容易入手,以及讓作品可以更貼近節目單內容,應該會更棒。不過我在裡面的一個多小時,也已經都是滿滿的驚喜了。結束之後,我還是不想相信這演出居然只要100元。也很希望明年還能"玩"到這種劇場。

再現劇團~~給你們100個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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