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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5月18日 星期二

BINDO討論會:首映會、藏心和春鬥

時間:2010/4/27
主席:杰樺
紀錄:顏寧
出席:杰樺、阿阿、盈瑩、竹晴、惠承、顏寧、欣如

本側寫是由記錄者的觀點記錄整場BINDO討論會的內容,讓未能親身參與討論的朋友可藉由側寫來參與討論。本文既非評論也非逐字稿,我們歡迎您親自出席討論會,與他人分享您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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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討論的內容為組合語言舞團《首映會》、肢體音符舞團《藏心》,與雲門舞集二《春鬥》。也希望有觀賞而未能出席的朋友在網路上跟我們一起Bindo討論喔。

一開始,大家先針對組合語言舞團所製作的《首映會》進行討論。有人認為舞名《首映會》讓有些觀眾感到困惑,宇宙碎石以及小孩的畫面搭配在一塊,讓人不明所以然。有人指出開場的動畫有電影的效果,但也有人認為國內的多媒體只注重在投影,但多媒體應能代表更多,不只是投影,還有音樂、燈光等也都是多媒體運用的技巧。

這支作品在場也得到了兩極的評價,但毫無異議的是它好看有趣、舞者賣力演出、影片拍攝手法新穎,舞者講話雖有些生疏但也滿吸引人,而觀眾卻在內容上產生了分歧的想法。仔細回想作品內容,四個舞者分別談述她們不同的獨特性格,從個性到作菜習慣、喜好,到超市裡每個人習慣購買的食物,最後再連到環保。舞者最初的個性都被拋掉了,像是把性格與她們的食物連結,但後來四個人雖仍留在台上,卻想支撐環保的議題,之間的邏輯卻無法合理的呈現。另外,有的人認為這樣的手法太過明白,就好比一齣行動劇,只差沒站起來要大家一起節能減碳,對她而言這沒道理。我們試圖解讀編舞者的想法,提出編舞的概念可能是「ABㄅ」(意指不是ABA,亦非ABC,而跳出另一脈絡)。也就是從一開始以人性出發,不管是什麼性格都可以連到不環保的主題,再到好萊塢式的小孩漂浮在垃圾島上,以此比喻地球的毀滅之路。作品並未從頭關注環保上,我們試圖釐清「宇宙地球台灣魚缸」的思考歷程,而看起來最先擺在舞台上的魚缸原來隱喻了毀滅。

有人恍然大悟原來開場的宇宙投影即已破題,試圖暗指環保主題。但她不明白編舞者雖拋出這樣的概念,卻無法滿足觀眾,例如都談到環保了,只看到一個小孩在玩調味品,跟她想像中的議題呈現差距甚大。因此,《首映會》令人感到有些矯情,甚至有觀眾指出這樣的手法或題材早已出現多次,但編舞者只是再次呈現,她期待編舞者應能更深入的表達自己的反省。卻也有人認為,《首映會》很貼近生活的手法很不賴,尤其是場上的垃圾袋令她回想起《惡之華》。這位觀眾認為覺得不需以那麼嚴格的眼光看待,畢竟舞蹈界很少有探討議題又具有一定水準的舞作出現。另有人表示,他並不在意環保的主題是否是陳腔濫調,他關心的只是主題使用的效果,以巴哈無伴奏大提琴或卡農而言,至今都仍是經典。談到垃圾,也有人聯想到瑪姬瑪漢的《環鏡》,那是直接讓人感到震撼的舞作。對這位朋友而言,即使是日常生活一再重覆的動作或僅是舞台上的垃圾,透過《環鏡》那樣的呈現方式是足以滿足他的看舞欲望。

舞者們邊講話邊表演的方式,令人想到姚老師世紀當代舞團的風格。因而有人提問,「不說話純跳舞,與純肢體的小劇場表演形式到底有何關連?」我們可以問的是,作品和語言的關係何在?純舞蹈和環保的關連在創作時要如何扣合?《首映會》的結構有點像是錄像作品、群舞、舞者講話、群舞、錄像作品,再回到舞者講話。舞者說話是一種用不同方式來理解人類語言與抽象身體,但好像一般較少看到講話和群舞分開、無法互相帶領的分裂狀態。阿喀朗之前的《迷失之影》也是這樣的分裂狀態,講話與舞蹈跳脫很遠;而碧娜鮑許的舞作中,拼貼是她的主軸也是她的特色。

若從科學的角度來思考聲音與視覺,就大腦來說是兩件全然不同的事。視覺與聽覺的接收需經過分析,才能與認知連結。有時還沒有知覺,因此根本無法認知,像《鄭和1433》則是同時事件太多無法辨視。

關於舞作的環保主題,曾經觀賞過《囲》的朋友,想起之前也有在節目單中提到環保議題,也許編舞者想接續之前的主題,卻不能說服他。相較起來《囲》的編舞手法經過思考與設計,觀眾可以感覺到編舞的變化,它成功的表達編舞者試圖展現的侷限性。過去首督芭蕾的票房不太好,所以推出主打現代舞的《囲》,很好看也很成功。《囲》是完整的作品,它融合得好、用得也好,但有人認為它就像很好的複製品,卻讀不出或認不出編舞者的獨特性。賴翠霜的作品才剛在台灣出現,她的風格還未成形。比起《囲》,這次看到她試圖走出安全,想打破一些事,雖然我們看不太到身為女性編舞者的細膩和感情,她似乎也不太批判,但我們可以再期待她之後的作品。據在場的朋友說,賴翠霜有跟鴻鴻合作不聽話的孩子,但也看不太到她的影子。因此我們也滿好奇編舞者的工作方式,不曉得編舞者跟舞者的關係如何?


肢體音符舞團這次以「流行音樂輕舞劇」推出《藏心》,以歌手林隆璇與現代舞團合作。過去肢體音符舞團的演出多分為兩類,一種有較多佛教或東方色彩,另一則是與林隆璇共同合作的作品。在場觀賞過《藏心》的朋友一致表示,林隆璇雖是歌手卻表現不好,雖有個人演唱會的姿態卻相當不自然。舞者的存在是為了補歌手的空缺而跳舞,以mv的方式呈現,說穿了與舞群無異,只為襯托林隆璇而存在,絲毫看不出肢體音符的特色。此外,用舞蹈呈現愛情的大喜大悲讓人錯愕,現在已不時興此表演方式。這齣舞作無法讓人接收到現代舞團與流行樂手的合作,舞蹈內容完全在服務、幫襯音樂,而燈光、舞台空間的使用亦無突出之處,導致大家一致表示未來對跨界的作品有些恐懼。

我們也提出疑問,究竟音樂要如何幫助舞蹈,或舞蹈如何能幫助音樂?以《藏心》而言,整場演出沒有高潮起伏,好像無法令人有特別的收穫,有人甚至毒舌的表示或許高中舞蹈成發還更有可看之處。說到像演唱會的舞蹈表演,有人提起了雲門與胡德夫合作的《美麗島》,另有朋友說她也因為《美麗島》太像是胡德夫個人演唱會而不欣賞,但卻也有人因為歌手的特質而喜愛《美麗島》。


最後,我們把剩餘的時間全留給雲二的《春鬥》,讓我們依照舞序重新整理對三支舞的看法。

古名伸的《碎浪海岸》讓一些朋友相當感動。她們指出節奏的鋪陳與關係的建立,加上燈光、音樂的幫助,尤其音樂給了相當大的輔助,是一支很容易讓人投射自己的情緒的作品。到最後,一群人聚在光下往上看,他們將楊凌凱向上拋,她倒下後燈暗的畫面,令人聯想到放棄又想努力的心境,如身在懸崖,想做些什麼卻忍耐著。她們認為這是支悲傷的作品,從一開始慢慢堆疊,有些隱性的東西埋藏其中,也有些struggle。音樂張力越來越大,衝突堆積得越來越多,情緒也隨之越來越高漲,於是到最後讓人有種想哭的衝動。她們喜歡作品乾淨的質地,《碎浪海岸》有較多的群舞,跟過去古舞團或古名伸常專於單人舞或雙人舞不太一樣。

而上過古老師課的朋友卻表示了不同的意見。她們說因為上過課,《碎浪海岸》對她們而言彷若接觸即興的上課內容大匯整。她們知道手法和工作方式,但這並不是這支舞的缺點。《碎浪海岸》的內容多半setting好,這意謂著有些事件在過度rehearse時消失,觀眾只感受到音樂,但最初的原意卻被磨掉了。像一開始是相遇的事件,後來卻漸漸消失,就好像失去什麼,順理成章的期待卻落空了、不有趣了。整支舞很乾淨,看得出是由同一元素發展而來;但段落的換場很突兀,很像編舞者要製造高潮,句子卻還不夠到達頂峰。雙人舞的安排即是一例,但也有人認為,一開始沒有關係到後來關係建立了是精心策畫的呈現。

關於黃翊的舞作《浮動的房間》,大家不約而同的表示此作與之前的作品相比特別有人味。之前在《SPIN》或其他舞作中,肢體、畫面與身體的用法有一種情緒,代表了某些事件。有人提出雖然《浮動的房間》和《流魚》都是未完成的作品,但他卻較喜歡《浮動的房間》。他也說道,以前黃翊的作品不太帶故事情節進來,這一次卻打破了規則。常看黃翊作品的觀眾也說,黃翊的習慣是將作品修得很乾淨,此支作品尚未磨成一個成品。《浮動的房間》擁有尚未成形的風格,不像《流魚》那樣光滑、冷酷,但我們反而看見了舞作中沒有處理完的過渡和元素的安排,這些不完美反而為舞作留下了一些人味。

有人也提到,某篇論文曾討論台灣當代的青年編舞家-周書毅、黃翊和鄭宗龍,其中就說到年輕編舞者不太跟社會連結,但我們看見黃翊此次的轉變。在場的朋友適時補充了現代主義下藝術創作的兩種爭論-為藝術而藝術,或為生命而藝術(art for art’ s sake vs. art for life’s sake),也就是生命議題與菁英主義之間的折衝。也因此,編舞者需作協調來取得平衡,為藝術創作時不再把藝術當成某種菁英活動,不再是作一個自己覺得好的作品,生命是需要更多關注的主題,藝術應更關心生命。

看得出來黃翊與古名伸的動作都從即興或與舞者工作而來,兩支的身體語彙有幾分相似之處。有人打趣的指出,《浮動的房間》像是《碎浪海岸》的進階版,動作內容更豐富、舞者跳更高。但就身為黃翊作品的follower而言,我們能看出他與古名伸的不同之處。古名伸的用法可看出她的想法或接觸舞者之後的作法,而黃翊的舞很安靜、流暢,雙人舞的畫面讓人覺得很漂亮。

其中狗叫的段落也令大家感到新奇。有人分析,依黃翊過去可能的作法是他會先鋪陳,讓我們知道那位男舞者是狗,然後他叫了,而不是他叫了才是狗,但那個叫聲是從零突然跳到一百,而不是從零到十、二十、五十再到一百。也有人表示,關在房間裡自己獨處的經驗絕不是編舞者獨有,是大家共有之處境。之前在實驗劇場,觀眾和舞作抽離,黃翊自己也在節目單上說他喜歡自己在房間裡可獨立完成的作品,像讀書啦、影像啊、網路等,他悶著頭作自己的事,觀眾卻在外面。而此次《浮動的房間》雖表現私密氛圍,卻有跟觀眾交流,舞者的交流也是,而不是用舞蹈介入舞者。

另外我們也談到舞台上的道具效果。擺在舞台上的古董電話,雖一直存在卻沒有用到,只有那個小小的瞬間而已。整場下來,電話的存在就好像房間裡靜靜存在的東西。據在場某位朋友說,它雖然沒被碰觸或拿下,卻有效的占據我的觀賞經驗,他一方面好害怕舞者會踼到,但另一方面又覺得「誰說放在那邊就一定要用?」電話的存在好像有什麼關係卻一直沒有發生,巨大的感受卻只被小小使用,對他來說這是十分有趣的經驗。他在看舞時一直盯著電話與舞者的表現,但他並不認為那是干擾。我們感到好奇的是,舞作和電話的關係是什麼?道具怎麼用?什麼是合情合理且有趣的?電話的位置和擺放豐富了舞作,但也有人不喜歡一定要用電話,他覺得一直放在那裡也好。

舞作一開始,每個人的衣服都有一個角色,不知為何讓人覺得孤獨。由舞者麗雅一一介紹每個地方,她帶出空間的質地,游走在空間中,跟其他人有點距離卻又能互動的關係。互動到後來,好像跟真的人或物一樣,東西擬人化了,到了雙人舞的段落,我們可以看見房間裡的人跟空間的關係越來越濃密。原本是甜蜜的雙人舞做出反差,情侶的調情變成拉扯。這是一個很多人共同存在的空間,而不是同一個,空間一直在變。結尾很快就結束了,關係說變就變,最後關燈走出房間,跟房間的關係就此分離。有人認為這樣的作法讓人回味無窮,但也有人認為這樣好像沒收乾淨。看過《流魚》的觀眾指出,黃翊的結尾常喜愛用對角線和燈光處理,印象中有幾次都是這樣。

專業的觀眾又為大家補充了心理學知識。他說這支在房間中游走的舞讓他想到後佛學派(post-Freud)的理論。簡單的說,這像是一個小朋友在房間裡玩的遊戲,小朋友的世界裡還沒有「我」和「他者」的分界,他還處在一個人我不清的狀態,所以他能賦予其他東西生命力,他也可以自得其樂的玩扮家家酒。我們因此看到了空間和物件的有機性,而《浮動的房間》中表現出他人與我的關係,從一開始的孤單,從只有我自己,到漸漸分別出「我」和「他者」的存在。聽完這番解讀,在場的朋友紛紛表示原來如此,對此支舞作的認識又更深入一層。

鄭宗龍的《裂》是一首回顧編舞者學舞過程的舞,他一一檢視生命中的段落,從小時候的武功、中國舞到現在流浪者計畫。雖然一盤大鍋炒,卻難以入口,整首舞作很凌亂,編舞者彷彿迷路了,不曉得自己要做什麼。鄭宗龍從他最親近的技巧出發,動作很銳利卻不是很有組織,只不過將元素抽象化,觀眾很難跟著舞台上的過程走。並置的音樂帶來一種異國情調,但這一切不過是舞台上的事件,這樣的表演無法給予觀眾線索,也讓觀眾看得很累。

有位朋友使用論語「質勝文則野」一句來評論《裂》,對他而言,《裂》的身體形狀太多而沒有脈絡。像是舞者做了十三響,卻留下很多未完成的動作,直接跳到下一個舞句;音樂也是相同的情況,在觀眾還未能接收或理解時已匆匆跳換。舞作中使用的京劇與中國元素在某些人看來很清楚,許多段落讓人聯想到舞蹈空間,卻也有人認為在音樂和動作都碎裂的狀態下很難辨視。雖結合了中國舞、蘇菲旋轉和印度梵唱,但表現卻很亂,宗教意涵讓人不解,充其量只能說是混搭的東方舞蹈。另位朋友則引述林懷民老師的話來總結,他說「要亂可以,你的亂要有方法告訴人家怎麼亂,而不是自己亂成一通」。編舞者好像有很多話要話,口齒卻含糊不清,於是,整支舞作只有一個奇怪的狀態,卻沒有給觀眾一個整體的東西,全部糊成一團。

黃翊《浮動的房間》和鄭宗龍的《裂》分別是兩個極端的例子。黃翊不重形式,這次作品透露出人性,編舞者雖有認知卻沒有深度的感覺,作品張力薄弱。但舞者的身體令人感動,她們讓我們看見人性。整體而言舞者的契合度很高,作品很舒服,沒有太多衝突。作品可以看出編舞者和舞者的關係,以及舞者與外面觀眾的關係。

和黃翊《浮動的房間》相比,鄭宗龍的作品就感覺有壓迫感,好像編舞者與舞者吵了很多架。有人比較喜愛他在學校的作品,如《白膠帶》等作,但在雲二《莊嚴的笑話》之後的作品都很像。有人認為編舞者可能遇到了瓶頸,過去曾吸引人的方式已無法再一用再用。也有人提出,編舞者的習慣是一直塞東西進去,連演出結束之後都還在大改,像今年二月時,黃翊和古名伸都編完了,鄭宗龍卻還沒開始排。但也有朋友指出,這樣的作品對不常看舞的觀眾很新奇,尤其小朋友說不定會喜歡,很適合用來招生。

在場朋友們也提供一些親朋好友或聽說而來的一般觀眾看法。有人聴朋友表示今年的《春鬥》不好看,他甚至不願意再看雲二的表演了。醫界有朋友喜歡一三支,說看了第三支鄭宗龍的作品好想學跳舞。大至而言,上半場和下半場區分得很清楚,有人的說法是上半場沒有特色,但鄭宗龍的風格卻很好辨視。雲二的舞作一向有種乾淨、明亮、舞者專業、燈光精緻、服裝具設計感,不會讓人覺得沒有收穫。雲一的風格很明顯,但雲二卻有多種風格。

最後,大夥又回到創作跟作品之問的關連。創作的狀態是哲學,論述之下不能忘記哲學。而觀眾喜歡作品,也不意謂著作品零缺點。我們無法說舞作好不好看,觀賞經驗是私密的,也許我們只是自在,說好看也不一定是劇/舞作精采或音樂好聽,而是享受在作品中。也許,能讓觀眾享受的作品就稱得上是成功的作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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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5月17日 星期一

BINDO 討論會:突現、聽河、鹽、米蒂亞、哈姆雷特

時間:2010/3/30
主持:杰樺
紀錄:顏寧
出席:雅萍、懿文、杰樺、顏寧、凌睿、Mauro、嵐蘭、家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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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討論的內容有北藝大焦點舞團的《突現》、雲門舞集《聽河》,與國際藝術節的三檔戲劇作品-《鹽》、《米蒂亞》與《哈姆雷特》。因參與討論的朋友皆未欣賞舞次方的《打鐵鋪一號》,就未列入討論。


首先,大家針對剛結束校內演出的焦點舞團《突現》進行討論。
一位過去五年來每年皆參與焦點製作的朋友表示,今年的演出比往年都要好,變化較多,其中最令他驚喜的是鄭宗龍的作品〈記憶〉,編舞與燈光設計都讓人印象深刻,他喜歡的是舞者自然真實的動力。但也有人指出,〈記憶〉與之前演出的版本不盡相同,之前的部分有加入投影,在舞台上呈現剪影的效果,今年的演出卻沒有這個部分,似乎有些可惜。

另外,這次由不同舞者呈現過去曾搬上舞台的舊作,也有人對此發表一番感觸。不曉得是因為在不同的情境下看舞,或是因為年歲漸長的影響,或是因為不同舞者詮釋出不一樣的感覺,有些觀眾表示較喜歡之前的〈東風〉版本

說到不同舞者詮釋出不同的感覺,也有人提到在觀看〈詼諧.曲〉時,並不曉得有全由女舞者演出的版本,一樣的動作發生在不同性別的舞者身上,也打破了某些界線,讓他覺得很有趣。

分享到〈Ent'er〉時,許多人都表示舞作中錄音呈現的部分,其中的人聲口舌不清,讓人難以進入。含糊的錄音和長時間的投影,都影響了觀眾對於舞作的理解,或許是之後在編舞或音樂製作時可以特別留意的地方。


接著進入到雲門舞集推出的新作《聽河》,這個作品引發了大家對於舞者身體、投影與舞台設計,以及雲門作品的熱烈討論。

有觀眾不約而同的提到,《聽河》一開始大塊的線性動作,直線或是放射的方式和舞台的佈景都讓她們聯想到《白之三》,兩者的舞者皆代表了一種現代、極簡的身體,其中也有人想到《水月》裡經典的雲門身體。

但也有觀眾表示,他看完《白之三》後沒有太大感覺,他認為雲門各作品間沒有差異,感覺像是雲門承受太多名氣和來自世界的壓力,雖然林老師己經沒有辦法再編創新作,卻無法退休,舞者似乎只為了表演而表演,因此即使聽到有新作也不太有欲望想去看。討論到《白之三》時,另外有人指出演出版本間的差異,《白三部曲》是一套完整的作品,若只單獨欣賞過《白之三》可能無法理解從《白》、《白之二》到《白之三》的過程。從《白之二》至《白之三》的舞台變化,舞者將膠帶慢慢拉起,原本降低的幕也升起,整個舞台由黑轉白,是許多人至今仍記憶猶新的段落。《白之三》舞作、舞者和舞台的關係密切,若完整欣賞《白三部曲》,就能體會編舞者設計空間和舞者的意義,而不只淪為純肢體的討論。

談論到將作品置於脈落中解讀的重要,大家又重提到《薪傳》。對觀眾而言,《薪傳》的歷史意義已無需再提,而每一次的《薪傳》重演,又再現了編舞者和舞者共同工作的記憶,這也是一部分《薪傳》讓人感動的原因。

《聽河》中的影像扮演了相當吃重的角色。有朋友提到,坐在不同的位置觀舞,因為影像的視覺衝擊不同,竟讓他在兩次欣賞經驗裡,對舞作產生全然不同的印象。坐在高處的觀眾,他們直接看到投射在舞台平面上的影像,看見舞者融入影像裡,是過去觀看經驗中從未發生的。一般宣稱的舞蹈加入科技,常讓人感到雖兩個元素都存在,彼此卻互相沒有關係,而這次則讓觀眾看見影像與動作配合在一起。但坐在一樓的觀眾卻表示了完全不同的意見,甚至在這支作品中,因座位位置的差異,使得舞台設計與燈光和投影發揮不同的影響,讓觀眾們對舞作好惡的段落有甚大的不同。另外有朋友表示,影像雖然成就了《聽河》,但若摘去影像,她實在看不出這樣的身體呈現和過去雲門的舞作有何不同,甚至無法看見《聽河》的主題。

在這次《聽河》主題的討論時,有朋友覺得有幾幕讓他想到印度的恆河,而看過節目冊的觀眾則指出林老師此次是以淡水河和台灣的河流為主題創作。水的意象到最後夾雜巨石和泥漿的滾滾巨瀑達到高峰,透過水由下而上,而後又從高處沖下的過程,有人對此看見林老師對生命的隱喻,她解釋道,這像是我們的人生,每個人不停向前衝,最後卻都回歸大海。也有人補充說河水常是文學家使用的借喻題材,此類的象徵命題在文學作品中經常可以見到。一位朋友引述王墨林對《聽河》的評價,據聞王墨林相當欣賞這次的作品,認為《聽河》很誠實,而不似先前《花語》那麼甜。

對於此次舞者的表現,在場有一位熟悉雲門的朋友感嘆她看這支舞時不斷地感到惆悵與蒼涼。主要是因為這次的舞者和過去有許多不同,出現了很多新面孔,當她看見認識的老團員在舞台上時,內心不禁也升起一股孤單的感受。其中女舞者的角色讓人聯想到九歌的女巫,即使這麼多年,有些舞者似乎永遠是第二女舞者,但當早期的舞者離開後,新的舞者反而讓她沒有感覺,或是說是由於對舞者的熟悉感所造成的。也因此,作品本身表達無常是十分具象的,但透過不同身體質感的舞者,又再一次提醒這位觀眾看見這支舞者世代交替的作品時,無可避免的產生一股悵然之意。但對多數的觀眾而言,也許對雲門的舞者並不那麼熟悉,因此不會有如此強烈的悲涼與蒼涼感受。大家也討論到,在舞者來去和新舊交替時,編舞者也必需面對新舞者的身體,同時也要跳脫舊的風格,以及新作和過去歷史的傳承關係。

此次獨舞者黃珮華的身體,就帶有許多過去的影子。大家都讚賞黃珮華的身體很好,特別的是,她這幾年來在雲門舞作裡均扮演一個特殊的角色,幾乎都是唯美的、單獨出現的女子形象,與與周章佞的唯美又不同,周章佞的唯美更偏向中國傳統舞。有人認為,黃珮華的角色代表了一種對於青春、美好事物的眷戀。但提到女舞者在河水影像裡漂移的片段,大部分的意見是針對人與影像合成得不太真實,在某些觀眾角度看來似乎有些刻意,而造成一種陰森鬼魅的反效果。


《鹽》得到了在場觀眾的一致好評。多數人認為這個作品有某種療癒作用,讓觀眾的心情變得平靜沉穩,戲劇成了一種溫暖的撫慰。有參與演後座談的朋友為大家補充,歐汀的導演與演員工作時很著重身體,也會從他們的自身經驗出發,將戲劇帶入生活。因此,即使沒有文字的理解(全劇以義大利文進行,無翻譯與字幕),如何透過戲劇進入觀眾也展現了導演與演員的功力。有觀眾提及,演員的身體習慣和衣著打扮,以及音樂家的配樂均讓她有一種「歐洲氣氛」的想像,也或許是跨文化的不熟悉,讓觀眾在未能理解文字的狀態下仍津津有味的享受表演。

針對跨文化或陌生的部分,有朋友因此提出疑問,若是一樣的劇團和劇碼再次演出,仍會吸引人去看第二次嗎?或如果是由一個台灣本土的劇團推出這樣的劇碼與相似的表演方式,還會吸引人嗎?回答是會的,因為題材和方式是讓人喜歡的,自然不做作不突兀的演出也讓人感到十分溫馨。

其中有朋友分享讓她印象深刻的一個小片段。《鹽》的舞台以一道細鹽框出一個白色的正方形空間,有一幕是女演員蘿貝塔卡芮利不小心一步跨越框框到界外,只見她大吃一驚而音樂家彷彿也受了驚嚇突然停下音樂,演員馬上又跨回框內,音樂也繼續演奏。這個段落看似突然,卻在平鋪直述的表演中讓觀眾看見演員的真實和自然,雖然預先排好,卻不會讓人感到刻意或造作。


大家也都對《米蒂亞》自然的表演感到印象深刻。《米蒂亞》與《鹽》一樣是七點半入場,特別的是演員吉拉克萊曼在入口處等待觀眾,演員和觀眾一塊進入空間,仿彿演員邀請觀眾去她家晚餐。而一開始她站在收音機喝紅酒,神色自若的自在姿態,跟台灣許多劇場的演出形式不大相同。有朋友表示,德國的劇場訓練讓她有真實感,跟台灣的表演方式不同,前者讓她比較能感受到起伏的層次。

有朋友問到,是否會覺得吉拉的演技太over?多數人表示,經過故事和情緒的堆疊後,並不會有這樣的感覺,表演若能融入整體架構和前後文脈絡,則可以幫助觀眾進入劇情。另一位朋友反問,很極致的表演就是over嗎?若將《鹽》或《米蒂亞》與台灣的舞台劇類比,後者屬大型商業劇場,與今日的《鹽》或《米蒂亞》比較是不能相提的,更不用細談他們的表演方式。

在場一位朋友提到,她原先期待《米蒂亞》能像大家推崇的《鹽》一樣具有溫暖的療癒效果,但看完卻因情緒高漲無法宣洩而感到不大舒暢。在她看來有兩個原因,一是《米蒂亞》是她所關切的議題,另一則是呈現方式。演員受壓抑的情緒漸漸蘊釀,讓同樣身為女性的她感同身受。

也有人提到,雖然演員可以帶觀眾進入氛圍,但在此劇裡卻很難感受到導演的企圖,簡言之就是導演消失了。照理說導演手法和場面調度應有左右戲劇的影影,在《米蒂亞》中卻很看發現導演的存在。另有朋友表示,字幕設計的位置還是可以看見導演的位置,像《鄭和1433》的字幕就是多此一舉的表現,威爾森試圖拆解文字和語句的企圖,卻因為文字的出現,讓觀眾不停地將視線從舞台上移到字幕上的閱讀和理解,混淆了觀眾看戲的態度。

在《米蒂亞》我們看到將字幕納入舞台考量的結果;但在《哈姆雷特》中,我們則無法從大廳兩側的字幕發現舞台的特殊設計。經常看戲的朋友認為,導演需要處理觀眾的觀看經驗,本來就需考慮到這些。但國內劇院的技術受限,字幕的位置有時是順應需求。國內因觀眾並非以英文為母語,與國外不必然設計字幕的需求不同,若以字幕需求的有無來評量觀眾或導演似乎並不合理。

討論進入尾聲,大家以「為何進劇場?」的反思作為今日最終的話題。我們進劇場是除了自身的專業/背景使然,還有什麼是我們期待得到的?當代藝術家反映了當代社會的思考,讓觀眾面對她/他們的作品和生命,而我們又在劇場裡得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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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5月16日 星期日

Bindo 討論會:天鵝之歌、白雪公主、M_Dans、靈魂的浪

時間:2010/03/16
主持:顏寧
紀錄與文字:顏寧(靈魂的浪)、惠承(艾蜜莉‧狄更生)、盈瑩
出席: 懿文、惠承、顏寧、盈瑩、依潔、竹晴、乃璇、怡芬、家銘、雪甄、政道、靜如、仁杰和朋友

本側寫是由記錄者的觀點記錄整場BINDO討論會的內容,讓未能親身參與討論的朋友可藉由側寫來參與討論。
本文既非評論也非逐字稿,我們歡迎您親自出席討論會,與他人分享您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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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討論新加入了許多新夥伴,可堪稱BINDO成立以來,首次爆滿的一次,其中包含了遠道而來的台大現代舞社的朋友,也有一位潛水已久的新面孔,這場BINDO集會,大家可是天南地北、上山下海的高談闊論,好不快樂啊!!

大家觀賞兩廳院國際藝術節的情緒持續發燒,一開始就由《天鵝之歌》開起了大夥的話匣子。因為此作品是由臺灣編舞家林美虹所創作,一位與會者很好奇林美虹為何會選擇以《天鵝之歌》(如此偏向西方文化的題材)回到家鄉演出,而非以亞洲(中國)刻板印象的題材,如紅樓夢或是西遊記等作為創作主題?因為據說原本要演出的《紫讚》與228議題相關,基於此因素,激起了這位與會者的關於主題選擇的思考。

另外幾位討論者則是認為,《天鵝之歌》由服裝造型、舞台背景、隊形安排等,整體營造出豐富的視覺畫面,不過爵士樂的風格似乎與舞作中所鋪陳的情緒契合度不佳,或許是因為爵士樂總給人一股搖擺且放鬆的感覺,無法與舞者們所投射出憤怒、飢渴等情慾表現相契合;也因此,有人提出,現場音樂似乎應該是可為整體演出加分,但因舞蹈與音樂的扣合不緊密,觀眾的期待也隨之落空。提到音樂,有人欣賞這種專門為一齣舞劇作曲的方式,尤其喜歡這次具有原創性的音樂曲調。

關於《天鵝之歌》的舞蹈表現,兩位觀眾前後相繼提出,在作品中看不見明顯的身體風格,舞者身上好像有著許多技巧的拼貼,因而形成一種凌亂的身體語彙。再加上,舞者由一開始就呈現出一種情緒過滿的表現方式,某位觀眾表示,這樣過滿的情緒在舞作開端突然湧進,讓人有一種莫名且無法接受的感覺,尤其整支作品的後續表現,依舊維持在高飽和的情緒張力,反而無法觸動他的心情。

由於《天鵝之歌》與《白雪公主》都是以舞劇的方式呈現,大部分參與討論的夥伴們都認為,這兩支作品的表現方式過於寫實,尤其當《白雪公主》的宣傳特別標榜著前衛的服裝設計,不免讓人對於舞作的”前衛性”有所期待。不過在觀賞完演出後,多數長期進劇院的觀賞舞蹈作品的同好,認為這樣的編舞方式流於俗套,時常可預測編舞者下一步會作出怎樣的編排,因此也讓大家提出了一個疑問:「難道舞劇的表現手法就是必須如此的寫實?」;然而,也是有另一部份的觀眾(較少觀賞舞蹈演出)則是認為,《白雪公主》與《天鵝之歌》讓他們對觀賞舞蹈有了新的體驗,原來舞蹈可以將一個故事訴說如此清楚、原來舞蹈是可以被看懂的、這樣將情慾表現放在舞台上很前衛。對於時常進劇場看演出的觀眾而言,在這次的討論中,他們說出,他們想要看到的是編舞者的創意與呈現,編舞者如何將敘事文本轉化在舞蹈之中,而非赤裸裸的將故事攤平於舞台供人檢視。一位觀眾(表演藝術重度觀賞者)則提供了另一個觀點給大家,他以一種巨大宏觀史詩的角度來看這樣的舞劇表現。

這次《白雪公主》,有著一種每個劇場元素的設計都很到位,但卻無法融合的遺憾感。同時,也因為此位編舞家有著顛覆刻板印象的意圖,時常加以著墨作品中的主角,例如在先前的羅密歐與茱麗葉中,羅密歐是以光頭的造型出場,在此次的《白雪公主》中,王子則是以黑人舞者扮演,在這樣的顛覆之中,讓一位討論者提出了種族議題的思考,不過在場的幾位討論者則認為,或許編舞者並無此思考,只是單純顛覆白人王子之刻板印象作為出發點罷了!此時也讓這位提出種族議題的討論者思考著,或許有時在看演出或分析作品時,總是加入了過多的期待與預設立場,因而往往希望落空與感到失落。

當天一位同好在大家七嘴八舌發表自身對演出的看法時,他說他很喜歡參加演後座談,一方面可以直接提問編舞者,另一方面可知道許多在舞台上不被了解的幕後花絮,也因此,某些討論者對於演出的狐疑可以被解決,例如為什麼舞台背顏色與服裝相似高,導致無法突顯舞者,答案是因為經費不夠過所導致。這位同好表示,演後座談可以讓編舞者被體諒,但當場具有編舞經驗的討論者則提出,一位編舞者應該有預設演出突發狀況的先見之明,也不是永遠都有機會能說明自己的完整概念,因此不能把演後座談作為再次解釋的藉口。

接下來是總是令人眼睛為之一亮的驫舞劇場《2010M_Dans》。一說到這次的演出,馬上就有人接著說,周書毅的身體發展細微且極致,令人動容。在場的觀眾多半非常喜愛由蘇威嘉所編的《在》,大家喜歡這樣詼諧的舞蹈形式,即興成分高的創作形式,正經中帶有幽默的成分,加上蘇威嘉與陳武康的所散發出個人特質,成功營造了那支作品的幽默氛圍;同時,這支作品必定是要由此二位舞者來執行演出,不然就失去了這樣有趣的原味。但討論會中也有觀眾認為,蘇威嘉的編舞風格總是如一,他無法被相同的編舞手法給滿足,他希望可以看到更多的創新想法,不過,對大部分的討論者而言,他們倒是很沉浸在蘇威嘉幽默的舞風中。 Eliot Feld為蘇威嘉所編的獨舞,許多討論者讚賞蘇威嘉的特質在作品中發揮的淋漓盡致。

這次的BINDO有一群遠道而來的新夥伴與大家分享《靈魂的浪》,有製作人、編舞者與舞者參與討論會,使沒有親臨現場的人,也可以有初略的演出概括。

就這樣,大夥由第一支舞開始談起。由於台大現代舞社的表演者皆非專業舞者,加上近來與台大戲劇系合作燈光設計,讓人覺得很用心。有觀眾提到,因為表演者為非專業舞者,所以希望在編舞上看見更多的創意跟想法,但整體而言今年好像特別注重技巧性高的動作,不免讓人有些失望。觀眾群也提到,台灣的劇場環境對新生代創作者比較艱難,若要期待他們堅持或創新真的有一定的困難。

在場有兩位此次「靈魂的浪」舞展的編舞者,分別是代樾和政道,他們以作為首次編舞者在過程遇到的困難與大家分享。代樾的作品是一支集體創作的三人舞,他認為靈魂能讓有心想創作的朋友們有機會來進行一些實驗,但他感到困難的地方在於,共同創作的結果是拼貼的段落滿明顯的,如何組織片段變成一個整體是他們還在學習和嘗試的部分。政道的作品也是一支三人舞,三位舞者全部都是男生。有觀眾提到,為何這次舞蹈的段落這麼短?比較多是戲劇或是口白的部分。政道表示,他想做一支開心點的舞,原本的段落的確稍微長些,但進劇場後與技術(燈光)討論的結果,大幅影響了原本的構想與之後的呈現。以他目前的能力無法在排練場真實表現劇場的情形,這也是希望之後能有所改善的地方。

在場的觀眾提出其中最令他們印象深刻的是一支男生SOLO。一方面,舞者看似非常自信的展現自己,但奇怪的是,舞者的焦慮卻又真實呈現在他的身體與動作上,如此矛盾與過度飽滿的音樂構成此支可謂之非常當代的作品。此時大家也談到最後一支舞〈純真年代〉,編舞者讓舞者以大量口白和遊戲設計的動作來表現,令在場的觀眾聯想到過去的花城舞展。(花城舞展為台大一年一度的聯合舞展,由現代舞社、國標舞社與世界民族舞蹈社合作整晚的演出,至今已超過三十年)。在花城舞展中,現代舞社推出的舞碼常是童真的表現,但偏偏已經脫離那年代了,讓人覺得為何一直回憶過去,也許也不能說是瓶頸,而是每個世代的選擇。此次最後一支的處理方式卻讓人覺得,在處理相似的題材上比之前成熟,也有的朋友因此觸動什麼而哭了。

最後, 回到了國際藝術節中的《艾蜜莉‧狄更生》,這支作品中蘊含著大量詩化的語言。本作由於採用在場大部分人不熟悉的西班牙語,卻沒有字幕,在討論現場裡對於這樣沒有缺乏文字語義作品有著不同的聲音。有人認為自己無法進入作品,思考著是不是語義在這個作品的結構中占了很大的份量;也有人即使閱讀過,看的過程仍然一頭霧水;也有朋友懂西班牙文的,卻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是也有人在演後座談中恍然大悟劇中些許內涵。這樣的作品跨越了語言的藩籬嗎? 語義失去功能的時候,劇場是否能使觀眾不需藉由語言,可以透過演員的肢體表現或聲音與觀眾對話?在不同的作品中又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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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5月12日 星期三

Bindo 討論會:火烤美人魚、極限震撼、Spin 2010、鄭和1433

時間:2010/3/3
主持:惠承
紀錄與文字:懿文、盈瑩
出席: 懿文、惠承、顏寧、盈瑩、怡寧、依潔、竹晴、凌睿、嵐蘭、黃翊

《火烤美人魚》

  2010春節過後第一場Bindo討論會,大家先討論這次國際藝術節的開幕表演《火烤美人魚》,現場只有四五位同學有看到這次演出,提到這個作品要在這麼大的空間演出,舞者們跟著看台四處移動,帶有一種世界博覽會或是嘉年華會的感覺,又很像參與廟會的大拜拜,氣氛非常熱鬧。

  關於內容的部份,大部分的觀者都不清楚這支作品到底處理了什麼議題,兩側的螢幕上似乎有投影字幕,可是如果要觀賞字幕,就會沒辦法欣賞到演出,而最後美人魚被燒的段落,道具後面的竹子被毀損,有些人表示這跟許多把整個舞台燒的一乾二淨的演出震撼比起來,讓人有些失落。不過巨人懸絲偶倒是十分的畫龍點睛,一出場就讓四周很多小朋友感到非常的害怕,竊竊私語討論等,而懸絲偶僅由一個人控制,看得出來十分辛苦。

  由於有些人認為此作品的舞者不是很具有肢體吸引力,有些與會者也提到這樣的製作是否是一定要由"外國的舞團"來演出才對大眾有吸引力呢?是否本國的團體也有能力執行這樣的製作?(特別是本國舞團舞者技術精湛)。但也有人提到由於節目的挑選,通常是已經有作品,策展人看過了,適合了才會拿來使用,而國內目前應該還沒有團體能自行先設計這樣的作品,在如此大的空間演出,因此也有難處,在廣場上進行這樣大排場的演出提供國內表演團體參考,也是值得嘉許之處。

《極限震撼》
 
  分享觀看美人魚在人群中被擠來擠去的經驗,不知不覺就想到了《極限震撼》,有人曾經在紐約看過原汁原味的演出,說和在台灣差了不少,在國外票價更低廉。論者說在紐約的演出空間設計較完整,而且觀眾大概才是台灣演出時的四分之一,像是由天空飄下的玻璃水幕,是可以整個完整的罩住全場,不會有間隙,而在裝置的部份,紐約演出的裝置也比台灣的多,例如有方形的水池可以轉動,舞者在四周奔跑的段落,也不像台灣這樣只有零星的舞者,而是整個圍繞了四週一圈的舞者在奔跑…..等等,論者特別提到或許這是因為來台的成本較高所導致,但也有人質疑這樣的作法有待商榷。

《Spin 2010》

  由於此次討論會編舞家黃翊本人也有出席,所以在討論這支作品時,大家相當踴躍開始對編舞者提出很多問題,因此此部分的紀錄將因應當天的狀況,採用類似訪談的方式來記錄。

很多人提到舞臺上的舞者和影像中舞者之間的對話關係到底是什麼?黃翊表示幾年前還在構思創作時,幾年前是一鏡到底,沒有剪接和特效的影像,像是轉播,而這次則希望能在超現實一點,探討實際的空間和影像的空間的關係,並看看影像可以做到什麼程度,例如鏡像等,而在互動的部分,真實的人跟影像的舞者互動,帶來輕鬆一下的效果,只是首演當天影像有些失誤,沒有弄好。由於這次演出的技術性很高,所以也必須處處謹慎,但意外的驚喜還是無法由人為掌控,即使精密計算,首演當天從來沒有壞過的LED竟然燒壞了,所以無法達到原本想要塑造成的”方向性消失”,四周漆黑一片但舞者身體突然進入空間的情境,也就無法達成了。

在整首舞作的結構設計上,編舞家意欲由很滿再越來越少,透過減法的方式,讓大家看裝置看到煩,看到膩了,再回來看純粹的肢體,而最後結尾的地方則焦點聚在舞者身上,透過累積的方式來達成,四周影像原來是可以被捕捉的,但此刻卻不再捕捉,觀眾可以知道這些是被刻意減去的,而舞蹈的張力被累積,舞蹈語言反而更被突顯,十分有意思。最後的結局的地方黃翊則在最後兩場演出做了修改,留下一盞燈之後,舞者看自己的影子慢慢地往下觸摸自己的影子,然後燈暗。(編按:看黃翊的作品似乎每個場次都有不同的驚奇,或許要每場都買才能看出全部面貌)。

黃翊認為每個作品都可以再繼續,他說達文西曾說過「沒有被完成的作品,只有被放棄的作品」。有人詢問編舞者舞作中舞者預定安排的人數,黃翊表示他都會選比自己希望的人數再多兩人來設定,但這首舞原本就希望徵選十二位舞者,而舞者的每個段落都是分配好的,例如舞作上半部分的設計動作比較不那麼放,讓舞者動少一點影像會比較漂亮,但後半段舞者的身體比較開放,也能讓觀眾印象深刻。也有人提到這支作品和去年那支《春之祭》的比較,覺得《春之祭》科技用更多,但《SPIN 2010》比較活也比較巧,對話的空間似乎更多,不過很顯然《春之祭》的成本比較低,舞者也較少,所以不能直接拿來相提並論。

黃翊提到這首舞某個程度上也是為了技術人員而編作的作品,讓技術人員也可以玩得很開心,他說自己平常會常常拍照、觀察四周的人,看到這些工作人員總是在重複做一些事,他就想自己能為工作人員做什麼?就像是有人會機械臂,全臺灣只有這一個人,那要如何把這個機能弄到最大?這樣計畫就慢慢開始嘗試、然後慢慢成形,黃翊說:現場演出是很重要的,要演出活的事情,否則在家裡看電視、看電影就好了,不要在劇場裡面作不用在劇場就可以做的事情。而這支作品的舞台必須是四方形的,目前除了實驗劇場和台中國美館剛好可以使用這樣的場地之外,其他的地方若要演出這支作品,恐怕會有一些場地的問題要克服。

這次討論中另外讓人注意到的地方是,黃翊其實是個非常細心,有耐心在執行計畫的一個創作者,從一些小細節就可以發現,例如黃翊說他幫每個舞者保險,是從舞者出門來練習排練就開始,他很注意每個小環節,對合作的舞者和其他工作人員也十分關注。黃翊還提到他在北藝大彩排時用的舞蹈教室,地板上會有為了他們演出所貼的地標,他說他都會在標識旁寫上”使用期限”的日期和他的名字、手機,請人要撕除前先打電話給他….這些雖然都是點滴小事,但也可以從中發現創作者細膩的一面。

《鄭和1433》

有人提到唐美雲的角色有點像卓別林在唱歌仔戲,而現場有位唐美雲的粉絲提到,唐美雲其實自己平常就有在練爵士樂,在場大家聽到這個消息都覺得十分有趣。而此說書人角色是很西方的角色形式,只是到了下半場約略有些太滿了,爵士樂和歌仔戲放在一起讓耳朵想休息,特別是動作形式和表演形式並未結合,只是歌仔戲的唱腔跟爵士樂的音樂放在一起。另外也有人提到優劇場沒辦法讓人想起來他們是有身體表現的團體,例如在幾何鐵架下跑跑大跳時,身體看起來是未經訓練,這次演出中優劇場原本很安靜穩重,沉穩的那個部份,好像被打了折扣,也許專心打鼓會更好。

也有人提到開場時穿著紅披風的鄭和角色,身體表現不如優劇場以往所有的沉穩狀態,肢體張力被硬挺的服裝所掩蓋,像是紅色的服裝在穿角色,而非他在穿服裝,但也有其他人說也許這正是導演想要表現出來的樣子,透過這種虛實處理,表現出鄭和意志消沉的模樣,而麗波公主則顯得很夢幻、若即若離。有一幕暴風雨的場景,一邊是安詳地蘇菲旋轉,另一邊則是打雷聲響,很吵鬧,有人認為這樣無法建立連結,帶來了一種疏離感。演員身體塗白的扮相,像是在演偶戲,有個一股不真實的氛圍,如同虛有居殼而不像真實的人;另一位同學則提到Robert Wilson的戲常常表現出時代性的跳躍,脫離寫實而帶來一種疏離感,只是經常是很簡單東西方文化元素併置,略顯表面。

但大場面、構圖很美、骨架式的船與其色調、音樂的氣氛也營造的非常好,劇中台詞講得很快,表現出情緒累積、失去理智的歇斯底里之感,速度的變化跳脫文字的意義,反而顯的像是在玩弄速度,而最後也有人提到Robert Wilson的國際行銷的手法跟策略,可以讓參與這個製作的人和技術團隊,一起獲得一些國際經驗,例如兩廳院就為了Robert演出購買了他指定需要使用的燈具等等,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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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15日 星期五

BINDO咖啡討論會側寫─黃蝶南天舞踏團《惡之華》、動見體《戰》、台北越界舞團《時光旅社》、北藝大表創所期末呈現




時間:2010/1/12
主持:惠承
紀錄與文字:竹晴
參與者:懿文、峰彰、BoBo、穆堯、顏寧、竹晴、惠承、正尉、香君、Franki、伊雯、怡芬、乃璇、杰樺




冷空氣與咖啡香的夜晚

今晚關渡山上雖有如處在冰箱中的寒意,不過仍有一群熱血青年聚在教室裡,喝著現煮的咖啡相濡以沫。

《惡之華》

現場僅有一位同學看過舞踏團的前一個作品《天然之美》,他認為雖然這次的演出很好看,但《天然之美》更棒,最大的差異來自於舞者的身體,這次的舞者僅為演出進行密集排演,不如上次的舞者有長時間的訓練。
任何形式的舞蹈,都需要演出者受過訓練以進入舞作所需的狀態,尤其是舞踏更是強調一種非平常的狀態,如果舞者僅是在外型上狀似,卻沒有由內在傳達出來的話,是很容易看出來的。

較有趣的是,大家花了很多時間討論觀看演出前的走路過程,許多人認為那是具有儀式性的過程,並且在走路中察覺樂生院區的變化,有人看過樂生曾有福利社的階段,而現在則是重新被建構的機場。
有人認為作品段落間的銜接處理不夠完善,甚至某些段落在整支作品中顯得突兀沒有關聯,不過也有人回應他覺得觀看時如同在看太陽馬戲團,雖然不太知道作品想傳達什麼,但走出劇場後依然開心。
另外大家也針對不同場次的演出情形互相對照分享,最明顯的部份是秦Kanoko喝酒、灑下蜘蛛網、燒掉屋子打開帳篷那段,有的場次是因為下大雨,棚上的積水順勢落下,意外製造驚人的效果;有的則是灰燼落下的時機湊巧,營造美麗的畫面。

《戰》
怡芬是這次的演出人員,她提到這個作品原先已在亞維儂演出過,這次在台演出的版本多加了約半小時的戲,例如棒球那段就是這次新增的,以及大量增加「花」的意象。動見體向來希望能夠吸引更多族群進劇場看戲,例如上次大獲好評的漢字寓言便成功開發許多學生族群,而這次則運用運動劇場的概念企圖開發對運動興趣的觀眾,另外肢體劇場會是符宏征以後想持續做的,因此這次的運動劇場就是一個嘗試。
在場看過演出的同學都對魏雋展的演出印象最為深刻,卻因此突顯了其他演員似乎在走出劇場後就被遺忘了,也有人認為作品中某段敘事較強的段落和整體作品不搭,不理解原本普遍性的議題為何聚焦在單一事件上,故事和觀眾好像失去了連結。
大家也對作品的開頭和結尾有大量的討論,有人認為係的一開始就透露出一種失落的氛圍,但也有人認為整個作品超正向,為了人生我們必須不停戰鬥…,而結尾部分,有人覺得很虛,有人覺得處理得太廉價。
《時光旅社》

看過演出的同學都對資深舞者的詮釋與風範印象深刻,也觀察到觀眾群有很多是親子同行,猜想或許都是資深舞者的舞迷。另外同學們也都很喜歡舞台和燈光所營造的氛圍,唯有升降太多次的柱子稍稍引起一些不滿,有人是覺得被干擾觀舞狀態,有人則是座位的關係被遮擋了視線。
雖然資深舞者擁有豐厚的舞台魅力,卻令人好奇如何與年輕舞者一同在台上呈現,由於舞者質地差異甚大,有時會讓人覺得年輕舞者和作品的調性有點不同,但有同學認為因為是有劇情的舞蹈,因此合理化了舞者不同屬性的情形。
表創所呈現─董怡芬《The Beat》

由於看呈現的同學人數較少,在呈現過後所上也自行辦了一次討論會,因此這裡只放入怡芬的作品《The Beat》討論。
這次創所二年級的作品皆與劇設系合作,燈光是創作者面對的課題。大家都很喜歡怡芬的作品,有人喜歡作品展現出的細膩,有人則喜歡雙人舞中呈現的對立與衝突,怡芬提到她想做有關「累積」的作品,這次的成果讓她自己也很滿意,或許是受到後現代舞的影響,她向來喜歡一些排列的畫面,但她會加入情緒,她自認整體而言她的舞還是偏抽象。


翻桌報出刊啦

歷經了幾次的討論後,翻桌報也在今晚出爐了,可能是發行人太興奮了,拿出第一疊翻桌報時就把桌上的咖啡給打翻了,創造出限量版中的限量咖啡版,刊物不只增加了抽象咖啡色線條還有些許香味,已由在場同學熱情領取完畢。
翻桌報目前放置在北藝大舞蹈系館、美術系館、書店前和政大書城前(數量有限),可自由領取。另外在部落格http://bindo.pixnet.net/blog/post/4050956也有提供全文,歡迎大家給予建議。

下次的翻桌討論會將在3月的第一週舉行,日期另行公佈,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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