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aMonNan
部落格：大猛 老彭 有話說
劇目：秀才與劊子手
時間：2008.06.07 14:30
地點：國家戲劇院
演出：上海話劇藝術中心
前言
聽說總統夫人周美青女士，禮拜五晚上也低調地自個兒買票捧場，我也是自己買票的，雖然又是一種四週都是贈票進來的感覺，老實說會讓人有一點點窩囊（怪）。什麼都漲的年代，誰還會花錢來看戲看表演，承辦這齣戲的藝術單位，將三齣戲合併成一個藝術節來推銷，秀才是第二檔，第一檔的歐洲劇團原本排定亞洲表演行程為韓國與台灣，因為韓國的表演場地意外失火，所以劇團亞洲行的費用全部轉移到台灣，主辦單位無法承擔，只好取消，先前的宣傳費用全部泡湯。而最近宣傳炒得火熱的《大長今》，居然也因為十場演出僅售出幾百張門票，另一主辦單位只好忍痛取消演出，砸下的幾百萬宣傳費用全數自行吸收。我知道獅子王的票房也沒預期中那麼亮眼，進劇場看表演的觀眾的確沒有那麼踴躍了，我也不是個經濟充裕的人，只是抱持即時行樂的生活態度，我總認為我現在吸收的這些終將成為我創作中的養份。下文回到正題。
獲獎
《秀才與劊子手》光聽劇名就有吸引到我，上海話劇藝術中心近幾年表現搶眼的一檔戲，贏得了內地相當多的藝術獎項，05年獲國家舞台藝術精品工程劇本獎榜首；05年獲上海文藝創作優秀單項成果獎；07年男主角郝平獲白玉蘭表演講主角獎榜首（名叫郝平當然大獲好評 XD）；07年代表上海話劇藝術中心前往北京參與紀念中國話劇百年的演出，全中國只有約五十個劇目入選，本戲獲優秀劇目展演一等獎；07年獲文華大獎之劇目獎、編劇獎、導演獎、表演獎、最受觀眾歡迎演員獎。有這麼多獎項在背後撐腰，我想應該不至於過於令人失望。
面具
編導在演員的舞台呈現上，除了讓秀才徐聖喻、劊子手馬快刀、劊子手之妻梔子花以自己的面容示人外，其餘舞台上的八個配角在演出時戴上了各型各色的面具，幾場是有名字的配角，大部分則都是一種街坊鄰居的角色，面具上刻劃的表情就如同一種刻版印象。開場白說著：「花無重開日，人無再少年，舞一堂傀儡，把一齣胡編亂造的戲來搬演。」演出簡介上說明面具是從中國傳統儺戲面具轉化而來，並吸收了義大利假面喜劇角色的特色，來塑造面具的各種表情，我覺得這種方式是這齣戲很重要的一種表現手法。兩旁的螢幕既然只在歌唱時打上歌詞，倒不如將空白的時間，投映這些面具的特寫，讓台下坐比較遠的觀眾能夠稍微近一點欣賞這些面具的精巧之處。另外，因為部分演員戴著面具說話，某些演員講起話來不太字正腔圓的就會更加含糊，但至少還聽得懂八成。
劇本
故事敘述清朝光緒年間，對戶的兩門，一邊是履試不中的窮秀才，一邊是在刑場上殺出藝術的劊子手，因為劊子手喜歡聽秀才說書中的道理，也喜歡秀才白白淨淨的身型，而秀才則靠著替劊子手寫些家書賺些溫飽，兩人才會相互往來。徐秀才一直名落孫山，造成了他將整個人生寄託在考試中，每年都在期待著考試，期待著考試的過程。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過程，一但考中了就沒得玩了。但他連上榜的滋味都還嘗到，朝廷突然宣布廢除科考，他一生所追求的樂趣頓時無以憑藉。而馬快刀追求的殺人藝術到達一種極致，腰斬，要砍的死刑犯拖著上半身，憑著剩餘的力氣還能拖出一個「冤」字；剮人，要剮下一萬三千多片的肉，片片厚薄一致， 令我聯想到莫言在小說《檀香刑》中對於刑場上執行的各種刑法的描述（凌遲、腰斬、閻王閂、檀香刑 …… 想來令人汗毛直立）。誰知道，就在宣布廢除科考的同一日，朝廷也宣佈從今爾後，死刑犯的執行只剩砍頭一項，劊子手畢生所學無以展現，砍頭在他眼中就如同砍蘿蔔般毫無挑戰性。
失意失望之虞，兩人相約喝它個醉生夢死，喝它個一醉方休。徐秀才在夢裡中了狀元，醒來更為失落。馬快刀則在酒醒後決定不幹劊子手了，只准砍頭，沒意思。劊子手改行當屠夫，將肉案變成了刑場，將豬隻看成了罪犯，把一身的好功夫展現在殺豬上，意外引來街坊好評。一到開張時辰，遠親近鄰紛紛前來欣賞馬快刀的殺豬絕活。反倒是徐秀才，落魄街頭，勉強作了勢利當舖老闆家中的私塾還是被趕出門，無計可施之下，馬快刀收留了徐秀才，讓他作肉舖的學徒。秀才殺豬，這可是天大的事，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哪來蠻力使刀？為了不讓街坊鄰居看笑話，馬快刀將以前徐秀才說給他聽的那些書中道理轉化成殺豬的學問，殺豬也有它的脈絡肌理可循，殺豬也能作出一門學問，徐秀才總算點通，終成出名的殺豬狀元。
演員
本戲以徐秀才為第一主角，演員郝平將一名窮酸秀才的樣演得極好，娘娘腔的清高，有點像周星馳，喜劇的橋段放手演來，又有點豆豆先生的滑稽，說話的腔調好聽，身段上也融合部分傳統戲曲的書生形象。查了資料，這齣戲的演員組合有幾種，但唯獨這秀才都由郝平來飾演，可見觀眾就是要衝著郝平來看這齣戲。飾演劊子手的田蕤（ㄖㄨㄟ二聲），我覺得他的形象還是太文謅謅，馬快刀覬覦徐秀才一身白淨的肉，有種暗渡同志情誼的錯覺（囧）。劊子手不是就該一臉橫眉豎目的樣子才有殺氣，才能讓刑犯不敢直視，如果舉例台灣舞台劇演員，大概就是羅北安那一型的，粗況的外型才能讓武夫也讀經書的結局大轉折更有對比效果。不過至少田蕤掌握笑點的本事很足，引觀眾發笑的能力夠味。唯一露臉的女角，劊子手之妻梔子花，潑辣中還是有種中國婦人的賢淑，音調的高低起伏帶動著情緒，不過實際年歲上感覺比較大（演法較傳統）。
道具
舞台布景很單純，運用幾幕大景片，彼此位置的對調來構成舞台空間。值得一提的是長板凳的運用，因為故事就發生在一條街上，所以傳統巷弄間，那款左鄰右舍清晨午後黃昏夜晚從廳堂裡搬出來的長板凳，成了運用最自然的道具，
當然也發揮了一物多用的效果，疊起來像座橋，倒著放像石板路，抬起來又成了考場的案頭。
歌舞
歌詞大概是這齣戲唯一一點我想要詬病的，音樂本身還不錯，採集了地方傳統音樂特色，帶點輕鬆俏皮，旋律也算不錯。舞蹈的部份盡量簡化，本來傀儡的動作就不會太過繁複。主因是歌詞內容讓人啞然失笑，是歌舞唐突的出現讓人不知所措，雖說力求表演通俗，但台詞都寫那麼好了，歌詞怎會落差這麼大。加上好幾段歌舞出現的點，都有點硬加上去（很多舞台劇似乎都存在這種歌舞場面銜接不易的窘況），有時後觀眾發笑，不是因為那個笑點，而是那種引人發噱的尷尬。
謝幕
舞台上又唱起了開場白：「花無重開日，人無再少年，舞一堂傀儡，把一齣胡編亂造的戲來搬演。」演員謝幕，給三個主角的熱烈掌聲縱然熱烈，都比不上八位配角卸下面具，用自己本來的面目接受台下的掌聲來得動人，他們默默的支持著三位主角的演出，稱職的扮演各種小角色。
省思
從劇本得到發人省思的不是我，我對劇本的感想只是膚淺，膚淺的覺得還蠻好看的，沒想那麼多大道理，什麼黑色喜劇演員下的小人物心酸；什麼淚中帶笑笑中帶淚，主角性格異化的反異化……，好像又把一齣好看的戲說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