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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1月19日 星期四

秋意正濃,何不舞踏而行

文:巫師
部落格:當陽之境



Sad Lisa的音樂響起(齊豫演唱的版本),微暗的燈光下,一位頂著十二分頭的男子(一個禮拜前才理短的頭髮),赤著腳,緩緩的從劇場左側的門走進場中,黑色 的圓領T-shirt也成了背景的一部份,因為他颤抖舞動的雙手與前臂 套掛 著一件風味特殊的衣衫,於是男子舞動的雙袖,像是兩隻不時掙扎活著的布偶,男子的眼神透露出一種專注的渙散,步履蹣跚的游移中,有些已經沉浸在音樂之中的 觀眾,彷彿看到了那受困了的Lisa……….一位巫師正企圖拯救受困的Lisa…..

2009年十一月一日,西方的萬聖日,那ㄧ晚,白日的喧鬧已經沉寂,在花蓮文化創意園區(老一輩人記憶中的舊酒廠)的小米酒劇場裡,我與另外九位三個週末以來一起學習的夥伴們一起完成了一場呈現工作坊成果的演出!瑋廉與思農是這次【聽見身體】工作坊的兩位主要帶領者。


《緣起》


炎黃子民比世界各族的人要更相信緣分。說起我與這場工作坊的緣分,近的,可以從璞石咖啡屋說起,自從兩年前帶著大女兒一起參加了由璞石主辦的手工繪本工作坊之後,就會不定時的接到璞石或是O-rip的電子訊息。

不確定是去年還是前年的一個週五夜晚,我在璞石聽了謝杰廷以顧爾德為主題的音樂會,一場愉快的音樂宴饗。

今年九月的時候,由O-rip的通訊中得知剛當兵退伍的謝杰廷十月份在璞石有三場連續的音樂講座。

我去聽了第一場,主題是古琴與南管音樂,音樂介紹與欣賞的過程依舊讓我覺得悅耳舒適,末尾,杰廷與思農默契十足的表演了兩首鋼琴與南胡的即興演奏(我高中時學過南胡,對南胡有一種特殊的情感)。

演奏完畢,杰廷請從國小就開始學二胡的思農也說幾句話時,我才知道了關於「聽見身體」工作坊的相關訊息。

順手拿了份關於工作坊的簡章回家,看了一下上面訊息,聽見身體、舞踏、聲音訓練….等,思農是【再拒劇團】的團長,另一位工作坊的帶領者瑋廉則曾到日本學習舞踏(2004年由雲門贊助的流浪計劃)。

我一向喜歡以結合音樂、聲音與舞蹈或動作的方式來舒展身體與心靈(請參考我那篇有關禪舞的文章)

但舞踏是什麼,我一無所悉,於是上網查了「舞踏」,並在you-tube上點閱覽了多部關於舞踏的表演,有好幾部是日本老者的演出,演員的臉孔雖然都塗白 了,但演出的內容卻幾乎都是陰暗灰沉的色調,傾向傳遞著悲苦與詭異的氛圍。(後來上課時發現,我居然是十位學員中唯一在報名前先上網去瞭解過舞踏的人, 哈,他們怎麼就來參加了!)

我雖然對於人性的幽微與孤苦面並不陌生,也不至於感到驚惶不安,但是樣的表演型態是我要的嗎?我大大的打了個問號,但又看到瑋廉的學習經歷中,還有跟隨西 方的一些身體表演藝術工作者的經歷,那應該不是一個侷限於傳統舞踏的工作坊吧,再加上拉了一手好琴(二胡)又兼劇團團長身分的思農(那天,杰廷的音會結束 後,我跟思農小聊了一下,發現是一位隨和而誠懇的年輕人)的共同帶領,這工作坊還是勾引了我這中年男子的興趣。

平常,我在外面受邀演講的時候,總是會強調休閒生活的重要性,其中除了欣賞的、娛樂的、運動的….等等的休閒型態,我也會鼓勵人們,如果能讓「表演性的活動」也在自己生活中佔有一席之地,對生命也是一件美好的事。

因為我認為適度的參與表演,偶爾有登台演出的機會,這種自我呈現的型態,可以為自己帶來一種滿足的感覺。

這幾年來,我也多次跟Jenny坐在台下,看著女兒在台上的演出,包括了音樂性或舞蹈性的表演等,也分享了她們不論是在表演前的練習過程中或是表演後所經驗到的愉快與歡喜。

然而我自己呢,雖然也常在家裡自彈自唱,或有時跳幾節禪舞來放鬆身心,但是過去的人生倒沒有培養發展出什麼可以在舞台與眾人面前表演的技能與才藝。然而自 己內心其實有時會想像一種結合了音樂、禪舞、唱歌與戲劇等元素的表演形式…..儘管我知道那並不是基於一種強烈的表現慾望,也沒有非要實現不可的驅動力。

或許是機緣成熟了吧,在做了一番瞭解之後(畢竟自己已非年少,平常假日也頗重視珍惜與孩子互動的時光),我「感覺」這個意外蹦出來的工作坊裡面可能蘊含了我想要的一段經驗。我並不想要去參加那一種要記很多台詞的戲劇表演形式,也不可能成為一位專業舞者或音樂人…..

再加上,還在考慮與猶豫,而上工作坊網頁想多瞭解一些上課內容時,赫然看到兩位認識的朋友已經報了名。

於是,我決定不給自己退路,報名了。(不過,後來工作坊第一天報到時,我才發現那兩位友人後來都因故未能來參加這個工作坊。)

其實,不論在報名前後,我多多少少還受制於一種與演出性焦慮相關的不安,尤其是看到課程說明中提到最後一天要「公開表演」作為工作坊的呈現時,更讓人有些忐忑了。

表演,於我,自己在家玩一玩可以,在眾人面前,我只會做我熟悉的演講啊,跳舞或演戲式的公開表演,離我遠了些吧。

不過,這時我就想到,以前女兒在表演前夕,若是有怯場的情緒在發酵時,我是如何循循善誘地引導與幫助她們來面挑戰與減少焦慮的。這時候的我,當然只有硬著頭皮去以身作則,迎接挑戰了(女兒們都等著看我表演呢)。


《上表演藝術課了》

課程安排是從 2009年10月17日至2009年11月1日之間的三個週末,共計八堂課,每堂約四個小時。

接下來,連著三個週末的課程內容,有時像個大拼盤,菜色各自獨立,卻在逐一品嚐後,才逐漸嚐出了整體的滋味。


第一個週末
第一天,下午(2009/10/17)
思農要大家輪流帶暖身動作,一方面拉拉筋,一方面可以對每位學員的肢體狀態有更多的瞭解。

團員彼此的自我介紹,以及參與此次工作坊的緣起與動機。

瑋廉帶領大家去察覺、感受與經驗身體與地板的關係,身體與牆壁或柱子關係,以及或躺或立,或移動時,對於身體流動能量的察覺。

當瑋廉引導大家要讓彼此的身體結合成一塊肉塊時,由於彼此都還陌生,並不全然讓人感到自在。


第二天,下午(2009/10/18)
暖身後,瑋廉帶了一個【解結】的遊戲,這些遊戲,要把這群原本陌生疏離的人,逐漸熟絡起來。不過,這個結,我們還解得真久。

接著,思農帶領大家做了一個關於聲音的練習,把詩拆成一個一個句子,每個人選擇其中的一個句子,眾人在劇場的空間裡各自行走,游移,並依照自己的節奏吟誦 詩句,於是,文字成了交響詩,此起彼落的迴盪在這黑底白牆的空間裡,每一個魂魄幻化成了一波接著一波,時輕時重,或快或慢的文字意象,彼此交織繚繞。

詩名是「我從海上來」
我選擇了那句「…..在城樓的一隅,我不期然與你相遇….」

演練完畢,帶領者問我們有什麼感想,我說那場景與氛圍,讓人想起電影【色戒】裡的畫面,我指的當然不是床戲,而是那復古與充滿藝文氣息的場景……

為了要讓大伙早一點有演出的經驗,第二天的課程後段,在思農的引領下,一人發了一首詩,要大夥在十分鐘的準備之後,輪流上台,以肢體動作與聲音來表現出那首詩的內涵(十個人的詩各自不同,沒有重複)。

這次我拿到的詩是【二月】,一首訴說二二八之失落與吶喊的詩,巧的是,我最近手邊看的是龍應台寫的【1949大江大海】……..

於是,第一個週末結束時,每個人已經擁有了上台表演一首詩的演出經驗了(just do it);從伙伴各自的表演中,可以觀察到每一個人對一首詩的詮釋方式竟可以是如此的不同。



第二個週末
第三天,下午(2009/10/24)
香港女孩圈圈受邀來客串指導,圈圈是表演藝術科班畢業的,多年的表演經歷,涵蓋了舞台劇、兒童劇、商業廣告劇…等等,後來嫁來了台灣。

她帶了一連串的肢體動作,有個人的、雙人組的、四人一組的。

後來圈圈要我們四人一組,來表演一件電器用品,還要有頭有尾的呈現其功能與使用過程。四個成人來演一件電器用品,我雖然一開始就決定要抱著開放的心胸來上課,並認真學習,但這段演出練習,卻讓我不禁感到幼稚好笑。

表演完後的團體分享時,我提出了這個當自己有「幼稚感」時的問題,其實只是想要真誠的表達自己當下的想法與感受,沒有期待什麼標準答案,但圈圈顯然是位敬 業的表演工作者,她認真的、可愛的、一口廣東國語的用專業的態度回應了我的疑惑,謝謝了,圈圈(一個禮拜之後的星期六夜晚,團員們都去看了圈圈的獨角戲, 更看到了圈圈一路在表演藝術方面的歡喜成就與沉沉浮浮,是一段真誠而幽默的分享)


接下來,瑋廉讓大家躺在地板上,練習各種姿態的轉化,並引導成員在轉換的過程去察覺身體能量的流動。

成員們在劇場的一方排成一排,在古琴的音樂中,順著身體的流,緩緩的走向另一方,並要我們不斷在移動與靜止的過程中“聽見身體”….. “聽見身體”….不間斷的聽見身體~~~


第四天,下午(2009/10/25)

思農與瑋廉邀請了杰廷來客串指導。杰廷剛結束了在璞石舉辦的三場音樂賞析會,他似乎對各民族的音樂都專研有得,自己則擅長演奏鋼琴與手風琴。他從拍子開始談起,帶著我們從南管的三拍屬到印尼的十一拍音樂。

接著,思農與杰廷開始即興演奏,學員們輪流走進場內~~在音樂中行走~~


之後,思農以二胡與杰廷的手風琴展開了即興式的對話,我們則兩人一組的上台,一人踩著二胡的節奏與旋律,後者則踩著手風琴的,演舞一段關於相遇的情節。

瑋廉說,這樣的live演奏,機會難得,又將眾人分在兩邊,朝著彼此的方向~~舞踏~~而去。

繼之,瑋廉邀眾人各取來一塊石頭,引導我們去感受與手中那石頭的關係,去接觸著石頭的起源與生命,並與石頭~~踏舞~~而行,旅途中,輕輕將石頭放下,旋離去,繼續獨自踽踽而行。

哈,我彷彿又體悟了些舞踏的內涵了!



第三個週末
第五天,晚上(2009/10/30)
每次上課一開始都要輪流帶暖身的動作,大部分的學員帶的動作都是拉筋的不同形式,試圖去活絡與延展全身各個關節的筋骨,平常我算是個喜歡運動的人,但卻不常做拉筋的動作,結果發現拉拉筋的感覺也不錯。


上週是石頭,這週瑋廉則讓我們手中拿著一張紙來進行類似的過程。

或許是這紙,輕了許多,少了歲月,少了生命,許多學員的感覺「大不如前」
我則感覺到一種輕飄飄的存在,不沉重,不感傷,連那關係也是輕飄飄的,靠近的時候,合諧相處,離開了,也無需傷懷。

瑋廉說,他以前練習時,老師曾叫他們舉一桶水,我說謝謝瑋廉沒要我們去跟一桶水發生什麼關係。

結束前,瑋廉要每個人明天帶一件有特別意義的衣服或飾品來。


第六天,下午(2009/10/31)

熱身之後,眾人圍坐,開始依序秀出帶來的衣飾,並述說故事。

被點到第一個發表,我秀出一件黑色的T-shirt,前面是一幅印地安的圖畫:一位巫師(我在這次工作坊中也介紹自己的暱稱是巫師,我說因為我的工作在比較原始古老的時代,便是由巫師在做的)站立著,雙手高舉,仰頭向天。

天空中透著雲朵,浮現一印地安長者與一隻老鷹的圖像,顯然巫師與靈在溝通著….

這T-shirt是我於1998在美國進修心理治療時,在尼加拉瓜大瀑布附近的商店買了。

當時在美國學習催眠治療與靈性治療時,我還經驗過一些印地安靈性焠鍊的儀式。


錦慧的絲巾則透露著悠然閒適的巴里情。

吟薇秀出了一頂黑白的帽子,她是麥可傑克森的歌迷,本來還與男友計畫要去倫敦聽演唱會的。

麗雲拿著白色的日本絲巾,說了對媽媽的懷念。

奕君帶了一頂帽子與兩件漂亮的長方形絲巾,帽子有與妹妹的深情,絲巾則各藏著故事,一個與往日玩劇場時的心情有關,一個則記載著風起時一段穿越距離的關心與默契。

又方則秀出了一件輕薄華麗的披衫,買來至今,卻不曾有機會穿出去(眾人皆曰,明晚的演出就是機會)

Apple提著弟弟送的背包,她曾背著它,流浪一地到一地。

慧敏秀出豔麗的方形薄毯,那是她趁百貨公司的限時搶購時得到的戰利品。

秀春帶來了她的高中外套,曾經是南台灣的一所女校,後來也收了男生。

宇哲的亮面禮服黑色背心,則牽連了一段對國標舞的熱愛,與一位老師,一棟房子的故事。



瑋廉帶來的是一件日本的女性和服,那是他赴日學習舞踏時所收藏的珍品。

眾人皆說了一段故事後,接著,我們輪流帶著帶來的衣物走進舞台,以肢體與動作來演出一段故事或意境。

課程最後,禁不住眾人的期待,瑋廉披著那件日本和服上場,來了一段舞踏獨秀,一次精采的示範演出,讓我speechless !



那一晚,我們一起去看了圈圈的表演,我喝了鴛鴦配啤酒。



散場前,他們說,關於明天晚上的演出,也可以帶自己想帶的音樂來。

明天就要演出了!?

接連的課程之中,接受了肢體、聲音、節奏、舞踏表演訓練、表演藝術….等等課程內容,有幾次下課回家的路上,我感覺自己好像一位正在讀表演藝術相關科系的大學生,是另一種風情的人生。


第七天,下午(2009/11/01)& 晚上的呈現(2009/11/01)

十一月一日是緊湊的一天,下午上課時,開始排演晚上的演出。思農負責全場的調度引導與指揮。

前後兩段是全體的表演,中間的重頭戲則是一個接著一個上場的個人solo。

奕君、宇哲與我都帶來了自己的音樂,這是我的一個重要體悟,要選擇一段自己很有感覺的音樂,是精采演出的重要因素之ㄧ。

我前一天晚上,在家裡選擇音樂時,最後選了Sad Lisa這首歌,我想要這著這段音樂來呈現一個靈魂醫者所背負的任務。

為了安排這幾段自選音樂,著實讓思農傷了些腦筋,也考驗了他在劇場音樂處理上的功力!

瑋廉則在一一指導每位演出者的表演時,展現了一個舞踏研究者的導演功力,我自己也初體驗了一位表演者在排練時與導演之間互動的有趣過程。



《聽見身體工作坊之呈現演出片段》





十一月一日那ㄧ晚的演出之後,大夥們的壓力終於釋放了,心情似乎都很興奮。

當天晚上回到家後,我把Jenny幫忙錄下的表演畫面,尤其是自己solo的那一段,反覆看了好幾遍,大兒女頻頻笑我真是自戀。

我的確對自己的表現感到滿意,雖然也看到了許多在表演技巧上可以改進的空間,但內心還是不禁為自己的演出感動驕傲,那果然是一種高度滿足的經驗。



《父女之情:外一章》

還有,當我演出時,Jenny與三個女兒就坐在台下觀看,尤其當我演出完畢,站在劇場的窗口外朝裡看時(站在窗外當觀眾也是導演安排的演出場景之一),我 遠遠的看到三個女兒望著我時神情中夾雜著新奇、興奮又覺得好好笑的模樣,我想,對女兒們來說,這回換她們坐在觀眾席來觀賞爸爸在舞台上演出,必然也是一份 愉快可貴的經驗吧。



《那麼,請告訴我什麼是舞踏呢》

那麼,到底什麼是舞踏呢?當朋友問起時,我是這樣回答的:

我覺得舞踏跟我所倡導的禪舞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著重在精神的層次,而非專業的舞蹈技巧,而禪舞強調的是專注與放鬆,舞踏則屬於一種表演藝術,但不同於西 方舞蹈如芭蕾或現代舞蹈對於舞蹈技巧的專研與重視,舞踏表演者的主要任務則是要去表現出一種蘊含在一段音樂,一個故事,一種意境,一段關係或是萬物之中的 一種「精神」!!

而為了要能夠去表現出一段音樂,一個故事,一種意境,一段關係或是萬物之中的那種「精神」,表演者必須要先能夠深刻的去接觸、體驗,去融入那段音樂、故事、關係或某種純粹的意境或物質之中,與之產生深切的連結,或是合而唯一!

也因此,表演者在演出時,常常是處在一種高度專注與情感投入的狀態,雖然演出的型態常常是靜默無語的,神入的程度恐怕要更勝於一般的戲劇型態。


如果說,每一個人最好都能夠去找到與擁有一種最適合自己的表演形式,那麼,由舞踏的內涵所延展出來的這一類表演風格,顯然是我比較喜歡適合的,甚至我覺得 自己與這種表演的風格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契合(我指的不僅僅是傳統的舞踏,而是以舞踏以及禪舞的精神觀注為出發,並結合音樂、聲音,與其他表演藝術的種種可 能),哈!這麼說,可能要讓人做噁了。


現在回想,我很高興自己當初下定決心報了名(當時我就知道,沒來走這一遭,心中必然會感到遺憾),並在接連三個週末的工作坊中,帶著一顆開放的心,認真學習。



我想,當一個人站在舞台上,認真而專注投入的做了一場表演之後,體內的血液之中就已經添加了表演的因子,只是這種子將再度沉睡,或是將不斷地興風作浪,搖撼靈魂,自然也是因人而異。

我呢,或許就讓她成為生命長河的一部份,既不過於喧囂,也不至於遺忘………

謝謝瑋廉與思農兩位藝術工作者的帶領與指導,他們年輕友善而對於表演工作富有熱情;謝謝一起學習的九位來自不同領域的伙伴,我們一起暖過了身子,結合成肉 塊,一起擱下旁鶩開放心胸認真學習,也一起經歷了不知道要演出什麼的不安與焦慮,最後又一起完成了值得一再回味的表演(雖然應該是各自咀嚼與回味各自 的);謝謝文建會,讓我們的生命旅程有這樣的機會不期然的加注了一段表演藝術的美好經驗。

或許,我們將繼續聽見身體,聽見呼吸,聽見表演,聽見世界,聽見生命…….,以相似或不同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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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9月7日 星期一

香港出品

作者:小六
站台:Six Senses

創作者:OO禤思敏
地點:米倉咖啡館
時間:2009/9/2, 8:00 PM



劇場表演是什麼?排除掉沒有角色的劇場後,問一千個人可能會得到八百種答案,但林林總總的答案不外乎是:演員與角色結合時,演員所做的一切努力與嘗試的最終呈現,目的是讓觀眾______(可自行填空:相信、買單、輕鬆、開懷、喝采、感動、認同、行動等等)。

從這裡衍生多種表演理論:演員盡力使自己消失好讓角色出現;角色必須經由演員詮釋才能蘊含生命;演員因個別特質而扮演特定的角色類型。然而,當演員扮演角色時,只要讓角色進入觀眾的印象或記憶中,這個角色就算成功了──但真正成功的仍是扮演角色的演員。因此無論什麼表演理論似乎都殊途同歸:演員是否賦予角色生命(說服力)?換句話說,演員是否願意讓自己生命中的那個角色活在演出中?是否願意犧牲自己的喜好、習慣、立場、安全感、不適應、不願意,讓另一個人(角色)活出生命?我們應該可以說不稱職的演員就是演什麼都像自己,原因就在於不願意讓出自己,讓角色進入,掌管舞台上的生命。

但弔詭的是:成功的演員在賦予角色生命的同時,是否漸漸失去了自己的生命?表演本身就是戴上一層身分的面具,而演員始終藏在角色底下(即使出了角色,在媒體的報導下依然要戴一張無形的面具),雖然有不少演員表示自己喜愛這個職業是因為能扮演各種不同的角色,讓生命更「豐富」,但表演究竟是讓演員的生命愈來愈稀薄,還是愈來愈豐富?我想除非有私交,否則我們根本無從得知演員本身的生命品質究竟如何?許多人可能會覺得這個問題關我們觀眾啥事,正如創作者OO在節目單裡說她懷疑自己「的演藝歷程關觀眾個屁事?!」

《香港出品》看到最後,我發現關係可大了!身為觀眾的我們應該最能認同從這個角度切入的演員,因為我們在社會上生存也難免戴著角色的面具,扮演親屬、朋友、職業、關係等各種身分,我們多數人都像隱形的角色一樣(只是有人演來入木三分,有人則是捉襟見肘),但真正的自我在哪裡?正因為OO在這個作品裡扮演的不是角色,而是自己──無論是以演員的身分扮演自己,或是自己扮演身為演員的這個角色,都是二合一的禤思敏,所以當她在最後表示自己演了三百場戲後十分疲倦,甚至落淚表示不想再演戲時,奇妙的轉變出現了!因為那個真實的她出現了,這個看似打了演員這個角色一拳的動作,正是她扮演這角色最真實誠懇的自我詮釋。所以這個動作在這個劇場表演中究竟算是成功還是失敗?

我自問:如果我認為是失敗,是否表示我其實害怕看到誠實的演員或事情的真相?難道我想看的只是戴上面具後那個「正確的演員形象」嗎?若她保持這個形象,那豈不是不稱職的演員所做的事──不願放掉自己的形象───嗎?所以從這個角度看,《香港出品》其實是個具有反高潮的成功演出,其成功在於演員禤思敏不怕暴露自己(扮演的角色禤思敏一角所包含)的弱點,把角色的內心誠實托出。身為演員的她可以忠於對這場戲(檢視自己的演藝生涯)的演出,大過於關心觀眾如何看她演出(檢視自己的演藝生涯)這場戲。

這讓我想起聖經裡有句話說:無論做甚麼,都要從心裏做,像是給主做的,不是給人做的(歌羅西書3:23)。我相信這裡的「人」還包括自己。當演員不在意觀眾的眼光,願意放掉自己的職業習慣、技術、甚至堅持時,的確可能達到最稱職的演出。而當觀眾可以接受真實的演員時,或許離接受真實的自己也不遠了,因為演員本是觀眾的鏡子。

p.s.
1.DM和節目單都爆出創意,給我這老觀眾很大的驚喜。:D
2.演出附贈的濃鴛鴦讓我起了個早,也刺激懶散不寫東西的劇場邊緣人生出了一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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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9月4日 星期五

香港出品觀後感


文/丁訓斌

(原文刊載於再拒網誌

劇名:香港出品-Made_in_Hong_kong
時間:2009年9月2日
地點:米倉咖啡館




這應該是我第一次寫跟劇評有那麼點關係的文章
因為事實上也沒有要評論些什麼,祇是看完演出的感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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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米倉匆匆地溜了出來。
不曉得如何去面對一個那樣類似社交的場合,
特別是在一個演員/人公開地剖白之後,那社交讓我覺得太不真實
我寧可像再拒那樣,眾人沉默,就只是沉默。

下著雨。一天斷斷續續地下著。
在捷運車廂裡,去時想著人與人之間的聯結之類的東西,
回來時,思考著什麼是戲,還有,這段時間密集感受到的,所有熟識與陌生的朋友都面臨到的,面對未來,以及如何繼續走下去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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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談一下戲吧。
圈圈在演出(/非演出)的當下提到,在去年的藝穗節辦完那場喜酒的時候,她驚訝地發現「這樣也可以啊!?」。如果我說我和思農都給那場很高的評價,也許她會更加驚訝。

我不知道思農最初的看戲經驗是什麼,但我想有很多人應該跟我一樣--那會是家裡面老人家盯著電視看的歌仔戲或黃梅調;更直接的則是,時不時伴隨著鞭炮聲來到的七爺八爺和八家將。

這些對年幼的我來說,完完全全是根本看不懂的東西哪。但它就是常態性地在發生--和生活/生命的其他許多事相同--在懂/理解之前,我們就得先學會接受。我想,這會是在OO口中說的「這樣都可以?」的原因罷。還有,不得不提的,也是接受「演出=儀式」這個算式的原因。

是儀式呀。婚喪喜慶祭典都是。我(們)以為那是演出的原型,而不只是娛樂/消費而已。(雖然舞龍舞獅大家都看得很樂),我不清楚香港的狀況(只有醒獅團是肯定有的:P),至少我認知的台灣,是這樣。

總之,在這樣的狀況(至少是「我的」)之下,讓我從米倉匆促地逃離。因為這次這個儀式,OO召喚而來的,不是什麼別的東西,就是「現實」。

我想她打死都想不到會有這樣的效果(至少我有),如果知道的話多半就做不出來了。它只是很誠實地表述自己--表述自己的過去、迷惑與困境;表述自己對未來的茫然,對不知路往何處的無力。

於是,不是有誰做了什麼,純粹(竟然還有這個字,真令人感動)是因為劇場的魔力,觀者自然地對演員投射--那問題,就從OO的「要不要繼續演戲/接下來會如何」變成了觀者自身同質的問題。而演出的開始和結束,都讓它直接和現實聯結(根本沒有劇場化的開始和結束哪)。

《香港出品》並不是一個「專業的扮演」,因為那是一個真誠的自我面對(當然,面對的其中也包含「逃避」),這種情況下,連是不是能稱作「『扮演』自己」都有待商榷--但是,這絕對是100%的戲劇。就算「導」的部分不存在,沒有劇本,排練不足--它還是。因為戲劇從來就是活生生地潛藏在生命裡,各個角落。

糟糕,酒精作祟開始語無倫次了,要快點。

--所以,要用很「專業」地角度去講的話,今天的《香港出品》根本就不成立--沒有導,沒有本,演出時而中斷,結構不良...這樣的缺點要挑多少就有多少。但是,在我眼裡,這些東西完全是狗屁(那不是構成戲劇的要件!)今天9/02的這場演出最要緊的就在於它誠懇,而這已足夠。至於OO/觀者對於自身的問題;是否繼續下去/是否有所謂的意義或解答,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接下來的東西是很個人的(還是說前面的也是?),看劇評的人(雖然我沒有在寫劇評)可以把視窗關掉了。請你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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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演出,我在OO身上看到了身為一個演員的「影子」。

那似乎是一種再怎麼樣都無法洗去的刻痕,一種像是皺紋一樣的東西。在我現在的理解裡,這樣的東西幾乎可以等同於「真實」。那是「過去」在我們深上留下的痕跡。

因為降臨在我/我們身上的課題,才會讓我想起這許多吧。那就像是,無論我轉換到什麼跑道,什麼路途上,我身上終究會有平面設計師/攝影師/紀錄片工作者的痕跡。只有這些事事無論如何隱藏都無法改變的。任何人身上都會有屬於它自己的痕跡--喜歡也好,討厭也好,就是存在在那裡。

而終究會有迷惑--又有幾個人能像職棒選手投出的快速球一樣,咻--碰地一聲就毫不遲疑地砸進捕手手套呢?

我不知道我究竟想說什麼,但是,坐捷運回家的路上,我就一直想著這些投射到自己身上的有的沒的問題......並且,在耳機裡撥出薩替(SATIE)的音樂時,看見月台的人們,強烈感受到無一不是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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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這裡已經想要結束了。

但有兩個酒醉之下匆匆記下,後來卻放不進文章裡的筆記無論如何還是想要說出來:

「我們不會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面對這些問題的人」
「儘管迷惑到無以復加,混亂到極致,但這卻是我見過最誠懇的一場演出,一個演員/非演員」


P.S.可能還是要說明一下的幾件事:

1.這不是劇評,只是想寫點感想/分享給我的朋友們。剛好有編輯跟我提起每週看戲,就放在心上一邊寫,並且之後會讓他放上去罷了。

2.說的這些絕對是私人而且主觀的,如果你因此跑去看,可能會覺得碼的我到底在說什麼屁話。

3.沒有任何原因就覺得我在講屁話的話,那絕對是正常(而且健康)的。

4.喝了酒寫的這些。我戒酒一兩週了。希望過幾天看不會覺得很窘。如果會也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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