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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23日 星期日

夜市專賣,區域獨享《夜市劇場》






文字: 黃佩蔚
網站: 蔚藍海岸抱


團隊:原型樂園
時間:2014.11/13() 18:30
地點:花蓮自強夜市
文:黃佩蔚

演出中與單一觀眾親密互動,其實不是新鮮事,2011年《第四屆台北藝穗節》(1)裡就有一個驚鴻一瞥的街頭作品《給你三明治》(導演蔡朋霖、演出小劇場學校),觀眾點了一客火腿三明治,跑堂的大喊“火腿三明治”後,全組演員集體演出一個三明治的製作,煎蛋、夾菜、烤麵包,都是秀,菜名跟內容不見得相同,有時會得到“已經賣完”的表演,觀眾只能傻眼,演出結束,還真有一個三明治可吃,可不可口當然不是重點。而在夜市裏看表演的經驗,事實上,人人都有、時時發生,說前無古人,也實在不公平,筆者最深刻的記憶是在基隆夜市裏獨有的海關充公大拍賣,站在攤前5分鐘,就是一個相聲貫口秀。

唯一的差別是,這些事情都不被視為入流的表演藝術看待,直到在一個外國人的眼睛裡驚艷,直到被組織(包裝)成一個策展作品,被廣為宣達。英國當代藝術家約書亞‧沙發兒與台灣原型樂園所合作的《夜市劇場》計畫,邀請八位台北及花蓮藝術家,完成36道價格平均1-150元的菜色(3-5分鐘的演出),在花蓮自強夜市裏擺攤(演出)五天,來客憑單點餐拿號碼牌,按照叫號前往一個與布袋戲台異曲同工的小攤車,由藝術家親自“上菜”,有開放圍觀的,也有私密的一對一服務。

夜市劇場,其實天天上演,只是習以為常的我們,已經感知痲痹,如此常民文化能有什麼藝術啟發?一言以蔽之,如果不是透過外者的視角,來看見自己尋常生活中的美好及可能,習慣被機制豢養以及殖民歷史的文化體質,的確讓台灣的藝術思考難以脫離框架限制,即使只是一步之遙、轉身而已。而《夜市劇場》的一陣喧嘩,對於這些既有思維盲點,提供了幾個值得思考的方向。包括了文化限定(culture-specific)的藝術形式、觀演關係的重新建構,還有突破邏輯的資源思考及教育整合。

約書亞‧沙發兒對台灣藝術家所提出的挑戰,就在於文化限定(culture-specific)的絕對條件式在花蓮文創基地進行三週的集體生活工作坊,以觀演互動、技術低階、與環境相容為基礎,思考具有藝術性的販售(觀演)形式,讓藝術家發展3-5分鐘的極短篇作品,有單人完成,也有集體合作,乃至於觀演距離、藝術產生關係,購買行為,也重新被定義(參考傅裕惠評論:當劇場藝術成為平民經濟學《夜市劇場》)。令人不禁遙遙望向每兩年就大張旗鼓的台北雙年展所高舉而不可得的旗語,總是國際云云...在地云云...。所謂的”more local, more global “(在地文化,全球視野),《夜市劇場》做了最好的詮釋,同時也就代表了它只能(需要)屬於台灣,不是拷貝別人的,也不必被複製。在這場藝術嘉年華會中,藝術家所受到的啟發,可能多過觀眾所得到的娛樂。只有微微一聲輕嘆,原來要別人說好,自己人才買單。

但真正讓人感到驚艷而更值得深思的是文宣品上的最後一排字所代表的意義。難得的看到表演藝術製作的指導單位不是文化部,《夜市劇場》的指導單位是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應用能力及專長培育計畫B-[實務應用實作課程]2),同時與東華大學藝術創意產業學系以及其所承辦的「創意播客-觸媒人才進階計畫」,有非常緊密的合作。除了工作人員的擔任以及工作坊的共同參與,還有由劇評人指導學生進行劇評練習及側寫紀錄。不是拔隊扎營的把台北專業人馬整班移師,而是將文化主戰場的經驗資源帶到花蓮,以事養人,以人成事。《夜市劇場》擺脫多數議題式策展的消費行為,同時對藝術生產的基礎建設,提出實際的思考及作為,應該是《夜市劇場》選擇在花蓮落腳的目的之一,以及所產生的最大價值。隱藏版的訊息是,藝術展演的資助來源,真的不是只有文化部。

除了一個藉由外者視角透視己身文化的表演藝術策展計畫,經由完整而緊密的建教合作,對於文創相關產業科系,始終為人詬病的漫步在雲端教育系統,也做了一個套裝示範。如果定位在“夜市限定”,那麼台南花園或是嘉義文化路,也可以成立,唯一的差別是,是否還能在文化限定(culture-specific)下,再做出區域限定(site-specific )的區隔,而非整套搬遷。甚至更一步進行消費調查,了解來客(觀眾)組成,觀光客、在地人、慕名而來的外地人的比例,深度檢視類夜市劇場形式,能夠在當地所形成文化擾動的能動性,警覺而不淪於短暫的停留及形式消費。作為一個量身定做的展演策劃,就算沒有part2 ,也不可惜,如果真的要有第二彈,除了藝術資源爆炸的台北城,哪裡都好,平衡城鄉差距,也只是其中一話。天龍國的人,不差多一趟車錢,也不過國家劇院的中高票價,其實今晚去夜市走走,多仔細看看,台北街頭的表演,已經無所不在,又何須搶食他方。


備註:
12011年《第四屆台北藝穗節》(http://taipeifrank.blogspot.tw/)
由劇場工作者張乞米組織,突破類型框架,包括售票機制、展演形式及空間的思考,打破以往藝穗節的制式分類及可能性,在城中藝術街區形成三天的展演活動,全面性的重新思考一個藝穗節的意義及可能。


2)教育部:強化人文藝術及社會科學基礎應用人才培育計畫 (http://goo.gl/aErKUb

該計畫的主旨是:為培育人文藝術及社會科學領域人才,以提升其基礎能力、基礎能力至應用能力之銜接及應用能力之延伸為主軸,以人文及社科相關系所師生為主要實施對象,以加強人文藝術社會學術水準提升與優秀人才扎根、推展跨國培育、推動提升基礎敘事能力、建構具可推動性之跨領域及專長培育,進而強化我國人文藝術及社會科學領域學生開創力,充實具有在地特色內涵產業之創新人力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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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17日 星期一

無限迴圈的愛情迷航《I’m Still Here愛情如是繼續》

文字: 黃佩蔚
網站: 蔚藍海岸抱



無限迴圈的愛情迷航《I’m Still Here愛情如是繼續》

時間  2014 11 7 週五  193:0
地點  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文/黃佩蔚

對應於宇宙恆河,人的存在,渺小,愛情如何偉大,也抵不過時間的長流,終究消逝,能夠遺留下來的,只有人類意識所構築的永恆。

在喑黑的空間裡,海浪潮汐的環場音,如置深海,無垠無盡的深海之中,四名男女遊走,觀看在場中的獨行(舞)者,呼吸之間,盡展姿態,是語是訴、如行如遊,像是每個擦身而過的城市大街場景,茫茫人海中的滄海一粟。關係行動轉換,以水滴聲作為暗號,自起至落的0.25秒,輕微而細緻的迴盪,如同生命的須臾、愛情的轉瞬之間,開場的900秒,成了全長75分鐘裡,最接近命題而唯一的段落。

剩下來的篇幅,環繞在兩男兩女,不同關係的排列組合,同性、異性、三角、四邊,或疏離黏膩,或張或弛,羅列鋪排著曖昧、甜美、暴力、渴望、孤獨。在開場的驚鴻一瞥後,那些關於愛情的形容詞,只能浮貼在始終不見張力的囈語,無法堆疊的行動迴圈,原地盤旋,直到語無倫次。

節奏中錯落著觀眾席的移動,切割行動空間、伸縮觀演距離,舞者則穿梭在變動之中,一路舞至終幕之前,四人徘徊於一桌二椅之間,在看似反覆的結構裡言,在他她他她的糾葛愛慾裡拉扯,未見其完整的樣貌,即已進入扭曲變奏,終成無以名狀的碎裂喃喃。腦中浮現碧娜鮑許《穆勒咖啡館》裏其中一幕,同樣有桌有椅,但不依靠期間,女子環抱男子,另一男子手動操控著讓男子與女子搭落成公主抱,男子無感脫手讓女子落地後,隨即回到環抱姿態,離開的另一男子走回,再次操控兩個肢體。結構精準反覆,速度加快而無所失序,離開的男子不再回來,兩人卻進入制約的自我輪迴。

《愛情如是繼續》無以形成結構,凸顯了古舞團擅長的即興舞蹈創作的極限與盲點。即興舞蹈(Dance Improvisation/  Contact Improvisation)本就不以結構為創作方式,強調流動及肢體關係的自由互動特質。在短編作品或是創作初期、肢體開發,極有探索未知的可能性。但當進入長篇幅的發展,如果仍然捨棄結構,在缺乏對於命題足夠強大的核心意念,加上創作者之間的默契不足、意識無感的情況下,便容易集體航向失語、不見盡頭的無垠北極圈。

舞台設計吳季璁,繼《shapde5.5 》(劉守曜獨舞)後,再次使用人力操控的手工動力裝置,以低限思考舞台的定義,企圖模糊觀演的界限,也具體抵抗關於當代跨界劇場的科技迷思。將觀眾席置於五片大小不同的黑色平面台車上,在視覺上,造成消失的錯覺,利用人力移動的裝置,改變空間的結構,成為另一層敘事語言。但擁擠的空間,讓希望觀眾或坐或臥的想法,無法實現,而更顯尷尬侷促,即便已是減至最無感的操作,仍顯干擾,空間切割對應作品想像的延展,觀演關係的破格重組,同樣因為執行力不足的遺憾,完成不了浪漫的想像。

《愛情如是繼續》的失語,一方面因為即興舞蹈的侷限,另一方面則是文本的薄弱。對於關係的描繪,僅僅點到為止的肢體碰觸,隔靴搔癢,停留在觸不到的戀人絮語裏糾結,缺席了面對愛情,真實的刻骨銘心。然而,瑪莎.葛蘭姆(Martha Graham)在其自傳中提到﹕「動作從不說謊,舞者從身體動作中告訴觀眾他/她是誰」。如果所言不虛,或許這也就是真實了,我們的確見證創作者本身對於情感關係表達的封閉與防備,以致最終,當站在舞台上燈光下眾目睽睽前,選擇安全的自我保護機制。觀者被迫站在關著門的大堂前,無以挑戰彼此,只有疏離。

像是電影《closer(偷情)清新版,沒有放肉桂的蘋果派,要在愛情的古調裏彈出新曲以動人,本是難事,欲言又止,更難以成事,作為劇場的創作實驗,必然值得繼續嘗試,但心門不開,終究要面對無以為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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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14日 星期五

演前預報:前叛逆男子《新社員》








演前預報
前叛逆男子《新社員》

文/黃佩蔚


演出地點:

水源劇場
演出日期:
11月21、22、28、29日19:30
11月22、23、29、30日14:30

兩廳院售票系統:http://x.co/bltkt



在20歲之前的歲月,是最美好的青春,而且一去不回。每個人都曾經經歷過18歲。如果從國中,甚至是國小算起,至少會經過一對情人身邊或是親眼看著一些分分合合,也許有時候會被波及,也許會波及別人,說八卦、搞曖昧,看著兩個扭捏的同學,會想辦法起哄著說“在一起在一起”,也許,自己就是身在其中的男女主角。好吧,就算都沒有好了,少女漫畫總看過吧,裡面的情節大概也是這樣,好吧好吧,就算都沒有看過好了,總會看到別人看少女漫畫吧。不是少女漫畫,少年快報也可以,好吧好吧好吧,都沒有好了,別說你連想都沒有想過。

但那些青春甜美的事情,真的就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不要提男女分校、男女分班,壁壘分明,還有教官卡中間,大部份的人苦於課業,奔於教室與教室之間,有些事情,就真的只能用想的,於是,詞源來自日本動漫文化的宅男腐女就這樣開始養成,所有粉色系的故事,都可以在近乎完美的2D黑白線條,還有白日夢裡無時限上演,關鍵情節,還可以不斷重播。然後,高中畢業之後的大學生活,大學畢業之後的上班日子,有些人脫離,有些人則開始進化成高端迷哥迷姐,cosplay、窩漫畫屋的年齡層遼闊,多少都是為了填補那些遺忘的曾經、失去(或從未有過)的美好。

再拒(再一次拒絕長大)劇團,以仍然拒絕長大的心情所發展的子團:前叛逆男子,發表創團首作《新社員》,提供了一個關於那個集體記憶的時光膠囊,一個高中熱音社參加全國比賽的超青春劇情,搭配一幫可口的制服美男少女,以國片《漂浪青春 》出道的趙逸嵐(小八),雖然不是主角,但俊美扮相還是成了通吃全場的女1(偽男2)。簡利穎的劇本,蔣韜的音樂監督,還有熱音樂團現場伴奏,對於樂團控的人來說,應該是值回票價的。除了日式泡芙的甜美正好,更令人好奇的是,如此類型劇場的超展開,可以完成(撫慰) 什麼樣的詩樣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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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5日 星期三

開拓觀眾,等待前景《前方的風景》




文字: 黃佩蔚
網站: 蔚藍海岸抱



開拓觀眾,等待前景《前方的風景》
 
演出:水面上水面下劇團

時間:2014/ 10/ 19 14:30
地點:台北市萬華糖廍文化園區藝文倉庫


200人座席,橫長式舞台,兩道約30公分高的灰色木構伸展台及幾組可自由拆卸變動,同時收納各場演出道具的梯形、矩形結構物,形成演出空間。四名演員,搬演多種角色,交錯成三組情感關係。一對生活方式相異甚大的情人(行銷公關OL與森林小學老師),一個生活平凡的中產家庭(失業的知識份子、處處為家人設想的母親/妻子、一對子女),以及行銷人在職場上所遭遇的人際關係、價值迷失。在不暗燈的人力換景舞台移動之間,流轉每一段生命故事,劇情的最後,都毫無意外的指向幸福結局,歷經生活價值觀差異而分手,最終重修舊好的情人、從家庭束縛夫妻關係中勇敢走出自我的母親、在各種衝突中理解職場意義、生命價值的新女性。整場演出,從唐僧取經的故事為起點,作為轉場引線,以女性演員演出隊伍中為首的玄奘一角(梨園資深演員 魏美慧),確立了作品脈絡的母性關照,段落中的女性主角身處於職場、家庭、愛情的弱勢位階,真實描繪了其在社會中不同環境的為難與掙扎,《前方的風景》試圖提供解套的答案,“即便打滾於泥淖,也要勇敢站起, 往前方的風景邁進,往更好的自己邁進”(取自宣傳文案)

全劇引線援自東方經典西遊記的求道之路,藉由一場行旅,歷經亂世之中的光怪陸離,得成正果,之中的妖魔鬥爭、善惡抉擇,與現今社會亂象,應有以古諷今之想。但《前方的風景》未能再深探其中,停留在現實的表象,人物的符號化,僅供轉場而已。勉強置入的南管吟唱、尷尬錯放的梨園身段、布袋戲偶與人的對手戲,成了廉價的跨界,缺乏想像的移植。對應同週在實驗劇場的《殘酷日誌》中,沒有開嗓唸歌的歌仔戲國寶廖瓊枝,再次凸顯台灣劇場中,關於現代表現與傳統元素的跨界,始終無以掌握、難見揉合佳作的困境。在《前方的風景》裏,且不論性別套用落入框架式的標籤陷阱,甚而單薄了關於愛的定義,輕描了生命的難處,角色刻畫過於扁平,故事便難脫樣版偶像劇的俗套之中(即使筆者在觀賞中幾度昏昏欲睡,但對劇情卻少有落失)。在童話故事療癒法之後,觀眾仍然必須回到劇場外的真實世界,而,答案卻不必然美好。

設計縝密的舞台結構,換場位移之間,略見時間流轉人事變換的意象,但稍顯笨重的龐然大物,失去內在動機的的操作,讓行動只剩換景功能,也切割了節奏,不若只是單純幾何cube來得輕巧及更具有可閱讀的想像空間。唯一讓人亮眼的是以穩重演技貫穿全劇的劇場演員江國生,在各段落的輕重角色變化之中,恰如其分,補足了兩位難施手腳的傳統表演者(布袋戲演師 黃僑偉梨園資深演員 魏美慧)以及襯托劇場新人張依琳。在舞台上的裝扮是沙悟淨,份量上,卻更像是脫去古靈精怪的孫悟空。

舞台上的困境難解,倒是在觀眾席中看到一番可見光明的前方風景,筆者在入場時,在觀眾席中少見熟面孔,更多的像是初次接觸劇場的新觀眾,甚有父母親子一家同行。水面上與水面下劇場以療癒系劇場出發,導演張嘉容也深耕於自我探索的戲劇治療,針對特殊族群的戲劇工作坊(如:亞斯伯格症候群(輕微自閉症)),及集體開發式的創作形式,2012《你可以愛我嗎》及2013《下一站,出發》皆以社會議題出發,藉由演出,拓展既有劇場觀眾之外的不同族群。到了2014《前方的風景》,大膽嘗試18場,3600席的長銷操作,令人不免擔慮,觀眾在哪裡?而其行銷策略之一,是透過群眾集資平台提出公益計畫,讓有能力、有心於此的人集資購票,邀請社福單位觀賞。在台灣劇場觀眾長期處於高度重疊及重複消費/消耗的現況中,可算是開發出另一處女地與最近興起的文創劇場,如爆米花劇場(1),以及經營多時的社區劇場(2)並行而論,這些新興或非主流的劇場種類,在開展觀眾群的幅度上,都有不同於既有劇院族群,而更加準確的目標和發展空間。如果著力方向正確,能否將台灣表演藝術的消費面拉開新局,是值得持續關注的市場現象。

但,不論是深入繁華商圈的娛樂先行,或是擺脫既有劇場觀眾群的多元思考,劇場舞台的核心根本及作品本身是否真能打動人心,從而引動市場、真正影響環境及族群,而不淪為被商業綁架的藝術代工或短暫取暖的溫情支持,才是關鍵所在。劇場作品的美學價值與社會意義/商業操作的思考,雖不易,但絕非兩難之事。



註:
爆米花劇場
由國內知名百貨公司與果陀劇場合作,在商場樓層中的文化會館(一般多做為特賣會或臨時活動使用),推出長銷式短篇劇場作品,內容多為輕鬆生活小品,票價及內容取向鎖定觀光客群。2013年,已有屏風表演班的《三人行不行》,首開先鋒。

社區劇場

1991年,文建會(現文化部)頒布「社區劇場活動推展計畫」,90年代中期後,發展逐漸清晰。其一是受民眾劇場影響,重視社區教育、表達弱勢聲音,最著名者為差事劇團。其二是社區營造中的一環,強調表現地方特色、引發社群共鳴,多為地方文化局、社區營造中心策辦。其三是自發性的社區劇場,屬性、模式較為多元,如辣媽媽劇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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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0月24日 星期五

2014第七屆臺北藝穗節 開幕活動「臺北 特務遊」

文字: 黃佩蔚
網站: 蔚藍海岸抱



2014
第七屆臺北藝穗節 開幕活動「臺北 特務遊」
文/黃佩蔚

原稿刊于表演藝術評論台
本篇文稿經再次潤稿,與評論台文略有初入


「城市文化在整體文化環境構成中,佔有重要的份量。其中除了大眾文化的主流藝文表演之外,另一塊面屬於另類的、非主流的、具實驗性的藝術展演,亦是形塑城市特色不可或缺的部分。」,這段話取自臺北藝穗節官網,且置放於頂。

臺北藝穗節過去六屆的開幕活動,皆以西門町為基地,由參與演出團隊、主辦單位事先經過相關工作坊(彩妝、街頭表演等)訓練的大批志工,以及臨時編組的執行製作人員組成。從電影公園出發,穿過鬧街,經過幾個定點演出後,抵達紅樓廣場主舞台,煙花式的集體宣告展節的開幕。以演出團隊的輪番展演,作為主要內容,路線固定,節目大同小異,成為一年一度、沒有意外的朝貢儀式。回看第一段話,再將過去的開幕活動,並列檢視,不難看見斷裂。形式安全、相對保守的執行,讓僅僅六屆的臺北藝穗節,至少在開幕活動的思考,已見疲態。不但性格趨向慣性操作、缺乏實驗性,連帶整體藝穗節參與團隊、類型,也少見另類。總結過去六屆的盲點,失去論述思想到實際執行的一致性,逐漸背離藝穗精神與初衷。

讓我們重新回到故事的開始。1947年二次世界大戰後,英國「愛丁堡國際藝術節」期間,有八個表演團體未獲邀請,決定自籌製作,進行演出,自有互別苗頭之態。在參與藝術團體數目不斷增長後,形成當今世界最大的「愛丁堡藝穗節」,發展出節目不審核、藝術自主、絕對自由的核心價值,其內在精神,帶著左翼及反體制的政治意識。因此,當藝穗節移植臺北,由一個難脫官方包袱、卻居民間位階的角色(臺北市文化基金會)作為執行單位時,在原始核心精神上的衝突,可想而知。

但身份的框架,不是制誥,如同父母無法選擇。臺北藝穗節執行單位(以下稱藝穗節),並沒有全然放棄。從2011年第四屆起,引入三年一任的協同策展人制,藉由外部化的介入,向內擾動,產生正向的平衡(質變),其關鍵在於協同策展人,是否真能發揮有效擾動,而非淪為策略性的收編同化。首任協同策展人藍貝芝,將主力聚焦於國際連結及品牌建立,讓藝穗節在外籍團隊參與度及國際能見度上有所提升,以三年的時間完成階段性任務。而續任協同策展人林欣怡,身為小劇場演員、編導,及台灣海筆子成員(註)的背景,必然令人對於其能否為內部機制的疲態,帶來改變慣性的可能,有所期待。

第七屆臺北藝穗節 開幕活動「臺北 特務遊」,一大步跨出西門町的舒適圈,已為久持的僵局帶來新頁,但同時,也必然面對挑戰。整體而言,筆者將去中心化的權力移轉、移動風景的街頭展演、虛擬戰略的策劃操作,這三個面向,作為觀察的重點。

去中心化的權力移轉
以往藝穗節的視覺焦點,始終被縮限在政策性的數字展示及人潮畫面,報名參與的藝術團隊成為服務政策績效的百分之一。「臺北 特務遊」試圖將話語權回歸藝術創作者及藝術載體(城市)本身,將主體焦點打散至藝穗節演出團隊及場地,拉出星羅棋布的城市藝術地圖。但,這必須取決於執行單位的橫向溝通是否有效,及藝術團隊的主動性能否引發。

一個活動小插曲,或可見參照。筆者選擇離大安森林公園主舞台最遠的一條路線(007路線),由關渡捷運站出發。三兩一組,攜帶各式樂器及道具的演出團隊,四個清裝格格裝扮的女演員,及臉部塗鴉的帶隊執行製作,從二號出口進站時,已經引起騷動,不意外的立刻觸發危機警報,大批站務人員、警衛、駐站員警陸續抵達關切,態度和善,但氣氛緊張,如臨大敵。不知是否活動沒有經過事先申請,在執行製作說明此為文化局承辦活動後,並未獲通行,一班人馬,一度退縮,決定回頭出站換裝,幾經糾纏、等待、攻防,在通報上級指使的時間差跟行動曖昧之間,趁隙進入車廂,幸好後續未見刁難。

就結果來看,顯然隸屬文化局管轄的藝穗節與理應為平行單位的捷運局未能有所溝通,或效率不彰。而參與團隊仍停留在配合演出的被動參與,還沒有適應擁有主導權的狀態,處於等待指示的位置,經驗不足的執行人員也無法立即判斷、機動反應。彼此尚未突破的慣性制約,導致移轉的中斷。

移動風景的行為展演
有別以往大舞台的中心式焦點,以包覆式的路徑行動,集體從A點移動到B點,最大幅員不超過西門町商圈。「臺北 特務遊」則以演出場地為起點,團隊使用不同的交通工具(行走、ubike、捷運)越過臺北市,形成七道線條,向中心(大安森林公園主舞台)前進,以創作團隊為主體,在城市中四面八方的竄流,形成移動風景。

然而,在此便遇到致命的盲點,人力預估的失策,尤其色彩計劃的失準,著實令人意外。從第二屆臺北藝穗節開始,每年的主視覺(logo),由公開徵選取得,再由主辦單位執行設計,而今年的整體視覺設計,甚有回到首屆承辦時,一切草創、因陋就簡的錯覺。諸多的計算失誤加乘。讓原本期待可以小兵立大功的特務小隊,不僅因人力單薄,形單影隻,淹沒在路街之中,加上幾乎失效的特務背心及毫無整體思考的視覺計劃,讓理應譁眾取寵的特務們,與路人無異,僅有的臉部塗鴉,效果薄弱,完全不足以成立“移動風景”的基本條件。大安森林公園主舞台設計,如同社區愛心園遊會的便宜行事 ,更是一大敗筆。

過往集中於西門町的優點是視覺焦點集中,容易掌握,缺點是縮限於城市一角,無法擴散,然而,一旦走向藝術竄流街頭、創作蔓延城市的企圖,所有的視覺思考與行動策略,都該被重新洗牌。至於幅員廣大的臺北市區,是否適合分散式、區域切割的移動邏輯,這是另一個牽涉展節定位的獨立命題。

虛擬戰略的策劃操作
「臺北 特務遊」最大的革新,應是企圖發動網路的虛擬社群行動。在大安森林公園主舞台設置連線大型電視牆,透過特務小隊的手持智慧型手機錄影功能,將七條路線行進中,及各定點的團隊演出,即時錄影上傳,讓現場觀眾,除了主舞台的演出節目,也可以同時看到各路線的演出畫面。此舉甚具新意,完全服膺藝穗的實驗精神,但同時也必須面對冒險的未知,虛擬觀眾目標的無法掌握,量化人次數據成為難度,以及後續效應擴散的最終目的,力道未開,後繼無力。行動當日所有拍攝影像,未能持續在網路中開展,成為只停留在虛擬空間的短暫花火。在社群媒體(facebook)短暫洗版的各式藝穗大頭貼,可算是其中一個成功吸睛的視覺小趣味,但卻僅限內部人員使用,非可供網友自由使用的開放素材,又失去另一擴散因子,甚為可惜。對於虛擬戰略的應用,資源素材的公眾化及開放性,應是關鍵。

如果去中心化的權力移轉,是藝穗節有機會回歸文化環境構成中,屬於非主流藝術價值的渠道,而移動風景的街頭展演及虛擬戰略的策劃操作,可視為進行權力移轉的手段。誠如以上幾點現場實際參與的觀察,關鍵在於內部機制的僵化、平行溝通的失效、長期壓抑所造成的意識制約。用短視近利的眼光來看,第七屆臺北藝穗節「臺北 特務遊」開幕活動,無疑是冒(冒犯規訓)險(鋌而走險),而未盡其功的。但如果將其視為獨立藝術行(擾)動策劃,而非單純作嫁於節慶的藝術消費行為,則可見因行動揭竿,或能重啟新局的契機。執行者能否有所意識,持續積極向外尋求突破自我制約的盲點,繼續前進,才是至關核心的解藥。

再次引用臺北藝穗節的宣告文:「發展創意新表現、尋找創意新人才,自由開放的藝穗精神,是各地藝穗節蓬勃發展的最重要意義。」 並援引該活動主管單位,台北市文化局局長劉維公,在申請世界設計之都時所揭示的:「這是一場城市改造運動,不只有政府跨局處的合作,更重要的是來自民間單位「由下而上」的參與。......」將“設計之都”置換成“臺北藝穗節”,也應該毫無維和才對。只是,那畢竟只是新聞稿跟宣告文。

從「臺北 特務遊」行動觀之,可見臺北藝穗節在精神面上的積極回歸,只等執行面的協調磨合。回應本文第一段話,城市治理的願景,能否將文化行動視為同一陣線盟友,卸除攻防,而願見破格及嘗試,城市行銷的策略,能否將其納入文化藍圖構成之中,得以見其格局,考驗主事者的智慧,也會是臺北藝穗節能夠繼續存在的價值與意義。如果承襲左翼思想的藝穗精神,已不可得,機制的僵化,暫時難以撼動。退而求其次,只能期許人為的力量,不任其淪為台北市文化政績中尷尬的一頁。

註:
台灣海筆子為一非主流劇場團體,以流動帳篷與集體創作為其特色,其反體制思維與藝穗精神互相呼應。

參考資料:
關於臺北藝穗節
http://www.taipeifringe.org/About.aspx?FWebID=115a769c-b5cd-47eb-993f-39fa1c3ede09

世界設計之都新聞稿

http://www.taipeidesign.org.tw/dt_news_content.aspx?key=110


來源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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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JKC 每週看戲俱樂部 http://mjkc.tw
Email: theatre.tw@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