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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2月15日 星期日

是表演行動,或戲劇表現!帳篷劇《黴菌市場 默示錄》的觀后感


 <我們一直用“帳篷戲”,而不是“演劇表現”來形容我們的行動。>



由台灣海筆子企劃製作的《黴菌市場 默示錄》,經歷一年籌備,終於在「微遠虎山」空地的特設帳篷中公演。帶來的震撼與衝擊,絲毫不亞於1999年以來櫻井大造在台灣所創造並帶領的任何一部作品。

然則,有意思的在於,以作品所形容的帳篷劇,卻遠遠無法真正面對十數年來,這樣的劇種,在廢棄的荒地、偏遠的山區發生的意涵。理由僅僅在於,作品指涉的:無非是戲劇的表現。這就免不了為的是成就一種美學;而任何一種美學,至少對櫻井而言,都是小布爾喬亞藝術家的情調。

這是從事這項抵抗性劇場至今,恰逢四十年的櫻井大造(1974—2013) 所堅持的實踐與思惟。我們從這樣的視野出發,才得以清楚為何帳篷要搭在偏遠、荒廢的野地;又為何這樣的空間所生產出來的戲劇,與其說是為藝術家的表現而來,倒不如說是為抵抗的行動而來!

當然,這項行動既被稱作抵抗。便有其展現行動的方法與目標。這樣看,《黴菌市場 默示錄》應該是這麼多年來,帳篷劇在台灣最具行動指標的一回。一如以往地,環繞東亞以至全球的議題,從軍備競賽、地緣緊張直到基改糧食…等龐大的提問,都是劇中逐一被帶出的主軸。

就不說,觀眾們對這些議題的熟悉性如何了,單就其中隱喻性的話語,堆積如土石般傾在身體的內部時,重要的是,更深的反芻與思考!

但,相當耐人尋味的是,這並未形成觀賞的障礙與困擾;反而,讓觀眾從一知半解中產生共同坐下來,一起探索下去的興味。圍繞在其中的是:黴菌這幾乎見不著的微生物,既不被所謂正常化身體(或稱体制) 所接納,卻又因其也被編進市場化系統中,可以被隠喻作類似游民、底層勞動者或移民的符號;那麼,其被排除的須要,就更不如被廉價利用吧!
戲劇表現所帶出的另一項討論,自然在演員的表演如何被評價的問題上。這個關於演員評價的問題,在帳篷劇中,反而被做為演員的登場者的意志與勇氣,和無論如何得共同站在這緊急避難所般的空間上的信念,全然地形成一種帳篷身體論。

這便也形成帳篷身體不為表現而表現出來的行動詩學。無疑地,櫻井大造的帳篷詩學,是繁複的意象所綿密組織起的地下詩行!然則,由於死亡、黑暗、沈寂與絕徑,時而與湧現地那麼自然的幽默或自嘲,緊緊相伴隨行。帶來的卻是高度的迥嚮。

關於這一點,通常會歸納為編導的才華與功力,但,櫻井自己的說法是:如果說我的劇有富有詩意的地方,那是在寫那個人的時候,誤讀·誤解中的痛苦開融時,語言就一下脫穎而出。並不是在我自身中單獨産生詩意。 

這顯得是很有智慧的偈語。難道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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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2月5日 星期四

天堂酒館 一封信


這一次<天堂酒館>的演出,共收到三篇評論.署名房恭行的這篇,寫的是這齣戲的思想與思想之於現實的有效性的提問.它主要的見解,表現在最後的一段結語中:

 
<若回到劇場本身,理解差事劇場可以具有的「公共劇場」的功能,那這些疑難將同時是對我們自己的持續責難。如何參與進來、構思,在對話中凝聚解方?解「我們的」因著歷史而來的扭曲人格的各自時代的病,從而不僅眼視緊鄰的結構或具體暴力、更思考著遠方的貧窮、飢餓、戰爭,這是幻想著詩學、小農烏托邦、揭露社會陰暗的我們的集體責任。>


就做為一個創作者本身而言,我想我們僅僅只能就現實的纏鬥與困境,提出提問。就像劇中演員們拋給觀眾的六個凝神的眼神,是絕望,是質疑,是抵抗又或其他?


好像我們也只能在這當下畫下表現的問號。

 
當然,這是一個無比巨大的問號。這也就和整個劇所拋出的命題習習相關。三個世代的人物都--- 無路可出.這原本是沙特的存在主義命題,一但被賦予寫實人物的面貌後;我們便與自己鎖定的議題人物,共同陷入該如何有效處理這問號的困局中。

 
這是我們與觀眾共同分享或分擔這個稱作劇場的空間時,必然會出現的呼吸。無論這呼,是有聲的語言或無聲的意象.伴隨而來的是:劇烈的心跳聲.

 
而後,是署名薛西的另一篇文章。這文章以歷史禁錮為主軸,對於差事的鍾喬風格,提出了觀者的質疑。其實,我還蠻欣賞他的直言。主要原因來自:我所期待的差事劇團,在歷經這二十年的經歷後,能有超出我的能力範圍以外的突破。

 
薜西的批評重點也落在文章的最後一段。他提到:

 
世代人物並沒有依隨守門人引路的彼端而去(那裡就會是烏托邦嗎?),他們將身體轉向前方,彷彿仍舊帶有某種遲疑,抑或意圖再釐清什麼地,定神凝望前方,像是一種「歷史之眼」的隱喻姿態。想來,這種姿態也是每回觀看他作品時會感受到的,給自己的重要提醒罷。


討論個人,不可能不面對現實;討論現實,不可能不面對歷史。特別在記憶高度斷裂的當今消費世界;這是全球化對人類文化最劇烈卻也最隱藏的撞擊。

 
當然,戲劇著實也無法承載如此多或如此大的命題。這時,戲劇藝術自然會跳出來,詢問我們怎麼做,才會是最好呢?因為,我怎麼做,都覺得自己做不好,所以只好一次-次的改下去,又一次-次的做下。這是我看了于善祿的第三篇短評後的感想。

 
他問說:遙想當年PiscatorBrecht的政治劇場與敘述劇場,其戲的主題性縱使很強烈,但在互為表裡的劇場表達手法亦很多元,而且劇場性十足;但這些在《天堂酒館》裡雖然也有(比如鼓擊、面具舞、紀錄片等),但能量卻顯然少了許多,導致辨證有餘,劇場性不足的印象。

 
我確實感覺,同時要將思想議論與藝術表現都均質而有深度的處理,曾經也終將會再是我戲劇創作上,不容易攀越的險峰。但,我必須前行的原因,應該與我從冷戰/戒嚴体制生活過來,卻未盡訴說之歷程有關。

 
當然,創作必涵蓋想表現什麼與如何表現的內蘊。在這一點上,我應該是情懷是有的,思想也具備了一些!卻在意識先行的入徑上,對於藝術性的沉澱有所不足吧!想必,是這樣的。

 
孤寂,是一定有的。但,寂寞倒是沒有的。我想,對於差事劇組共同完成這個作品,我目前還不想說太多。可以分享的是:這是我自2003{潮喑}以來,最想突破過往的一次。然而,我又做到了多少?相對地看,或許是有的;其他的,也只能留待公評。

 
鍾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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