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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9月11日 星期日

莎妹劇團《迷離劫》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時間:2011年9月8日,週四19:30
地點: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演出:莎妹劇團《迷離劫》


一開場,在昏暗的燈光下,三男三女走上曾文通設計的舞台,或躺或臥在舞台地板上,左上舞台置了一盆玻璃缸的水,上方的「絲瓜棚」(張力網)有工作人員正一滴一滴地將水滴到水缸中,放大音效的水滴聲,成了場中唯一的聲音,其實場中靜得可以。慢慢地,三男(朱宏章、莫子儀、李辰翔,又有人改名字了,李辰翔原名李奇勳)輕唱起歌聲,有一搭沒一搭地,節拍也都沒合上(就這麼三個人而已),戲慢慢地開啟,那一場就是莒哈斯原著小說《勞兒之劫》一開始的關鍵場景──「舞會事件」,也是造成故事主角勞兒走向瘋狂的主要事件之一,因為她的未婚夫麥克‧理查遜在舞會上被一名神秘的黑衣女子誘劫出場,移情別戀(這段故事簡介,是事後翻看小說,才瞭解的,我並沒有為了這齣戲而事先閱讀莒哈斯的小說)。舞台上的三對男女(女演員為林鈺玲、魏沁如、蔡佾玲,其實三位女演員的臉孔也是到這時才比較清楚可辨,因為之前都被長髮所遮蓋了),成雙成對地跳著舞,隨著音樂、歌聲、節拍與能量地不斷加強加快,吶喊、暴烈、憤怒等情緒與動作接踵而來,最後嘎然而止,結束了大致底定整齣戲基本調性的第一場。


所謂的基本調性指的是,三男三女真的經常就是舞台上的三位男演員與三位女演員,他們大部分時候並不扮演什麼故事中的角色,又或者扮演的成分都低限,再加上台詞當中經常只有「你、我、他/她」的指稱代名詞,所以不太清楚他們扮演的是誰,又或者他們都在扮演著勞兒和理查遜,但原本的故事裡主要的人物又不只有這兩位,所以很難辨清。這當然是刻意為之,不單單原作者莒哈斯刻意為之,連本劇的編劇(姜富琴)和導演(徐堰鈴)也刻意為之,勞兒的觀看、敘述者的思考與描述、甚至是敘述者也進入故事之中,至少這三者合一,才基本構成小說與戲劇的角色主體追尋與自我認同,或者自我揚棄與不認同。這些輪廓難辨的角色形貌,也時不時擴散到演出過程的其它情境。

沒有太多清晰的情節線條,有的其實是更多編劇對於原小說的閱讀心得與總結(或未結?),這些心得或筆記透過台詞的形式被觀眾聽到,很多都只是單詞或片語,有些更是不成句的企圖詩化的散文語言,構不成戲劇情境,所以容易造成觀眾理解上的模糊與誤區;當然,這肯定又是編導的刻意為之,不提供清楚與精確(甚至是反清楚與精確),而著重塑造情境與氛圍的陰性書寫。

但我們還是要追問一個問題:在這所有「刻意為之」的創作策略之下,藝術成效如何?除了前面已經指出的「模糊美學」(我當然希望它是個中性描述的詞彙,但似乎很難)特色之外,最大的問題可能還是劇場節奏,不只是安插幾首六張口不合拍的歌曲,也不只是開頭的「舞會事件」的社交舞,以及結束時連續好幾分鐘的「蘇菲轉」,試圖將前面潑灑一地的散亂語句、角色、情節片段給兜起來,觀眾沒有辦法像閱讀原著小說一樣可以前翻後翻,約略理出個頭緒出來,多半時候是只能一次性地被場面調度帶著走,劇場節奏若起不來、處理不好,就容易使人感到沉悶無聊,我並不是要求要有娛樂式的快感,但至少可以讓人感受到抒情的快感或美感。我這樣寫,可能又落入當年Lacan讚許莒哈斯的《勞兒之劫》,卻又被莒哈斯批評為那都是男性的論述話語在作祟的尷尬之中,因為Lacan竟然說:「我在《勞兒之劫》中正是認識到這一點,瑪格麗特‧莒哈斯看起來不需要我也知道我教授的東西[指:精神分析]」。這原本是Lacan《向寫了《勞兒之劫》的莒哈斯致敬》(1965)一文的結語,沒想到轉了彎,他其實是在向自己致敬。

我比較認同Julia Kristeva的看法:「現代世界進入了空前的危機狀態,繼可見的政治、經濟、宗教危機後,使現代人感受最深的是思想與言語、表現與意指的危機。內心痛苦與精神張力的無以名狀使文學與藝術轉向了非理性、空白和沉默。在文學語言越來越內在化的時候,莒哈斯似乎掌握著將個體的體驗外化的某種文法,以某種顯得滯重、令人感覺不適的語言去盡量貼近筆下人物的心理創傷和精神障礙。於是我們就在《勞兒之劫》中看到了與人物和敘述者的心智衰退相聯的不合常規的言語使用。」(Julia Kristeva,《黑太陽──消沉與憂鬱》,1987)也許這種「不適感」恰恰適合拿來形容我這次觀賞《迷離劫》的感受。

回到戲,我還是有喜歡的部分處理,主要就是那盆水和水滴聲,有種時間流逝感和空間蕩漾感,最後在蘇菲轉之後,朱宏章將它放回到原來的左上舞台,上方的燈光直打,映出幾道漾動的波紋反射光影,演員陸續下台,留下空場,給了觀眾幾許冥想迴旋的空間。整個演出若到這裡,堅持不謝幕就好了,但可能還是礙於某些現實原因的考量,在少數幾人離座、也按了電梯鈕之後,場中還是傳來演員出場謝幕的觀眾掌聲。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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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28日 星期日

評《給普拉斯---亞維儂OFF版》


文字:張剛華

節目名稱:《給普拉斯---亞維儂OFF版》

演出時間:6/27()

演出地點:皇冠小劇場

演出團體:莎妹劇團

廣告文字如是寫著「…此次應文建會和巴文中心邀請赴法國亞維儂OFF演出,將擷取劇本《高熱103度》片段重新發展為60分鐘的版本。回歸最純粹極簡的舞台元素,演員徐堰鈴將挑戰聲音、身體與影像的對位、反差與交響…」在皇冠小劇場欣賞了《給普拉斯---亞維儂OFF版》的臺灣演出後,筆者出現了一個想法:這不過是去年四月在北藝大搬演的《給普拉斯》的贗品。從這次演出的版本裡,我幾乎看不到任何導演對於空間改變了的觀點,也找不到對劇本「重新發展」的蛛絲馬跡。唯一可以看到的策略是:擷取了大部分2008年版的上半場,再貼上一首曲調煽情的歌曲作為結局。女演員徐堰鈴獨自奮力地在這「偌小」的舞台上奔跑及叫喊,所有對女詩人普拉斯的扮演在這個舞台上迫使觀眾一起混亂。

  

贗品一:不再選擇的舞台區位

去年在北藝大首演的舞台-一個純白的空間,離觀眾最遠的地方是一面白幕,左舞台是一扇比例特殊的門還有往觀眾開展的日光燈管通道,在最靠觀眾席的臺口偏左則擺放了一支麥克風架;從中間乃至整個右舞台,則是有相當斜度的一大面斜坡,靠近觀眾的低區位是一個水池,接著往上,是一張中間偏左舞台的椅子,而最高,同時也是最右舞台的區位則是放置了一張有靠背及扶手的大椅子。相較於這次在皇冠小劇場搬演的舞台,受限於場地的大小及高度,原先在視覺上強勢的白色空間只剩下一面白牆,挑戰演員肢體表演的斜坡也變成斜率零的黑膠地板,接著取消了門及日光燈管通道,所有在斜坡上的道具騰空直落,如同失去z軸的x,y座標。


選擇皇冠小劇場作行前演出,或許是檔期問題,而筆者情願猜想是因應屆時在亞維儂演出時會遇到的場地問題,先對整個戲的空間進行一次修改。但筆者以為這是一個有待商榷的空間。首先是劇中的男演員在浴缸前向上拋灑的紙張撞壁,如此低的天花板似乎無法完成這個畫面,更讓演員執行的動作顯得尷尬。其二則是徐堰鈴像小女孩般地奔跑時,如此短的路程讓演員的身體能量不易拿捏,才一起跑幾乎就要進翼幕了,另外一個男演員只要稍稍慢了半拍,就會看到徐堰鈴在翼幕前放慢了的身體的窘境。前二者或許只能算是對細部表演的建議,最大的問題是導演在幾乎不修改走位的狀況下,讓這個被縮小又少了斜度的平面空間相當擁擠。從中型劇場搬到小型黑盒子,對於扮演普拉斯炙熱且躁動的靈魂有沒有更好的解決之道?而原先的水池變為浴缸是場地改變後選擇的結果,暗示的空間拉到了室內私密場所,但對於浴缸內滿溢不出的高熱,在劇末第二次幾乎要沒水的情況下更顯得失望。


贗品二:定義模糊的男演員

從徐堰鈴一上場,右上舞台同時出場的男演員-施明帥,幾乎全戲都待在臺上。他是一個男人、檢場人、父親、丈夫泰德…。相對於徐堰鈴單純地對於普拉斯以及其狀態的扮演,施明帥眾多身分繁複的轉換讓觀眾難以閱讀。丈夫的形象、持燈泡男人、幫女演員換裝帶迷你麥克風的檢場、普拉斯愛慕的父親…,筆者感覺到這些身分的轉變幾乎不從演該員的表演出發。而女演員對於他擦地板、撿拾紙張、電話麥克風互動時的眼神投注看來,也只能接收到曖昧不清的關係。於是乎筆者臆測,導演可能沒有要為這個男演員的身分做任何的轉變,只攫取男人對應普拉斯的各種關係?然而在右上舞台那張椅子給觀眾的形象是如此的強烈。丈夫或者父親在該區位的選擇於去年搬演時就已確立,並且由一個男演員(當時為張曉雄)去扮演這兩個男人與普拉斯在意識層面裡的各種狀態關係,而當時的另一個男演員(施明帥)只負責檢場人的身分。如今或許在各種現實條件下的不允許,由一名男演員去解決檢場人與意象上的角色,或許這可能發展更多舞台語言上的趣味,但這次的演出,導演似乎沒有為這合併後因而複雜的關係做更細緻或者邏輯的處理,以致在閱讀上遇到了太多的障礙。


影像的設計是筆者認為在「重新發展」的宣傳文字下,唯一不會讓人感到言過其實的部分。全劇一開始,女演員呢喃著漿果紅了,投影畫面是女演員左臉的特寫,接著一道道黑色筆跡進行,漸漸地覆蓋過她的臉頰及眼睛。至於結束畫面的鏡頭則是更貼近她的眼睛,原先塗滿的黑色筆跡一筆一劃慢慢地消去,乃至於更清晰的畫面。這兩個畫面是第一次演出時沒有看到的,簡單的概念卻給了觀眾豐富的意象,文字對於普拉斯的關係,絕對不僅僅是通往死亡或是憂鬱的媒介。但可惜的是導演這次演出的策略如文初所提,即便結束投影給了觀眾一個回答的可能,但普拉斯太多內在迸發的被搬演,沒有下半場的延展與緩和,單是一首抒情的「雨水一盒」該怎麼支撐這些滿溢濺出的情緒?


這次演出運用了大量法文錄音,相疊或者錯落在徐堰鈴現場的獨白上,無疑是單純地服務亞維儂之行。筆者對於這次《給普拉斯---亞維儂OFF版》相當失望。首先是為了籌措赴法演出的經費而在臺灣再次搬演,相同的四百五十元票價竟然只能看到去年演出的上半場(當然還有聽到片尾曲「雨水一盒」),更別提千元贊助票券的冤大頭。再者是受邀至亞維儂的《給普拉斯》並沒有適當的擷取與重新發展為六十分鐘,不過是極為簡單的剪貼,這是否還是去年入選台新獎的九大表演藝術?整體的宣傳包裝是如此地精美且讓人期待,進了劇場後卻發現只看得到徐堰鈴的獨角戲以及影像與其的對位,筆者不禁想問:難道導演不跟去亞維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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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4月21日 星期一

Release me「給普拉斯」 觀後感


作者:張輯米






看戲時間:4月18日,8:00pm
看戲地點:台北藝術大學戲劇廳

最近有一個汽車廣告甚為震撼人心,片段畫面是這樣的:
兩個小樹芽在一個高架橋下,一隻蝴蝶被關在房子裡往關上的窗戶玻璃撞,一棵都市的路樹用柵欄圍住,海豚在水族館裡看著鏡頭,鎖鏈鍊著狂叫且要衝出的狗,巨 大的虎鯨從水裡飛向水面,而水面外是環繞的觀眾席,最後,是一個水庫,水庫下方有著細細且強烈的水柱;搭配著瑞典樂團主唱極為動人的嗓音,唱出最後一句 「Release me」,劃下迴盪人心的句點。

看完周曼農、BABOO、徐堰鈴合作演出的「給普拉斯」正是給我以上的迴盪人心。
我心裡直想,BABOO轉性了。以往看他的戲,不能說不好看,但總覺得華麗卻空洞。這次的演出,因為我一樣用了勞力換了門票,沒想到竟是坐在最前排,距離舞台線只有一公尺的距離。看了這樣的演出,讓我覺得我還需要付出些什麼,才足以報償他們給我的。

在此之前我是不認識這位女作家的,但因為這部戲,讓我認識了她-
Sylvia Plath,她用這世界僅有卻不足的文字,爆發出花火,得以讓我們感同身受。但,限於我所僅有的文字太少,無法完整表達我那內心滿滿的悲傷以及讚嘆!

我沒有睡而且興奮
我總對朋友說,這幾年我看戲狀況變得很糟,演員走出來10秒鐘,無論有沒有說話,我的身體就自動決定會不會睡,為什麼要睡?怕導演問我好不好看,我又卒仔 的不敢說出哪裡不好看,只好選擇睡覺,這樣我就根本沒有資格作評論,就像中途離席一般。但很奇妙的,倘若演到中間,戲變得好看,我竟也就自然醒來,於是我 就漸漸以哪段有睡來得知哪裡好看。

舞台,像是一大張飄落卻未落地的白紙,父親的椅子在白紙的上面,底下有著一池水,白紙破口底有個未知的門,而破口前則是這恐懼女王的王座。

我是多麼的白阿
當白紙落下與舞台結合消失,投影的格子又壓在白紙上,又是一幅悲傷的畫。投影在這部戲也被結合的相當美麗,精簡的畫面與舞台、表演者構成對話,若說是台灣的DV8可能也不為過。

而飾演父親的張曉雄,相對徐堰鈴則完全沒有語言,憑著一股雄性的氣味游動在舞台間。而張曉雄在這樣的演出裡面讓人完全看不出來他是舞者的出身,會讓不認識 的人問「他是演員還是舞者?」。是,張曉雄的演出讓人感到驚豔,舞與戲完全沒有間隙,這應該是抱著來看徐堰鈴的觀眾一個意外禮物。

或者是說整部戲的結合無縫,讓人無從得知,究竟哪個部份是編劇,還是導演,那些是又演員所完成的。徐堰鈴在兩個小時的時間,把Sylvia Plath和她對Sylvia Plath的感覺釋放瀰漫在劇場,對於文字以及這個世界不斷地吶喊「Release me」,把編劇留在紙上的文字釋放在舞台上,讓詩的本體不需要被聽到、看到,它直接就展現在身體。

時而狂喜,時而羞澀、時而憤怒,幾乎把人所能有的情緒都展現,而且往往都是從100掉到0,又從0衝到100,其波動不曾停過。若要說一人飾演多角,恐怕還無法表現出這種可能性,唯有就是她一人一角,才能展現這無限的極致美麗。

過去曾看過徐堰鈴的演出,感覺其實平平,她的表演很精準而且簡潔,沒有多餘的殘枝末節留在身上,知道是一個好演員,但是似乎僅止而已,我無法在過去的那些演出看到角色裡面的花火。但這次的「給普拉斯」卻給了我一個相當不同於過去的她,她讓我看到她就是Sylvia,這恐懼的女王。

文字對於Sylvia Plath像是這個世界給她的囚籠,她想說出的,想寫出的又不存在這裡,唯有死亡,唯有死亡才能完成。

而導演BABOO的敘述語言相當精練純熟而且簡潔,沒有那些會讓人感到”好看”的手法,就是讓演員”大大的演,爽爽的演”。這回到劇場最原始的一步,比起那些著重技巧、技術,足以讓人流下溼熱的淚。

很妙的是,BABOO人似乎也變得謙遜溫和,和我知道過去的那個牙尖嘴利,簡直是判若兩人。我距離一公尺看著徐堰鈴內含光芒的眼睛心想「BABOO你變得好美好深邃」。是的,”美麗而深邃”是我看「給普拉斯」最接近的感覺,當然,這五個字還距離我心裡的相差十萬八千里。

片段、破碎、重組是我在寫這篇不斷重現的,我已經極盡囚籠之能力將其可讀性提高。或許是看完這部戲之後,讓我把文字與內心也拆解而重組。

汽車廣告短片

Release me

I am the wilderness locked in a cage
I am a growing force you kept in place
I am a tree reaching for the sun
Please don’t hold me down
Please don’t hold me down

I am a rolling wave without the motion
A glass of water longing for the ocean
I am an asphalt flower breaking free but you keep stopping me
Release me
Release me

I am the rain that’s coming down on you
That you shielded yourse if from with a roof
I have the fire burning desperately but you’re controlling me
Release me
Release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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