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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2月2日 星期二

為什麼河左岸?如何河左岸?

為什麼河左岸?如何河左岸?
《彎曲海岸長著一顆綠橡樹…(河左岸的契訶夫)》
文/林靖雁


一開始,在臉書上讀了十一年前河左岸的演員溫吉興寫關於河左岸,關於這幾年劇場所經歷變化的文章「劇場的怒氣」大為感動,然後動了念頭購票。我開始看劇場才三兩年,河左岸這個名字一向是只聞其名而不曾親眼見過,而過了十一年,河左岸這個名字再次出現,除了對創作團隊具有很大的意義,相信對那個時候親眼見過河左岸的那群人們也是別具意義。


河左岸的契訶夫,有結構的將契訶夫的作品支解後重新拼裝成一齣戲,如同節目簡介所說的「當音樂響起、人們開始跳舞, 當舞蹈累了、另一個夢就重新開始…。」承著黎煥雄一向詩的抒情,以《第六病房》的伊凡安德烈相遇開題,中間讓演員們不斷的進出在契訶夫各個角色之間,這秒看見《海鷗》裡痛苦的特波列夫,轉眼間又看見消極厭世的伊凡諾夫。以及有時會跳脫契訶夫之旅,看著觀眾以及對話的「演員們」,說著他們的導演如何「認為」契訶夫。


在此就有一些疑問,契訶夫創作的時候是如何認為自己的作品?然而黎煥雄的「詩意」跟契訶夫的「寫實」放在一起,給了觀者什麼感受?我先想到夢境裡,《海鷗》裡特波烈夫說:「我愈來愈確信,問題不在於形式的新與舊,而是在於一個人寫作時,他所寫的必須是直接從心靈裡流露出來。」對我來說,看《彎》一劇時最令我困擾的便是這點,我一直無法從這個演出的每一個夢境片刻裡感受到真實的思想,包括編導使用的文字,以及演員的語言表現。我看見很多角色的苦與惆悵與他們有多不自由多不快樂,卻因為無法在每個片段多加著墨,以及演員們整體在角色間多次進出所導致與觀眾的疏離感,讓契訶夫成了跟黎煥雄一起怨道人生百態又不需要與人溝通的劇作家。最後卻又以《凡尼亞舅舅》表現給觀眾正面的意念,但說是說教也不全然是,因為我並沒有被說服,甚至只是覺得尷尬。


結語,我並沒有看過過去的河左岸的作品,但在臉書上好像感受到了某個「懷念河左岸」的暗潮,我同時在想的是,在這個名字已經離開十幾年的現在,為什麼要重新再用一次「河左岸」來製作一齣戲呢,以及很殘酷地想著,使用「河左岸」這個名字,跟用「人力飛行劇團」兩者之間有著什麼樣的差別?這個「河左岸」對於曾經經歷以及曾經身在其中的人們具有獨特意義,那麼對於不曾經歷十一年前那個夜晚的我,這個夜晚的意義是什麼?我是否僅僅只是見證某些我未知的歷史與回憶再現?這是我看完演出後的一些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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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9月20日 星期六

明倫高中親愛的戲劇社《体育時期》

時間:2014 9/5 19:30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一樓實驗劇場
作者:林靖雁


第四次看親愛的戲劇社的戲,說多不多但也不是在沒有認識他們的情況下看這齣戲了,我在晚上七點十五分準時入場的,在直到戲開始前的這個15分鐘,這好像是我看戲以來觀眾最肆無忌憚大聲講話聊天的一次觀眾入場時間:原來後面坐了一排明倫的高中生(應該是戲劇社社員?),其他位置也散落了一些別的高中的學生,聊天好大聲啊!這種大聲亂語嘻笑,好像除了在學生時期下課時間聽過,之後再也沒聽過了。

好像因為這樣,坐我隔壁的老爺爺也非常大聲的打哈欠。

戲開始了,一開始想著台上應該就是這些人了吧,這四個空氣樂隊成員輪番講著故事,好像是來自於他們自己又好像不是的那種故事,然後偶爾左舞台小門會衝出一個拿著吉他的女孩講著好像是來自於自己好像又不是的那種故事,然後又出現了神,以及來自觀眾席那個操控神的女孩,這樣算著其實演員也不多,但不斷重複的輪迴讓我有了演員其實有十幾個的錯覺。

如果說人類能看到自己即將進入社會的那道門的話,《体育時期》就像是一個人在那道門前不死心的一直說一直說,直到門世界裡的人出來把自己拖回去,拖回那個深到觀眾席上不可能看見的世界。

非常喜歡這齣戲的聲音與空間感。演員的聲音各式各樣,有的就是平常講話的聲音,有的是一聽就是在演戲的聲音,這樣來回迅速的丟接很有趣,再加上運用了空間本身能製造的聲音感,穿越以及關空調的聲音,或者是芭樂到不行的插歌都讓人非常愉悅,好像聲音是由空間而生,而不是來自於某個地方播放的。

之前覺得鄭智源的戲像是一部機器,好像按下某個按鈕,演員就可以精準的進行演出,那種精密感其實會讓人分不清楚演員和角色的關係,我想也許是這樣才讓演員扮演自己?台上的演員好像有著情感,好像又沒有。導演某種毫不猶豫的戳與攻擊性似乎也是在這種冷冰,卻又有血有淚的矛盾身體狀態建立起的。但這次的《体育時期》對我來說,除了感受到演員的溫度比起以往的戲更高溫以外,總覺得導演沒有像以往那麼毫不猶豫的說話,比起以往那種乾淨俐落的戳到流血,這次比較像是用指尖不斷的騷著皮膚,演員跟以往相較就沒那麼精準,但也單單只是覺得溫柔許多罷了。

戲末,和許多朋友討論,大家都覺得演出時間太長,應該在哪裡哪裡就可以結束了之類的討論,我的想法反而是演出不夠長!我希望這齣戲就這樣一直一直演出到最後一個觀眾離去,但我也很喜歡這樣的結束,演員們不斷輪迴在場上漫無目的遊走,有人進來有人出去又有人進來了,我心想這群人到底還要走多久呢?只見女孩獨自在牆上慢慢畫圖寫字,然後,她造出了機器神,結束了這一切的神,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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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8月31日 星期日

小劇場學校:林靖雁的解離症 Week 2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4.08.23  7:30PM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2F藝文空間
名稱:小劇場學校  林靖雁的解離症 Week 2 


演出Blog得知,演出者林靖雁是解離症患者。他找了六個導演,以他在患有解離症期間所記錄的日記、病史等資料作為發展,做了六齣小戲,分成兩星期演出 (一星期三齣)。網路上查到的資料是這樣說的:「解離症指的是記憶、自我意識或認知功能上的崩解」,而這種症狀又細分成好幾種。林靖雁所患有的「解離性人格分裂」,換個字詞來說,就是多重人格:他的一副身體裡,住了好幾個人。


當知道了創作緣由,再去看這個作品,心情是很複雜的。一方面是擔心作品會淪為自溺與戲劇治療的工具,另一方面則在腦袋裡跑著些庸俗的想法:「會不會演到一半,在台上演出的人,其實已經換了一個人?」「那我看的究竟是誰的作品、誰的故事?」諸如此類帶點哲學意味的問題,即便在看演出的時候,我也一直在思考。


由於本周的作品有三檔,底下依據演出順序來談談我的感受。


◎ 白菊花躺在牠的衣櫥裡 (導演:林鈺軒)


這個空間是純白的,背景有著不那麼吵卻穩定的隆隆聲響。天花板垂吊著用白布/白衣作成的大型吊飾,地上還有兩團微微高起的白衣小丘。男孩 (林靖雁飾) 背著女孩 (楊瑩瑩飾) 進來,探索般的看著這個空間。然後,兩人面對面,像是照鏡子一樣的脫衣服、吃巧克力,只是男孩是優雅的,女孩則是有點野的模仿。這時候的男孩是主,女孩是從。接著,兩人開始在空間裡玩耍,拿起衣服就拼命往自己身上套。漸漸地,行動上變成女孩是主,男孩是從,玩樂的範圍與幅度也越來越大。在殘忍與命令的氛圍下,男孩有意識的奪回主權,哭著悶死了女孩,背景的聲響也嘎然而止。門開了,另一個白衣女孩 (張零易飾) 走了進來,男孩領著新女孩,用前一個野女孩的方式,吃巧克力。


這個短篇的架構非常完整,即使沒有任何台詞,兩造勢力的消長互動依舊殘酷動人。我是這樣解釋的:女孩是被男孩給背進白色空間的,說明女孩是依附在男孩身上,也就是女孩是副人格,男孩是主人格。但在互動的過程中,女孩逐漸爬上優勢,侵害到男孩的生存權。在不得已的情況下,男孩只好消滅女孩。只是勢力不能失了平衡,因而有另一股新生力量而起。回想起一開始兩團白衣小丘的擺設,其實就是以太極的方式分開擺放。而故事正好像是個輪迴一樣,從起始到毀滅,又在死無中重生。生命自會找到出路,人格也是。


◎ Reuben C. Sandman (導演:林文尹)


這個場景的視覺印象強烈,色彩艷麗:有滿地的樹葉、東倒西歪的蘿莉、小巧可愛的紅色沙發,以及數量過多的鬧鐘。最奇特的,是舞台和觀眾席中間用了美術館常用來規劃路線的紅色路障圍起。規律的拉威爾波麗露奏了好一段時間,場上依舊是毫無動靜,直到鬧鐘鈴聲嘈雜響起,蘿莉們僵硬暖身,準備迎接主人到來。帶著白色假髮的主人 (林靖雁飾),驕傲自信的出現在門外,和他的蘿莉與僕人們,一起自在的享受著小世界。只是,他收到了一封來信,給Reuben C. Sandman的信。


在這段演出裡,有很長的時間是聽著信件裡附上的錄音帶的自白:「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醒來卻發現自己在228公園」、「知道自己的病症後,想要做一齣關於解離症的戲」、「或許等到白髮蒼蒼之時,你還會在吧」。這是主人格給副人格的訊息,我不是很確定目的究竟為何,只聽到主人格希望副人格能夠安心睡去。聽完了錄音帶的主人 (白頭髮的那位,在這裡其實是副人格),優雅緩慢的拉開了窗簾讓光進來,走了出去。蘿莉們再度靜止倒下,僅剩僕人獨自兀立。


過程中沒有什麼台詞或是肢體互動,而是用視覺 (瑰麗詭譎) 與聽覺 (老調迷幻的曲調),直接表現出另一種美麗心靈 (空間或場域,也是我們看到的舞台樣貌) 的存在。什麼都不說清,僅用畫面與音樂,意外的有說服力與感染力,讓人不自覺陷入奇特的氛圍,也時不時讓我想起我很愛的王家衛。


◎ 林秉謙與他在那兩面之間繼續 (編導:林靖雁)


這段不管是當作這周的結尾,或是這整個企畫的結尾,我都覺得非常適合,因為回歸到林靖雁這個人身上。


燈光在地板打出一條道路,演員用不同的情緒向前走又向後倒退 (冷靜的、跳躍的),嘴中唸唸有詞的說著:「在一個只有自己的地方,繼續」。他用力蹬地、奮力推牆,企圖找出出路,但困頓依舊天天月月年年重複。在這平淡無奇的反覆中,演員曾一度褪下外衣,像是另一個人般的坐在一旁,以第三者的角度,看著方才在走道上來回的自己。


地板上的燈光切換,日子依舊一直過,演員也還是來回走動,只是這次他說了:「在一個只有自己的地方,可以繼續」。他還是用力蹬地、奮力推牆,企圖衝破牆面。伴隨著掏心掏肺的聲聲嘶吼,熟悉的音樂出現 (林強的向前走)我知道那是能量累積到臨界點後的釋放。他認份了、面對了,雖然還是有著不願妥協的頑固,但在某種程度上,他自由了!


我被感動了,被很用力的撞擊了,哭了。


毫無疑問,這是個非常有勇氣、有膽量的製作,同時也充滿誠懇與真心。





來源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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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7月15日 星期二

演前預報:復興高中 山鬼劇坊《隧道˙碎道》



第十二屆花樣年華全國青少年戲劇節

文字/林靖雁

2014713
劇名:《隧道˙碎道》
團隊:復興高中 山鬼劇坊


銜接上一代的下一代歷史情感《隧道˙碎道》


青藝盟第十四屆花樣年華戲劇節,題目是「我們的美麗島Formosa Taiwan」,在動盪不安台灣社會之下接受體制教育的他們,他們在這島上看到了什麼?接著會選擇說什麼?其實我為「美麗島」這個題目捏了一把冷汗:去年有關「教育」的題目,部分學校選擇了無限上綱的幹譙做為基本的方向,淪為除了抱怨以及講道理之外,沒有看見實際上高中生們對於教育這個題目的想像與討論。美麗島一題擺在台灣人人皆說亂的今年,不免擔心高中生們會延續去年的方式來面對今年的議題。


復興高中《隧道˙碎道》試圖重現白色恐怖時期下的台灣,以過去社會運動萌芽的時期對照學運反抗活動盛興的今年,台灣在這將近70年的時間有沒有變的那麼一點不同了?全劇以二二八事件為主軸,然而,二二八事件與這群高中生之間的關係究竟是什麼?如果以「美麗島」為主題的話,真的只有面向歷史與政治這個方向嗎?復興高中戲劇社除此之外嘗試了別的思考方向:在這些社會運動底下,有些傷痕會被後人描寫的很輕很輕,有時甚至不會被看見也不會被紀錄下來,而他們試著想像那些沒有被看到的事件,然後挖掘。我不會說他們完全的將白色恐怖時期下的狀況表現的很完整,其實邏輯上的漏洞很多。我會說的是,單就情感上面的表達,他們做的非常真摯。現代有太多時候,眾人談論政治正不正確、歷史精不精準,而變得好像這些事件是不應該存在情感的,成為沒有溫度的抗爭旗幟。但土地上的共同記憶如此重要,如果沒有這些情感,不會促使人們再去談論這些事情。


白色恐怖受難者以及受難者的家屬親友,很有可能就是這群高中生其中幾位的祖父母們,而他們找到了屬於他們的共同記憶並且試著表達出來。即使想法或表達上或許有不成熟之處,不過能跳脫單純憤慨的思維,讓身為一位觀眾的我強烈感受到那些離我很遠的情感,都是非常難得的。


演出資訊:
第十四屆花樣年華戲劇節——復興高中《隧道˙碎道》
時間7/16 19:30 新北市淡水區淡海市民活動中心
索票入場  索票網址http://ppt.cc/Q44s


延伸閱讀:
《流麻溝十五號:綠島女生分隊及其他》
https://www.facebook.com/photo.php?fbid=559658447385476
施水環家書 承載白色恐怖悲歌

http://mypaper.pchome.com.tw/lovetomy/post/1299087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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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0月8日 星期二

身體之道──梵体剧場《我心追憶:聊齋誌異之世界》演前預報




(每週看戲值編按:實際上此預報對象已於刊載前一週完成演出,乃因編輯疏失使得預報延遲刊載,在此提醒讀者,並且致歉)


團體:梵体剧場
作者:林靖雁
呈現地點:竹圍工作室十二柱
呈現時間:2013年9月8號


身體之道

梵体剧場堅持從探索人的自身出發,在身體訓練及創作風格上找到人類心靈中最原始、純粹、深遂的表現元素,自然呈現如詩般的韻律,平時以「提煉身體的覺知」為目標的身體訓練,近年來更堅持「以歌入身,由身引聲」的獨特風格,從台灣傳統歌謠採集著手,企圖尋找屬於台灣的特殊身體風格,力求每一場創作及表達皆如心與心的對話,深刻且精準。(節錄於梵体剧場部落格)

開始前,站在十二柱外頭往裡邊看,望著用心凝神的舞者們暖身時我便問自己:舞踏是什麼?二戰結束後,對於西化運動不滿的日本人藉由舞踏這種以毀滅西方舞蹈美感來試圖找回「屬於日本人自己的身體」的一種訓練以及表演模式。是這樣子的嗎?對於舞踏的知識也僅限於瞥過幾篇文章後的小印象,那麼之於一個沒有看過舞踏表演的台灣觀眾,梵体剧場有把握能用不同文化的身體語言讓觀眾看見什麼是「台灣人的身體」嗎?

這是一個為期兩個月八次訓練後的一個呈現,19位學員來自不同的場域,當中也包含從來沒有工作身體經驗的成員,藝術總監吳文翠說,在一開始舞者徵選時便說明不需要特別具備表演經驗,為的只是希望能有更多人藉由舞踏來工作自己的身體,她說:與身體最相關的便是心。

那麼接著便從成員的身體說起吧:這19個成員在演出中保有著自己的身體樣貌,我可以很清楚的看見每個人的樣子,但有趣的是,書寫過程開始回想中我無法具體描述任何一人的身體:像是一個完整的細胞,19個成員就如同細胞質中的不同成分,被一個無形的細胞膜圍繞著(而非困住這19個人,整個細胞需要細胞質的流動才可以維持整個生命的運作)。

又,在觀看的過程當中,不禁想著這群人是遵循著土方巽的舞踏譜進行訓練以及發展的,那麼所呈現出來的不會應該是非常強制性的、某種程度上來說追求身體精準為出發點的動作嗎?在其中倒是看到了「無理性、但順從的身體」:舞者帶著極端的情緒扭曲自己的身體,好像是非常自我的狀態,但是當所有人都在此種「自我的狀態」時,又只是切換到了某種全體的「模式」,這種切換的過程某種程度來說或許是精準的。

那麼其中「台灣人的身體」呢?於我來說,用自我文化的身體來表達其它文化,說到底了也還是自我文化的表現(如同殖民文化一般,不會將受殖民影響的新文化全說成殖民者原本或者現今的文化)。只是若要將其發展成一套屬於台灣人自己的新體系,想來必定是需要長遠的計畫發展才有可能執行,若說第一年是發展面對社會現狀的當下身體,那麼今年的演出計畫《我心追憶:聊齋志異之世界》是否有達到其遠大目標,絕對是一項挑戰。


《我心追憶:聊齋誌異之世界》

購票:http://goo.gl/QPrI1P
梵体剧場臉書:https://www.facebook.com/vanbodytheatre.tw?fref=ts
梵体剧場部落格:http://vanbodytheatre.blogspot.tw/
主辦:梵体剧場、自由劇場
協辦:竹圍工作室
贊助:臺北市文化局、亞洲文化協會、日本交流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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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0月3日 星期四

臺北藝穗節《大體上來說》




節目名稱:大體上來說
觀賞時間:2013/09/01 19:00
地點:樹樂集4樓 Treellage
評論者:林靖雁 Jing-Yan LIN


文本本身是有魅力的:探討對於社會價值觀念與個人之間的衝突與矛盾,四個角色之間立場變換後的辯論也同時影響著觀看者對於所談論事件的價值觀,之於如此晦澀的文字,演員聲音的表現是穩定的,但由於文本本身的巨大,導致演員像是沒有將其消化完全似的,變成了只是單單帶有一點點走位的讀劇會(亦或者說是個辯論大會來著)。若是導演的核心概念是這世界上沒有「是非」,那麼肯定是要承認這個世界上沒有「對與錯」才能去否定它,這是一個可以討論的、哲學上面的謬論,但卻沒有將其議題好好發揮,只停留在一昧的否定,看不出易諾斯對於社會價值的反抗,看見的只是困惑的易諾斯,以及似懂非懂後陸續離開的觀眾。


其他意見:
我實在非常想聽清楚演員所說的每一字句,但我看的這個場次(9/1晚場)樹樂集三樓同時有樂團演出,所以在很多很安靜的場次時時常出現鼓和貝斯震動的聲音,使得我無法專注的在創作群的表演上,甚至令人感到有點不耐。此外,後排的觀眾完全沒有畫面,在座位上的安排或許可以想出更聰明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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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8月30日 星期五

【2013花樣年華】《寂寞少年俱樂部》― 創作者需不需要對於觀眾負責?


時間: 2013/7/23

地點: 淡水圖書館演藝廳

團隊: 明倫高中

戲名: 《寂寞少年俱樂部》   

文/ 林靖雁

 

創作者需不需要對於觀眾負責? 

在演出前便有劇場圈子的朋友告訴我:明倫非常厲害。我想著竟然連劇場圈子的人都知道這所學校的作品,真有如此厲害嗎?因此這天無論如何我都來看了。 

進場時第一個驚喜:沒有節目單。有別於前幾天幾所學校零零總總眼花撩亂的節目冊,這也算是個驚喜了(後來得知是因為經費不足,不然還滿想看看的)。第二個驚喜便是進場音樂了,可以依稀聽到幾個男生在談論教育,但我卻只能聽見關鍵字,例如教育、目的等等,於我來說這是非常新鮮的。 

戲開始了,一名重考生在房間裡說著重考有多好重考有多重要等等,並且還創造了一個萌系美少女「蘿莉一號」陪伴他,這裡的演員表現甚至超出一般高中生的水平,對於節奏上的拿捏恰如其分,文本上的趣味性十足,光是這十幾二十分鐘便讓人覺得精彩。突然間另一個少年走進房裡,原來一開始的阿德便是「幻想出來的角色」,而蘿莉一號則是這個少年的妹妹,開始游走在現實與虛幻之間,然後眼鏡才是本體,把眼鏡拿走的呵呵笑少年突然開始大剌剌地諷刺起教育體制、諷刺反教育體制的學生們、諷刺Let’s talk about education總之無一不諷,最後莫名其妙再度轉回高四生對於自我生活的憤怒,然後突然想著我要去打一槍一切就沒事了,沒想到妹妹,也就是幻想中的蘿莉一號再度出現,讓憤怒的高四生強暴了一切。最後校歌響起一群學生搬課桌椅進來,好多學生好快樂但沒有人要理阿德,有個女生點點阿德的肩膀就幫阿德就脫衣服了又幫自己脫衣服了,穿好衣服之後,好像前面的八十分鐘什麼事情都沒有一樣,阿德坐在教室自己的位子上,後面有著一群拿著樂器的人:他幻想中的那群人,沒有表情。其他的學生揮揮手,燈漸暗。 

因為明倫高中的作品非常的直接,那麼此篇評論想想也不用太迂迴了。好像是這樣的:看完以後我非常喜歡這齣戲。但在寫的這天我竟然回想起來每一個畫面都很痛苦,最後甚至哭了,明倫用了「阿德」這個角色,訴說這個角色的生活,但卻是用這個人的生活去諷刺其他的活人,整齣戲最大的目的在我看來就是諷刺,諷刺一切可以諷刺的東西,然後最好越辛辣越好,我們超屌,我們在台上強姦老師脫光衣服。我不曉得這樣子說是不是對的,但不知道創作者有沒有想過,台上有一個阿德,台下有幾個阿德?有沒有想過現在所說的這一切都是有可能發生在某個人身上的事情,甚至當下正在經歷一模一樣的事情。有沒有想過你那不對等的強暴之於真實的強暴之下,台下是『真的有人真實的被強暴』的,這樣聽起來好像創作者必須對觀眾負責,但難道不是嗎?做出來的東西,它一定會聳動、好看,可是這種好看於我來說,是非常悲哀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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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8月29日 星期四

【2013花樣年華】《異化》―工廠生產的抗議之聲


時間: 2013/7/17

地點: 淡水圖書館演藝廳

團隊: 景美女中

戲名: 《異化》   

文/ 林靖雁
 

工廠生產的抗議之聲 

這天因為去淡水當地的一個宮廟拜拜,不慎拖延到了時間,結果戲開始了以後才進場,順便向當場的創作群和觀眾說聲抱歉,進場後才發現這齣戲竟然連階梯的部分都坐滿了,可見景美女中人氣所在。 

故事中的母親潘淑貞本身是一個老師,為了不讓獨生女王姿穎輸人一等,從小便開始讓姿穎補習進修,但姿穎天生就是個無法專心的孩子,於是與母親的期待產生極大的落差。長大後的姿穎喜歡上了旅遊,她想到處去看世界,但依然被母親的期待綁在身邊,而後來遇上的旅遊部落客高綿綿,正巧經歷過姿穎經歷過的一切,相遇的兩人命運就像是重疊起來了一樣,看見了彼此的過去與未來。 

這齣戲穿梭在現實與抽象之間:導演運用了很多形式上的變化。從百萬大問答的穿場、機械節奏式的翻書、五、六個面具黑衣人穿梭在主角身邊、同場景不同人經歷的場次。看的出導演對於導戲手法上有自己的想法,再加上不斷出現的關鍵字:法西斯、孔孟、十八世紀當代等等……不斷出現類文青的字句,好像沒有好好的駕馭自己想說的故事,反而被自己的思想給限制住了:對於教育「我們就是一群工人,我們就是沒有思想的受害者。」但如果認為自己是受害者的話,那麼傷害便已經發生了,導演要如何證明這些想訴說的語言並非教育所製造出來的呢? 

我認同這個觀點「現代教育是操控生活」,的確,現階段台灣的教育體制令人逐漸失去作為人類的自覺,但若只是扔出問題,扔出對於這件事情的看法,而沒有提出「覺得該怎麼做」這部分的想法的話,不免會讓人覺得只是不斷的在發牢騷,導演在節目單如是寫:「我常羨慕著戲中的綿綿,是個很有想法,很有自我的人,總是能明白自己做事的出發點,不會輕易地被這社會操控。這也是我們期望能讓每個人在做著相同事情的時候,自己能清楚當初做這件事情的目的是為了什麼」好像可以把同樣的問題丟回給導演:光是丟出這些思想對於你當初做這齣戲的目的是為了什麼?當然,這也只有導演才知道了。 

很有趣的,走出演藝廳後,我想到的卻是宮廟旁邊那片很大很大的農田,有幾個農夫正在太陽底下,腳踩在深深的泥土裡,一邊用手撥弄著稻米,他們每個人我都記得長什麼樣子,有個皮膚黝黑,鼻子很大很像成龍的男農夫,有個皮膚全身包得緊緊的只露出眼睛,但眼睛周圍的皮膚仍然曬紅的女農夫。然後我腦內的時空又回到了謝幕時我分不清楚誰是誰,景美女中的大家都長得一樣,我想,下次大家試著做點實在的東西,真正的做出自我,哪怕只有一小步陷入泥巴裡,也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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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花樣年華】《仰望著燈塔》― 一個如同完整的「人」的團隊

時間: 2013/7/18
地點: 淡水圖書館演藝廳
團隊: 淡江高中
戲名: 《仰望著燈塔》
文/ 林靖雁

《仰望著燈塔》個如同完整的「人」的團隊

「花樣年華」讓我連續看了好幾所學校對於「教育」的想法。而今天,輪到淡江高中,我心想,因為有太多學校陷入「控訴教育」讓自己成為弱勢的角度來講故事了,不免有些疲乏,希望能看到新的角度,結果,淡江高中這群小女生們就給了我不一樣的視野。

一名新手老師來到一所新的學校,遇上了一個問題班級:因父親是校內高層所以行為不羈的王品玫、品玫的小跟班小倩、性格古靈精怪的魔術社社長裴亞、同樣是魔術社社員的陶樂樂,任何話語都埋藏在心裡的季優。整齣戲一直在一個非常懸疑的狀態裡,究竟樂樂的學費她花到哪裡了?品玫桌上的粉筆痕跡又是誰刻意畫上去的?這些支線劇情對於劇情上的推進非常有幫助。

整場演出雖然都有一些小問題:演員燈光未完成就離開、校方家長面對課餘活動的刻板印象、舞台教室座位安排的面向令我看不見幾位演員、演員時常站在沒有燈的地方、以及一些書包沒拿走,白板沒擦掉的小細節。但值得鼓勵的是五位學生角色建立的非常鮮明。季優的靜、裴亞的動、品玫的躁,讓角色之間的拉扯非常明顯,最後以一封季優寫給老師的信,說道這個班級已經支離破碎了作為結尾,道出創作群的核心概念「老師也是教育體制底下的受害者」,這個觀點非常有趣,許多學校都做出教職者是綁住學生、限制學生的魔王,而創作群卻試圖為老師發聲,欲向觀眾說明「真正出問題的是教育體制」,這點非常難能可貴。只是沒有講出「教育體制出了什麼問題」是可惜之處。

我最喜歡的一幕是:主任在講台上對著台下的觀眾,像是在升旗典禮一樣的訓話,然後裴亞把主任的麥克風關掉,利用廣播室的麥克風大聲講話,接著主任衝下台,兩個人就在場外吵架,此時舞台是空的,完完全全的就只有講台而已,但我的心臟卻砰砰跳—這是這齣戲最好看的一幕,我心中這麼認定。打破了舞台,雖然與電影情節雷同,但依然達到了令人錯愕的效果,只是裴亞與主任在場外的衝突沒有建立起來也十分可惜。

淡江高中的演出是非常有「人」的味道的,包含燈光以及音效的執行,好像整個團隊是一個完整的人類,而裡面的成員是這個人的器官一樣,運作地很順暢,加上創作群並非一直控訴教育的失敗,反而為教育體制底下,學生以外的受害者發聲,只是這個「發聲」若只是建立在老師在學校教學上遇到的重重困難而已的話,還是稍微略顯不足,或許下次可以思考到底受害者中的「害」是什麼,我相信對於淡江高中的這群高中生會非常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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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8月28日 星期三

【2013花樣年華】《蛻變》 ―教育是學習如何成為一個真正的人


時間: 2013/7/16

地點: 淡水圖書館演藝廳

團隊: 屏東高中

戲名: <蛻變>

文/ 林靖雁


《蛻變》 教育是學習如何成為一個真正的人
 

畢竟這次是第一次看花樣年華一系列的演出,稍稍翻了之前得名的學校,發現屏東高中(以下簡稱屏中)有得過2011年的第一名,讓當日的我有了一點小期待。但在進場樂中播放蘇打綠等類文青歌曲,也真讓我有些苦笑,畢竟也算是被討好了,卻令人有一絲覺得創作群只是想播自己想聽的歌,如果能拿來做跟戲更有關的事情,可能會更好。 

三明三暗,開始了。一抹綠光刺進來,三名少年呆坐在上舞台的位子,下舞台擺了一個垃圾桶,主角少瑜拿了一隻帶著學士帽的泰迪熊進來,憤怒地丟到垃圾桶裡。屏中的學生們做了一個令觀眾聚精會神的序曲。

屏中以「屏中戲劇社要做一齣戲」作為這部戲的發展,而很成功地在前十五分鐘就已經完全進入了戲中屏中戲劇社的世界觀裡,包含劇中角色行政鍾庚享、社長柯浩軒等非常「卡通」式的角色也都非常成立,像是真正會出現在現實生活中的人物一樣,這點非常難能可貴。 

戲的節奏非常有趣,藉由少瑜本身心中的矛盾去帶出戲中的衝突點,與戲劇社的衝突,與家庭間的衝突,與朋友之間的衝突等等,配合柯浩軒這個角色的緩衝,讓這齣戲一直在觀看時有「意料之外」之感,令故事的推進速度非常迅速,且非常明瞭。加上支線劇情,如宋其穎的「柔」建立在對於肢體殘障的父親的照顧,少瑜的「冷」是因為家庭的不美滿,對於建立角色的過程非常有幫助。 

這齣戲有兩次謝幕,一次是戲中戲劇社經過千辛萬苦後終於在美濃園區演出後的謝幕,以及《蛻變》的謝幕,從一開始的序至兩次謝幕,令人感覺屏中的學生一直在玩實驗性質的東西,畢竟,在第一次的謝幕我也鼓掌了,這一切是那麼的合理卻又衝突,或許對於形式上的表演方式,屏中未來可以再多嘗試。 

唯有可惜的是,在最後的「蛻變」,導演選擇讓宋其穎、柯浩軒、林雅靜(少瑜媽媽)拿著氣球,並且讓少瑜說著獨白一邊把氣球拉下來一一刺破的一個非寫實場景作為結束。這個段落令人很是不能明白,因氣球爆破的符號語言太過強烈,加上少瑜本身雖然經過了戲劇社的洗禮,但他依然留著冷酷的語氣,再加上用力捏爆氣球的畫面,竟讓我不禁笑了出來(我應該是知道這裡不該笑的,而我身旁的人也都在笑),若是以捏破氣球作為一個「蛻」,那麼「變」又是什麼?少瑜新的東西又在哪裡?這是創作群可以去思考的。 

戲結束後,我身旁的朋友說「好像跟教育沒有太大的關係」,而我馬上就回應了「教育是要我們學習如何當人」,屏東高中講的故事很單純,但正也是教育,我們為什麼學習,正是想讓自己是一個完整的人類,所以看完戲後回想起戲的畫面,我竟然開始鼻酸,因為現在我知道了,有這麼一群人沒有被現階段「教育」這兩字的意義給綁住,而是逃出這個限制之下,找出自己的發展空間,他們是一群高中生,即便在教育體制下接受陶冶的他們只能乖乖坐在位子上,但能保有自我思考的他們,一個個都不會變成「人們想看到你的那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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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7月26日 星期五

【2013花樣年華】《鄉距˙相聚》——走不出教育洪流下的刻板印象

  


時間:2013/7月/15日,週一 19:30
地點:淡水鎮立圖書館演藝廳
文/林靖雁

「宜蘭與台北僅僅一山之隔,但教育資源的分配為何如此不平等?」宜中宜商是青少年花樣年華戲劇節北部決賽的第一組表演隊伍,以宜蘭的一個家庭作為故事的核心發展,開場的導聆以列車廣播方式,拉出了台北與宜蘭的距離感。故事藉由兩兄弟岐出兩線,被一心求好心切的母親帶到台北的哥哥銘傑,以及決定留在宜蘭父親以及奶奶身邊的銘華,呈現出兩種完全不一樣的生活姿態。故事中段以兩兄弟十年後的樣子表現受台北教育與宜蘭教育(暫且以戲中角度分之這二種)兩兄弟對於家庭、事業、教育的價值觀。最後以一個對教育部心聲式的告白作為結尾,台上的演員奮力吼著「教育部長!你到底看見我們的心聲了沒?」震耳的聲音至今仍然印象深刻。

  寫至於此,關於戲中所說的「城鄉差距」或許是我最想著墨的一點。劇中出現許多寫實場景,包括銘傑在高中被欺凌的段落,或者是銘傑長大做為一個經理後態度轉變的段落。但這些寫實的、有可能真實發生過的事情卻因為刻意安排的笑點使焦點不斷的被轉移,也一再地打破建構好的故事架構,使劇中角色一直推進著「假的真實生活」,正因如此,最後的喊話顯得突兀,令人無法信服。

  正因角色過著「假的高中生活」、「假的職場生活」,很容易就落入了刻板印象的陷阱——很多時候可以理解到劇中想說的「請停止使用刻板印象看著我們」、「我們可以有自己的生活態度與樣貌」,但劇中卻又不斷的使用社會中對於城鄉差距的刻板印象,例如讀高職是因為對念書沒有興趣、例如宜蘭小孩到了台北的班級因為成績表現而被排擠、例如在台北長大以後變成了一個自私、自我中心的冷漠台北人。諸如此類的橋段令人在這群高中生的價值觀裡來回思索:「我們是一群需要被注意的高中生!你們到底看到了我們的心聲了沒?」提出了問題,但卻沒有提出想要得到什麼幫助,停留在因為只是高中生所以一切至此就好。教育部之於學生之間的關係,就好像《鄉聚˙相聚》的演員們之於台下觀眾的關係,演員們說出不喜歡、我反對,讓坐在台下的觀眾將自己的喊話聽進去,就代表著對於革命,我們學生們已經做到最多能力所及了。聽見學生們對於現況的憤怒,但戲結束後之於真實生活,依然是無能為力,停滯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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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6月23日 星期日

那把流轉的《女誡扇》




文/林靖雁

演出:南島十八劇團
時間:2013/05/16 18:30
地點:台南安平樹屋

安平樹屋在台南一直都是一個神祕的地方,日治時期由鹽業公司所建造的倉庫,長年時光流轉半世紀,榕樹的根酸慢慢侵蝕了牆壁,盤據了整棟建築物。榕樹有招陰之說,所以自小就時常聽聞安平樹屋鬧鬼一說,因此,在這樣有「基礎」的地方說這樣一個詭譎的故事《女誡扇》令人充滿好奇心。

進場前因為下了一場又急又快的大雨,劇團稱因技術方面出現問題所以必須做修正,請觀眾在一旁的德記洋行稍後,直至過了十幾二十分鐘後才開放觀眾進場。開演前,導演王瑋廉向大家說明由於下雨的關係,使得燈光控台故障,因為短時間內沒有辦法處理好這個部分,所以會由工作人員手動插電控燈。我不禁開始思考,在樹屋這樣子的環境,若是沒有了設定好的燈光,劇團是否還可以把這個故事做好?

《女誡扇》是由日本文學家佐藤春夫(1892~1964)的著作《女誡扇綺譚》改編而成,在佐藤春夫的這篇作品裡除了本身的文學價值外,情節也涉及推理解謎:沈家大小姐沈蔓之死、兩兄弟之間的互鬥、百年後空屋有女鬼一談,甚至黃家大小姐阿醜的真正身分。種種情節使觀眾在整個靈異虛幻的氛圍下不斷回到理性推理現實的部分,由倒述事件發生直到謎底解開的方式也增強了整部戲情節的推動,沒有沉溺於謎題之內,照顧到了觀眾在理解整個故事的面向。

主要的戲在此大略分成兩個部分:在觀眾入場階梯下來後的廣場,由空屋鬧鬼一說帶出沈家的敗衰(清朝時期),中場請觀眾移動至樹屋出口前有屋頂的廣場直至結束,在這裡則是講述空屋女鬼的真面目,以及黃家不可告人的祕密。前半部分場景空間調度適宜,從開場的演員進場到在泥地上用象徵性的樹枝打死婦人無一不讓人印象深刻。後者則是運用了觀眾進場時的走道來做出老舊空屋的閣樓。兩小無猜幽會的畫面,以及年輕人英歌死亡的現場,觀眾必須引頸而望才能看見當時事件真實發生的情況,使謎題更顯神秘。不過一樓部分的黃家以及佐藤家套用的卻略顯為強硬,並且稍嫌難以理解演員現在身處何處。

燈光部分雖然明顯看得出粗糙之處(工作人員真的是用手拿著燈在旁邊照著),但在觀看途中卻鮮少讓我跳脫出戲。演出進行中沒有下雨,暗場後本想著為什麼觀眾席間還會有一絲微光,抬頭一看竟然是月光從樹屋屋頂的間隙透進來了,身邊就是榕樹的鬚根,好像整個場地正在呼吸一樣。這樣的一個故事時代背景,以及這樣的一個場地,任何粗糙以及不完美都讓我覺得合理甚至充滿魅力。

從清朝沈蔓直到日治的黃李醜,被壓迫的女性在這千百年的輪迴裡承受著一樣的苦,直至劇終依舊看不見誰為真相平反,誰為弱勢發聲,在樹屋裡的這群女人們依然沒有等到救贖。劇中不斷出現的小女孩,眼睜睜看著密室的女人遭受玩弄與欺凌,似乎也說著「這些事情依然持續的發生」。女誡扇還是流轉下去,或許詛咒就是女性沒有主權的苦,而這苦的輪迴在這個時代繼續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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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5月16日 星期四

《刑場》觀後心得——刺入心臟的痛楚

文 林靖雁

『不在場的第三人,是這個世界的一份子,是每個人內心的影,複數。也許只有在一個人真正靜下來的時候,才能感受到他們始終存在,未曾遠離。他們有憤怒,有歡愉,有恨,有愛,如同我們每一個人。甚而,他們是我們深層情感的來源,其實雙方彼此需要,只是我們習慣往外窺探,不向內觀看;只是我們安於追求和諧,不願意承認,避免衝突就是避免和諧。』
                        ——自柳春春劇社副團長吳思鋒。

  灰與白的畫面,場中的一攤水燈打下後閃著光。坐在右上舞台椅子上的男演員(杜文賦)以及坐在左下舞台椅子上的女演員(賴亮嘉),各自拿著鋼盆轉著、拋接著裡面的硬幣,金屬碰撞的劇烈聲響不斷迴盪在空間中,令人感到不安。在舞台中上方放置一把空的椅子,即使只是這樣,也使人感受到強烈的存在感,彷彿第三者般的準備見證他、她,以及我們這一群對刑場無知的群眾。兩位演員的關係不時改變,周旋於控制與被控制、攻擊與被攻擊、禁止與被禁止抑或是剝奪與被剝奪諸如此類不對等關係,但無法清楚的得知關係轉變的過程中發生了甚麼事情,有時甚至快的令人不知所措,令人不禁想到演員是在每一個轉變做段落的切割然後去執行而已。抑或者是從頭至尾根本只有加害、受害、以及始終沉默的第三方。

  男演員穿著鮮紅色的毛衣以及褐色長裙,脖子上圍了圍巾。女演員的部分則是一件重藍色連身長裙,以及特別短的頭髮,兩者都對各自本身擁有的性別角色產生了反差,但卻又令人對於是否有要特意的提到性別此事而感到疑惑(例如男演員喝水時流到胯間的水、丟出紅色毛衣後腹痛的女演員)。手伸進口袋握緊著什麼東西,打開卻又沒有東西的動作好幾次出現在劇中,看似讓人覺得「你看我什麼都沒有了」的動作,但可惜的是感覺過於倉促,中間有幾次並沒有看見演員張開右手的動機。不過在最後一刻鐘燈暗前,演員臉上的那抹微笑,突然令我收到他們心裡說著「幸好我們還有這些」。

  思考著這部戲對於那「第三者」想說的話,我直覺性的回想到兩位演員在場上狂奔的那時,我的呼吸有多麼急促,毛細孔有多麼緊繃;以及看見男演員在最後一張一張的拉走那三張椅子,然後慢慢扒掉自己身上的衣服時,好整以暇的整好自己的長褲放在旁邊的樣子,那時我止不住的流淚,直到觀眾席燈亮以後我都還完全無法自我。才發現書寫的過程我無法將自身經驗與感受與這部戲切割開來,即使這群人他媽的對我什麼都不知道,又或者是這群人他媽的完全不是這麼想,腦內卻完全將自己發生的、那些苦痛的記憶織在一起這部戲,直到現在五月六日三點三十八分,那些畫面還是貫穿我的腦袋,對我來說是極為苦痛的,直接刺入我心臟裡的極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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