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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16日 星期四

【臺北藝穗節】為什麼你不吃紅蘿蔔?《最後的吸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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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Ivy
網站: 貓的破爛打殼機


《最後的吸菸者》改編自筒井康隆的同名科幻小說,故事內容描述城市裡的反菸運動逐漸蔓延,吸菸者逐步被驅離出公共場域,爾後香菸攤逐一倒閉,香菸不再進口,最後越演越烈的反菸運動,變成一場暴動,成為反菸者對吸菸者的屠殺,警察選擇置身事外,包庇並縱容反菸者,終使島嶼上僅剩最後一名吸菸者,作為後世警惕。

走進南海藝廊是一陣錯愕,一名女性被標示為「最後的吸菸者」,囚禁在透明的小平房中,緊接著,觀眾被帶進一家咖啡館,聆聽前述的反菸革命。整場演出建立於吸菸者對反菸運動的不平、憤慨與抗議,最巧妙的是倒數第二幕,當吸菸者逐一被「捕抓撲滅」,剩餘的吸菸者躲避在小小的咖啡館,突地反菸者蜂擁而至,敲擊窗戶並大聲咆嘯,將恐怖氣氛拉至最高。

我慶幸「為什麼你不吃紅蘿蔔?」有這微妙名字的劇團,並沒有用撟揉造作的舞台腔詮釋,而使語言回到演員本身,更像實境爭執現場。這部戲令人接收的訊息是社會輿論的洗腦威力,彷彿活在當代,媒體便是群眾的思考準則,一般人再無獨立思考之必要或膽量:「儘管吸菸是人類的靈感上偉大發現,但最近傳媒卻多半替反菸運動撐腰張目,使得原本記者齊聚、香菸裊裊的編輯部,空氣為之淡而無味。這也就是新聞報導越來越不忍卒讀的最大原因。」*

於是故事走到最終篇,所有觀眾隨被拖走的女演員,移動到庭院中,再次凝視被關在玻璃小平房中的吸菸者,然就在此時,警鈴大作,房內一黑,門碰地踹開,喔,吸菸者人權保護協會成立,前來拯救最後的吸菸者。卻只見最後的吸菸者指間夾著香菸,橘紅火焰一閃一閃,煙霧裊裊飄散於房中,她披散著素淨長髮,一臉冷酷,既不排斥也不迎接拯救者,宛若一切荒謬且與我何干。

這一瞬間,令人反思起另一項可能,亦為劇中所提:「不吸菸者之所以會歧視吸菸者,表現出人性的殘酷傾向,大部分源自於一個單純的原因──正因為反菸運動者不吸菸,所以嚴重缺乏惻隱之心。」*

這個部分提醒了觀眾還有另一種思考的可能,這齣戲缺乏反菸者的論述,可視為吸菸者的情緒抒發,辯論大賽中的單方發言,形成似是而非的弔詭。這部作品的確點出了許多值得思考的部分,如能置入反向的聲音,又或邀請觀眾參與辯論,不再停留於使用劇場空間的轉換突破第四面牆,雖然這麼一來,劇情發展將會更難以駕馭,立場也會更混淆,卻能激發另一種創意,也是另一種創作形式,這是個有趣的作品,還有很多的發展可能。


備註→
地點:南海藝廊
時間:2010年9月8日19:00
+*字引號內容引自筒井康隆小說而非劇本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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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12日 星期日

【臺北藝穗節】蕭紫菡與她的流浪樂手《生之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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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Iv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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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從一首外籍勞工Edcel Benosa的詩出發,為了十三個家人,2006年那年,Edcel放棄了繼續唸書的機會,來台灣照顧生病的老人,被困住而又無助著,夢想的生活原來和想像中截然不同,Edcel沒有寄錢回家,拼命買衣服,以為這樣就能變成自己不能到達的階級。

Edcel照顧著陌生的老人,2006年,Edcel的母親發生車禍,意外死亡,為了遠大的抱負,Edcel一個人在台灣工作,之於巨大的恐懼,Edcel發狂似地買東西,失去了母親,她覺得她有罪,那一年,她開始寫詩。

「為他那錯誤的抱負哭泣
後悔,埋在他心裡深處
為何,那條路,要在他心裡深處?
為何,那條路突然地轉彎,又瞬間堵塞?
夢想依舊,只是,他又該如何面對?」

我必須坦承,我是看了節目單才弄懂了這一切,看戲的途中,一度以為Edcel將看護的老人,視為自己的母親,寄託情感的台灣母親死後,找到自己生命的方向,遂踏上回家的路。顯然我的感動是錯了方向。

可是,舞者蕭紫涵的身體質地充滿原生的力量,情緒很滿,讓人以為這是舞者自己的生命經驗。前面瘋狂購物那一段,看得全身起雞皮疙瘩,因為那是與我共有的曾經,無法找到出口的無助,只有確實擁有一件衣服,彷彿便能進入一個穩定的階級。

然後,隔天陷入深深的後悔,同件衣服拆也未拆,拎回百貨公司退貨,那後悔顯然不僅僅為了可以復原的揮霍,而是對未來與生命無邊的恐懼。

舞者蕭紫涵,曾為無垢舞蹈劇場舞者,2008年踏上塞維亞流浪學舞,回台灣之後,開始做起自己的舞,儘管有人說,舞者的職業生涯不久,更何況你只是非職業舞者,可是蕭紫涵不在乎,她渴望的不是舞蹈的技巧,而是身邊從未注意過,無聲腳色的生命經歷。

她巨大的影子,投在剝皮寮古老的磚牆,像是吞噬人般的黑闐,腳步如擊樂般震耳,渾厚的人聲吟詠自舞台深處傳出,漫溢在空間中的深沉嗓音,令人安靜,卻也令思潮奔湧,一切的一切,逼迫人直視自己的內心。

「累了 有時真想就此投降
疲憊的身體載不動沉重的心
成河的淚水
無法洗淨離鄉背景的哀愁」

這部戲其實已經突破了移工的憂傷,發展出獨立於既有故事以外的力量。






備註→
地點:剝皮寮歷史街區演出空間1
時間:2010年9月7日19:30
後話:快被觀眾席搞瘋,後排完全看不到舞台發生什麼事情,門開開關關放遲到觀眾進場,然後堵塞入口的觀眾發生小小的爭執,因為他們根本擠不進密密麻麻的觀眾席,門開著,光打擾著演出,吵架的聲音阻止了樂手的歌聲,好吧,我自己不早一點去搶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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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11日 星期六

【臺北藝穗節】香港藝穗默劇實驗室《夢螫 - 稻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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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Iv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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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只是微小確實的需求,在地上種了蘋果,而後懂了賣蘋果,用那筆錢蓋了小小的木屋;於是事情是這樣開始了,紛紛擾擾滲透平凡,對物質生活的渴望越來越大,小木屋不要了要磚瓦屋,磚瓦屋不要了要水泥房。四方格既是保護,也是封閉,稻草人有了接觸世界的其他管道,閃亮亮的螢幕讓人也中邪般彈彈跳跳,心中搔癢令稻草人突破了結界,看見了遠方的金蘋果,可他不知道,金蘋果看的到吃不到,真的入手了還甩不掉。

小戲收的結尾其實很有詩意,從倒地死掉的稻草人口中,飛出了一隻小蟲,螫過人的小蟲越飛越高,最後輕輕墬落在土壤中,變成了另一棵小樹。

在剝皮寮這樣的演出空間,表演者和觀眾沒有距離,和技術沒有距離,甚至和外面的路人也完全沒有距離,偏偏這又是需要費心拆解的戲,關於表演的能量悄悄從四面八方散逸。不過作品的意念很清晰,演出很誠懇。我還不知道要用怎樣的文字去拆解這部戲,或者就讓它留在默然。



備註→
地點:剝皮寮歷史街區演出空間2
時間:2010年9月5日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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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北藝穗節】迷火佛朗明哥舞團《秘密 El Secre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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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Iv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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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者換裝速度快得驚人;二、怎麼連檢場都有戲,好可愛。

三名舞者、六段愛情詩,舞蹈如詩,人生吟詠也如詩,像是盛開在早晨的玫瑰,每一層花瓣訴說著每一種的不同的心情故事。

《秘密 El Secreto》全舞六段,內容恰恰涵蓋佛朗明哥舞四大調性。每一段開場前,利用換裝的時間,播放舞者徐曉瑩寫的小詩,作為下一段的暖身,字裡行間流露的情感,像是安達魯西亞的陽光炙熱。偶爾需要稍長的換裝,穿插的是人聲吟詠,西班牙古老情歌的悲傷詠嘆缺席了,在這場演出中更能感受的是表演者對佛朗明哥的深愛。

善用各種道具展現的流暢肢體,加上豐富細緻的表情,在力與美兼具的魔幻身體質地,傾瀉著關於年輕歲月的貧窮幸福、或是一場注定絕望的三角戀情、或是在惱人的生活中尋找自我,這些從生活中擷取的片段,在纖細優雅的指間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還是覺得很可惜,很希望可以在晚上來看這場演出,無奈在擁擠的行程中,只能選白天的場次;或許響板、大圓裙和暗闐的小酒館是我一廂情願的刻板印象,不過是想大聲鼓掌、用力跺腳,然後在舞蹈結束時,用最不經壓抑的方式尖叫OLE。

備註→
地點:台北國際藝術村1F幽竹廳
時間:2010年9月5日10:30
後話:然後又是比本文長的後話,藝穗節有許多印度舞、肚皮舞、佛朗明哥舞的演出,我不能寫心得,怎麼寫都不公平,可是......我這就是閩南語講的愛哭愛跟路吧。

其實很難猜得出這些演出到底是團員上場,還是經過文字處理的師生成果展,這些演出,彷彿就像一場化妝舞會,盡可能將自己華麗裝扮,台下坐的往往是自己的學生老師或是親朋好友,似乎鮮少有陌生觀眾參與。

喜歡迷火寫在劇中的詩,在一天結束前最後五分鐘,為自己跳一支舞。

喜歡夢萍在劇末對觀眾的感謝,謝謝家人的支持,讓我們圓一個小女孩的夢。

縱使這些五到十分鐘為一片段的華麗裝扮討喜演出,與世俗認定所謂精緻藝術的芭蕾現代長篇論述相去甚遠,這些舞者臉上綻放的笑容何其美麗吶。如果這些女孩心中都有一個跳舞的靈魂,那又為什麼進場看舞的觀眾越來越少呢?我不能停止思考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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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7日 星期二

【臺北藝穗節】三合院劇社《紙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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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Iv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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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在眼淚中的一部小戲,劇情其實非常簡單,愛撒嬌的女孩佳佳,牽著爸爸的手去一個祕密基地,在那裡,爸爸跟她說了紙飛機的故事,

「把思念摺成紙飛機,往天空中射去,紙飛機就會幫你傳達給上天知道。如果在紙飛機飛向天空之後有風吹起,代表妳思念的那個人收到你的思念。」

那是佳佳與爸爸最後一次出遊,七歲那年,罹患癌症的爸爸,等不到佳佳考了滿分的數學考卷,留下床邊土黃的塑膠拖鞋、留下媽媽淌不盡的眼淚,留下佳佳對爸爸恆久的思念。

其實這戲催淚指數百分百,這是從文宣品就可以知道的事情,可是開演三十分鐘後,觀眾席傳來的啜泣聲,依然很驚人。

全劇只有三個演員,劇中還有一個小演員,絲毫不怯場的演出,用台灣爸爸的質樸加上小朋友的天真,成功騙走很多眼淚,台詞字裡行間所細訴的真摯情感,句句刻進心坎,閩南語和國語交替的不輪轉,聽在我這樣的南部小孩耳中無比熟悉,劇情安排雖然有點詭異、有點不合邏輯,感人幾乎要跨過濫情的界線,需要細修的部份很多,但仍要為劇組人員的投入與努力鼓掌。

後來去查了分飾媽媽與成年後女兒的林佳緣,似乎是很紅的星光六班成員,原諒我不看電視,總而言之,三合院劇社自己寫了一首主題曲,非常好聽,請點這邊,我一直期待這首歌出現在劇中,可惜沒有。



備註→
地點:西門紅樓
時間:2010年9月5日19:30
延伸閱讀:非官方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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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北藝穗節】劉又菱 + GE《冰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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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Ivy
網站: 貓的破爛打殼機

《冰島》的票卷是一張小小的幻燈片,實際投出來看看,畫面右方是一個背著斜背包的男子雙腳,穿著刷白牛仔褲搭配純白帆船鞋,正在往不知名方向走去。從收到這張票卷起,我便非常期待這場演出。

貳拾陸巷本身潔白的室內設計,全劇不用人工光源,讓自然日光傾瀉在空間中,擺上溫柔的弦樂現場演奏,演員一襲蔚藍穿著,像是現代生活中雅緻的偶,敲一敲,有人躲在偶裡嗎?裡面的人害怕著,大門深鎖抑或自己也忘了鑰匙收到哪去呢?

戴佑、張彥與田伊凡這三個大學時代的好朋友,六年前一起到冰島旅行,六年後戴佑完成旅行的畫作,三人曖昧膠著的關係,捲入潘玉琪和劉容,更顯迷離,誰愛誰彷彿已經不是重點,而是在時尚優雅的包裝背後,掩飾著波濤洶湧的情感,以及更深層悄悄的呼救訊號。

冰島其實只是一個隱喻,從三人踏上冰島的永夜,彷彿便踏入的情感的永夜,我想起一句老話:「每個人都是一座孤島。」連自己也摸不清島上彎彎曲曲的小徑,可這句源於約翰唐恩的詩,原本講的卻是沒有人該為幽明永隔,在島嶼與島嶼之間的碰撞,收束了慾望融化為人心的深沈,一步一步往自己沒有預料過的道路走去,戲中詭異的愛情,看似浮濫,卻只是渴望懂得。

不把話講清楚的劇本,結尾也美得像詩:「 擁有時間介入的幸福,落入黑洞也是彩色的。」


備註→
地點:貳拾陸巷│Somebody cafe
時間:2010年9月5日1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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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6日 星期一

【臺北藝穗節】土星人《非關捻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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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Iv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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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拼貼兩個經典劇本的演出,上半場改編自契訶夫《海鷗》,失意的劇作家與無名的小劇場演員相戀,在自家莊園演出貧窮製作,劇作家的母親將第一次看到兒子的作品,母子兩人已有五年不曾見面,身為當紅的劇場演員,劇作家的母親巡演邀約不斷,並且自視甚高;演出時,她細瑣但直接的批評,啃囓著兒子的自尊,最後再也無法忍受母親的嘲諷,憤而中斷演出;劇作家的喜怒無常與終年抑鬱,令愛情死去,戀人唾棄著犧牲一切,打著藝術的旗幟,卻得不到成功的困境,攀附隨戀人母親同來的知名作家,飛往他方追逐名利。

那場沒能演完的戲,其實就是莎拉肯恩《費德拉的愛》,原著劇本出自希臘神話中的王室亂倫之戀,下半場針對劇本大幅改編,多人分飾費德拉,同一演員飾演為王子亂倫戀情與耽溺辯思的各種角色。服裝與舞台設計很是精彩,僅用簡單的沙發、電視、衛生紙營造空間,再用壓克力片阻隔與觀眾的距離,搭配燈光變換氣氛,完成詭譎的超現實氛圍。

上半場的空間運用也精彩多變,在地下室畸零而多柱子的空間演出,舞台設計直接分割成四大塊,讓演員以對角線遙相呼應演出;進出劇場的半開放樓梯則是另一項重點,樓梯下讓窮途末路的劇作家躲匿,更顯角色處境的憋拗,多場片段則在遮住上半身的樓梯轉角演出,演員僅用雙腳詮釋不安、踟躕與掙扎,留下更多想像空間。

但其餘部份,在字正腔圓的舞台腔和華麗奇巧的肢體之外,演員彷彿漂浮在文本的詩意之上,而無法傳遞背後的深切,淚水僅止於淚水,並非哀傷,掉入契訶夫編織的陷阱裡,又沈又黏。直到下半場實驗意味濃厚的飆戲和狂放,兩相比對,戲才好看了起來。也有可能因為看過四位演員其他作品以及本科出身的背景,給予過分的期待了。




備註→
地點:田園城市藝文空間
時間:2010年9月3日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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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北藝穗節】居爾特跨界音樂人的印度吟遊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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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Iv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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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威爾斯樂手 John Lewis Price 與台灣女子陳怡錚在印度瑞詩凱詩的相遇,是這場音樂會的起點,在米倉咖啡地下室近距離舉行,一進場,先被歌手陳怡錚晶亮的大眼睛吸引,誠如她自己所說,印度是一個女子難以走遠的城市,她的雙眼有流浪的氣息。

這場音樂會很特別,樂手John Lewis Price使用了兩種印度傳統樂器手鼓pakhavaj 與揚琴swaramandal ,特別的是,手鼓直接坐著、用手打,揚琴則是戴上假指甲,創造金屬的質感,兩者完全顛倒操作。我在youtube上面尋找以往演出的影音,左右手操作不同樂器似乎是這位樂手貫常的手法。

雖然吟唱的是印度傳統音樂,可是John Lewis Price 與陳怡錚的聲線清亮,有別於印度夜曲慣有的滄桑詮釋,隱藏的自我個性在歌聲中表露無遺,加上獨特的樂器演奏方式,讓這場音樂會不僅僅是複製印度文化,而多了自我創作、劇場實驗與獨立思考等元素。

可惜的是場地的運用,樓上的米倉咖啡一開水龍頭,水管便嘩啦嘩啦響,以及其實不那麼吵,但是因為正在頻繁使用聽覺,讓人不得不掩住一邊的耳朵,以躲避冷氣的轟隆轟隆。

裝台與測試的時間明顯不足,樂器的音量沒有平衡,雖然很努力要融入歌聲,可是...... 而且中場測試調整的時間過長,歌手最後沒有把曲目唱完,整場音樂會就在匆匆忙忙裝台、慌慌張張結束,最後劈哩啪啦把樂器跟桌椅瘋狂拆裝歸位中結束了。

我後來才知道,雖然是藝穗節的三場演出,其實每一場的曲目都是獨立的,如下:

8/29 20:00 夜曲 raag bagershree & raag bhupali
印度手鼓+揚琴演奏

9/8 20:00 夜曲raag bhupali 與 民間唱誦歌謠 (hare rama etc.) 
印度揚琴+單簧管即興演奏

9/11 14:30 午曲raag vrindavani sarang + 晨曲raag bairvi

接續兩天的演出,一樣是兩小時裝台、90分鐘演出、一小時拆台,希望他們能克服技術層面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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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4日 星期六

【臺北藝穗節】黑門山上的劇團《男人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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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Iv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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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天把到一個妹,然後我帶她回家,然後一進門她立刻把我撲倒......」

「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她在我臉上蓋了一塊面膜。」

黑門山上的劇團這齣戲全體演員,大概只能用豁出去來形容,所有可以想到貶抑女性的台詞、動作、道具,各種低級笑料一次盡情噴發,可是我很不爭氣地笑了。

故事內容關於兩個刑警,在髮廊這種奇怪的演出場地中,觀眾分坐兩側,扮演初入警界的刑警,兩個死者,一個是林林七,一個是岡帖仁,兩個通俗電影中的角色,填滿性與暴力的情節,變成兩個男人的終極夢想,名車、榮耀、自動送上門的女人,可是真實生活中,他們只是寂寞孤單的平凡人,覬覦驗屍單位的女孩,卻連前女友為什麼離開都搞不清楚。

因為狹長的演出空間,演員簡直就像是與觀眾玩耍般,近距離穿梭,針筒、內衣與a片,各種十八禁道具在觀眾手中傳閱,流利的口條機關槍似地吐出令人噴飯的黃色笑話,即便在劇末,演員企圖來點終於的醒悟,因為搞笑地太過分了,連觀眾都笑場,難以正經。乾脆就這樣一直嬉鬧下去有何不可,戲耍觀眾不如更大膽些,反正都已經做到這個程度了。

其實看戲的途中,我一直覺得狹長的場地「困住」演員了,可是回家後開了宣傳片來看,我突然明白了那種緊迫,片裡從捷運、地下街、手扶梯、捷運線性公園,皆是這種冗長而不知終點而在的造型,像是大眾媒體的日夜轟炸,為達成集體均質化的洗腦堪稱成功,可是注入腦中的符號,不可能在真實人生中得到蓋印,只有困惑留下,以及窘迫。


備註→
地點:We-2 Square
時間:2010年9月2日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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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5月11日 星期二

台灣海筆子《蝕日譚》


時間:2010/5/6晚
地點:土城彈藥庫區勤篤農園
演出:台灣海筆子帳篷劇
作者:mainten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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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筆子帳篷戲擇城市邊緣空地自搭帳篷作戲,每頂帳篷配合作品內容而建,演出場地即為作品理念的一部份,非理性對抗無所不在的資本主義與均質化墮滅,作為想像力暫存的寄託之所。所謂的非理性對抗,蔓生為作品演繹與演員身體,超乎現實的虛幻情節是一場痛與熱的摩擦,演員的勞動者軀體像是壞掉的木偶娃娃,突破中規中矩的制式演技,重新取回對身體的意識卻不予以控制,是一場意識與能量的大爆炸。

《台灣.濁水的日月譚》第一部《蝕日譚》,尋找工作的焦慮社會新鮮人後生,背負永遠看不清楚的時鐘奔跑不休,闖入因疾病而關閉的車站,抱著孩子的謎樣女子失翼,指點後生前往製藥廠謀職,虛實間迷走闖入髒汙與廢物堆砌的下水道,宛若天狗蝕日般,黑影與魍魅重返成為世界主宰。

《蝕日譚》令人率先聯想到的是蘇珊.桑塔格《疾病的隱喻》,在莫名疾病的恐懼之下,將患者抽出人的本質與尊重,將之隔離與撲殺,編導林欣怡自承《蝕日譚》靈感來源即為疑似得到新流感,自我隔離三個月的過程,一腳踩入人類社會對潔淨與汙穢的殘酷,將疾病延伸於肉身之外,「作為道德、政治、文化的引申。」

劇中的T博士,乍看為全劇最為社會化並且公認成功的人,卻是最瘋狂與病態的傢伙,依附疾病的對抗做為生存的目的,也就是將疾病提高至阻礙人類生存的通敵,撲滅疾病則為進化與勝利的象徵,以此建構社會秩序,進而成為殘殺病穢以自清的扭曲力量。

「我們只顧忙著在一瞥即逝的店鋪的櫥窗裡找尋我們自己的影子──我們只看見自己的臉、蒼白、渺小:我們的自私與空虛,我們恬不知恥的愚蠢──誰都像我們一樣,然而我們每人都是孤獨的。」旋即又想起張愛玲《燼餘錄》中的一段。

長篇夢境般的寓言對白,吞食太陽的天狗將觀眾的視線帶入城市污穢的終點──下水道,錯綜複雜的意像終於兜攏起來。過度消費的日常生活,不停汰舊更新其實是壓力的宣洩,在資本主義無孔不入重度威逼的現世,多數人庸碌而無所覺的奔逃於二位元世界,本體日漸淡薄而影子坐大,被拋棄的物質是空虛孤寂的本我、是不切實際的夢想、是無法到手的虛戀,不髒,只是倒錯。

全劇最美的一段是演員在一片汙泥中起舞,顛覆美的通俗定義,魍魎橫行天狗蝕日這天,植物生命力蓬勃而在下水道恣意攻城掠地,再次喚醒死絕的感官,順水往外海流去,突見朗朗光明,起火的巨大紙船有如台灣傳統燒王船,將瘴癘流放,恐懼源自無知,流放的瘴癘即是茫茫空泛與視若無睹,直視髒污吧,自飛濺的泥水中,挖出了丟卻的嬰孩,以奶水哺育、餵養,即便沉重也不再輕易割斷雙翼。

延伸閱讀:
海筆子部落格
你笑得毀滅像海:專訪《蝕日譚》編導林欣怡
我乃文字:絮語《蝕日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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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16日 星期二

普雷祖卡現代芭蕾舞團《白雪公主》


時間:2010年3月5日19:30
地點:國家戲劇院
作者:maintenance
部落格:貓的破爛打穀機


普雷祖卡是法國當代重要舞蹈家之一,作為法國新舞蹈(Nouvelle danse française)運動代表人物,自幼學習古典芭蕾,後師從Karin Waehner 學習當代舞蹈,赴美期間師事康寧漢,歷經多種現代舞門派洗禮,返法創普雷祖卡現代芭蕾舞團,迄今創作多達五十多部,善以古典音樂作為舞作配樂,但風格前衛大膽,獨樹一幟。

這次來台演出的《白雪公主》是2008年9月為里昂舞蹈雙年節創作,據說當初決定要做時,舞團成員嚇了一跳,為什麼要演這個快要被演爛的劇本呢?舞團總監來台時表示:「最後,我們決定完全相信普雷祖卡。不知道台灣觀眾看的是哪一個版本的白雪公主,但普雷祖卡的白雪公主,是根據原版格林童話,不是美國迪士尼的陳腔濫調,這個版本高潮迭起,具備童話故事的浪漫元素,同時隱藏許多寓意,非常適合作為舞劇的題材,特別要感謝法國時尚設計師保羅‧高提耶打造的服裝,可以說是畫龍點睛。」

百分之百同意呀,《白雪公主》中每個角色所穿的服裝,強化了每個角色的個性,加上舞蹈間身體質地,讓人物活靈活現。雖然,開放購票時看到劇照,心裡納悶,白雪公主怎麼穿了個尿布似的洋裝?壞母后未免太妖豔了,重點是那七個小矮人的服裝也太帥氣又太現代了吧?

看完舞出來,這才覺得劇中白雪公主與壞母后的打扮恰如其分,宛如一場服裝秀讓人目不暇給,男性角色顛覆古典芭蕾千篇一律的男子打扮,而有酷似鬥牛士的王子與隨性酷帥的小矮人兩種詮釋,白雪公主的純真性感,壞母后的火辣妖嬈,正如當代女子不同世代的經典形象,切中普雷祖卡企圖呈現的兩世代女人對峙與戰爭。

除此之外,舞台只能用神乎其技來形容,精彩的魔鏡可以右半部反映壞母后的身影,左半部卻看見白雪公主無憂無慮在森林中玩耍,既不改換道具,也不調整燈光,也不抽換佈景,在一個吐息間,鏡子自由變換折射內容,真是不虧是魔鏡。

而以鋼索垂吊,在壁面垂直跳舞的可愛礦工小矮人,顛覆以往所有對小矮人的想像,在顛覆芭蕾的刻板印象後,這次運用科技顛覆傳統只在平面跳舞,讓舞蹈空間與舞台的可能立體化,絲毫不顯突兀,現代感十足,帥極了!

這是根據原版格林童話所做的白雪公主,我為普雷祖卡在舞台上呈現的極致張力而驚嚇。白雪公主在普雷祖卡的詮釋下,既純真又不失性感,是現代少女的經典形象,她揮舞著充滿暗示與隱喻的紅紗巾,勇敢追求自己的愛情,王子出現後,激情在舞台擁吻翻滾。

除了這段,最令人震撼的是壞母后用蘋果引誘白雪公主後,將整個蘋果硬塞進白雪公主嘴中,拖行數公尺後,跳到公主身上,強逼公主吞下毒蘋果,最後髮鬢零亂而華服盡散,心滿意足地看著白雪公主的遺體離去,我都不知道白雪公主是被毒死還是被噎死的。

而王子原本應該出來深情擁吻白雪公主的,這裡卻變成心碎的王子目睹玻璃棺中的愛人慘死,最初還不相信事實,試圖溫柔輕推喚醒公主,最後悲極怒極乾脆抓起白雪公主的遺體狂舞,像是逮到破布娃娃般狠命甩著,女舞者放空力量,單憑男舞者完成這場撕心裂肺的哀悼之舞,最後王子終於力氣耗盡,趴倒在公主身上,悲戚地咬住公主的雙唇,作為訣別的一吻。

我已經忘記原版格林童話的結局,到底王子與公主是否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因此看到公主好好復活了,原本哭得稀哩嘩啦,忍不住眼淚鼻涕隨便抹抹,跟著笑開懷。但這還不是結局,真正的結局是壞母后穿上一雙燒燙的鐵鞋,狂舞至死。

原版《白雪公主》中令人驚恐的震撼教育,在這齣舞作中原汁重現,母后與公主之間的矛盾,卻正符合當代女子一分為二,要不清純要不狂野,居中者則無所不用其極向某方靠攏,雙方暗中較勁。

女子已不受年齡束縛,同樣有權追求自己想要的愛情與生活,並且不輕易放棄青春美貌與眾星拱月的滋味。但過了頭的瞋妒,讓母后做出違背道德的行為,一而再、再而三走向極端,以鞏固自己絕世美貌的地位,最後終於遭到惡報。

白雪公主純真良善,或說懵懂無知,即便身處困境,總有同伴不憂心未來自在玩耍度日。直到一只蘋果的誘惑,像是成長的符碼,過不了誘惑,讓她幾乎丟了性命,但誰不這樣呢?

因為一些表象美好的事物而深受吸引,最後一頭栽進才發現事情不妙,卻沈溺在淺薄中不肯放手,終於落入自我喪失的幽冥。幸好總有一天真心喜歡並且屬於自己的愛情會出現,將之解放以喜樂與寧靜,彷彿幸福必得經歷瀕死的絕望。

全舞繞著慾望與陷阱打轉,卻又不為教條式的訓話綁架,也沒有迪士尼版本漂浮於雲端的虛偽浪漫,情節緊湊讓人不由自主跟著屏息、喟嘆、懊惱,難得有舞劇敘事力之高,卻又不失舞蹈的精湛,那麼也就只能心甘情願當個傻子,跟著哭、跟著笑了。

幕後八卦,散場看到救護車,因為飾演母后的舞者扭到腳,忍痛跳到最後趴倒在舞台上,失溫急救,所以沒有出來謝幕,觀眾尖叫要母后出來安可時,其實她已經去醫院。

延伸閱讀:
俞秀青:服裝爭奇鬥豔 展現誘惑情慾
此劇的服裝設計令人目眩神迷,宛若一場爭奇鬥豔的服裝秀!叛經離道、玩世不恭的法國時尚大師高堤耶(Jean-Paul Gaultier),以設計瑪丹娜的內衣馬甲服裝聞名於世。他為國際知名電影導演格林納威的《廚師、大盜、他的太太和他的情人》、盧貝松的《第五元素》、阿莫多瓦的《壞教慾》設計了不少驚世奇作。其前衛大膽的一貫作風同樣地表現在此作中,白雪公主穿著前緣類似尿布般的裹腹露腿,象徵著小寶寶的天真無邪;臀後的長裙與前胸、兩側開襟,顯現逐漸成熟的性感女人氣質。王子的服裝少了貴族的華麗卻帶著鬥牛士風格,以及鹿女的裸胸黑毛裝等,都令人印象深刻!最勁爆的是邪惡的後母,黑色網狀的緊身皮衣、手套、高跟鞋與皇冠造型,火辣而冶豔,令人直接聯想到SM的性虐裝扮!

...對於這個作品,編舞家普雷祖卡曾說:「在做完一系列的抽象作品後,我真覺得想要訴說一個故事。藉由這個著名的童話,使我能專注在發展『身體可以敘述什麼』、『如何用動作描繪主要角色們的感覺與情緒』。我所要做的就是保留格林童話故事的忠實性,再加入我個人對於象徵現代童話的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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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4日 星期四

黃翊《Spin 2010》

作者:貓的破爛打穀機
地點: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時間:2010年2月25日19:30
演出:黃翊
的部落格

黃翊《Spin 2010》是一個為期四年的創作計畫,挑戰用機械手臂加掛攝影機環行錄影,將畫面投射在舞台四方的螢幕上。錄影畫面經過處理、拼貼,得出舞者從舞台中央登場的錯覺,或是產生非人非獸的奇異舞者身形。

整齣舞所使用的燈光非傳統光源,而是用投射燈、投影機、LED等光源,最特別的打光,不是做為背景用,而是用投影機將幾何圖形投射在地板上。

舞中呈現的影音效果的確獨特,只是觀眾必須非常忙碌觀看螢幕與舞者演出,不論是螢幕或是舞者都非常好看,並沒有因為專精於螢幕特效,而使舞者失色。可惜的部份也在於此,舞者與螢幕之間雖有關連,卻是各自獨立,眼花撩亂。

黃翊在演後座談坦承,這個製作並不是為了讓觀者覺得舒服,除了視覺上分割為二之外,採用的LED等非傳統光源,也會讓觀眾的眼睛覺得刺眼、不舒服。

一直到中場後不久,噴了乾冰後,機械手臂上的LED爆燈燒壞後,才開始覺得好看。因為舞者本身的肢體很美,充滿爆發力、衝突與矛盾。

從LED等爆燈的瞬間,整個舞作變得流暢、專注,這點便足以說明科技所帶來的羈絆。演後座談時,黃翊特別解釋了如果沒有爆燈的狀況,現場燈光將逐漸收縮,收縮到最後一排LED燈,然後全熄,剩下徒然空轉的攝影機。

爆燈也不錯,雖然突兀而且錯愕,但上下場對比立顯。

一開場的異生物魔幻投影,所帶來的忙碌觀影經驗,正好切合了編舞家想呈現的MSN訊息不斷跳出的混亂,近期內看過的科技肌理舞作,包含李佩玲《Mobi WaverⅡ》、梅田宏明《碎拍漸境》、蘇文琪《魔幻英雌》等,在在都強調了科技所帶來的焦慮、疏離、冷漠、迷失等恐慌。

黃翊《Spin 2010》特別強調的科技爆炸時代,訊息如海嘯湧入,疲憊而分身乏術,缺少多媒體科技後,竟無獨立思考能力。縱使舞作冷漠枯寂,但而熄燈後的素舞,終究回歸了人之所以為人的質樸純粹。

其它評論:AXIS Workshop試探《Spin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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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9月3日 星期四

台北藝穗節:滅劇場《迴》

地點:國際藝術村百里廳
時間:2009年8月31日12:00
座位:搖滾區右側

文:maintenance
站台:貓的破爛打穀機

靜流、蘊生、回歸...

入場舞台自天花板垂掛草書數幅,右側古琴手葉蕙滿坐於紅燭燭海前,左側大提琴手郭心蘋低垂雙眼拎著琴弓,武者胡嘉靜坐於中,古琴音起,武者拾起毛筆淌流墨跡,隨著琴音、緩緩流動。

其實這是需要絕對安靜與沉思的作品,然而一開場觀眾很難從浮躁的炎夏安定,手機沒有關上、因為遲到而慌張撞翻板凳、還在調整坐姿引得木頭地板一陣嘎呀,然而這一切隨著武者如禪修般緩步移動而休止。

無論是古琴還是大提琴亦或人聲,都是主宰武者胡嘉舉動的重要關鍵,心念是同步的、苦痛也是同步的。

大提琴低沉渾厚的音色,彷彿是折磨武者的利器,割開方才冷卻的焦躁,並向上拔起,武者蠕動掙扎,終於擺脫那如蛇蛻皮的黑裙、哀悼、悲泣、乾嘔,最後灑落一缸黑豆,一切又回歸靜止。

人聲康德端起一方蠟燭,緩步穿越自天花板垂落的墨跡,結束。而洞簫聲還隱藏在幕後,彷彿欲言又止。

如前所訴,其實這是需要絕對安靜與沉思的作品,並且反芻後與內心風景映證的作品。不知道為什麼,我一直想起無垢,可是其實滅劇場的敘事性及身體語彙不如無垢,意象則是滿溢,感動是有的,但還不夠,我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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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1月24日 星期一

莎妹《請聽我說》

作者:maintenance
部落格:貓的破爛打穀機

一進場就看到一地的漢堡,戲開演一路押韻到底的愚蠢台詞,過分誇張的花系列情節,加上赤身裸體的演員,唯一的服裝是紙娃娃般的板子,當我掩著臉想說要這樣 惡搞一整場嗎?徐華謙穿著令人絕倒的服裝登場了。從頭笑到尾的一場戲,技排場演員台詞不順也就算了,演到一半不只演員走下舞台,還有一隻蟑螂從舞台爬出 來,皇冠小劇場連整體氣氛都很配合。

我們這個世代長大的過程很可悲,認識愛情的過程很粗糙,讀有大眼睛娃娃當封面的言情小說,奢望那種超現實劇情發生在自己的生命中;看結局一如童話般王子與 公主幸福快樂到永遠的電影,悲歎自己的多金白馬王子怎得都不出現;聽滿天飛的分手情歌,套用自己的經歷一起掉淚,掉淚是真的為了愛情而感傷,還是自己誇大 了一段平淡戀情的平淡結束?

這戲有兩面觀眾席,一面是買票觀眾坐的觀眾席,雙面鏡背後打光會出現另一面電影院的觀眾席。女主角將死之際,她走入電影院的椅子群裡,望向另一端的觀眾 席,吃著爆米花,看著某部結局悲傷的劇情片,電影落幕,燈漸滅,女主角消失在電影院那頭,鏡子又回歸到到鏡子,觀眾自己的臉出現在鏡子上,看著自己的人生 有如看著一部不賣座電影。

請聽我說,請聽我說,走出劇場腦子都是這句話,且聽男主角如何企圖模糊自己偷情的焦點,做賊喊抓賊還真抓到賊,聽女主角如何為自己出軌辯護,彷彿先生的外 遇太該死,自己多純情多受傷。虛虛實實真真假假,請聽我說,請聽我說,總覺得彷彿每個人都在吶喊著請聽我說,一段謊言背後還隱藏著什麼真心話,主角拿起麥 克風拆解上一句台詞,愛情在拆解下透露出原本荒謬。

莎翁的「玫瑰就算換了一個名字依然芬芳」,戲裡進化成「婊子就換了一個名字依然骯髒」,導演王嘉明似乎很愛利用語言作文章,而這次的拆解較先前R.Z.的 拆解更有笑果,原來時下最流行的多層次是這戲的主要梗概,不僅舞台多層次,就連台詞也是多層次,我想起了多層次的源頭日本和服,精華就在於一層又一層剝開 後,女子細白的身軀,最原始的肉慾橫流。語言也是如此,再華美拆解後也是不堪入耳的尖銳。

其實我們這個世代是文字慾徹底得到抒發的年代,短的每天在MSN上打上自己的狀態,稍長一點的上FACEBOOK寫下一天的短句,再囉唆點就寫BLOG, 然而在叨叨絮絮的做作書寫中,請聽我說,說的是什麼?是真實的生活,還是修飾過虛假的對白?記憶不可依靠,一段戀情只是一段放縱。生命在勞務簡化後,竟只 剩一片荒蕪,膚淺背後,還有什麼可供思索的深刻?



備註→
地點:皇冠小劇場
時間:2008年11月21日19:30
座位:搖滾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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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4月22日 星期二

兩人說法:好事劇團《好事多磨》

原劇名:《Gutes Tun 》
演員/劇本概念:Anne Tismer, Rahal Savoldeili
作者:maintenance


我 是衝著飾演過娜拉的Anne Tismer去看戲的,但看完《好事多磨》,一邊給乾冰嗆咳著,一邊碎念著搞什麼鬼,這部戲還真是天真、荒謬、沒有邏輯,那兩個傻女孩在舞台上對著一件大 衣吐煙,假裝那是一頂帽子,除了讓觀眾換氣別無想像,她們幻想著發放小圓麵包、救濟災民,卻也僅是滿口仁義道德,光說不練,坐以待斃,想到此處,突然心裡 一驚,那不就是我的現實人生?
(圖片來源:聯合新聞網)


作者:Dammi


劇 本發想於《Waiting For Godot》(等待果陀),多年前看過表坊的等待狗頭的表演,對於內容的部份,已未留存太多的記憶,只是記得兩個人在等待"Godot"這個虛幻的東西的 到來而開始的一連串對話,而這一部作品,雖不是等待Godot的到來,卻也隱含了"等待"的感覺成份在戲劇當中,原因便在於他們雖想要做點好事,做個好 人,但他們卻沒有一點具體的行動,而只是等待著有人在清單上簽名,和他們一起做點好事。




作者:maintenance
作者部落格:貓的破爛打穀機
地點: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時間:2008年3月29日19:30
座位:最後一排偏左


我 是衝著飾演過娜拉的Anne Tismer去看戲的,但看完《好事多磨》,一邊給乾冰嗆咳著,一邊碎念著搞什麼鬼,這部戲還真是天真、荒謬、沒有邏輯,那兩個傻女孩在舞台上對著一件大 衣吐煙,假裝那是一頂帽子,除了讓觀眾換氣別無想像,她們幻想著發放小圓麵包、救濟災民,卻也僅是滿口仁義道德,光說不練,坐以待斃,想到此處,突然心裡 一驚,那不就是我的現實人生?

外電報導巴格達已成美國的雞肋;外電報導科索沃強行獨立,巴爾幹戰事一觸即發;外電報導英國食物仰賴進口,糧價牽動物價,經濟崩盤迫在眉睫;外電報導西藏藉世界媒體聚焦中國之際,蓄意發動暴動;外電報導奧運的聖火給滅火器撲滅了。

撇下資訊爆炸的媒體不管,我還能自己發聲,和中國網民筆戰,爭執著torch為何變成torture?如果西藏只是因為世界不承認其獨立政權,就能視為中國的內政問題,那麼喀什米爾還真是中國靈光乍現的內政問題,最好趕快發表車臣或北愛與中國的反分裂法吧!

然後呢?那筆戰的功績似乎連線上遊戲都不如,最起碼線上遊戲還有官方評定的勝利,真實世界沒有絕對是非,一切打打殺殺,都只是虛構的努力。

我嘲笑唐吉訶德與風車對決,那至少僕歐桑丘遞給他的還是一把劍,在反私擁槍械的台灣,我連像樣的武器都沒有,至多拿著烤土司機權充唯一的盾牌。

我的人生像是螢幕上不斷往前方狂奔的馬,沒有終點抑或目標,我的生活是舞台上六個木桌,拼湊著、推疊著、變換不出其他的可能,原來我的存在只有煩憂、焦慮、氣餒,「我們走吧」,但其實哪裡也去不了。

因為在德國女性不得等待果陀,所以Anne Tismer將其修改了,變成《好事多磨》,相較於《等待果陀》的窒息禁錮,《好事多磨》至少在劇尾企圖給予一點打破巢臼的希望,我不願大筆一揮稱之女性的溫柔,寧可視為編導的私人想法。

我心中還是偏好原作多一點,我承認我的懶憊,我情願躺在發條鳥年代記那樣的枯井裡,仰望第16夜略帶樸拙的月圓,既然認清了現實的荒謬與難以逆轉,或許對於自己所作的一切,不再強求,反而更輕鬆。




劇名:《Gutes Tun 》
作者:Dammi
作者部落格:
我愛看劇報
演員/劇本概念:Anne Tismer, Rahal Savoldeili

(圖片來源:人間福報)

劇 本發想於Waiting For Godot,多年前看過表坊的等待狗頭的表演,對於內容的部份,已未留存太多的記憶,只是記得兩個人在等待"Godot"這個虛幻的東西的到來而開始的一 連串對話,而這一部作品,雖不是等待Godot的到來,卻也隱含了"等待"的感覺成份在戲劇當中,原因便在於他們雖想要做點好事,做個好人,但他們卻沒有 一點具體的行動,而只是等待著有人在清單上簽名,和他們一起做點好事

其實我對這樣的態度是有點不耐的,所以對他們兩個女生好像在玩扮家家 酒,還有為了區區一點小事爭吵,想哭的時候就哭,想大笑的時候就大笑,實在無法忍受,他們是以為他們做這些事情,或是唱唱歌,演演戲,就可以讓清單上簽滿 了名字,這又不是光靠樂善好施的活動而已,而是他們自己必須有些行動來做些好事的成果出來,況且這樣的表演,既稱不上職業級水準,也端不上台面,頂多就像 是家居生活時,會做的娛樂消遣,插科打諢罷了,只能說就好像小孩子表達情緒的手舞足蹈,或歌唱,這在之後的演後座談中,也說明了這些東西是從與小孩子相處 過程當中獲得的,當然若以表演的標準來看,簡直就是一場災難,說實話,我一開始真的這麼認為,但到中場,突然回想起這一部戲劇的名稱:好事多磨,就覺得這 樣的演出是切合主題的,所以他們只停留在日常生活的瑣碎事情當中,為愛情流淚,為小事爭吵,同時寄予世界角落的災難無數的同情,卻怎麼也跨不出這樣的框 框,就像他們最後演後座談所提到的,舞台主體的兩個框框,即代表著他們跼限在自己的框架裡,而故步自封

我想這反映了所有人類的通病,對於 世上的災難,總是在看到的當下,覺得很同情他們的處境,但看過去就結束了,不帶走一片雲彩,有些人好一點,可能心想著該為他們做些什麼,但通常也只是想一 想罷了,少有人真的跨出去幫忙這一步,我不自命清高地承認我也是有這樣子想法的其中一員,原因就跟劇中兩人一樣,很多念頭都被日常生活的繁瑣消磨殆盡了, 或因而沒時間去想到底該怎麼做,當然有時候這樣的幫忙,是無法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的,所以劇中兩人請求協助,但往往我們的熱度也常會被對其他事物的注意力 轉移掉,就這樣不斷陷入無限迴圈之中,好事永遠多磨,在演後座談中,他們兩人更不避諱地說著他們更不喜歡不懷好意地去關懷弱勢

對弱勢的關 懷顯然也是這部戲的一個重點,雖然一切都是嘴巴說說罷了,但穿插的小故事卻也暗喻著,我個人以為,他們其實在期待著能解決這一切的英雄以及有個好方法,雖 然故事原型分別是公主等待著他們心目中的英雄,及要載一群羊過河的兩個故事,不過這也呼應了他們的等待,當然也藉此說明了表演的兩人在這部戲所欲表達的" 對弱勢的關懷"以及"不完美",不只劇情本身,台詞本身所揭露世界上的不完美,整個故事主旨"好事多磨"也是個不完美,同時連布景也是相當簡陋的不完美

本部戲的另一個特色,就是與觀眾的互動頻繁,不管是眼神的接觸,或走進觀眾中,再加上請大家共襄盛舉的簽名活動,這也就是為什麼我以為他們的這些表演好像在募捐一般

整體而言,是還蠻有趣的一場戲,同時在細節上的用心,更是呼應戲名,以及呼應他們兩人想要表達的概念,算是頗有想法及頗有深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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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2月17日 星期日

拉芳舞團《37 ARTS》

37arts

作者:maintenance



地點:新舞台
時間:2007年1月18日19:30
團體:拉芳舞團
座位:大廳區6排30號



37 Arts 是去年布拉與芳宜在紐約駐村創作時的作品,就以藝術中心的名字為舞作的名字,而這極短篇的創團作,恰如其名地完整呈現出駐村時期的作品,從一人孤獨的思索、情人之間的掙扎,到舞台前的風光亮麗。

因為是布拉和芳宜這樣的組合,第一場的雙人舞,讓人不禁聯想到布拉和芳宜聚少離多的戀情,彼此為對方奉獻給舞蹈的熱誠所吸引,卻因同樣的理由被迫分離;而第二場的單人房,便自然聯想到遠方冰冷、陌生,一個人的房間,翻滾、掙扎、喘息,在深夜僅剩的一盞燈下,試圖看清自己。

我的身體是缺憾的,總被莫名的小病小痛糾纏,我的心是狹隘的,總被我僅知僅覺的世界侷限,企圖鑽進桌底尋求庇護,但折磨自己的是自己,還想擠壓出什麼,證明什麼,算了吧,沒有人會在乎我的努力,如此安慰自己,下一秒立刻被自己的想法擊潰,我不要被遺忘,不要被淹沒,想發光,但我心中有足以發光發熱的能量嗎?

抵達夢想前總等著許多阻礙,大人說得輕鬆,跌倒了再爬起來,遇到阻礙就跨過去,但那阻礙並不是一塊石頭,或者一面牆,原來阻礙是雙無形的手,抓著自己在空中飛旋、拋擲,當我裝死然後企圖逃離,那阻礙立刻憤怒地追上,揪著髮,在空中甩了一圈又一圈,然後狠狠地砸爛在地。

像破娃娃一樣趴著喘息,還在喘息,不曾放棄。

然後幕起,用僅剩的氣力走向台前,綻放出最燦爛的微笑,所有痛苦都留在黑幕之後。

CanCan 是整齣舞最歡樂的部份,加上新馬戲與康康舞,打破現代舞的難以親近,舞者在台上爭奪著牛奶,運用誇張的演技和小丑的舞台妝,讓觀眾看得捧腹大笑,而芳宜僅靠另一名舞者揪住她的長上衣,就在桌緣漂亮的後仰,看得令人為她捏一把冷汗,卻又忍不住大聲叫好,幾乎忘了這段舞的指涉-慾望。

現代人不過砍去天然的森林,蓋上水泥大樓,叢林野戰的殘虐本質未變,昔日與野獸搏鬥,而今與同類廝殺,爭奪著權力、金錢、食物、戀人,無所不用其極。我們付了錢走入劇場,看著舞者將日常生活誇大,而觀者渾然不覺,自己的生活竟是如此荒謬,原來生命的意義就是沒有意義,死亡日日在招手,而我們也只能緩緩向它走去,所有的征戰更顯荒謬,人類的勝利不過須臾,最終的勝者只有時間。

然而,「生活就是活用荒謬,凝視荒謬,捨棄意識上的反抗,就是逃避問題。」

我只會掉書袋,而芳宜用短短的七十五分鐘,以肢體展示了如此美的過程,如此圓滿。距離上次看芳宜演出是什麼時候呢?是竹夢?還是水月?那時她只是優秀舞者,而今,在國外轉了一圈,與戀人布拉瑞揚創立拉芳舞團,帶著自己的作品,終於回來台灣了,在此以渺小的觀眾身分說,歡迎回家,期待下一次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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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0月31日 星期三

莎士比亞的妹妹們的劇團《殘, 。》

愛情說  殘
作者:maintenance
站台:貓的破爛打穀機

導演:王嘉明
主演:徐堰鈴、粱小衛、莫子儀、葉天倫、粱菲倚、林駿逸、蔡政良、葉文豪、張世佩、楊乃璇、藍貝芝、林微弋、蔡雅婷
地點: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時間:2007/10/25 - 28
票價 450

這場戲的故事線很隱約,12個演員像12塊拼圖,隨著襯樂的長河,編出看似隨意卻真實地讓人又哭又笑的愛情片段,有點散落, 這是任由觀眾隨意填空、隨意想像的詩篇,一如奇妙的劇名-《殘, 。》。

所以,以下只是我的填空。

傳 說中人本來有兩張臉、兩雙手、兩雙腳,卻因為太狂妄,受到懲罰切割成一張臉、一雙手、一雙腳,多麼悵然若失,終其一生都在尋找自己失落的那一半。不管是男 女、男男、女女的組合,相遇的片刻總是美好,即使對白可能有點不同,不過每種平凡人的愛情可能,都讓通俗劇演膩了,最後不愛了、背叛了、掙扎著,才分開 了,不過是片段。抑或有幸走到納入對方人生藍圖的那一步,最後仍敵不過死亡,總有分離的一天。

悲傷其實沒有意義,不如好好對待下一個戀 人,老練的大人總這麼故作鎮定地安慰著剛剛失去什麼的孩子,然後剛剛踏入這個世界的孩子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難以置信,畢竟在他眼中失去的是那麼重要的一 件東西,以生命相許,不論是曾有的戀人回憶、還是誠心付出的自己,如此青澀,難以割捨。

終於有一天領悟了失去不是捨不得,原來愛情就是 卸除了防備,坦承相見,那麼就不能責怪別人,舉起利刃宰割自己的弱點,旁邊窺伺著的視線多麼驚恐,海灘上一個堆著沙的孩子眨著眼,對大人的廝殺費解著疑 惑,看著她赫然發現,原來自己已經變成了,老練的大人,不是不會難過了,只是很會忍耐。

變成大人了是不是就有很多可怕的記憶,過去愛情的片段,偶然在眼前一閃而過,不敢回想太多,眼淚就要掉下來了,意圖拿起唱臂讓回憶嘎然而止,卻不知怎麼了故障了,在最美或最痛的地方,反覆跳針。

那麼就躺在眼淚乾涸的鹽山,看星星吧,雖然看一看就睡著了,還會不雅地打呼,自嘲是自我解套的好方法,那麼掏心掏肺地哭過,哭累了突然無法抑止地大笑,曾經那麼專注的事物,原來不過是笑話,擁有的向來不是冀希追尋的。

「黑夜給了我們黑色的眼睛,我們卻用它尋找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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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0月25日 星期四

飛人集社《浴室》

浴室
作者:maintenance
站台:貓的破爛打穀機


地點: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時間:2007年10月20日19:30
座位:第3排中間

每個女生,或說每個人都需要自己的私密空間,在那個空間裡,可以很自在地檢視自己,與自己對話,或許是吉本芭娜娜的《廚房》,或許是飛人集社的《浴室》,但是在陳述自身經驗,吸引觀者共鳴的同時,療傷系小品與自溺獨白的分野淺薄,很容易過於平板甜膩。

《浴室》切成三個部份來談逝去的愛情,從女人自己的獨白開始,第一段是小小的洋娃娃代表自己,毛巾架上晾著的衣服代表情人;第二段再具體一點,洋娃娃還是洋娃娃,操偶人的手作為戲偶的手;第三段女人邀請情人走入浴室,玩著洗澡用的水鴨,分享自己心裡的點滴。

如果浴室象徵著女生的內心世界,那麼劇情的演進,就猶如愛情的進程,一段一段,越來越接近對方的心意,又或者可以說是愛情結束時的掙扎,從小小的偶開始發展,因為在心裡過了太多遍,傷痛無限放大,然後,終於決定放棄,戀上新的情人,還要拉著他的手回顧以往的痛苦。

所以,女生待在浴室都在做什麼呢?和玩具鴨洗一個長長的澡?反覆惦著自己的贅肉?回想過去感情受的傷、任性大哭一場...,這未免太平板,就像劇中的男生,只會考慮自己,只想著性愛,也太平面,加上對白太過超現實,顯得自溺。

不過我還是喜歡這部戲的水場景,或許是因為我的位置剛好在Fa和投影機旁邊,結果大多的時間專注在看他倒水、滴入如月經般暗紅的染料、抽掉遮色片,然後隨著馬馬的情緒起伏,用指尖演戲,把小小的水池,變換成女主角的情緒波動。

戲 偶象徵人物內心這個手法用過太多,就地取材的戲偶已經看過,納西瑟斯(Narcissus)的寓言老實說也很膩了,只是在這麼一池水的影響下,關注的對象 不再只是那個愛上自己倒影的納西瑟斯,而是無奈又無計可施的艾可(Echo),被席拉(Hera)詛咒,只能重複著別人的話,愛上納西瑟斯的她無法表達 自己的心意,只能一再重複納西瑟斯的每一句話,突然想起這不是所有失去愛的人會做的事,一再重複情人說過就忘的每句話,自怨自哀,無法自拔。

人偶像人,講人心底的話,怎麼到頭來,人卻像人偶,僵化、失語、了無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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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9月18日 星期二

比爾提瓊斯:《盲目約會》



演出:Bill T. Jones/ Arnie Zane Dance Company
地點:國家戲劇院

作者:maintenance
部落格:貓的破爛打蝨�
觀戲時間:2007年9月15日19:30


生其實是死的表面,換言之,生本身是由很多的死亡堆積而成的,不論是擦身而過的意外事件,或是友人突然離開、抑或年邁親人的故去,乃至每日為我而死,人類稱之食物的生命,人的一輩子就是得經歷各種死亡,然後長大,然後變老,傴傴前行,死神像飢餓的禿鷹緊追在後。

作者:yclou
部落格:羅yc。瘋子日記
觀戲時間:2007年9月14日19:30


看一齣舞就把最近的心情都給搓洗乾淨了。我哭得厲害,哭得坦蕩。儘管表面上看來輕盈,但《盲目約會》是在這盲目時代裏面,給盲目人群所作的一支詠嘆。




作者:maintenance

Bill T. Jones/ Arnie Zane Dance Company創立於1982年,由Bill T. Jones與Arnie Zane這對黑白同性戀人共同創立,舞作以融合戲劇、舞蹈、多媒體等見長,跳脫古典舞蹈以肢體柔美敘事為主的巢臼,挑戰以舞蹈論說現世的苦難與困境。

Arinie 於1988年因愛滋病去世,Bill T. Jones不願將Arinie的名字自合夥人中拿掉,繼續承襲兩人合夥時一貫的理念,在舞蹈中嘗試處理愛滋病等等龐大的議題,曾將瀕死的舞者抱上舞台演出 而引發極大的爭議,但外界紛擾的爭議或舞台上多媒體的視覺衝擊皆無損Bill T. Jones舞作中的本質,肢體的力量,舞團獲獎連連,現已累積100多個獨立作品,於30多國家200座城市巡演不斷,林懷民喻為反骨最硬的編舞家。

小 的時候總覺得生在這一端,死在另一端,中間隔上八十年;長大一點,身邊朋友像流星一樣偶有殞落,又覺得生與死只有一線之隔,但並不是細細的一條線,中間有 很大一片灰色地帶,一下就跳到死的那端的人算是幸福,很多人在中間灰色地帶掙扎沈浮;最近經歷一些事情,慢慢覺得生其實是死的表面,換言之,生本身是由很 多的死亡堆積而成的,不論是擦身而過的意外事件,或是友人突然離開、抑或年邁親人的故去,乃至每日為我而死,人類稱之食物的生命,人的一輩子就是得經歷各 種死亡,然後長大,然後變老,傴傴前行,死神像飢餓的禿鷹緊追在後。

《盲目約會》的舞台是由釵h框架構成,包含地板上的崁燈、多媒體放映的螢幕,以及有如相片框架的立體大框,長約90分鐘的舞作,將人生的責任、愛國主義、宗教、科技等議題剪碎反覆,加上頌念般的多國語,來自11個舞者的私密故事,辯證戰爭的必然性。

宗教賦予人類美麗的信仰與文化,每個國家都因各自的宗教信仰,綻放文化的璀璨,但宗教發展至極致,並不能帶來和平或是救贖,反而是侵略與征戰。美伊戰爭,實為雙子星大廈的復仇之戰,說穿了宛如現代版十字軍東征。

戰爭中殘酷死去的人數,與天災所奪走的人的生命不相上下,無論是以責任、愛國主義、宗教信仰、科技傳播等等藉口,皆不能構成攻打別人國家的正當理由,人有信念很好,但人沒有剝奪別人信念的權利。

這是盲從的世界,雖說資訊爆炸,大量的知識湧入,人卻消化不良,不知怎麼了失去判斷的能力。所謂的社會責任、愛國主義云云,為人類設下一只又一只的框架,在此間打轉奮戰,即便偶爾興起尖叫著想要做自己,往往無它茠臐B頹然而倒,仰賴眾人的力量撫慰療傷。

這 場舞特別的地方在於來自台灣的舞者林文中,也因此舞中出現了岳飛的滿江紅和台灣議題,失去國家很悲慘,而擁有一個國家卻不被認同,這是台灣人的悲哀。我一 直在思考岳飛和台灣的關係,突然發現台灣的執政者很擅長遺忘與抹除,要台獨所以去中國化,中國的歷史與地理就此從課本消失;並以都市更新為名,拆了寶藏 巖、拆了樂生、連中正紀念堂的牆都要拆。但文化不能抹滅,雖然關於台灣文化的定位,連台灣人都支吾其詞,答不出所以然。

說不出所以然無 所謂,懂得欣賞也行,看見台灣舞者登上世界舞台,看到亞維儂藝術節台灣劇團名列其中,還有最近很火紅的李安拿下第二座金獅獎等等,都是值得開心的,儘管台 灣與中國的情愫如此曖昧不明,那就交給政治家去沸沸揚揚吧,普通老百姓除了祈禱政客不要發動愚昧的戰爭,記得保持自己獨立思考的能力,而非盲目約會。


作者:yclou


真的有這樣的事,在挪威森林訂了這場舞碼那時,還只是六月中呢……然而若非最近讀《第五號屠宰場》、《隨想錄》、《Dangerous Lives》,若非寫〈恐怖時代〉一詩,若非前兩天漏夜捍衛樂生的行動……《盲目約會》大約不會讓我落下疏荂C

而那時我何能預料這釵h?

為 了說服自己,為了讓犧牲更理直氣壯,人們各自編造理由把別人騙進墳墓裡去。將碑石掩下,劇毒的星光給擋在外頭,那時我們才能就著地底殘存的燭火,真正看見 自己。肉身消蝕,靈魂來去,這舞台不只是十個來自不同文化舞者的會面之處,卻可以是任何時空,如雨的炮火是足印,落下,爆炸。人們在街頭死了,在街頭活 著,說話,再度死去。

死亡能有多沉……它大概也可以很薄、很輕。如此你要怎麼看它?

我是說,車臣、盧安達、波士尼亞、波 斯灣、索馬利亞、阿爾巴尼亞、科威特……戰亂中多少人躺在那裡,完整或不完整地,彈坑邊上,蕈雲之底……而同樣一種死亡我們給黃花崗七十二烈士立碑作記, 我是說,人之死還有分輕重嗎?當我們要宣揚一種「甚麼」的時候,噯,人之死當然會有輕重之別。

親愛的膝遢虴A不要離開我……進戲劇院前我才在聽瑪丹娜的演唱會實況,進了劇院我好像又回到那個亮麗舞台,女人在那裡扭腰臏v同我們說「talk is cheap.」,舞者也都還是持續說著。

他們彷彿都相信甚麼。

他們彷彿相信那一切都是假的。非常理直氣壯。

一 張又一張臉在投影幕上扁扁的,笑,或哭,或臉上有皺紋或有悲切或有甚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人們給予戰爭的一切說詞都是壞的,儘管它們聽來偉大。只有戰爭裡 壞掉的身體是真的。為了發動一切錯的事情而在談判裡爆發的情緒是假的。如何選擇一種安逸的生活不被打擾?在街頭扮著布偶賣賣漢堡包是好的。

舞 者們像某種運轉自如的機械的零件一樣旋轉……在某個地方倒下,又爬起來,在他人腋下有限的空間裡適度掙扎,靠近,伸直手掌刺傷地球,彷彿那裏有一個更高、 更大、更偉岸的「甚麼」統馭這些活與死的必然……但無論經過怎樣的包裝,「talk is cheap」這句話我非常相信。真有這樣的事,我們不能再讓更多人為了甚麼謊言而前仆後繼死去,我想是這樣的--根本沒有甚麼利益、主義、意識型態,值得 (或必須)讓別人代替我們去死。

若甚麼真那樣重要,我們就該自己為它而死。

其餘的,都是錯的。

看一齣舞就把最近的心情都給搓洗乾淨了。我哭得厲害,哭得坦蕩。儘管表面上看來輕盈,但《盲目約會》是在這盲目時代裏面,給盲目人群所作的一支詠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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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華:《西遊記》


演出:非常林奕華
地點:國家戲劇院

作者:maintenance
部落格:貓的破爛打蝨�
觀戲時間:2007年9月6日19:30


這 次的劇本依舊不以原著故事為主軸,而是以《西遊記》中四個主要人物發展各自的篇章,加上多媒體的吳承恩自白,輔以原著小說平行呈演。《西遊記》解離為「旅 行尋找幻想」的劇本結構,分作四個篇章,標題為《人人都愛豬八戒》、《人人都怕孫悟空》、《人人都恨唐三藏》與《人人都看不見沙悟淨》,各自論述了好逸惡 勞、青春冒險、無謂的正義感、無力茫然等四個方向,企圖討論現在人面對的社會問題。


作者:yclou
部落格:羅yc。瘋子日記
觀戲時間:2007年9月7日19:30


 「一條水裡的魚,是不需要腳踏車的。
  你懂我的意思吧?」




作者:maintenance

中國古典文學四大名著中,《西遊記》是最明亮熱鬧的一部,雖說是諷刺時事,但不如《水滸傳》憤世忌俗,也不如《紅樓夢》一般哀傷沈重,但或閉O過程太歡樂了,很容易忽略了結局是唐三藏取了殘破不全的真經回來,整部《西遊記》的精彩,便在專注於取經的過程,西天並不存在。

這 次的劇本依舊不以原著故事為主軸,而是以《西遊記》中四個主要人物發展各自的篇章,加上多媒體的吳承恩自白,輔以原著小說平行呈演。《西遊記》解離為「旅 行尋找幻想」的劇本結構,分作四個篇章,標題為《人人都愛豬八戒》、《人人都怕孫悟空》、《人人都恨唐三藏》與《人人都看不見沙悟淨》,各自論述了好逸惡 勞、青春冒險、無謂的正義感、無力茫然等四個方向,企圖討論現在人面對的社會問題。

這是林奕華的作品短期內第三次在台灣呈演,他的劇本 特色是拆解經典,放大某些故事元素,重新組合呈歡樂而充滿現代感的戲劇,諷寓時事、大玩綜藝梗皆能引起觀眾很大的共鳴,畢竟金錢外交、教育部長和星光幫是 近日台灣人發洩的箭靶,揶揄前述很能為觀眾出一口惡氣,謹節錄部份台詞如下:

「你逃漏稅,因為你知道繳再多稅晚上也不能入睡,而且誰知道你繳的稅會不會被弄到烏拉圭或巴拉圭?」

「八年換八個行政院長,就是不換教育部長!」

以 上。節目單有些話說的很好,探討幻想就是探討自己的價值觀,明白自己欠缺的東西,並認清自己的價值觀可以與主流意識不同。小劇場很擅長丟很多問題給觀眾, 讓觀眾獨立思考、消化,但是林奕華的作品已經逐漸偏離他自己原有的概念,而是丟出導演自己的認知,有如說教或洗腦式的傾瀉,擷取主流價值,加上譁眾取寵的 誇張演技,商業化的廣告宣傳,營造較易為大眾接受的舞台。

以《西遊記》為例,結尾的《公主的羅馬假期》,現在最火紅的選秀節目,選出能 與公主同遊羅馬的幸運兒,這段或麥晹野D流文化並非絕對的意味;而說教意味最明顯的一段,個人以為是諷刺星光大道的五指山歌唱大賽,孫悟空逐一批判每位評 審與參賽者,乃至現今人人幻想一夕成名的不切實際;而另一段兩對情侶爭吵嘶吼著高唱廣島之戀的戲碼,意圖嘲笑現代人的速食愛情,但是畫面未免太可笑,但當 我忍不住竊笑出聲時,卻發現身邊的觀眾啜泣不已,彷彿電視上的情歌滿天飛,哀悼逝去的愛情幾乎成了全民運動。

以這樣的倒敘看來,《西遊 記》似乎仍在努力保留小劇場的風貌,並企圖在結尾丟下一點想像空間。但再談演員的部份,林奕華的作品總集合來自電視、電影、舞台劇的當紅演員,演技自然不 在話下,但卻顯得匠氣,演員如能打破舞台與觀眾席的隔閡固然很好,但是等待掌聲卻讓自己的演出有如小丑,已經知道怎麼樣的演出方式能討好觀眾,就這麼演, 然後等待掌聲,分散原本應該投注在角色詮釋的能量,如果這是綜藝節目,應該會大紅。

這或閉O林奕華的作品最大的特點,吸引原本不進劇場的觀眾買票入場,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台灣的劇場與電影多半專注在藝術上的貢獻,淪為小眾文化,台灣的劇場也需要經營大眾文化的劇團,才能開拓市場,這不飭為另一種經營方向,但期待未來能更有新意與突破。



 


作者:yclou

 林奕華,我從不懷疑他執導的戲之「聰明」。

 要稱讚劇場導演、演員、舞台,
 乃至於整體效果之「聰明」,是簡單的事情。
 但近日以來,
 我寧可要自己當個不要那麼容易被取悅的觀眾,
 或者我以前是易於取悅的--
 那為何這部聰明的戲卻讓我生氣?

 若吳承恩的《西遊記》是一部指向「何所往」的公路電影,
 那麼,林奕華的《西遊記》裡頭那些演員,
 我很難清楚地辨析他們要往哪裡去。
 近兩個小時的上半場,
 沒有沉澱,沒有思索的時間,沒有安靜,
 演員們大吼大叫只是為了在無止盡的爭執中勝過他人,
 偶爾講些聰明的話,
 似是而非的話,
 那些仿造、諧擬的警句充斥在劇院裡,
 有那麼一瞬間我幾乎要以為這是一部偉大的荒謬劇了--

 我坐在三樓側翼,大廳稀落的人群不時爆出笑聲。
 我大約可以理解他們笑,
 是因為王耀慶撂出的粗口,因為偽作自廉價綜藝節目的橋段,
 以及「行政院長都換了好多個,一個教育部長硬是換不下來」那句。

 是啊,戲裡,釵h臭幹譙精準地命中我們共有的不爽,
 命中這個爛到爆炸的社會,
 代替我們謾罵--替我們表達,給這狗屁倒灶時代激起的憤怒。
 於是在那些嘈雜混亂的口條之間,
 《西遊記》終究只能是一齣「憤怒劇場」,
 它的荒謬並非來自於看清楚一切真實樣貌而孕養的冷酷,
 它的荒謬,
 是台灣社會的荒謬,不是劇場本身要讓我們領略的。

 「一條水裡的魚,是不需要腳踏車的。
  你懂我的意思吧?」

 你懂我的意思嗎?
 光是反問,而不從事對現實的詮釋、思索,
 一個問題終究只能懸在那裡,
 我們,還有那些睿智聰明的演員,像在跑步機上跑了好久好久,
 卻仍困守如來佛的五指山之間,遑論前往西方極樂世界。

 若戲裡眾演員的憤怒,代表了台灣人民的憤怒,
 這憤怒會否有得到解答的可能?
 「旅行」作為這部戲中偶發閃現的脈絡,
 舞台,卻更像是一個恐怖、巨大、卻無縱深可言的圈圈,
 跑啊跑的,他們嘴裡說著要去波羅的海,
 說著要守候唐三藏前來食他的肉飲他的血,
 但看著他們的腳步不動,
 我覺得有一點難過。

 或者這就是台灣社會的縮影?
 內耗、遲滯、喧嘩,說些有趣的玩笑話彷彿一瞬間得到某種安慰,
 下個瞬間,下個黎明,我們問了問題,但我不同你討論,
 並不打算前往任何地方。

 一齣兩百分鐘的現代劇場究竟可以帶來什麼解答?
 我不知道。
 當一群聰明演員在舞台上只是吵鬧、只是爭執,
 只是炫耀著他們的犀利、敏感、彷彿看透世事一般的聰明,
 我好像開始理解,
 為何這種具有台灣特色的菁英文化,
 並不能真正帶領我們前進。

 林奕華的戲,總是非常聰明,不可否認,
 但從吳承恩的《西遊記》我們知道,
 孫悟空光是聰明是不夠的。

 因此我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歡這部《西遊記》。



其他品戲連結:
非常林奕華《西遊記》
嘻鬧的西遊.孤寂的停留
林奕華的《西遊記》—旅行的意義(上)人人都演西遊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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