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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9月29日 星期二

每週一舞‧Jerome Bel 傑宏貝爾 (2/2)

《作者定義》Nom donné par l'auteur , Jérôme Bel 1994
接上篇

作者:68

今日的古典芭蕾,並不想躺進博物館,只供人緬懷瞻仰,而巴黎歌劇院邀請「反芭蕾」的傑宏貝爾創作,更可以說明,古典芭蕾急需「當代」的新生命。

傑宏貝爾的第一個創作,是1994年的《作者定義》Nom donné par l'auteur ,在這支雙人演出的舞作中,沒有一個舞者跳舞。編舞家想討論的是有關「定義」,舞者在舞台上,不斷玩著地毯、吹風機、鹽巴、吸塵器、字典、手電筒…等一般生活物件,其中還有4個標示方向縮寫的箱子,不斷變換位置。

演出中有關物件的定義不斷被破壞,吹風機吹字典、字典當枕頭、吸塵器吸字典、椅子當帽子…,完全脫離我們對物件的習以為常,正如舞名「作者定義」,傑宏貝爾開始開始重新檢視,所有關於「舞蹈演出」的定義。

隔年以自己名字為舞名的《傑宏貝爾》Jérôme Bel,則是有關舞蹈身體的討論。簡單4位全裸的舞者,加上一盞燈,就構成了演出。舞作推出後震驚舞蹈界,成為當代舞蹈史上是經典之作,德國編舞家莎夏.瓦茲Sasha Waltz 的《肉體》Körper(2000),就是直接受到此舞作的影響。

在《傑宏貝爾》中,赤裸的舞者在牆上寫下名字、字母、數字等符號,最後連場上這些,唯一可以跟場上舞者身體連接的符號,都剝落成為字母「史特拉汶斯基」的不相干意義。而舞者的舞蹈動作,就是不斷玩自己的身體,肉、皮膚、毛髮、排泄物…,可以說是用敞開及微觀的方式,重新看所謂舞蹈的身體。

97年的《T恤學》Shirtologie 是隻單人舞,舞者身上穿數十件T恤,然後一件一件脫下來,舞者根據每件T恤圖案,作奇發異想的語言、歌唱或者動作,反映了T恤圖案所構築的現代社會。98年《最後一支舞》 Le Dernier Spectacle,則是他到處求名編舞家授權,讓他重建其作品中一小段舞,結果只有德國編舞家蘇珊‧琳卡 Susanne Linke 答應,傑宏貝爾讓舞者用不同方式反覆跳同一段舞,企圖質疑經典在不同時空中、不同身體上的存在?

1999年的《Xavier Le Roy》,我連影像都沒見過,只知道是一支完全由他的朋友,也是法國重要當代編舞家Xavier Le Roy,一手包辦編導舞的演出,傑宏貝爾本身只擔任邀請,以完全不在場,創作了一個作品,質疑的對象,是編舞者本身的存在。

讓他紅到隔洋美國的是《The Show Must Go On》2001,這支舞得到2005年美國Bessie Award大獎。舞作找來一票非專業舞者,根據觀眾席前的DJ,播放耳熟能詳的流行音樂,然後大玩「表演」的各種元素。譬如舞者帶著耳機,隨著觀眾聽不到的音樂跳舞;披頭四的「黃色潛水艇」,舞者全躲到幕後跟著唱,然後黑暗的舞台上,出現背幕底下的黃色燈光;或者「玫瑰人生」歌曲中,舞台只是一片粉紅色燈光;或者「Let’s dance」歌曲中,只有唱到這句歌詞才動,其餘都靜止不動…。

這支舞後來推出了第二、三部曲,去年里昂美術雙年展中,傑宏貝爾以同樣的概念,作了一個美術作品。觀眾進場時代上耳機,行經五個不同空間中,耳機分別播出不同的歌曲,並配合眼前的空間裝置,令人會心一笑。譬如在一個窗外是一片公園草木景色的空間中,聽到的歌曲是「我的花園」,勵志歌曲「挑戰」的激昂歌聲中,參觀者看到的,是一面大鏡子中的自己。而且耳機還有分英、法文及大人、小孩不同版本,那年我反覆玩了好幾次,大喊不亦樂呼。。

2005年他開始接觸亞洲,《Pichet Klunchun and Myself》是他跟泰國傳統舞舞者Pichet Klunchun ,兩人一問一答的舞作,是一場傳統與當代、東方與西方的舞蹈碰撞,更是一場身體文化觀念的對話。

當代舞蹈在傑宏貝爾的舞作中,真的是完全的「不跳舞」,當他的舞者動(根本是刻意亂動)的時候,常就是對「舞蹈」定義質疑的訊息。舞評常說:他的作品是觀眾的腦袋在跳舞。而這就是傑宏貝爾對當代舞蹈所下的定義,更是不跳舞派的一致主張:跳舞的不是舞者,而是觀者的思想。

延伸閱讀: 傑宏‧貝爾--舞蹈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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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9月15日 星期二

每週一舞‧Jerome Bel 傑宏貝爾 (1/2)

Jérôme Bel 傑宏貝爾
作者:68

法國世界報資深舞蹈記者Dominique Frétard,2003年拋出了一個引起舞蹈界熱烈討論的名詞「不跳舞」,這是他長期對於「當代舞蹈」觀察,所下的一個記者式的結論,隔年並出版了一本舞蹈著作,書名叫做「當代舞蹈--跳舞及不跳舞」Danse contemporaine - Danse et non-danse。

儘管法國自八零年代即湧起「新舞蹈運動」,編舞者丟棄傳統舞蹈形式、技巧,尋找一種新的舞蹈形式,一路發展至新世紀「當代舞蹈」,舞台上的確有越來越「不跳舞」的現象。儘管這個稍嫌粗糙的定義,無法涵蓋或者精確定義當代舞蹈,頂多是描述某種舞稻現象,但是聳動的字眼,立刻引起「傳統」與「當代」舞蹈界的論戰。

當代舞蹈當然無法用「不跳舞」來定義,個人倒是認為,當代舞蹈將舞蹈的「敘述重心」,從傳統「美」的展現,轉移至思想的論述,舞蹈中的身體,不光只服務於舞蹈的美學,更擴大與其他藝術形式的交融,最接近的形式是美術中的「行動藝術」(或者觀念藝術),遠一點的可包括哲學、社會學、歷史、文學、政治…,也就是說,舞蹈可以跟其他任何藝術形式一般,是用身體作為思想論證的一個場域。

先簡述「不跳舞」的小歷史,是因為接下來要介紹的編舞家,可以說是「不跳舞」的典型代表,倒不是因為他作得最好。而剛好是因為他年輕、舞蹈學校出生、但卻旗幟鮮明地反舞蹈,並國內外得獎無數,作品廣受舞評學者討論,於是成為媒體關注的焦點。這個人就是曾經來過台北演出的--傑宏貝爾。

在介紹他之前,我先放一段傑宏貝爾的「反證」,就是巴黎歌劇院舞蹈學校,每年在歌劇院新季的開幕,首先由芭蕾舞團的開場表演,這個節目開始時,會行禮如儀地上演一段「走秀」Défilé,內容就是集合全部舞蹈學校的學生、舞團團員及芭蕾舞星,像走服裝秀一樣,依序展現給觀眾的固定節目。

在這個節目中,舞台沒有裝飾全黑,並且完全開放一路通到深邃的後台,除了為容納約150位的舞者、並留下直線走台空間,為了就是可以悠雅地展現每一個穿緊身衣、蓬蓬裙的美麗舞者,並在結尾組合成一個壯觀的人體雕塑。

除了嚴謹制式的動作外,這裡存在一種完全的「階級」。

在學校的學生循著的是學長制,由低年級開始出場,一直走到高年級。如果學生有幸沒被學校淘汰,畢業後就可以到舞團跳舞,那規則改為明星制,但是舞團僅有少數的「芭蕾之星」,當不成名星的只能跳二線、三線…。想想從8歲進學校跳舞,一路接受6年的嚴格訓練,畢業進舞團,還要經過千經過挑選,或者一路往上爬,有幸才能成為那少數幾位最耀眼的、謝幕時總是壓軸出場,接受最熱烈掌聲及花束的明星。

傑宏貝爾在2004年,受巴黎歌劇院之邀,創作了一個作品《véronique doisneau》 ,舞名其實是一個在這個系統裡出生,但跟大部分舞者一樣,並沒有成為芭蕾之星,並即將退休前的一位女舞者名字,這場大概是她第一次在這個舞台當主角。

舞蹈其中一段,她說她最不喜歡的舞是《天鵝湖》第4幕,因為在這場長達10分鐘,她必須當主角旁的小天鵝,小只能幾個動作簡單固定不動,活生生的成為累人的「人體道具」,如此只為了烘托舞台上,王子和白天鵝的美麗愛情,並且她的舞蹈生涯,在這個階級關係中,永遠都只能當站在一旁的無名舞者。

我們可以想像巴黎歌劇院舞團,在舞蹈歷史中的正統悠久與盛大輝煌,但隨著時空的轉變直至今日,所謂的「舞蹈」在這個古老系統裡,還剩多少生命呢?

影片:《véronique doisne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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